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心境不同了,这一声皇阿玛硬是让乾隆觉得比其他的孩子叫的更加动听,软软的带着一个儿子对他阿玛才会显露的情绪,委屈、可怜、不满,还有剥不掉的依恋,如同泉水般甘甜的让乾隆的脸色更加柔和了三分。
“好好好,不逗你了。”摸了摸扭头和自己赌气中的少年的脑袋,乾隆的心情很好,“作为赔罪,皇阿玛今日就在这里陪你用膳,可好?”
话才说完,乾隆就看见刚刚还和他赌气的只差没在后脑勺上写上“我在和你生气。”这几个大字的少年立即回过头双眼眨巴着浓浓的惊喜,眸子又黑又亮,漂亮的熠熠生辉。
“真的?”才说完,永璋似乎察觉到了自己不该如此兴奋,于是又硬是把脸上的高兴神色扭转成了不满,只是配合着那双怎么也掩盖不了其中期待神采的眼睛,怎么看怎么逗人。
“当然是真的,皇阿玛金口玉言怎么会有假?”佯怒了一下,随即自己又笑了起来,乾隆现在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越看越是可爱到让人疼到心坎里去了。坦白而直露的依恋、倔强而隐忍的期待、天真中不乏懂事、娇憨下难掩早慧,这样的儿子怎能不心疼呢?
乾隆这人就是这样,看不顺眼的样样差到没边,看对眼的事事都是极好,现在对永璋就很显然是后者。所以那些个撒娇在他眼里就成了对他这个皇阿玛的亲近,那些个隐忍之中更是处处可以看见永璋对他的体贴,越看越觉得窝心,越窝心就越觉得顺眼,以此循环着竟一时觉得对这个儿子的喜爱绝无仅有了起来。
“永璋啊,你还没告诉皇阿玛是不是有什么要说的?不能骗人的哦。”
“这个……”诺诺的脸上闪过了挣扎还有淡淡的羞涩,涂抹的层层叠叠的绯色让乾隆觉得艳丽到妖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感慨了一下手指下的细腻触感后觉得这个孩子在对着自己时真的很容易就害羞,明明在对着那些奴才还有上书房时的表现都落落大方很有男儿的果断利落气概啊。
尽管这样感慨着,乾隆心中却因此而升起几分类似于得意的欢喜,毕竟谁都喜欢被人当成最特殊的存在,而永璋的这般差别对待更是凸显了对乾隆的特别,很好的满足了乾隆那种比别人更强盛的虚荣心。
被盯着的少年还在这个那个迟迟疑疑闪闪躲躲,突的,像是看见了什么稀奇事儿一样猛的往内室外指出,口气急急,“皇阿玛,天色不早了皇阿玛肯定饿了吧?我们传膳吧,永璋还是第一次和皇阿玛一起用膳呢!”
本来只是为了转移话题,却到最后带出了真实的雀跃,那闪闪发亮的双眸闪烁出的喜悦也让乾隆本想逗弄下去的心突的软了:这孩子也太容易满足了些啊。而乾隆知道,永璋会如此满足正是因为得到的太少,所以连期待也变得那般渺小,不敢奢求太多。
这样的态度让乾隆无法去拒绝少年的期待,原本的话题被彻底抛开,拉着少年依旧瘦小的手坐在桌旁,乾隆淡淡的吩咐着奴才下去传膳,手里的那份冰凉让他没办法放开少年,就这么握着,掌心中融合了两人的温度。
事实上不仅仅是和永璋,乾隆和其他儿子都没同桌用膳过,是以那种新奇感让乾隆暂时性的抛却了食不言的习惯边说边和永璋说个两句。而永璋,虽说第一次和乾隆用膳态度有点不安但毫无拘谨,偶尔回话时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总是对着乾隆眨啊眨的,里面盛载着的是一个儿子对父亲毫不掩饰的孺慕。有这股孺慕当配饭菜,乾隆这顿膳吃的是万分舒心,以至于让乾隆暗自定下了以后要多多来此共膳的决定,也能够和永璋交流一下父子感情。
对乾隆的心思自是不知,永璋端着明媚的笑脸一直逗着让乾隆直到离开都喜笑颜开的心情很好,等回到了养心殿后,半途被指派神秘任务而离去的吴书来也回来了,恭敬的对着乾隆低语了几句后,只见乾隆的神色愈发柔和了起来,低低的呢喃在殿内响起。
“只是朕的随口一说,永璋竟就记住了吗?这孩子真是……”乾隆轻笑着摇了摇头,似无奈似心疼,对着吴书来低声问到,“你说朕以前是不是错怪永璋了?像他这样懂事又贴心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不孝之人呢?”
8、迁怒
他当初只是随口赞了一句说是泡茶的水由着隆冬压梅雪最好,入口最香,那孩子就不顾自己体弱硬是亲自在雪天收集了压梅雪给他泡茶而且还是初雪的。
这事若放在其他人身上绝对会迫不及待的让他知道讨他欢心,这种贪利之心也就糟蹋了那泡茶的压梅雪水。而永璋这孩子,就连采集雪水时竟也只在自个儿院中而没去御花园,其中原因他自是明白,永璋那是怕让人知道了去,更是羞涩于让他知道这件事。
不仅仅对此事缄口不提,更是在他逼问时也闪闪躲躲的羞涩不安,好似提了反而会让他觉得羞愧,这样纯净的心意,更是为那茶水添上几分令人回味无穷的甘香。
而这样对他这个皇阿玛心思纯粹又不懂得遮掩的孩子又如何会是那种不孝之人?当初是不是他误会永璋了?若是这样,那永璋可就是受了太多的委屈啊……
“回皇上,三阿哥对皇上至忠至孝之心完全是发自内心,若不是心思细腻之人是肯定发觉不了三阿哥对皇上的孺慕之心,是以总会有人误会了三阿哥,皇上不必自责,三阿哥是不会因此而生气的。”
吴书来是谁?他可是从乾隆还是宝亲王的时候就照顾乾隆了,说不上对乾隆心思了解的透彻但只要乾隆不处于高深莫测状态他就可以对乾隆的心思拿捏的十拿九稳,此刻他哪里会不知道乾隆是因为对永璋上了心进而产生了心疼情绪才会开口说误会。
只是,吴书来垂目,就算真的是皇上误会了三阿哥那也绝对不能把错误归到皇上身上,他又不是不要这颗脑袋了,皇上是谁?那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天下谁人都有错唯独皇上没错,哪怕皇上自己说自己错了身为奴才也不能点头附和,因为皇上这么开口绝对不是要听人附和一声是的,而是要人帮着把错误摘除掉,这个时候,你可以把错误推给任何人,只要错的不是皇上就可以。
身为此时皇宫太监总管,吴书来可是深谙此道的,趁着这种机会可以暗中给皇上上点眼药,把自己不顺眼的人给拉出来頂抗。当然,不能够说的太明显了,只要含蓄的提一下,剩下的皇上自己会补上去的。
正如吴书来所料的,乾隆这人绝对是奉行“你错他错绝对不是我错”这句话的忠实信徒。一听吴书来那话,正中下怀,于是心思就跟着跑了下去。
回忆当初,他一开始根本没觉得永璋不孝,是某个人出现后的一些行为才导致他产生这种想法的。现在想想,永璋的性子本就是这样,难受什么的都藏在心里,对你好也只会暗中落实行动而羞于显示在众人之前,这样的好才是真心的对你好,而某个人那种大庭广众之下的悲伤真的是真心为孝贤?而不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作秀?
本就是多疑的性子,再加上此刻某个人被作为頂抗对象,乾隆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去怀疑了,并越回忆就越怀疑,越怀疑就越觉得这怀疑很正确,因为他现在觉得,真正的悲伤总会闷着在心里独自默默承受,而不是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的哭泣,哭的太盛大了也就假了。
一想到这里,乾隆心中对那个某个人的印象一落千丈,想着他平日里对那人的信任和宠爱,而那人不知感恩反而欺骗与他,顿时,一股怒火充斥心间,闷闷烧着难受。再一想到他此刻若责罚那人,旁人肯定会说他欲加之罪反复无常冷酷无情,乾隆就更愤怒了,还是吴书来懂的察言观色,见乾隆满脸寒霜又不得发作的模样,立即对着旁人招手上呈了一个精致玉瓶。
“皇上,这是三阿哥收集的雪水,奴才自作主张暗中给皇上要了来,请皇上恕罪。”
吴书来的话让乾隆的怒火猛地停滞了,目光落在了那个玉瓶上面,玉瓶并不是很大,但也足够煮个好几次茶水了,想想这里面的水都是那个瘦弱的少年冒着大雪在寒风中一点点收集,乾隆脸上的寒霜缓缓柔和了下来。这个孩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不但不怪他还如此为他,这让他怎能不心疼?
一瞬间,自觉的自己很想做个好阿玛偏偏自己的子女都对他又敬又怕但亲近不足让他有力没处使的乾隆因为永璋而激荡起了那颗“慈父心”,所有的心疼啊关心啊重视啊都一股脑的投注在了永璋身上。见永璋什么都是好的,想永璋受一点罪就心疼,想好好补偿一番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补偿。
当初那番话说得太重,现在就是他想收回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收回来的,这让懊恼中的乾隆对某位的愤怒愈发深了,可怜身处延喜宫的某位还在心心念念的想着如何能够使得皇上更加宠爱与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解语花的形象已经在乾隆的脑补之中烟消云散。
这个时候,又是吴大总管出场的时间了,小心翼翼的把玉瓶放好后,打了个千,“皇上,奴才听说三阿哥冬衣都是旧的,还很薄,三阿哥体弱,这不前几天才又得了一场风寒。”
宫里的人都是这样跟着皇上的喜欢办事,见三阿哥被皇上冷落了就也怠慢了起来,竟连皇子该有的份例都敢克扣,真的是狗胆包了天呐,若不出意外这次肯定要掉马一大片,不过,那女人手里的势力,掉的越多越好,一个小小的包衣,还没爬上妃位呢就连他都不放在眼里了,哼!
“什么?!”乾隆闻言震怒,“永璋的冬衣都是旧的?还很薄?内务府那些奴才是怎么办事的?竟然敢如此怠慢永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吴书来,传朕口谕,这件事给我好好查彻底查!”
“嗻,奴才遵旨。”吴书来这次应答的特别爽脆,连那声音都比以往要尖细几分。能够把得罪自己的人给拉下马,谁会不高兴呢?
9、昏倒
怒气蓬勃的下完令,乾隆的目光又落在了那玉瓶之上,玉的光泽晶莹剔透,让乾隆想起了那少年如玉一般的心思,被怒火拉直的唇角微微勾起,声音比之刚刚降低了不止一个阶层,柔和的把养心殿才结的冰层化开,“去把它妥善放置好,让打扫的奴才注意了要小心拿放保持洁净,若蒙上一丝灰尘就给朕小心脑袋!”
“嗻,奴才知道了。”看来皇上这次是真的看上三阿哥了,就是不知道会看上多久呐。对乾隆喜新厌旧性子非常明了的吴书来在内心默默期盼着这次皇上的持久度能够长一点再长一点,最起码宠爱三阿哥比宠爱那些个不知所谓的人要好多了,而且三阿哥也是个难得孝顺的人呐,身为皇子,对他却每次都客客气气的没有半分低贱,实在是谦逊有礼斯文温和啊,真不知道以前皇上怎么就看不上眼呢?
“对了,去让内务府加紧为永璋添置新的冬衣。”说着,乾隆又觉得这还不够,索性的连其他季节的衣袍也一并吩咐了下去,“把春夏秋三季的衣服也给多添置一些,颜色也多一些不要太单调,朕见永璋身上就那么几身素袍,那些狗奴才着实该杀,若查到了是谁敢这么对永璋,朕定斩不饶!”
“这个……”吴书来踌躇了一会儿才开口禀明,当然,措词和语气都注意着不给三阿哥添麻烦,“皇上,奴才打听的时候听照顾三阿哥的奴才不小心提了一句,说三阿哥一直不愿意穿那些颜色艳丽的衣袍,就连深色的都不肯穿,只愿穿素色的,穿的最多的是白色的。”
“什么?永璋他为什么……”话到一半乾隆突然停住了,是了,永璋肯定是因为孝贤葬礼上的事情而害怕了吧,所以这般小心翼翼的,就连对待他的时候,哪怕眼中对他靠近的欣喜那般明亮,但深处依旧藏着浓浓的不安和忐忑,就像是怕他离开,怕他再次斥责与他疏远与他。
幽幽的叹了口气,乾隆越想越清晰的发现永璋对他的依恋和敬慕之情之深让他不得不动容。忍了那么多委屈,忍了那么多不平,非但无怨无悔还一个劲的付出情感,永璋怕是对他这个皇阿玛一路期盼到现在吧?
“吴书来,去把那支千年人参送去太医院给何守命,让他无论如何也要给朕把永璋的身体给养好,缺什么药材直接去取,无需再来禀告。”
那细到可以被他一手掌握的腰至今都让乾隆觉得触目心惊,就是女子那纤纤柳腰也比永璋要粗一些啊,身为一名快十五的少年竟然这么瘦小,握在手中的手也是硌人的可以,永璋的身体真让他担心呐。
“嗻,奴才这就去。”领命而去的吴书来匆匆去又匆匆回,连气息都有些喘了起来,顾不得平息呼吸就一个打千弯腰禀告,“皇上,奴才去太医院的时候刚巧碰上三阿哥身边的小太监去请太医,说是三阿哥昏了。”
碰的一下站了起来,乾隆绷着脸连声问着吴书来,“你说永璋怎么了?!”
“回皇上,三阿哥在皇上回来不久就昏了过去,现在何太医过去了,奴才已经让何太医诊断过后就来这里禀告。”
“还等什么禀告?吴书来,立即摆驾,朕要去看永璋。”怎么才一会儿功夫永璋这孩子又出事了?不知道严不严重啊。
“这……”吴书来为难了,去看三阿哥是小,但若是皇上也被过了病气那他罪过可就大了啊。吴书来担心可乾隆不担心呐,于是一个怒瞪过去,“还什么这啊那的,还不赶紧摆驾!”说着,乾隆已经快步朝着殿外走去,完全不给吴书来劝说的机会。
见乾隆去意已决,吴书来只能暗中苦着脸追了上去:皇上呐,奴才知道您与三阿哥父子情深,可是您能不能不要走的那么急?就算是去临幸后宫也没那么猴急、呸呸呸……奴才一是说错话了各路神仙勿怪呐,皇上怎么会是猴急呢?明明是太关心三阿哥的真情流露。
等乾隆到永璋那里是何太医刚收拾好行头准备去养心殿禀报,谁料还没走出大门就看见正主来了,于是省了他一路跑直接跪下就地禀告了诊断结果。
“皇上不必担心,三阿哥是受了寒身体又太虚,一时支撑不住才昏迷的,奴才刚给开了药,待服下休息几日即可恢复。”
不料乾隆听了何守命的话后脸上的担忧愈发浓了,“永璋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了吗?何守命,你给朕老实说,想要让永璋完全恢复需要多久时间?”
“这……”很显然,乾隆的问题对何守命来说是个难题。他身为皇上的专门御医,之前并没为三阿哥看过诊,只是偶尔听着为三阿哥诊脉的同僚提起过,那同僚一提起三阿哥就长吁短叹的说三阿哥是心病汤药无用,本以为只是夸张,现在看来却是事实,甚至更为严重。
“回皇上,三阿哥郁结在心不得疏导,至今时日已然太多身体被伤了根本。若想完全恢复,必须先让三阿哥解开心结,继而奴才才能用药治疗。只是这伤身容易补身难,奴才保守估算一下也需要个三五载,而且这其间不可再让三阿哥受到重大刺激,要不然奴才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这么严重?”乾隆心中一动,又是惊又是疼又是喜又是怒。惊的是他没想到永璋的身体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疼的是永璋只因他一番怒斥才是如此;喜的是从中可看出永璋对他的感情比他想象中的要更深;怒的是对那故意误导他让他训斥永璋的人用心太歹毒。
“何守命,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用什么药材,你给朕听好了,三阿哥的身体是重中之重,其他事情皆可放在一边。”
“嗻,奴才领命。”
10、卖乖进行时
和外面情绪起伏的乾隆不同,内室躺在床上刚醒来的永璋只觉得周围安静的可以,连心也似乎随着一起安静了起来。一安静了他也就有空闲去想一些人和事了,比如乾隆,比如后路。
照着现在看来,乾隆对他的看法已经有了初步的变化,起码表面看来已经开始正视他了。尽管这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和他需要长期奋战的想法有点差别,但结果对了就好。能够简单难不成还想去搞复杂么?他可没那么傻。
当然,他也知道能够那么容易就让乾隆相信他的“真”,很大部分是乾隆的骄傲使得他大意了,因为就算是乾隆也不可能想到他这个壳子里面的灵魂已不是幼童,呃……虽然他在宫斗这类需要动脑的方面或许连幼童都不如。
没办法啊,第一世的时候他就一平头百姓,哪里需要擅长阴谋论厚黑学?第二世的时候日子过的太舒坦了,人一舒坦就把脑子都给过白了,现在第三世了,尽管重生了但他还是他,不可能突然变成智多近妖的大神。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时间想到可耻的抱大腿计划而没有想过靠自己啊,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宫斗的料QAQ~~
不过幸好他装嫩这方面做得不错,不枉费他每次在空闲时就对着水面偷偷练习表情——对镜面的话他怕被人瞅出异常,谁知道会不会哪里冒出乾隆的人?若被瞧出了异常那他不仅仅白费了之前的功夫,而且他怕不需要还珠格格那些人就可以再次往生了,乾隆可不是那种你骗了他被发现后随随便便就能够揭过的人。
“三阿哥,您醒了!”
小元子惊喜的叫声打算了永璋的思绪,也把永璋从安静的自我世界中拉了出来。有些茫然的视线落在小元子身上,永璋一时之间还懵懵懂懂的只能凭着本能看向声源处,他看见了满脸惊喜的小元子……还有那个一身明黄色的乾隆。
“!!”迷迷糊糊的神情立即被一扫而光,永璋挣扎着就要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的很,支撑着床铺的手更是软的像面条用不出半点力气,最终只能在厚厚的被子里面扑腾着就跟捕上网的鱼一样,白费工夫,看的旁边的奴才想帮却又忌惮乾隆的存在进而进退两难的杵着。
“好了好了。”最后还是乾隆主动开了口,他觉得如同他在不开口的话,那个被被子缠住的少年快把自己折腾成蝉蛹了。在床边坐下,乾隆看着那个因为生病而满脸绯红的少年,那双黑亮的眼也因为刚刚的挣扎使得水润润的,眨巴时有一股初时睡醒的慵懒。
“别瞎折腾了。”压住了还在扭啊扭的永璋,乾隆有几分哭笑不得,“你这是打算把自己缠成茧子过冬吗?”
还在扭动的人猛的一僵,露在外面的脸颊上又似涂了一层胭脂的嫣红,那微微抖动的耳朵也是红通通的。“皇阿玛,儿臣、儿臣只是想起来请安。”
“都病了还请什么安?给皇阿玛好好呆着把病养好。”说话间乾隆盯着永璋的脸细细看着,他发现永璋真的很瘦,瘦的各处都玲珑袖珍,就连那脸蛋也要比同龄人来的小很多,此刻被被子围着更加显小,看上去连他一只手掌的大小都比不上。
“永璋,没有几天就过年了,这些天你就好好养病,这样才能过一个好年。”他可不想有些人因为这些事情传出永璋的风言风语,“上书房那里暂时歇着,等过年后再去。”反正永璋过年后不久就要满十五了,该学的也学的差不多了,也不在乎这几天。
“好。”乖巧的点着头,永璋脸上的红晕依旧没有散去,只是他觉得头晕晕的难受,眼睛也涩涩的让人忍不住眨啊眨的眨出了更多的水汽,却依旧缓解不了半分酸涩感。明明才醒来却已经又想睡了。
看永璋一脸困倦偏偏还使劲撑着盯着自己看,乾隆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这冬日的寒冷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神色放的更柔和,乾隆俯身想伸手探一下永璋额头试试温度,却不料在他低头时永璋就扭过头躲着他。
乾隆一愣,望着空落落的手,再看看扭着头用后脑勺对着自己的少年,被拒绝的怒气还来不及升起,就听见那捂在被子里面的话,闷闷的听不太清晰,却让乾隆觉得以前所有经过华丽辞藻修饰过的奉承和赞扬都比不上这少年简单的一句话。
“别,会传给皇阿玛病气,永璋不想皇阿玛和永璋一样难受。”
因为自己知道生病的难受所以不想让他也难受吗?因此可以拒绝期盼许久的他的靠近?在这少年全心全意的依恋中,乾隆首次感觉到了与平时那种自豪、骄傲不同的情绪,有点酸有点暖,还有来自灵魂的充盈。
掩下心中泛滥开的心暖,乾隆保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低语,“皇阿玛可是皇帝,这点病气皇阿玛还不放在眼里。还是说永璋不相信皇阿玛比病气更厉害?”
话音才落,乾隆就看见刚刚还死命把自己往被子里面捂着的少年猛的一扭头,瞪圆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满是控诉的语气,“皇阿玛是最厉害的!!”
闻言,乾隆顿时笑开了,尽管永璋的话带着盲目的崇拜,但不可否认乾隆听着就是舒坦,“既然是最厉害的那还不让皇阿玛看看?”
永璋犹豫了起来,抱着被子的手也扭着被面,眼中光芒闪啊闪的全是挣扎和犹豫,过了片刻,才期期艾艾的开口,“皇阿玛不会难受?”
还不放心吗?乾隆笑着点头,“不会。”
“那……那皇阿玛就看看吧,不过、不过不要靠太近,何太医说靠太近会传染。”说着,扭着被子的手就放了开来,扭过去的身体也开始准备转回来,而乾隆,在听见永璋的嘱咐后就开始继续靠近了,嘴角笑的也愈发柔和起来。当然,这柔和落在一旁尽职当背景的吴书来他们眼里,他们集体的在心底抖了三抖。
——啊哟喂,皇上您见最宠爱的娘娘都没这么笑过!
11、过年了
啪!
轻微而短促的一声肌肤相碰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略带冰凉的柔软在唇角扩散,乾隆愣住,看向正仰着头盯着自己看的永璋脸上情绪一片空白。刚刚那是……
“皇阿玛看完了吗?看完了就离远一些吧。”说着永璋又抓起了被子有想把自己脸部都盖住的嫌疑,乾隆想也不想就伸手握住了永璋其中一只手腕,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因为生病而略显苍白的唇角。
“皇阿玛?”
带着疑惑的一声叫唤让乾隆终于回了神,把视线凝注在少年身上,直直的探入那双眼睛,在里面,乾隆看到的是满满的疑惑。面无表情的看了半晌,乾隆再次勾唇恢复了之前的笑容,算了,一场小意外罢了,既然永璋没发觉就当没发生吧,省的让这容易害羞的少年又羞的躲进被子去。
“困了吧?先小憩片刻,等过会儿喝了药再睡。”
“呃……”一听见喝药两字永璋的脸反射性的皱成一白面包子,却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儿臣省的。皇阿玛也早点回去歇息,天寒地冻的很冷,皇阿玛要多穿点衣服。”
看永璋的双眼眯着都快闭起来了还坚持着关心他的冷暖,乾隆觉得从见到这孩子开始自己的心就没停下过上升的温度,伸手帮着掖了下被角,乾隆起身,“好,皇阿玛先走了,睡吧。”
最后两个字才说出口,乾隆就见那硬撑着的眼就跟得到了特赦令一样立即粘合在了一起,几乎是瞬间进入平稳状态的呼吸声让乾隆知道永璋已经睡着了,这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也让乾隆切实了解了刚刚永璋是在和怎样的困意做着斗争,只为了多和他说会儿话。
笑着再次凝视了一会,乾隆特意“关照”了一下伺候永璋的奴才后才离去。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天边阴沉沉的,乌黑的云似乎要压下来似得,北风吹过,呼呼作响。
“皇上。”吴书来打开了伞,风中已经夹起了雪花,偶尔一片两片的刮在脸上,刀割般的生疼。
并未用銮驾,乾隆缓缓的踏上了回养心殿的路。小石子铺成的小道上还未留下雪花融水的痕迹,干干的并没有滑倒的危险性,走过院中那傲立的红梅,乾隆驻足。凝视着那血红血红的枝头缓缓的染上了纯白,一点一点的,纯白色越来越多,却并未掩盖那份血红,只是悄悄的和那抹血色融为一体。
眸色深沉,晦涩不明的凝视许久,乾隆才抬脚离开了永璋住的处所。雪恋梅花,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靠近,只愿驻足枝头不分离。而或许,梅花也期待着雪的靠近吧,期待着有一天,它能够挽留住永恒的雪白。
*
永璋的病并不严重,但因为他的体质关系硬是被拖到了过年之前几天。幸好这些天休息的够好,起色也恢复的不错,是以在除夕夜的家宴可以健健康康的出现并未招惹话柄。
这个时候,他的那个便宜五弟还小,还没有能够霸占乾隆和皇太后的宠爱。这个时候,所有的阿哥几乎还是被一视同仁的,除了永璜和他,因为他们是被乾隆言明放弃的人,所以其他兄弟对他们总是有意无意的疏远着。
对此,永璋并没感到有任何难受,毕竟天家人天生的情比纸还要薄上三分,再加上他们除了上书房之外几乎不见什么面,哪里又会情深到哪里去呢?就连他的额娘,也一年见不了几次面,若不是血缘联系,若不是天生的母子天性,他想他们或许连陌生人都不如。
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被有意无意孤立的永璜,那张脸上的笑容维持的太勉强,无力而苍白,看向那边和太后聊家常的乾隆时,隐隐约约的透着几分隐晦的渴望和怨恨。
怨恨啊……永璋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人到底还是性子太骄傲了不懂得掩饰。像乾隆这种人你可以表现你对他的崇拜和情深,也可以随着可怜牵引出你的委屈,唯独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哀怨,因为在乾隆看来这就是对他的指责,而身为一个皇帝是容不下他人指责的,无论对错是非是谁。
“三弟,你说为何我们就无法过去呢?明明他也是我们的皇阿玛啊。”永璜不明白,凭什么其他兄弟可以围着皇阿玛说说笑笑而他不可以。只因为他在孝贤皇后的葬礼上没哭的过一个包衣?这命运对他未免太过于苛刻。
“大哥慎言,弟弟想皇阿玛肯定有他的想法。”这人是真不要命了吗?竟然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题。心里念叨着,永璋名面上还是一派坚定的做着无怨无悔的好儿子样。
“想法?还能有什么想法?他已经放弃我们了啊。”他是皇阿玛的长子,理应得到皇阿玛第一份宠爱,但为何结果会是如此?他成了皇阿玛彻底遗弃的存在。
“皇阿玛不是那样的人,弟弟相信皇阿玛!”义愤填膺的瞪着永璜,十三岁的少年做起这种幼稚的动作来却无半分违和,只因为身体的虚弱使得他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
永璜一愣,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就听见了他那位皇阿玛的声音,轻柔到不可思议,其中还带着点点欢喜的神采,那是他期待许久的喜爱,可偏偏不属于他,而是他身边这位和他有着相同境遇的三弟。
“永璋,怎么傻站在那里?还不快过来。”陪着太后唠叨着家常琐事的乾隆目光已经飘过去许多次了,只是无奈家宴上要应付的人太多,一时之间他也抽不出身来叫永璋,但心思却还是留着一半关注着永璋的。
看着永璋被其他孩子孤立了,那瘦小的身影笔直的站在那里,应和着殿外飞卷的北风,脆弱的让他心疼,也对其他那些人的孤立着实的气恼。而就在这个时候,乾隆听见了永璜的话,临到嘴边的叫唤停了下来,他想听听,听听永璋的心里话,是否对他这个皇阿玛有些和永璜相似的怨恨。
12、 怨恨起
“皇阿玛不是那样的人,弟弟相信皇阿玛!”
一句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投入空气之中,也投入到乾隆的心底,扩散出一圈圈的涟漪,久久不散。这样坚定的信任他如何去辜负?他自认不是什么心软之人,对子女也是难得亲近,但若有那么一个全心全意信任你依恋你的儿子陪着,接受并不是一件难事,不是吗?
可能还有其他子女对他有这种信任和依赖,但或许是天意安排也或许只是凑巧,他只看见了永璋,他也觉得需要看见的一人足矣,既然永璋敬他如此,他为何不能把永璋亲近如子?
众人对乾隆突然叫永璋的行为很是惊讶,他们都以为乾隆已经放弃了永璋,半年多来也一直见乾隆对永璋冷淡到不行,一面都没见过。前些日子虽然听说乾隆又开始见永璋了但谁也没往心里去,毕竟当日乾隆对永璋那句不忠不孝世人皆知,他们不认为乾隆会重新把永璋看入眼里,但现在看来,乾隆对永璋似乎是真的再次看入眼了?
众人心思各异,唯有太后觉得奇怪的看了两眼乾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有几分了解,她觉得皇帝对永璋似乎挺关心的啊,那之前为何如此苛刻的对永璋?
就在这些个疑惑飘散时,永璋已经乖乖的来到了乾隆和太后身前,快速的对着乾隆灿烂一笑后低头对着太后行礼,“孙儿见过皇玛麽,恭请皇玛麽金安;儿臣见过皇阿玛,恭请皇阿玛圣安。”
“好好,起来吧。”乾隆此刻留下的阿哥并不多,尤其是长大的阿哥更少了,所以在当初听说了乾隆训斥之事后太后心里还是对永璜永璋感到惋惜不舍的,此刻见乾隆似乎有意缓和和永璋的关系,太后心里自然十分乐意了。更何况老人家看着白白嫩嫩的孙子,乖乖巧巧的笑的也甜,长得就跟着画上金童似得,哪里会不喜欢?
“永璋啊,看上去怎么又瘦了?”永璋生病之事她也知道,她更清楚永璋的病那是心病,但碍于乾隆她一直都没去看过永璋,现在看发现永璋比半年多前根本是小了好大一圈啊,那小脸蛋上都没肉了。
听太后一说,乾隆也看过去,“的确是又瘦了,是不是最近又贪嘴了?”
“永璋没有!”眨巴着因为瘦弱而显得愈发圆溜的眼,永璋用力的对着太后和乾隆强调着他有乖乖吃饭,只是虚不受补长不胖罢了。
乾隆对此表示怀疑,“就是长不胖也不会变瘦啊,可你看看你,脸又小了一圈了,再小下去连我巴掌大小都比不上了。”那尖尖的下巴看的他都心疼了,就是那些个宫妃为了体态优美节食也没瘦到这种程度啊。
“儿臣真的有好好用膳,太医也说儿臣的身体好很多了。”
“皇阿玛不相信。”
“可儿臣真的有准时用膳啊,皇阿玛你一定要相信儿臣。”
“唔。”摸着下巴把急着解释的永璋上下打量了几遍,乾隆还是摇了摇头,“太瘦了,你让皇阿玛怎么相信?”
“可是、可是儿臣真的吃了嘛……”
“呵呵。”一旁的太后见永璋急的满脸通红双眼水汪汪的就跟个呲牙的小猫一般忍不住笑了出来,摸了摸永璋的脑袋,“皇帝啊,哀家看还是别逗了,要不然哀家的乖孙儿急哭了看你怎么办。”
“哈哈。”畅声笑了几声,乾隆好心情的点了点头,“好,儿子不逗他了。”用膳这个问题他可是每日都会召那些奴才来询问的,哪里会不知道永璋的话是真是假?只是看这少年真的又瘦了心里不满,再加上看这少年为自己的话而着急的样子着实可乐,是以他才逗了几下。
逗……水汪汪圆溜溜的大眼睛顿时变成了黑点点眨巴眨巴的,永璋整个人都呆怔住了,小嘴微张着半晌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对乾隆气呼呼的瞪了一眼,控诉着乾隆的捉弄,两腮微微鼓起,造成的肉感让乾隆手痒,但碍于在场太多人只能把想戳一戳的冲动作罢。
乾隆开始换个方法逗人,一旁的太后也时不时的插几句嘴,其他的阿哥格格也会偶尔怯怯的说几句,至于嫔妃们更是不甘寂寞,不管心里万千思绪,表面上都是娇笑连连的说着奉承话,一时间倒也看着和乐,使得被彻底遗忘了的永璜心底堆积起愈发多的怨意。
或许是因为永璋和他相似的遭遇,永璜对永璋的怨恨却是比对他人更多。人嘛,若有一个人陪着你一起痛苦时你总会觉得痛苦减半了,可当那个人离你而去成为被你羡慕嫉妒恨的一员时,除了和对其他人一般无二的怨恨之外还多出了一股类似被背叛的愤怒。
此时的永璜就是这样,他对永璋的怒火来势汹汹,明明一样被遗弃,为何他的三弟可以重新得到皇阿玛他们的喜爱而他却不行?明明他是大清的大阿哥是皇阿玛的长子,为何该有的荣耀没得到还必须承受这样的冷落和欺骗?为什么?!
一声声质问得不到回答,一点一点的挤压在一起,使得永璜那颗心被怨恨和愤怒扭曲,如同被膨胀到极点的气球,只需要那么轻轻一戳就会彻底爆发,到时候伤了谁无人可以预知。
13、亲情
时间如指间流沙,无论你如何握紧它都会流逝,或快或慢,直到你恍然回首才发现已经过去了许久许久,而永璋的一回首,就用了足足半年。
从冬季到夏日,厚厚的衣衫一件件褪去,只留下薄薄的单衣衬出少年纤长的躯体,半年的时间在永璋的脸上并未刻出什么痕迹,但身高上却是有了明显变化,还谈不上玉树临风吧但绝对不会有看着减龄效果了。
捧着一卷书坐在观景亭之中,掠过湖面的风在这炎炎夏日给人以凉凉的舒爽感,一阵风吹过,有些小小的花瓣飘然而至,晃悠悠的落在了发间、衣袍,永璋微微动了动,轻轻掸掉了遮住了书页的花瓣。
“主子,歇息一会儿吧?您都看了一个时辰了。”小元子有些担忧,主子的身体虽然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是很虚弱的,何太医也告诫他们不能让主子太劳累了。
“嗯。”永璋也不推脱,把书放在桌面就起身,面对着湖走动走动活络一下筋骨。他并不是书痴,只是在这偌大的皇宫娱乐实在太少,因为顾忌太多。
本来他还需要上学的,但前两天的五月二十五他就十四周岁而虚岁也满十五了,按照规矩他不必每日去上书房学习了。对于那种枯燥的学习生涯,能够不去他自然是高兴的,是以除了每隔几日做出去温故而知新的假象外其他日子他都懒在院里,但为了对外形象尤其是对乾隆的形象,他还是需要拿一本书做足认真勤奋的样子的。
“主子。”静候着永璋慢慢踱步了些许时间,小元子上前一步开口询问,“时间快到下学了,主子前两日答应六阿哥今日要去纯贵妃那里请安的。”
小元子的话提醒了永璋,缓缓停下了步子,“是了,的确是答应了。小元子,去让人准备一下。”六阿哥永瑢,是他同胞弟弟,上辈子并不算太亲。毕竟刚成为永璋时绝对没有这次这般熟悉的,自然战战兢兢能不出门就绝对闭门,后来等他习惯了这个身份时又出宫建府了,按照着一般出宫建府的阿哥见额娘的频率也一两个月才进宫见一次额娘,而永瑢,还必须碰巧了才会在额娘那里见个一时半会的,感情哪里亲的起来?
本来这一辈子也不会太亲,毕竟十五虚岁已经算成年,他也再过一年就会娶妻,去后宫内院自然该少一些。但谁料乾隆不知道怎么的经常用那么让他发毛的眼神看着他好似他是天下间最可怜的人一般让他多去看看额娘。
虽然他不知道乾隆到底是从哪里得出结论他想去看额娘的,但让乾隆觉得他可怜也是他的目的,而去看望额娘他也很乐意,毕竟这个便宜额娘对他一直还不错。是以他也就顺水推舟应了下来,而这个时候永瑢也才去上书房,那种不适应让他经常跑去找额娘,一来二回的就和他熟了起来,再加上正是好动年纪的和嘉一搅合,几人倒是变得亲近了起来。
就是有时候太亲近了也不好。永璋头疼的看着各自攥着他一边袖子的永瑢和和嘉,听着他们毫无意义的吵嚷无声叹气,永瑢和和嘉相差两岁,性格却是差不多,同性相斥,于是就产生了什么事情都喜欢争一争的局面。而最近,他们最喜欢争的正是他这个倒霉催的哥哥。
“你给我放手!”五岁的和嘉人娇娇小小的但音量可不小,中气十足的如同斗牛一般瞪大了眼看向她的同胞哥哥。
“你才该给我放手!”七岁的永瑢也毫不相让的用力攥着永璋的衣袖瞪着和嘉,但觉得眼睛没和嘉大瞪着没气势,于是加上了呲牙动作,如同被惹怒了的动物一般朝对方发出威胁。
“为什么我要放手?”和嘉表示她定要拿出满洲姑奶奶的气势压倒对方。
“那为什么我要放手?”永瑢表示他马背上的儿郎气概绝对不会输。
“你是哥哥,哥哥当然要让妹妹!”为了赢,偶尔承认一下这家伙哥哥的身份她也忍了。
“有你这么嚣张跋扈不敬哥哥的妹妹吗?”不能输,就算对方是妹妹他也必须顶住。
“我嚣张?明明是你不对!你凭什么霸占三哥?三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哪里霸占了?明明是你心太大想独占三哥!”
“你就是霸占了!”
“你才独占了!”
“你霸占!”
“你独占!”
“霸占!”
“独占!”
………
……
永璋被一堆霸占独占的闹的头晕,只觉得有小鸟围着脑袋转悠的让他眼都花了。但无奈对于小孩他一直都不擅长相处,总觉得小孩子软绵绵的又娇小,似乎一碰就会碰坏一样让他觉得无措,所以对待弟弟妹妹他一直都是纵容为主的,现在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最后被绕的头晕只能把对着纯贵妃打出SOS光芒。
纯贵妃秀气的用帕子掩着唇抿嘴笑着,能够看到自己的孩子和乐融融的相处她求之不得,哪里会开口拆散?更何况她觉得此时的永璋比之之前那种安静到阴郁的神情好的太多,尽管还是有些苍白虚弱,但那双眼有了生气,源源不断。
笑容缓缓隐了下去,纯贵妃的目光柔和了下来看着吵成一团的和嘉和永瑢,还有被两人围在里面的永璋。说没有过希望是不可能的,她也曾经奢求过让她的儿子登上那个位置,但当永璋被皇上当中训斥剥夺继承权时,看着永璋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她突然发现,其实她最希望的只是她的孩子能够一生都平安快乐,如此而已。
“好了好了,和嘉、永瑢,放过你三哥吧,瞧瞧你们三哥都被你们闹成大红脸了。”终于看不下去的纯贵妃开了口,对着最小的女儿招了招手,“和嘉快过来,这里有你最喜欢吃的花糕,冷了就不好吃了。”
到底是孩子,一听见爱吃的立即双眼一亮放开永璋跑向了纯贵妃,在奴才们帮着净手之后立即就拿起一块想吃,却在放在嘴里之前顿住了,转身咚咚咚的跑到永璋面前,仰着头笑眯眯的开口,“三哥,给你吃。”大眼睛斜里一飘:哼,看,只有我才知道疼三哥,三哥是我的!
14、弟弟的宝贝
轰——
永瑢的背后燃起了熊熊烈火,一双眼使劲的瞪了一眼和嘉后转身往后殿跑去,那里,是永瑢六岁之前住的地方,很多东西都还留着,比如永瑢的小金库。
啪啪啪的小跑了出来,气嘘喘喘的永瑢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有玉佩有金锁,还有很多价值不菲的珠宝。等他跑到永璋面前时,吃力的稍微抬了抬双臂,“三哥,给你。”
还不等永璋表态,旁边心满意足的喂着永璋吃糕点的和嘉就切了一声,睨了一眼永瑢怀里的东西后用空着的那只手握拳挥了挥,“你好可恶啊,都说金钱如粪土,你竟然送三哥一堆粪土,太可恶了!”
“……”啪啦啪啦的手里珠宝掉了一地。永瑢傻了,愣愣的扭头看向自家额娘求救,却得到自家额娘秀气的笑而不语。呆呆的回头再看向得意洋洋的和嘉,愤怒的握拳和和嘉一样挥舞着,“你、你给我等着,我要把我独一无二的宝贝给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