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笑走了不多时,雨就停了。天际出现白色,屋子里的灯光却渐渐暗淡下来,风吹得纸风车嘀嘀的响。喝空了的红酒瓶立在茶几上,像是一只猫。时间已是凌晨七点,我还没有想好今天要做什么。转到卧室,李萱还没有醒,算算时间,已经睡了十个小时了。我不禁有一点可怕的怀疑,这丫头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现在还在睡。昨天晚上我回来时,李萱已经睡下了,阿笑刚洗了澡,穿了我的睡衣看电视。
萧萧短信说会帮我注册,叫我不用去学校了,反正我的证件都搁在她那里的。我谢过她之后,想起她昨天送我礼物,我好歹应该回赠一份的才是。不如出去逛小店准备礼物。
经过卧室的门,再一次看见睡梦中的李萱,仍有欺负她的冲动,于是赶紧的出门。走到楼下的小吃店,老板娘一看见我,就向厨房喊:“酸梅粉二两”, 回过头来对我说:“可可,年儿过得闹热啊”又忙着收拾桌子碗盏。她老公负责厨房里的事,她负责招呼客人。
“还好啊,年在你们这边哦。这么早就开业了”
“初二就开业了,呆在老家也没什么事,还不如早点回来。按我的意思过年也不准备回去的,大老远的,光路费就要去一大笔,这老东西强着要回,有什么办法。”
“过年嘛,回去一趟也是应该的,生意还不错吧”
“都是靠你们支持捧场啊”,她端给我酸梅粉,“哦,有好久没见到郑先生了,难得他这么喜欢酸梅粉。”
“哦,他现在住城东了。”我想了一下说,“他就好这一口,还老跟我称赞你们啊。”
“我们两口子不让人笑话就行了,还称赞个啥哟”她笑坎坎的。
“你们都是能干人,老板的手艺那是没得说的。。。”
“他就知道死下力。”
吃完粉,付过帐,站在门口一时不知去那里好。“老板娘,有哪里好耍的哟?“
“晚上有灯会。”
“哦”
我背上背包,走出小区,随便上了一辆公车。
晓雾轻寒,坐在车厢还是感觉到冷,开着灯,车窗玻璃上模糊的印出我的头像,有音乐从驾驶台传来。反反复复的放同一首歌,是阿桑的《叶子》,“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天堂原来应该不是妄想,只是我早已经遗忘,当初怎麽开始飞翔,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知道着首歌是因为一群人一起看《蔷薇之恋》,因为喜欢《蔷薇之恋》电视剧而喜欢上这首歌,后来当《蔷薇之恋》快结局时,情节少了吸引力,我们已经不再喜欢它了时,却还是很喜欢这首歌。
“爱情原来的开始是陪伴,但我也渐渐地遗忘,当时是怎样有人陪伴,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我很好,身体健康,学习顺利,我想。
“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双层公交只有我一个乘客。车经过站台,司机照例用口音很浓的普通话报站名,提请乘客上下车,只是开了车门却没有人上下,只灌一阵冷风进来。我不知道这是哪路公交,也不知道要在什么地方下车,原是借了这车流浪,消磨时间。现在听着《叶子》,更不想下车了,且放纵自己,什么时候司机不放这首歌了,就什么时候下车。
“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天渐渐亮了起来,窗外的城市也变的清晰。 想想到这个城市已经三年了,还没有好好的看一看它。印象中只是一片灰色和嘈杂。平时要么急匆匆的赶去学校上课,要么是急匆匆的去打短工,回来时已是疲惫不堪,满腹心事,哪里还有这份闲心看风景。
玄武门站开始有人上车,上班族,学生,与晨练的老人。车过忠孝路,转羊市街,穿帽子胡同,经驷马桥,到北门校场,下一站就是南云阁,那里是全市有名的小吃区。“师傅,换一个歌噻”老天,真是救命及时雨,我正找不到理由下车呢。
在南云阁买了两个灌汤包,在南云阁买了两个豆沙包,还在南云阁外的音像店找到了雷光夏的专集〈时间的密语〉。买了两张,我记得果果也很喜欢她,我们还合唱过她的〈榜外〉,送这张传辑,她应该会喜欢,可惜没有要到宣传海报。
我提着小吃走进楚云的折纸店,她正在埋头做纸花,没有觉察到我的来到。
“小姐,这个怎么买?”
听出是我,她放下活计,抬头一笑。
我递给她小吃。有取出一只凤翔泥猴放在柜台上。
“让你破费了。”
我们开始吃东西,一边浏览折纸店。折纸店做折纸出售,也接受定做业务。
“比去年添了许多啊”
“生意不太好”她笑笑说,“还多亏你帮忙,不然还要糟。”
“请不用那样说,是我该谢谢你的帮助才对。”我看着她,尽量把话说得真诚些。去年我逛街逛到这里,看到有间折纸店,便拉着段段进来一看,还记得当时我牵着段段的手,凭着我对折纸的微末了解,评说店里的作品。还说了那个有名的“会飞的钱纸鹤”的故事,段段不信,她说,你又编故事骗我呢。到是在一旁一直微笑的楚云说:“先生也听个这个故事吗?”
“你能折出吗?”我问道。她略一沉吟,说:
“那也许只是一个神话。”
我不再问,直觉告诉我这个雅雅的女人很可能就能做出会飞的钱纸鹤。这才有了我的第二次拜访,和成为折纸店的店员。没见到会飞的钱纸鹤,只折纸手艺提高了许多。
“我们都不说感谢的话行不行,今天你来的真是时候,我呆会儿要去幼儿园接小正,老公出差,保姆告假,只好我去。而不巧有客户要来取折纸,正犯愁,你就来了,”
“你去吧,这边有我”
“谢谢你”
“有来了,才说过不用谢的啊。”我笑到,“其实我很羡慕你啊,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做自己喜欢的事。”
“要是没有老公的资金,你知道的,一切都不可能。”
“其实你独立经营这个店,本身就非常了不起了啊,”我边收拾边说。
楚云走后不久,来个黑衣男子取走了定做的折纸。我在附近的快餐点用个午餐,回到店里做折纸,听着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音乐,时间布置不觉的流去,快六点钟时,我挂出“打烊”的牌子,将折纸店打扫一翻后,才锁门离去。
大街上满是友善的人。我也痛快的答应了唐悦的提议,下星期我们几个去南山烧烤。顺便发短信给楚云,说一切顺利。
大街上满是友善的人,人面如花,直到经过一家唱片店,听到传出的《他不爱我》:
“他不爱我,牵手的时候太冷清,拥抱的时候不够靠近,他不爱我,说话的时候不认真,沉默的时候又太用心。”
“我看到了他的心,演的全是他和她的电影。”
“他不爱我,尽管如此,他还是赢走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