三月十二日,国父的纪念日,天气很好。
从折纸店出来,阳光灿烂,适应了灰冷天幕,眼睛对阳光有一点不适应。我取去兰色鸭舌帽带上,半眯了眼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走在阳光中,全身说不出的舒适,精神上也是愉快的,仿佛阳光一照,就祛除了一个冬天郁积的秽气,而好运就要来临。嗅到面包店里飘出的麦香,我的脚步变得轻盈,有时还忍不住跳跃几下。
在露天广场找个阳光充足的位子坐下来,要了咖。拿出一本介绍西藏的旅游书来看。一个面色红亮的汉子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他说他刚才从西藏回来,那里每天都有这样的阳光。我相信他说的话,说我准备去西藏旅游。于是他告诉我一些高原旅游的常识,我们聊了两个小时,从西藏到加洲,从大学到黄家驹,末了他抬手一看时间,惊了一下,说了声“再见。”手在阑珊上一撑,轻捷的跳过去,穿过大街,有回头对我微笑着挥了挥手才转身离开。
阳光照在手臂,汗毛都有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我懒懒的坐在白色椅子上,不想动,全身软软的,像是有一股热气在身体里游走,像是所有的细胞都突然间醒了,正在疯狂的跳舞。又像是情人的指尖轻轻柔柔的滑过我的皮肤。真是春天到了,万物更生。
我简直要进入梦乡了。
身后有人拍了我一下。回头一看,却是李萱。她白色毛衣,兰色牛仔裤,红色鞋子,长发披肩。
“你也来这里啊,”她在我对面坐下,有似自言自语地说。
“咖啡,茶,还是啤酒。”
“绿茶”
我替她要了绿茶,说,“天气不错。”
“你喜欢这里?”
“算是吧,每次路过这里,都要来坐坐。”我说。每次从折纸店出来,如果有空闲,而天气又还不错的话,我就会到这里来坐坐。
“我也是。”她握着玻璃杯,杯钟茶叶悠悠升浮。“没事时,就来坐一坐,感觉特好。”
“这边很静。”我说。
“说说看,”她有些不解的说。
“你看我们左边是车水马龙,我们又边也是车水马龙,他们都忙忙碌碌,可我们却能安闲的坐在这里,喝茶,喝咖啡,你不喜欢着两样的话,还可以选择啤酒,劲酒,如果你这些你都不喜欢,你还可以喝百开水,真水无香。你可以看报,看书,听音乐,看路过的陌生人,你还可以什么都不干,就这样坐着,享受阳光。”
我停顿一下,“你感觉到茶水的温度了吗?”
不等她回答,我就接着说,“在这里,我感觉到了温暖,不仅仅是来自太阳。那是一种我无法描摹的体会。。。”
“什么?”我问道,她刚刚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安宁,是安宁。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坐在这里,能忘掉麻烦,坐在这里,感到时间流得很慢很轻,更仿佛是时间停止了,老人是老人,孩子是孩子,我们是我们,没有变化,不会生老病死。。”
没有变化,没有生老病死,我蘧然惊觉。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对一个陌生人。老人是老人,孩子是孩子,我们是我们,没有变化,不会生老病死。可老人终会离开,我们也会成为老人,孩子会长大,会成为我们,姣美的孩子,将来也会像我们,像老人。他们长大,撕杀,死去,死于刀枪,死于战争,死于疾病,死于谋杀,死于意外,死于焦虑,死于忧伤,死于衰老。
死于。。死于。。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后来说的话竟没有听清楚。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没什么,有点累了。”还蛮仔细的嘛,可我一天的好心情也就没有了。“你学哲学的?”
“讽刺我啊,你看我像学什么的。?”
“你这么漂亮的女生,不是文学院,就是外语学院,其他学院出不了这样的。”
她咯咯笑道,“乱说,”却终于没给我答案。“你是那个专业的?”
我告诉了她。
“阿笑也是吗?”
“他没有告诉你吗?”
“我和他也不是很熟。”
我知道阿笑的习惯,高三事件后,喜欢上一个女生,追上了呆在一起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星期。和段段,唐悦,果果交好,是因为那只是朋友之情,而能成为朋友也是因为我和萧萧的缘故。但听到她说阿笑并没有告诉她,我还是有点不舒服。为什么不说给她呢。
“可可,跟你商量一件事好不。?
“好啊,什么事?”
“不过你先答应我。”
不会是和阿笑有关吧。“你先说是什么事,能帮忙的我一定尽力。”
“你先答应啊,”
我笑笑,“你说,不说我怎么帮你啊。”
“我能不能住你那里啊?”
晕,有是这个问题,两室一厅的房子在住一个人没有多少问题。可凭什么要和你同住,我嫌挤吗?“在给过理由。”
“你不希望我流浪街头吧?”
“你不能住学校吗?”
“和寝室关系不好。”
“不在外面租房?”
“房价太贵。”
“一定要住我那里?没有其他选择?”
“没有。”
“一定?”
“一定!”
“那好,你要住也行,”我说,“不过我有些事要先说明白,第一,我不是正人君子,你的安全我不负责,你太漂亮。”说女生漂亮,男生帅永远没错,如果他她还是人类的话。
“我也不是吃素的。”她笑道。
“第二,我有裸睡的习惯,又有梦游的毛病,如果你白天看见我裸体行走不要大惊小怪,害了我。”
“为什么是白天?”
“我昼夜颠倒,白天睡觉。”
“小意思,就当是我吃一点亏。”
是我吃亏吧,“还有,我呢,是不大讲究卫生的,记心又不太好,东西经常找不到。。。”
“那怎样?”她取出烟来,点上。我看清楚了,她抽的是茶花。
“所以呢,你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知道了,还有吗?”
“暂时就这么多吧,想起来的再告诉你。”
“一言为定,我该出多少房租?”
“不用啦。”
“这么大方,你家的房子啊?”
“对了,这第四条,就是我的事不要问太多。看见了就当没看见,听见了就当没听见,你要给人说也行,就别来烦我,明白?”
“那什么是你的事?”她有些不服气了。
是不是太凶了一点,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想住的话,就遵守;如果不想住的话,尽管问东问西说三道四。”
“明白,今天搬过来行不行?”
“没问题?,要不要我帮忙。”
“谢谢。”
晚上有朋友聚会,可以带李萱一起去。看看情况。
幸好她的东西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