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节

星期一晚上，我们开始排演《玩偶之家》，选中第三幕。这是我们的作业。

唐悦（林丹太太）： 为，为什么不可以？

阿笑（柯洛克斯泰）： 问得对，为什么不可以？

从略带方音的对白中，我轻易的感到了他的游戏态度。阿笑原本是要另找一个剧本的，可惜没有成功，而老师要求尽快排好出演，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鉴于多数人的意见，阿笑最后同意排演《玩偶之家》，同时提出了条件，要演柯洛克斯泰一角，“抱得美人归，也是不错的结局。”

唐悦：尼，尼尔，现在咱们谈一谈。

阿笑：（看剧本）咱们还有什么可谈的？

唐悦：要谈的话多得很。

阿笑： 我可没想到。

唐悦：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填正了解我。

阿笑： 有什么可以了解的？这是世界上最平常的事－－一个没良

心的女人有了更好的机会就把原来的情人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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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笑：（回头看众人，笑）自从你把我扔下之后，我好像脚底落

了空。生活没了指望，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好像是个翻了船、死抓住一块木板的人。

唐悦：（笑，）“错了，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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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悦：现在是不是大晚了？

阿笑： 克立斯替纳，（看台词），你明白自己说的什么话吗？我想你明白，从你脸上我可以看得出。这么说，难道你真有胆量－－

唐悦： 我想弄个孩子来照顾，恰好你的孩子需要人照顾。你缺少

一个我，我也缺少一个你。尼尔，我相信你的良心。有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阿笑：（做势去抓唐悦的手，给她让开了，众人笑）谢谢你，谢谢你，克立斯替纳！现在我要做好人，让人家看我也像你看我一样。

哦，我忘了－－下面什么？

唐悦： （听样）嘘！这是特兰特拉土风舞！快走，快走！

阿笑： 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唐悦： 你没听见楼上的音乐吗？这是末一个节目，这个一完事他们就要下来了。

阿笑： 是，是，我就走。可是走也没有用。（笑，回看果果和景夏，他们就是海尔茂夫妻）你当然不知道我对付海尔茂夫妻的手段。

唐悦：我都知道，尼尔。

阿笑：知道了你还有胆量－－

唐悦：我知道一个人在走投无路的时侯什么手段都去使出来。

阿笑： 喔，喔，（看屋顶）我恨不能取消这件事。

唐悦： 现在还来得及。你的信还在信箱里。

阿笑：真的吗？

唐悦： 真的，可是－－

阿笑：（仔细瞧她）难道你的目的就在这上头，你一心想救你的朋友。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这么回事？

唐悦：尼尔，一个女人为了别人把自己出卖过一次，不会出卖第二次。

阿笑：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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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可（阮克，景夏宝像庄严，最适合海尔茂）： 我走过这儿好象听见你说话的声音，因此就忍不住想进来坐一坐。（四面望望）啊，这个亲热的老地方！你们俩在这儿真快活，真舒服！

景夏：刚才你在楼上好象也觉得很受用。

尚可： 很受用，为什么不受用？一个人活在世界上能享受为什么不享受，能享受多少，就算多少，人生苦短，能享受多久就算多久。今晚的酒可真好。

景夏：香槟酒特别好。

尚可： 你也觉得好？我喝了那么多，说起来别人也不信。

果果：托伐喝的香槟酒也不少。

尚可： 是吗？

果果： 真的，他喝了酒兴致总是这么好。

尚可： 辛苦了一天，晚上喝点儿酒没什么不应该。

景夏：辛苦了一天！这句话我可不配说。

尚可： （在景夏肩膀上拍一下）我倒可以说这句话。

果果： 阮克大夫，你是不是刚做完科学研究？

尚可： 一点儿都不错。

景夏：你听！小娜拉也谈起科学研究来了！

果果： 结果怎么样，是不是可以给你道喜？

尚可：可以。

果果：这么说，结果很好？

尚可： 好极了，对大夫也好，对病人也好，结果是确实无疑的。

果果： （追问）确实无疑？

尚可： 绝时地确实无疑。知道了这样的结果，你说难道我还不应该痛快一晚上？

果果： 不错，很应该，阮克大夫。

景夏：我也这么说，只要你明天不还账。

尚可： 在这世界上没有白拿的东西，什么全都得还账。

果果：阮克大夫，我知道你很喜欢化装跳舞会。

尚可： 是，只要有新奇打扮，我就喜欢。

果果： 我问你，下次化装跳舞去咱们俩应该打扮什么？

景夏：不懂事的孩子！已经想到下次跳舞会了！

尚可： 你问咱们俩打扮什么？我告诉你，你打扮个仙女。

景夏：好，可是仙女该怎么打扮？

尚可：仙女不用打扮，只穿家常衣服就行。

景夏：你真会说！你自己打扮什么角色呢？

尚可：喔，我的好朋友，我早打定主意了。

景夏：什么主意？

尚可： 下次开化装跳舞会的时候，我要扮隐身人。

景夏：这话真逗人。

尚可： 我要戴一顶大黑帽子－－你们没听说过眼睛瞧不见的帽子吗？帽子一套在头上，人家就看不见你了。

景夏：（笑）是，是。

尚可： 哦，我忘了进来干什么了。海尔茂，给我一支雪茄烟－－要那种黑的哈瓦那

景夏：请。

尚可： 谢谢。

果果： 我给你点烟。

尚可： 谢谢，谢谢！现在我要跟你们告别了！

景夏：再见，再见！老朋友！

果果： 阮克大夫，祝你安眠。

阮克： 谢谢你。

果果： 你也应该照样祝我。

尚可： 祝你？好吧，既然你要我说，我就说。祝你安眠，谢谢你给我点烟。

我向他们点点头，走出去。阿笑鼓掌，“一句都没错。”

背后听见景夏说：他喝得太多了。

果果：大概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