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的信写得不咸不淡,告诉了我何时到达,描述了一下西藏的高原风光,没有提他的感受,开头和末尾问候了我,却没有提到果果她们。
我看了便开始犯难。思量该怎样给他回信,怎么回才合他的意。定定的望着信签,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如何下笔,我知道他想知道这边的情况,又怕说多了惹他伤神,如此一来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写的,又不想泛泛的回过去敷衍他。在那个地方,没有电视,没有广播,书籍少得可怜,报纸最新是半月前的(他的信中是这样说的),我怎么可以顺便写几句寄出了事呢?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有人打门。“谁呀?”我没好气的问。慢腾腾开了门,酒气扑鼻而来,我还没瞧清楚是谁,她已经趴在了我肩上,连带差点把我也推倒了。李萱这小妮子,醉成这样居然还能安全回来。我后退一步,试图扶她站好,扶正了,看她醉眼惺惺的,脸飞红晕,风情宜人。
“醒醒,喂,醒醒。”
“别吵,我还行。”
一松手,她又软软的歪过来,不得已只好抱住他。我将她的一只手臂搭在我肩上,扶着她一步一步向卧室走去,左手不经意见落在她腰间,触手处是少女所有的柔韧。这多少让我有些意外,李萱不爱运动,更多的时候是以庸懒的面目出现,抽烟喝酒不节食,想不到也是小蛮腰,女子都是那么注意身材么?废话!
从前他醉过一次酒。那是他第一次拿了工资,寝室兄弟几个出来喝酒,只是喝酒,不要下酒菜,男人喝酒就应该这样子,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六十多度的白酒,那才叫酒,烧刀子,也没有觉得难受,只是最后四条汉子都烂醉如泥,玉山倾倒,还是阿笑—他的酒量—大一点,打电话叫人抬回去的。在宿舍楼下遇见段段,段段那个气啊,见面就赏一串板栗,好在醉了也不觉得疼,怎么回的公寓,怎么上的床也不记得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头爆裂似的痛,还是段段端茶倒水,看她忙上忙下,一会儿拖地板,一会儿熬粥,一会儿去买胃药,你不禁暗暗发誓说,再也不喝醉了。也奇怪,那以后,还真没有喝醉过,朋友聚会,高兴也罢,郁郁也罢,喝到六七分就不喝了,留着一两分的清醒。
他扶着李萱,胖了一点点,段段是偏瘦的,紧紧拥抱的时候会磕到我,骨感是那时的流行。感觉上这一点点的丰腴,还是让他有了一点遗憾,为什么不瘦一点呢。酒气,体香,发香,该死的发香,熟悉的诱惑人的发香侵入大脑,热,挽着李萱的左手臂紧圈起来,墙壁上段段回眸一笑,眼前一阵恍惚,摇摇头定眼一看墙壁还是墙壁,壁灯暗了下来。他有点头晕,他也喝了酒,和阿笑喝的,还没有完全的清醒过来。
她由你搀扶着移动,似乎已完全失去了知觉,长发散乱的垂下。
他扶着她躺下,看着她沉入蓝色的温暖。睡觉也不老实,一翻身,变成鹤立式,你狠狠的拧自己一下,咽下一大口唾液,带上门出了卧室。
客厅灯真的很暗淡。时钟滴答滴答,你走来走去,从这一头到另一头,从另一头到这一头,木制的拖鞋,踏,踏,踏踏,饶过沙发,顺时针饶过沙发,踏踏,踏踏踏,逆时针饶回来,踏踏,踏踏踏,时钟滴答滴答,你无法停歇的行走,从这一头到另一头,从另一头到这一头,木制的拖鞋,踏,踏,踏踏,饶过沙发,顺时针饶过沙发,踏踏,踏踏踏,逆时针饶回来,踏踏,踏踏踏,时钟滴答滴答。
体内有一种东西在涌动,像春天的风吹过湖泊带起的涟漪,一圈圈散荡开去,再也平静不下来;像蜜蜂,在繁花灿烂中翁翁翁翁,飞来飞去,飞上飞下;大地开出五色的花朵,大地冒出五色冬眠的虫子,虫子白天黑夜的叫。你像是烤箱里的一块面包,越来越成熟,就快要裂开了。你走来走去,不停歇,不阀越来越快,是要散去多余的热量。
开了窗,夜风近来,他一个冷颤。冲动是魔鬼,会又惩罚的,喝醉了也不行,刀郎都说了。。。如果你不知道你有多美。。。。你这样想,想引揩注意力,可还是回到了起点。
你没有办法,焦急的走来走去,踏,踏踏,踏踏踏。
他要守住欲望。
我要守住欲望,因此焦急的走来走去,踏,踏踏,踏踏踏。
滴答,滴答,踏,踏,踏,你进来浴室,以为冷水可以解决问题。凉水淋下来,下面昂然挺立,你就自己自嘲的份儿了。终于,他抽搐着干笑两声,望着镜子里有点狰狞的脸旁,握住了下面的勃起。水哗啦啦的流下来,响在静夜中。
仿佛是给吸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从浴室里出来,躺在沙发上,瞅着缓慢燃烧的香烟,疲倦的感觉清楚的袭来,我终于明白古人若不胜衣的体会,赤着身体在客厅转了两圈,瑟瑟微寒。淡蓝墙壁淡蓝的灯光。你还记得么,那一天,你从浴室出来,刚巧阿笑要进去,两个赤着上身的男子差点碰上,是你轻巧的一个后仰,才避开了。那气息像极了现在,阿笑在做什么呢,现在?
穿上衣服,准备出门。时间是临晨一点。最后推开李萱卧室的门,给她掖好被子,你关掉灯,开灯睡觉对皮肤不好。退到客厅,打开饮水机,也许她醒来想喝水。
月黑风高,风冷如刀,长街如蛇。拦下一辆记程车,“请问先生去那里?”
去哪??你也不知道。
“可以开车了吗,先生,请问要去什么地方?”
“三间弯。谢谢”你想到了一个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