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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寒江独钓 当前章节:150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5:31

和五阿哥的义愤填膺同时响起的是小燕子愤怒的大喊,“你凭什么这么说他?永璋那么温柔那么善良,才不会伤害紫薇呢!肯定是你瞎说来陷害永璋的,然后让永琪和永璋打你好在一旁偷乐,对不对?!”

小燕子对永璋的那点小心思除了紫薇可谁也不知道,或者说他们眼里只看得见自己想看的,哪里会看出小燕子的女儿心事?于是这一次听见小燕子为永璋说话可谓是惊讶万分了,尤其是被暗指居心叵测的福尔康,更是气愤的两鼻翼扇啊扇的,满脸都是被侮辱了的凛然正气。

“小燕子,在你眼里我福尔康就是这种卑鄙小人吗?我和永琪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怎么可能会存在这种无耻的心思呢?!”

“是啊小燕子,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让你误会我哥了?尔康和我,都是从小和永琪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真心相待日月可见,怎么可能会这样想呢?”虽然福尔泰喜欢小燕子但也不会同意小燕子这次的话,当然,他也不会因此认为小燕子坏心眼,在他看来肯定是有人暗中迷惑了小燕子。至于那个人是谁,看小燕子维护的人就知道了。

福尔泰的话也正是永琪的想法,他认为肯定是永璋欺骗了小燕子。他和尔泰喜欢小燕子,尔康喜欢紫薇,紫薇和小燕子又是好姐妹,他和尔康尔泰也是好兄弟,若是挑拨了小燕子的话那么他和尔泰对尔康就可能心生间隙,小燕子和紫薇的姐妹情也会因此破裂,到最后他们一个大家庭就彻底支离破碎了。好歹毒的计策啊,他的三哥,怎么能够做出这种卑鄙之事呢?

越想越觉得气愤,五阿哥双手掰过小燕子让两人面对面的对视着,五阿哥慎重其事的开口,“小燕子,你等着,我这就找他对质,到那时你就可以发现他的真面目了,也就不会被他欺骗了。”

说着,五阿哥就风风火火冲了出去,小燕子和福尔泰也随之追了出去,吵吵嚷嚷的在半途找了个奴仆带路朝着永璋的房间走去,却在房间前一个小庭院的距离就被拦了下来。

“大胆,你们这些狗奴才连主子都敢拦着?还不给我让开!”

我们的主子可是皇上,而不是你。在心底腹诽了一句话,侍卫大哥保持着恭敬形态严肃开口,“五阿哥,皇上下令没他命令谁也不能进。奴才们只能得罪了。”

“皇阿玛说的人能包括我吗?赶紧让开!”在五阿哥心里他本就是个特例,他的皇阿玛是不可能把他拦在外面的。

这些侍卫并非是乾隆身前的御前侍卫,是以在听了五阿哥那种信心满满的话后有点动摇了。两个守住院门口的侍卫面面相觑,虽然皇上命令的确是谁都不能进,可是五阿哥是皇上宠爱的阿哥,会不会是特例?

正在犹豫间,院内的侍卫听见了这边的动静过来了,一看见堵在门口的五阿哥三人就立即明白了事情始末。走过来对着五阿哥打了个千后一板一眼的开口。

“五阿哥,皇上在屋里歇息,任何人不得打扰。五阿哥一向善良宽容,想必定然不会让奴才们遭到牵连,奴才先谢过五阿哥。”看那滑溜的架势,很显然是对怎么阻止五阿哥发疯有了丰厚的经验了。

小燕子一听,本就不同意五阿哥去质问永璋就顺水推舟拉着五阿哥往回走了,“永琪,我们还是去看看紫薇吧,我很担心她。”

“可是……”对五阿哥来说,紫薇并非最的,最的是小燕子,他不能让小燕子继续被假象蒙骗下去,他一定要在小燕子面前拆穿永璋,“皇阿玛在正好,让皇阿玛看看他的真面目,走,小燕子!”

言罢,五阿哥直接拉着小燕子就冲了过去,侍卫见了想拦但又碍着五阿哥的身份不敢太过份了,而福尔泰又为了兄弟仗义跑来添乱,一时间让五阿哥带着小燕子成功进入了院子。

“皇阿玛,儿臣求见,皇阿玛——”

58、狗血的失忆

58、狗血的失忆

一进院子五阿哥就放大了嗓子直叫唤,那声音连树上的鸟雀都给惊飞了,更何况是隔着薄薄一层门板的人?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乾隆脸色很不好的扫过了庭院中的五阿哥和小燕子,一想到害的永璋忘记了他的那个女人正是这群人之一,乾隆心底不断的翻涌起杀意,双目寒冷。

只可惜有些人总是不含有任何危机意识,五阿哥在看见乾隆开门后心底只有那一份大义凛然的愤怒,拉着小燕子就跑到乾隆面前,也不规规矩矩的行礼,只是敷衍了事般的拱了拱手。

“皇阿玛,儿子知道您一向宽厚不喜欢怀疑他人,可是有些人的确是不值得相信啊。皇阿玛,您去看看紫薇,出门前还好好的可是现在却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生死未明呐,就算不看紫薇,皇阿玛您也可以仔细想一想,为什么会有人知道我们今天会去庙会呢?那些刺客怎么会提前就在那里等?皇阿玛,这一定是有人暗中想对皇阿玛不利啊。”

本就对紫薇一万个不满,现在五阿哥当面提及那就等于在提醒乾隆不要忘记那份杀意,“闭嘴!永琪,我今天明明白白告诉你,那个紫薇朕定不轻饶,若是她就这么死了算她运气,若是她活了,朕不介意再送她去阴曹地府转几圈!”

反正现在永璋也不记得当初他的那个留下给永璋慢慢玩的承诺了,趁机把这群不省事的碍眼东西抹杀了,省的再来对永璋不利。正想开口说什么,突然房内传来一阵声响,像是架子倒地的声音。

永璋!

乾隆心底一惊,什么都顾不上的立即转身进入房内,就看见永璋面色苍白的坐在地上,放着洗脸盆的架子正压在了永璋的脚上,脸盆中的水也全部泼洒在了永璋的身上,**的好不狼狈,让趁机溜进来的五阿哥看的心里舒爽直呼恶有恶报,也让乾隆看到心疼。至于小燕子,第一时间就想冲过去,却被五阿哥拉住。

“永琪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我要去看看永璋有没有事!”

永璋本就是脑袋受伤经不起闹,现在被小燕子的大嗓门这么一击,昏眩感立即加倍了起来,眼前也一阵阵的发黑,想要站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就这么跌坐在地,直到感觉身体被人抱起,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在了床上。

“把他们赶出去,若下次再让朕看见他们出现在这院子里,你们就都别想要脑袋了!”冷冰冰的下完了令,乾隆转头,看着永璋的瞬间脸色柔和了下来,满脸煞气顿散。

“永璋,不是告诉你最近都别下床吗?你的脑袋受了伤必须好好静养几天,这段时间可能会出现头昏目眩等症状,要小心点。”轻轻在永璋茫然的双眼周围抚了抚,乾隆的手向下放在了盘扣之上利索的开始解扣子,却惊得才缓过气来的永璋再次把一口气提到了喉咙口,想要伸手阻止却又觉得会失了规矩。

“皇阿玛,儿臣惶恐,请皇阿玛住手。”

“你这湿衣服必须换下来,要不会受寒的。”并没听永璋的话停手,乾隆径自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把外袍上的盘扣全部解开,一手拖着永璋的背部把人轻轻抬起剥掉了湿了的外袍和里衣,然后快速把人塞进被子里面。“你啊,总是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这近六年总是大病小病不断的,看着我揪心。现在怎么还是不晓得要好好顾着自己呢?脑袋上的伤还没好就不省心的下床,还嫌自己不够疼吗?”

被当成重症患者伺候的永璋张了张口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总觉得现在的情况莫名其妙,只是一次昏迷而已,睁开眼世界就变得玄幻了起来。

他不在自己府邸也不在宫里,而是在一个很陌生的地方。他受伤的地方也从臀部变成了脑袋。乾隆也突然间变成了慈父,对他照顾周到的让他怀疑是否乾隆被某个医护人员给穿了。刚刚他虽未看见但绝对听得清清楚楚的,乾隆说了什么?他竟然说要杀了那个叫紫薇的宫婢,难道乾隆对那宫婢不是很喜爱吗?还有对还珠格格和五阿哥的态度,根本就和他昏迷前一个天一个地。" .

还有现在,乾隆竟然亲自动手帮他换衣,这是何等的惊吓啊。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何他一点都无法了解其中的半丝奥秘呢?而且听乾隆的话就好像乾隆已经关注他六年了,可是关注他六年的人可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杖责于他吗?要知道这次杖责之刑除了让他皮肉受苦之外更会让他三贝勒这个名头在世人眼里愈发像是笑话啊。

把永璋的茫然看的一清二楚,乾隆只是笑了笑,就除去了自己的衣袍也钻入了被窝躺在了永璋身旁,在永璋的惊悚中搂住永璋,轻扶着永璋的背部助于放松。

“累了吧?睡一会儿吧,待会儿药来了朕再叫你。”

永璋以为自己是睡不着的,毕竟上身裸着被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搂着睡觉这种事情太惊骇了。只是不知为何,他非但睡着了而且睡的十分熟,熟到一觉从白天就睡到了晚上。

永璋是被吓醒的,满目惊惶满身冷汗,那种如同失去了希望的惊惧刺痛了乾隆的眼。这是他第二次看见永璋这种表情,这种好似无处缝生的绝望,就像是跌入了死亡的地狱彷徨失措的跌撞着想寻找出路,却遍寻不见。

“永璋,怎么了?”

或许是梦中的情绪太过于强烈,强烈到永璋忘记了对乾隆该有的礼仪,甚至于他或许根本就不知道问他的人是乾隆,只是有些失神的喃喃说着,“我、我好像死了,因为杖责。我拼命喊拼命喊,喊福晋她们喊小元子,但是没人看得见我听得见我,好黑好冷,为什么会这么冷?死亡不是感觉不到的吗?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黑这么冷?”

又是杖责。乾隆眼中光芒闪了闪,决定趁着这次机会一定要知道永璋心底的害怕,是死亡,但是究竟何时永璋经历过这种死亡?“谁下令杖责你的?”

“还有谁?自然是我那个皇阿玛了。”失神的少年脸上浮现出几分嘲讽,冰冷而毫无温度,就仿佛他嘴里的那个皇阿玛连陌生人都比不上,就是有血缘的仇人。“就因为还珠格格和五阿哥的几句话,还有那宫婢哭哭啼啼一下立马心疼迫不及待的下令了,哼,果然是色心最高吗?连自己的种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就宠的跟什么似得,罚起我来倒是狠厉的毫不留情。”

心中大震,乾隆几乎不敢相信永璋的话,一种荒谬的念头慢慢爬上了脑海,克制住心中翻腾的情绪,稳住了自己缠着的声音,轻缓的低问着,“你皇阿玛因为还珠格格她们责罚你了?”

“是啊,二十杖责,很轻的责罚不是吗?为了他宝贝儿子和女儿,还有他那个喜欢哭哭啼啼的心上人,二十责杖算什么?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吧,可是我死了,我因为那二十杖责死了!”

突然间紧紧咬住了牙关,永璋脸上染上了浓重的仇恨色彩,那是一直潜伏在永璋心底的怨气,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就原谅一个取了自己性命的人,更何况现在的永璋还失去了那一份因为六年相处而遗留下来的亲近。此刻的永璋,就如同厉鬼那般,心中的恨因为死亡而滋生、爆发。

“真恨啊,恨不得让那些人全部经历一遍我经历过的事情,死亡只有用死亡才能够填平。死亡后的冰冷和绝望,真想让他们全部尝一遍……”

“你……恨你的皇阿玛?”

“如何不恨?但是恨又如何?他是皇上,弄死了一个本就不受宠的儿子算什么?我也没因为这个伤心,反正十年来本就才见几次面,连我家阿黄都比不上,何谈伤心?只是不甘心,就因为他是皇阿玛,所以为他一句责骂就缠绵病榻十多年,就因为他是皇上,所以他轻而易举就取了我的性命而我无能为力到甚至无法去恨。”

说到这里,永璋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整张隽秀的脸庞之上堆满着浓浓的无力,哀莫过于心死。“罢了罢了,世道如此我还能多求什么?只希望下辈子,他们的命由我亲自葬送!”一命还一命,如若不然,他无法得到解脱。

乾隆沉默了很久很久,目光紧紧的锁住了闭着双眼的永璋,他心中想着的事实滑天下之大稽,但他却觉得这是迄今为止他想的最接近真相的一个猜想:永璋他是已经经历过轮回的人了,所以才如此恐惧死亡,因为曾经经历过才更加害怕,死亡的滋味本就不会是好受的。

心瞬间颤抖了起来,乾隆伸出手想触碰永璋,却重逾千斤,拼尽了力气也只能僵硬在半空之中,隔着空气远远的描绘那少年的每一笔,那眼那眉,每一处都是他爱的,可是他却曾经葬送过一遍这个少年。

他还能够怪少年对他的疏离和恐惧吗?说白了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啊,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让另一个自己死去为永璋偿命。还有那些东西……

永璋,我会把他们给你留着的,放心。

现在,“睡吧,永璋,闭着眼睛慢慢睡过去,然后一切都会过去的……”没有尽头似得一遍遍重复着这些话,让永璋在这种低喃之中再次入眠,乾隆抱着永璋,愣愣的看着床顶,一夜无眠。

翌日醒来,乾隆已经不在身旁,这无疑让永璋大大的松了口气。只是抬眸,就看见那人站在床头,背着光的眉眼充斥着浓浓的笑意,温暖而柔和,似包含了全天下最令人心动的感情在里面,却让他心惊胆颤,因为这人所有正面的情感都不应该属于他,现在这样会让他想到给鸡拜年的黄鼠狼,赤·裸裸的阴谋。

“皇阿玛恕罪,儿臣失礼了,请皇阿玛责罚。”嘴里先告罪,身体也异常果断的从床上坐起,眼看着就要落地下跪,被乾隆早一步压制了下来,力道看着轻柔却让永璋怎么也无法挣脱。

“永璋,我们是父子,以后无需那么多礼节。”他要重新亲近永璋,哪怕此刻的永璋已经把对他的那些亲近悉数忘记,哪怕此刻的永璋对他恨之欲死,他也不可能放手。这个人是他这辈子唯一想要融入生命的存在啊,他怎么舍得放手?

“儿臣谢皇阿玛恩典。”嘴里承恩,但行动之间依旧一板一眼的循着规矩做事,乾隆的恩典对于永璋而言就是天大的笑话。

把永璋脸上所有表情揽入眼底,包括最细致的都不放过。乾隆也知道一时半会是不可能让永璋对他改观的,但也由此判断出永璋不记得昨晚那段对话了,要不然不可能如此自然。

事实上乾隆猜对了,永璋对于昨晚的对话记不太清了,本就是睡意朦胧中的失神状态,后又接着睡去,很自然而然的那一部分记忆被融入了梦中。就和很多人一样,一晚上做了很多梦,清晰的如同身临其境,但一醒来,却怎么也记不得梦中内容,只剩下模糊一团的感觉,比如永璋此刻对乾隆愈发的厌恶。

永璋不知道为何自己会产生这种情绪,尽管乾隆让人打了他一顿,但是说实话他对乾隆又没什么感情,被打了自认倒霉然后在心里划上一笔和那些人划出更大的界限呗,可是为何现在他会如此的……恨。

这种控制不住的想辱骂责打对方的感觉的确是恨,虽然还没到想杀了对方的冲动,但永璋觉得再这样和乾隆呆下去他真的会控制不住心底的冲·动下手的,这样的结果可不是他要的起的。

也正在这时,乾隆提出了出门走走的意见,正中永璋下怀,遂恭敬应下。走出房门,永璋只觉得更加陌生了,那些侍卫的脸都不存在于他的记忆之中,偏偏都对他恭敬的就像是第二个主子,眼中也不见任何陌生,就仿若他们之间早就相识许久。

远远的走过来两人,永璋眯着眼看着,等走进了才看清对方的长相。他认识这两个人,是乾隆身边的近臣纪晓岚和傅恒,只是并不熟悉。见两人在他们面前站定,永璋才想着遵循着以往的行事准则客套一番,却见对方十分恭敬的对着乾隆和自己行礼。

“奴才见过皇上见过三贝勒。”等两人异口同声的行完礼后,由傅恒开始禀告了一些事情,关于白莲教行刺一事,这让永璋更是满头雾水起来。什么白莲教什么行刺?为何他半点印象都没有?而且这些事情难道不该是避开他的吗?为何两人都这么坦然自若的好像这种场景已经上演了不下百遍?

不等永璋疑惑完,又来了一人,这人永璋并不认识,但是很显然对方对他很熟悉,走过来就找上了他让他坐到一旁的石凳上,乾隆也准许了。见此,本就很想摆脱乾隆的永璋也顺从的和那人一起来到石凳边坐下。

“三贝勒,可觉得舒服点了?有没有想吐的感觉?如果觉得哪里不舒服请告知奴才,奴才可以想一些和以前的用药不相冲的单子。”

永璋摇了摇头满眼茫然,这人是太医?还是以前帮他看过病的太医?可是为何他不记得帮他看诊的太医之中有这个人了?“你……”

见永璋看着他说话,何守命立即躬身等候,“不知三贝勒有何吩咐?”

微微皱眉,永璋用很肯定的语气开口,“我不认识你。”虽然他的记忆力没有好到把十多年来见过的人都记住,但他的确不认识这个人,帮他看病的太医都是那些排行很末尾的,而眼前这个,很显然是乾隆亲信,根本轮不到他来求诊。

何守命微微一愣,也并不惊讶,恭恭敬敬的垂头回答,“回三贝勒,三贝勒由于头部受创丧失了部分记忆,不用急,这种记忆缺失大部分都是暂时性的。”

“我不觉得我失忆了。”他记得自己这十多年来的事情,记忆之中从未有断层,“但是我的确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奇怪,我根本不记得我怎么会来到江南小镇,我现在应该在……”

“永璋。”

乾隆的声音打断了永璋的话。两人抬头看过去,只见乾隆和纪晓岚傅恒的谈话已经结束了。何守命对着乾隆行礼,而永璋随着何守命一起行礼的动作却是在半途就被乾隆强迫性的阻止了。一个用力,永璋就发现自己被拉到了乾隆的身旁,两人靠的极近,近到了他完全可以感觉到乾隆隐藏着的哀伤。

这个人在哀伤什么?自昨天醒来起他就只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两种情绪,一种是温和,另一种就是和这时相似的哀伤,浓稠而沉重,似乎是因为他。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让这人竟生出这种情绪了。难道这些情绪包括了那种温和,不应该属于五阿哥那群人吗?

是作伪吗?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何利用价值值得乾隆作伪的,但是若说是真实,他除了觉得好笑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微微闭上眼轻叹了一口气,永璋有些无力。

59、今日

59、今日更新

的确是失忆了吧。尽管他的记忆没有断层,但他见过的这些人的言行都明明白白告诉他他的确缺失了一部分记忆,而这部分记忆正是造成如今状况的罪魁祸首。

没错,对他而言的确是罪,乾隆的宠爱?不,他从来没想过要得到这东西。对他而言,杖责之前乾隆是有血液的陌生人,是可以随随便便就取人性命还不需要负任何法律责任的危险源,需要避开;杖责之后,乾隆是有血缘的让他排斥的陌生人。一个陌生人的宠他要来干嘛?他只希望能够被发配的远远的再也不需要见到乾隆和五阿哥那群人了,那样他一辈子就舒坦了。

失忆了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尤其是当自己知道自己失忆之后就忍不住想要去挖掘那部分真相。可无论怎么挖掘都不行,他的记忆到杖责终止。一**疼痛在脑袋里面爆炸开来,浓重的昏眩感突如其来,眼前一阵阵发黑,永璋只觉得难受的恨不得把脑袋敲开。

“永璋!”

身体被人拥抱住,第一个发觉他难受的竟然是乾隆,这让永璋心底起了一种莫名的逆反心理。他不喜欢乾隆想远离乾隆,可是为何乾隆总是理所当然的做出一副关心着他的样子不准他远离?这个男人凭什么?就因为他是帝王?那又如何?就算是帝王也总有无法掌控的事情吧?

用力的把人推开,永璋摇摇晃晃的趔趄了几下才站稳,使劲的摇着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很显然越摇晃越糟糕,脑袋里面就跟空罐子里装了半罐子水一样,一晃都似乎可以听见那哗啦啦的水声了,钻心的疼。

“不要碰我,离我远点。去关心你的五阿哥你的还珠格格还有你那个心爱的宫婢,总之随便你和谁都行就是别和我来搞这套父子情深,我烦!”

永璋那大逆不道的话让纪晓岚三人瞬间就把心给提到了嗓子眼,十分迅速的低头把视线投注在自己脚尖上,他们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所以皇上您以后千万要忘记我等小人物别想着杀人灭口啊嗷~~

以后的事情不知道,但起码眼前乾隆已经没心思去关注闲杂人等了,他只是看着永璋惨无人色的脸紧张不已,想靠前却又怕气急攻心的永璋伤了自己,一时之间进退两难,只能杵在那里。

“永璋,先让何守命看看,好不好?”

“说了别假惺惺了,皇阿玛。”最后三个字被永璋用那种音调说出来尤为讽刺,低低的笑了一声,永璋一手撑着额头,他觉得脑袋重的快要掉下来了。“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谋划什么,但请求你别再来和我搞什么肉麻兮兮的戏码了好吗?我恶心,听见了吗?我觉得很恶心!”

这就是永璋一开始对他的感觉吗?乾隆不知道此刻心中感觉是什么,伤心、痛苦、难受……亦或是根本什么都没有,痛的太过就麻木了,浑身上下都这么麻木着,冰冷而僵硬。

就像是压抑许久后的爆发,此刻的永璋显得有点竭斯底里的疯狂,那双眼中,瞪着乾隆时只有狂乱的憎恨和怨气,浓的令人心惊。

“你是皇上你是君,我只是小小的一奴才而已,所以,不要再这样了可以吗?想杀还是想利用随便你,只求你直接放任我一人自生自灭,别杵在我眼前晃了可以吗?死,我也只想死的清静点,而不是死在你这种人面前。”

“永璋,别胡说,我不会让你死。”这是个禁忌,那次死亡对永璋是解不开的心结对乾隆同样也是,他无法想象自己竟然可以下令夺去永璋性命,他更无法想象自己带给永璋那么重的怨恨。

此时不仅仅是永璋,就连乾隆也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圈里去了。尽管下令的不是现在的这个他,但乾隆依旧觉得无法承受,他厌弃憎恶着害死了永璋的自己,二者合一,乾隆的心底产生了自厌的情绪。

“永璋,阿玛不逼你,你不想见到我那我就离你远远的,我们回京,好不好?”

“你会离我远远的?”很显然,相比回京这件事永璋更在意的是让乾隆远离自己,这样的认知对于乾隆而言愈发的令他难受,胸口闷闷的连呼吸的力气都丧失了。

“会,只要你想,我就会。”一字千斤,这句话耗光了乾隆全部的力气。他甚至不敢去看永璋此刻的表情,因为他受不了永璋因为可以离开他而骤起的喜悦。

“金口玉言?”

“金口玉言。”

太好了!一下子的放松让永璋昏眩感顿时全部涌了上来,一个踉跄,乾隆本能的伸出手去搀扶,却在碰触的刹那退缩了。空空的指尖在空气中的温度,一点一点的让温暖冰裂。

“何守命,好好伺候永璋,若是永璋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唯你是问。”

“嗻,奴才遵命。”

深深的凝视着那个连病痛也掩盖不了喜悦的少年,乾隆缓缓的转身离去,那背影,竟让纪晓岚三人觉得比秋天枯叶落地的悲伤还要萧瑟和无奈,就仿若只剩下了一具空壳,行尸走肉。

“三贝勒。”傅恒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开口,“皇上是真心疼爱您的。”他对永璋有怨的,毕竟永璋是在他姐姐的葬礼上被训斥的,现在却得到了连他姐姐都没得到的恩宠。

但是仅仅是怨罢了,毕竟皇家情浅,这就是现实。他姐姐去了,也没留下阿哥,难道还要求皇上因此不宠爱其他皇子吗?所以,宠谁不是宠?三阿哥总比那个不着调的五阿哥要来的好。

只是现在呢,就因为一次意外,三阿哥对皇上的态度有了如此大的拐弯让皇上伤心至此。那是皇上呐,一直意气风发自信骄傲的皇上,刚刚竟如同失去了魂魄一般,哀莫过于心死,他竟然在皇上身上看见了心死!

永璋看了一眼傅恒,并未因此而软化半分厌恶,只是心底有着另外一种声音,模模糊糊听不真切,却让他的喜悦之情充斥了一种无奈的窒闷,蒙上一层薄薄的阴影。

见永璋不说话,傅恒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纪晓岚一把拉住,对着傅恒摇了摇头。“奴才不打扰三贝勒歇息,先退下了。”

说着,等永璋同意后纪晓岚就拉着傅恒离开了,直到回到了他们住的院中,傅恒才挥开了纪晓岚的手皱眉不满道:“你干什么?没看见皇上的样子吗?三贝勒对皇上也太放肆了!”

纪晓岚无奈的叹了口气,果真是武将文臣的差别吗?傅恒的性子到底还是有点冲动了。“傅大人,难道你没看见三贝勒的表情吗?多说无益,若是换的个适得其反就糟糕了。皇上和三贝勒是父子,就连平常人家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皇家父子?傅大人,相信皇上吧。”

天家的事情岂是可以瞎参合的?傅恒虽然和皇上有着姻亲关系,但也最多是个皇亲国戚罢了,莫说是傅恒了,就是太后也插手不了皇上的私事啊。

纪晓岚说的傅恒都懂,他的质问也是因为一时为皇上气不过,现在冷静了下也就知道自己的鲁莽了。只是,傅恒显得迷惑不已,“就算三贝勒记忆缺失了也不该如此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三贝勒如此的……疏离皇上?”就三贝勒对皇上的态度哪里是疏离二字可以诠释的?分明就是憎恨了。

纪晓岚也对此觉得很是奇怪,记忆缺失罢了,哪怕三贝勒忘记了一段时间也不该影响他和皇上的感情啊,毕竟皇上宠爱三贝勒可是从五六年前就开始的,难道三贝勒一失去记忆就失去了五六年的记忆吗?可就算如此,十三岁的三贝勒可能有如此沉重的恨吗?而且很明显的三贝勒记得还珠格格等人啊。

百思不得其解,两人面面相觑齐齐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种事情他们就是想帮忙也插不上手啊,只能祈求何守命有起死回生之能治好三贝勒,早早让皇上宽慰了。

永璋可不知道有这些人在为他和乾隆之间突然恶化的关系而愁白了头,他只知道终于得到了单人间不需要整日面对乾隆后觉得心情愉快极了。尽管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但依旧决定忽略过去,在他对着乾隆吼出来的一刹那就已经把脖子放刀口了,现在还来烦恼干什么?还是趁着死前好好放松一下吧。

永璋的这种破罐子破摔式快乐对于别人可就不快乐了,因为永璋越高兴,乾隆就越死气沉沉的,连膳食都不怎么动筷子,就仿佛……不吃不喝的一心求死。

这样大逆不道的猜测让底下的奴才操碎了心,可是就算他们想安慰也安慰不了啊,皇上不是个会听他们安慰的人,瞧三贝勒那欢乐模样是指望不上了。每当这个时候,侍卫们就集体怀念起了吴书来吴大公公,他对这对父子的熟悉程度绝对比他们高出了不止一个山头,调解起来也肯定比他们要有办法多了啊。

一想到这里,奴才们对于回京一时突然热衷了起来,赶紧的,收拾收拾回京找吴公公去,皇上若是再这样下去身体可是会撑不了的啊。

好的不灵坏的灵,很显然世上每个人的一生都会有那么一两次乌鸦嘴的功能。就在他们准备启程回京时,乾隆病了,病的很重,昏昏沉沉了好几天依旧不见好,何守命诊断却始终只有一句话:郁结在心。

无奈之下开了方子给乾隆调理,却还是那样甚至越来越严重了,发了急件回京让那些排名靠前的十几个御医和一些珍贵药材全部拉来了还是不行,乾隆一直这么昏昏沉沉的,嘴里偶尔冒出几声呓语都是叫着永璋的名。

终于,到了第十八天,傅恒、纪晓岚带头,全部奴才跪在了永璋的房前恳求永璋去看看乾隆,被逼无奈,再加上心中那股总是不肯消散的声音,永璋终于在乾隆病倒的第十九天清晨来到了乾隆的房间,第一眼,他就以为看见了弥留之际的绝症患者。

心口重重一震,连他自己都没发觉那瞬间的屏息和紧张。永璋有些恍惚的靠近,躺在床上的乾隆早就失去了之前印象中的那般光鲜亮丽,只剩下了一句躯壳,没有丝毫生气,只有那轻的仿佛下一瞬就会断开的呼吸才显示着乾隆还活着。

他知道乾隆病了,他也知道这些天宫里的御医们都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但私心里仍旧不以为然,以为只是个小毛小病罢了,毕竟乾隆是皇上,哪怕打个喷嚏底下的人也当成重病看待的,所以会出现这种阵势也并不代表乾隆会病的有多重。

但很显然他错了,乾隆这次非但病的很重还病的很棘手,看那不断进进出出却眉头紧皱的御医就知道了。只是……乾隆病重叫他老干什么?他又不是御医。

但明显的会这么想的只有永璋一个,其他人都是明白乾隆为何会得病,而何守命包括其他御医诊断出的心病原因又是为何。一切源头不够是三贝勒的疏远而已,若是三贝勒这个心病不解开,皇上性命担忧啊,这样重的忧虑,皇上究竟把三贝勒放在了怎样的位置上?

“三贝勒。”见永璋似乎有意后退,何守命立即叫住了他,躬身恳求永璋上前,“奴才斗胆请三贝勒不要远离皇上,就坐在皇上床边陪着皇上说说话。”

永璋愣了愣,看了一眼忙进忙出的御医们,他觉得自己杵在这里很碍事啊。在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只要御医在就好了吗?他一个大活人的站在这里不是堵得慌吗?

看出了永璋的犹疑,何守命的腰弯的更低了,恳求的语气也愈发深重,“奴才恳求三贝勒留步,在皇上治疗期间内陪着皇上说说话,哪怕皇上陷入昏迷之中他也是能够听见三贝勒的话的。”

这是打算让人叫醒乾隆吗?只是这种人一般不应该都是病人最在意的东西吗?他记得无论是五阿哥还是还珠格格或是那个宫婢都在啊,怎么轮到他来叫?

尽管这么疑惑着,永璋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应承了下来,身体就跟自己有主张似得坐在了床沿上,看着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的乾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恨这个男人,现在却要救他?凝注在乾隆脸孔上的目光逐渐幽深起来,永璋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阴暗:如果,这个男人就这么死了……

“……”乾隆低低的梦呓打断了永璋的思绪,猛然惊醒,为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永璋重新稳定了下心神去听,他想知道这个男人在这种时候还忘不了的是什么。

“……永璋……永璋……”

……静静的凝视着乾隆,永璋的双眼之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似惊似怒,还带着点点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悲伤。

被自己厌恶的人当成在意的存在是什么感觉?大概是恶心吧。永璋不确定的想着,他觉得上天真的很爱开玩笑,让他到了这边换了个身份好好活着,却被这些人随意拿捏,现在又是如何呢?后悔?愧疚?永璋嗤笑,他怎么从来不知道乾隆有如此仁慈的情绪?

只是,自己到底为何这么恨乾隆恨还珠格格那些人呢?仅仅二十杖责之刑吗?按照自己的性子最多自认倒霉往后见了绕道走就是了,不该那么恨的啊。可是现在自己胸口澎湃着的情绪的确是怨恨,浓烈到可以把他逼得疯狂。

“皇阿玛,你说,到底为什么我会这么恨你呢?”

喃喃的低语无人能够听清,本来进进出出的奴才逐渐退下,谁也不敢来打断两人的相处,甚至连那些御医也被何守命等人拦住了,房间内在永璋毫无察觉之时只剩下了他和昏迷中的乾隆。

“永璋……”

床上的人依旧不懈的叫唤着这个名字,紧皱着眉如同被梦魇缠住。而床边的少年却冷眼看着,面无表情的脸上什么都没有,爱恨嗔痴,皆是虚幻。

渐渐的,永璋俯下了身,一点一点的靠近了乾隆,直到两人的脸几乎碰上才停止。永璋幽幽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平静的诡异,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阴森。

“皇阿玛,你说,现在如果杀了你的话怎么样?”

突的,床上的男人眼睛猛的睁了开来,黑黝黝的眸让永璋的心顿时一紧,呼吸也乱了节拍。刚准备退开,就觉背部被人紧紧箍住,视线一阵翻转,再定睛已然被男人压在了床铺之上。

“永璋永璋……”狂乱的语气显示着乾隆依旧未清醒的事实,那急切而絮乱的语调之中夹杂着短促的喘气,就似失了神志后的人的话语,语速飞快而短促。“我真是该死,竟然伤了你,明明说过不准任何人伤害到你的,可到头来伤你最重的竟然是我自己!我真该死,该死……”

就为了这个,这个男人才产生求死的意向的?不得不承认这让永璋心中大震,只是啊,永璋勾起了绯色的唇,几许讥讽几许冷漠。“皇阿玛,你说我该不该感动呢?你是九五之尊是天下的主宰却为了我就一心求死,我该感动的吧?可是怎么办呢?我除了觉得好笑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呢。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永璋的话乾隆并未听见,他只是紧紧抱着永璋一遍遍的斥责自己,语意之中透着浓浓的求死之心。此刻的乾隆可以说是陷入了走不出的怪圈之中,自己的保证和行为产生了太过于重大的分歧,尤其是自己杀了永璋这件事对他冲击太过于巨大和突然,再加上永璋毫不掩饰的憎恶,使得乾隆的自厌情绪愈发浓厚,最终勾起了自杀倾向。

这并非是乾隆心理脆弱,能够登上帝位就注定了乾隆心理比一般人坚硬,只是关心则乱,因为太在意,所以才变得如此不堪一击。这些永璋也都想得到,只是他根本不会也不想去相信这一点,在这点上,永璋和乾隆都一样,偏执到入魔的程度。

“皇阿玛,我听说你宠爱到前无古人的还珠格格是假的呢,我还听说真的格格是那个你爱上了的宫婢,你说,等哪一天上过床之后才知道这个事实,你的脸色该有多精彩?到那个时候你还能不能继续宠爱那群单纯善良真性情的人呢?真期待呐。”

低低的声音在房内回荡出一股子阴森的气息,永璋嘴角划拉开恶劣的弧度,微微抬起头凑在乾隆的耳边低语,缓缓的轻轻的,如同恶魔的呢喃。

“所以呐,皇阿玛你可千万不能现在就死,活着,活下去吧。如果你真那么重视我那就听我的话,好好活下去,活着……”才能够让他看见那些令他期待的场面呐。

言罢,永璋一个用力把压在他身上的乾隆推了下去,起身,回首低头看着双目无神的乾隆,满目冷光。若乾隆真的这般重视他,不管是何原因他都不想去深究,他只愿把心中这股邪火全部发泄出来,哪怕最终可能把自己也烧的一干二净也在所不惜。

回头不再看乾隆,永璋扬声朝着外面喊,“皇阿玛醒了——”

60、今日

60、今日更新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永璋的陪伴起了作用,总之乾隆在那次之后真的慢慢好了起来,人也逐渐的精神了,只是每天总会宣召永璋陪驾,也不管自己这样做是否违背了当初的那句金口玉言。

永璋倒也没抗议,反正抗议了也没有不是吗?他只是每天都会在去见乾隆的路上遇见他那位五弟和还珠格格,还有福家兄弟,尤其是那福尔康,搀扶着那个叫紫薇的女人,一个愤怒一个幽怨的盯着他,还伴随着声声质问。

不过这些人都被侍卫拦了下来,除了口头之语外什么行动都做不了,永璋也乐的有人保护,每次都会恶劣的扔下几个嘲讽的眼神和冷笑,喜见那些人气的暴跳如雷。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在乾隆的身体恢复了七七八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京了,只是,回到京城后,永璋的疑惑愈发深了,他竟是被直接带入宫的,他的处所也是在阿哥所内而不是宫外府邸,问小元子,小元子却告诉他还未出宫建府,甚至连成亲都还没成。

“爷,皇上不是下旨在今年年底大婚吗?”

“今年?”可是他分明记得,在他虚岁十六那年就已经出宫建府,后在府邸之中成婚,至今已经和福晋夫妻相伴十年了。

“是啊,三贝勒不记得了?就在几个月前下的旨啊,皇上还说在这个月月底就让爷搬出阿哥所住进其他宫殿方便大婚,纯贵妃娘娘她们这个月都在忙着布置爷的新住所呢。”

“额娘?还有谁?”

“还有六阿哥和和嘉格格,还有皇后娘娘和十二阿哥也帮忙了。”

这些话听的永璋愈发迷惑了起来,他的记忆和现实为何相差了那么多?就算记忆缺失了也只是缺少而不是错误啊,那些早已发生的事实怎么可能完全不同?

他分明记得已经出宫建府,可小元子告诉他还住在阿哥所呢;他分明记得他已经大婚,可小元子告诉他要今年年底;他分明记得他和额娘还有永瑢和嘉根本感情不深,更别说皇后娘娘和十二阿哥了,可现如今这些人却在帮他布置婚房?

“小元子,告诉爷爷今年几岁?”这些就像是在他出宫建府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拐了弯一般,难道他回到了十六岁之前吗?

小元子也被自家主子给弄糊涂了,怎么才出宫一次爷回来就变得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呢?不过尽管心里疑惑着,小元子还是如实回答了永璋的问题。

“回主子,您今年十八了。”

十八?!一路上从未想过回到从前这个可能的永璋惊讶了,难道……他又穿越了?这次穿越到永璋十八岁的时候?而这个永璋却是得到乾隆宠爱的?那么那些感情都是给之前的永璋的?

想到这里,永璋就觉得自己是个窃贼,偷取了别人的幸福。若是换做其他人的话他或许不会感到愧疚,可这是永璋,他本就是外来魂魄占有了永璋的身体成为了永璋,可以说是之前的永璋让他得以继续活下去,他心存感激。可是现在他却二次夺取了这个身体,这一次,还抢走了永璋盼望了两辈子的幸福。

刹那间,永璋觉得自己对乾隆的指责是那般可笑,对比一下,自己和乾隆有何区别?他这算是五十步笑百步吗?之前他知道永璋的处境,占据了身体也很快可以用那些痛苦当作借口心安理得,现在呢?永璋已经成为了乾隆宠爱的儿子,还得到了额娘她们的喜爱,这样他还能够理直气壮的取代吗?

“主子,主子。”小元子见永璋神色间隐隐带起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点哀伤有点彷徨,还有一些他看不清的东西,这让他有些焦急,“主子您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奴才马上就去叫何太医。”

“不必了。”制止了小元子,永璋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话谁都不准进来,若是谁来了就说我休息了。”

看了一眼好似很疲惫的永璋,小元子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奴才们退了下去。他总觉得这一次主子的身上多出了很多东西,让他见了心里闷闷的没办法开心起来,明明南下之前主子心情很好的,是皇上做了什么吗?

同一时间,养心殿内的乾隆也是愁云惨淡,他很想去见永璋,但这些日子以来永璋的沉默和冷淡让他却步,明明在醒来之时就决定不管如何都会努力去靠近,可事到临头他却又胆怯了起来,从未有过的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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