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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ukikaze 当前章节:147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6:20

我根本没听到他后边的话,倒是对幽门癌的治疗提起了兴趣。缠着他给我讲了一路,直到我累的实在不行,睡到在车上。

☆、朋友

一早醒来的时候,我并不意外我又躺在陈子非这张King size的大床上。然而今天却没有油条豆腐脑静静的等着我了。

“哎呦我给忘了!”陈子非给车加油回来,才想起早点的事。

看着他懊悔的样子我直想笑:“没事儿,我去买吧!”

周末的清晨,街道上有三三两两晨练的老人,远处的早点摊冒着热气。要是我妈身体还硬朗,估计也会闲不住地出来晨练吧,至少比现在这样在病房里等待一场未知的手术来得好。

“来三根油条,一屉包子,豆腐脑……”出门的时候忘带家伙了,豆腐脑不好带回去吃啊!

“老板,结账!”

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过来结账,他手里倒是拿着个家伙儿,可以让我把豆腐脑带回去。他结了帐要走也没见他用上手里的容器,我就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了:“您的锅要是不能借我用一下吗?”

他诧异地看着我,可能没遇上过大早上借锅的。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就住前边那大院儿里,我把豆腐脑带回去就给您送回来!”

可他竟连想都没想就说:“不行!”

我没再说什么。

等东西都齐了,我正起身要走的时候,背后有人拍我。

“给你用吧!”他不好意思的递过来,有那么一点腼腆,“别…别弄坏了!”

“谢谢!”我接过来,然后对卖早点的人说,“再给我两碗豆腐脑。”

这时,盛豆腐脑的大叔突然神秘的小声说:“先生,我劝您别用他的东西,他好像不是正常人!”

“正常人?”我纳闷,“怎么不正常了?”

“他啊,就住那边,”他扬起下巴示意给我,那地方离陈子非家倒是不远,“我跟他住一楼,他夜里总是带不三不四的人回家,年纪轻轻,也没见他上学上班的……”

“不三不四?”

“对,就是酒吧街那边不三不四的男人!”

男人?!我回头看他,这个男人,噢不,应该是男孩,确实是有那么点姿色。虽然用这个词不太恰当,但他白皙的脸和长长的睫毛却比有些女人还清秀,举手投足间也带着一点的撩人的妩媚。

可是,他还是把盆儿借给我了不是吗?无论他那方面正不正常,终究还是帮助了我。我这人就怕欠别人的,也并不怎么歧视那些特殊群体,所以我并没有听进去大叔那些话,本来嘛,在背后议论别人就是挺无聊的事,人家怎么做跟你没关系,胡说什么。

“你住哪儿?我一会儿给你送去。”我端着盆儿问他。

“没事儿,我就在这儿等你好了!”他正视我的时候,我确实能感到他身上与众不同的气息,还有那有点迷惑人的淡淡的香水味。

“好,我会尽快的!”

回到陈子非那儿,我赶紧找了个容器把豆腐脑全都倒了进去。

“你这是干嘛啊?”他问。

“噢,借的盆儿,得赶快还回去。”我匆忙地洗了一下,“你赶快趁热吃吧!”

“喂!黎晓!”

从陈子非的大院飞奔出来,差点撞到一个老人。正想加速,只见那个男孩正不疾不徐地向我这边走来。我刚想和他道谢,却被他抢先开口。

“你住这儿?”他向院子里面瞥了一眼,“这不是食品公司的库房吗?”

“不是,是我朋友家。谢谢你啊!”我起脚要走。

“什么朋友啊?”他突兀地问。

“……嗯,算是能交心的那种吧!”我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时语塞。我跟陈子非的关系,到底算是哪种朋友。既不是同学,也不是同事,撑死算是我的车夫,却亲近到住在他家好几次。

他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番,问:“你叫什么?”

“啊?”我抬头,他的眼睛好像会说话。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陈子非就替我回答了:“黎晓,你在干嘛?”说着他向大门这边走来。

“黎晓……”他纤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支烟,“韩宇。”

“哦,你好。”这算是认识了吗?

“黎晓,”陈子非那边已经有点生气了,尤其是看到韩宇之后。

在他快要过来的时候,韩宇飞快的塞给我一张名片,并用他那磁性魅惑的嗓音在我耳边说:“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那人是谁?”陈子非质问我。

“就是借我盆儿的人。”

“你认识他?”

“不是,今天早上刚遇见的。”

“刚遇见还说那么多话?!”他竟然生气了,“你们都说什么了?”

“我在向人家道谢。”他今天是怎么了?

“就这些?”

我不想再说下去,干脆沉默地盯着他。他仿佛也感到自己的失态,避开我的目光。

“他是不是就住这附近?”

我诧异:“你怎么知道?”

“以后,你少跟住在这边儿的人来往,都不是省油的灯!”

一大早他怎么这么大气性,到底谁招他谁惹他了?!我跟谁来往你管得着吗?!我正要拿这些反驳他,却突然想到另外一个有力

的回击。

“我跟你呢?难道你是省油的灯?”

他惊愕地瞪大眼睛瞧着我,一时语塞。拿起外套,我离开了他家。

陈子非当然不是省油的灯。我突然感到韩宇那个问题问得实在好,我跟陈子非到底是什么朋友?这个问题,我是该好好思考了。

到肿瘤医院时,正碰上我爸从病房出来。

“你怎么才来?你妈找你呢!”

我一进病房,我妈就从枕头底下拿出俩存折。

“打住!”我及时遏制住了她可能会逗出我眼泪的一番真情告白,“手术钱我已经交了,而且是我大学时候的铁哥们给您主刀,没问题!您别说那些话,我不想听。您也别想那么多,劳神。好好休息准备手术,比什么都强!”

然后我转向刚进来的老爸,递给他一张我的银行卡:“拿着这个去给我妈买点好的吃,做完手术补补。我可能……要是忙起来就没功夫了,顾不上你们这边。别心疼钱,该花就花!”

我不忍看到老妈含着泪水的眼睛,老爸苍老的背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病房。

中午的时候,我请奚冉吃了顿饭,感谢他为我妈的手术尽心出力

“跟我还客气?你从日本回来怎么变得那么见外了?”

我笑笑:“不是客气。你该上手术台了,给你补补也是应该的。”

看着他开怀地笑,我从心底感到温暖。张奚冉是我唯一还有联系的大学同学,是我的死党。当时我被交换到日本留学,学校里只有他站在我这边,其他同学都说我是走狗屎运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这件事,奚冉他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向我伸出了手。

可陈子非呢?他也帮助过我,杨老师去世之后,我一度那么绝望,是他在我身边照顾我安慰我。但是为什么我不能和他像和奚冉一样相处呢?

难道,他真的把我……

我不敢往下想了,赶紧灌了下了一杯啤酒。

闭门思过结束的高丁,重回急诊科,不再像之前那么顽劣,对我这个师傅来说是好事。武和平却一直没再和我说过话,气氛很尴尬。

“你这是几支阿托品啊?”我拿着医嘱问高丁。

他挠着头支吾了半天:“两个吧……不对!一个!”

我把医嘱背到后面:“抢救的时候,要是没有护士给你记着,你是不是连病人怎么治死的都不知道啊?“

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问你,一个标准成人,想使其达到阿托品化,用多少合适?折合成支是多少

啊?”我跟他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真正的老师了。

他想了想:“两支。”

“这不就会了吗?”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而且那笑容天真的根本无法想象,他之前还是个只知道泡妞的纨绔子弟。

“谢……谢谢!谢谢黎老师!”

看着他的样子,我有那么一点时光飞逝的感慨。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围在杨老师身边听他的谆谆教诲的,可如今,物是人非了。

正在这时,跟着武和平的那个女实习生进来了。

“黎大夫,抢救一。武老师那儿有个病人要做腹部穿刺。”

穿刺一般情况下是两个人的活儿,一人指导,一人下针。可今天我做这个腹部穿刺却异常安静,自始至终武和平一句话也没有指导过。但我能感到他一直不错眼珠儿地盯着我手下的情况,如果真的有事,他一定会开口。

做完穿刺一点半了,我请了半天假,要赶去肿瘤医院看我妈。手术是早上十一点结束的,奚冉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忙着。他没再急着找我说明一切顺利,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你那穿刺做的真好,都不用我为你指导。”

刚脱下白大褂,武和平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黎晓,我永远比不上你。我明白主任为什么要把高丁派给你了。”

“别提那件事了成不成?你就那么在意这个?”我叹了口气,“我劝你别再钻牛角尖了。在急诊科好好干,三年之后肯定升职称,猴急什么!”

“三年?我都多大了!咱俩在医学院里熬了那么多年,到了医院还要继续熬?我受够了!”

“可你这样逼自己不是更难受?咱没有高丁那个命,也不是什么百年一见的天才,那咱就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总有一天,那些人会老,会有咱们出头的时候!”

他认真地看着我,我知道他听进去了。

自此,我和武和平的矛盾也算是解决了。他是个直率且上进的人,这都是很好的品质,我并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尤其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竞争暗涌的医院里,树敌过多不会有利于我未来的发展。

我一直等到老妈醒来才离开肿瘤医院。我看了术后的片子和检查结果,然后盯着我妈腹部新生的伤口发呆了一会儿,嘴上闲不住的老妈就醒了。

“祥儿啊,你来了……你那么忙还来啊……”

“少说话。”我及时按住她,不让她坐起来,“感觉怎么样

?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都挺好……就是…虚的慌……”

“那肯定。”我会意地笑了笑,“按中医讲,您这是在丹田上开口子,不虚才怪!”

“呵呵…”老妈也被我打动,“贫死你算了……”

本来是想多待会儿的,禁不住老妈的劝,她怕我那么晚回去影响明天的工作,我则怕她起急冒火再添新毛病,便乖乖地走了。

多年之后,我还是能清晰地记忆起那天最后看到老妈时她的神情,不夸张地说,那温润的笑容不亚于教堂里圣母玛利亚的雕像。我当时以为她是术后恢复良好才那么满面红光的,可我忘记了生死这些东西,有时是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我忘记了老人们常说的那个词儿,回光返照。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经过了这么忙碌的一天我却并没有感到特别的疲惫。因为这一天我收获了很多,身边有朋友的支持和同行,还有亲人的健康快乐。这恐怕是我回国几个月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可坐在和外面温度一样寒冷的出租车里,看着旁边这个满脸生活忧愁的司机时,我顿时感到空虚。这里没有温暖的空调、冒着热气的咖啡、优雅的古典音乐和那个低沉的声音,有的只是刹车时强烈的推背感,才坐了一会儿,我甚至有点儿晕车了。

在模糊中,我仿佛又看到了陈子非手心被撕扯的肌肉,背上狰狞的伤痕,他那难得一见的眼泪,和我当时真真切切的心疼。神游于那些记忆深刻的画面中的我,鬼使神差地来到那个常有早点摊儿街道。等我清醒过来,我已经站在他的大院儿门口了。

屋里面黑着灯,红色富康也不在,他应该还在拉活儿。

我想为之前的失礼道歉,为不辞而别道歉,这种感觉是那么强烈。可我很清楚,如果此时他在家,我恐怕很难开口说这些。我就是这样的不坦诚,越是重视的人,我就越不想多说。我总是单方面地认为他能够明白我的心意,没必要我再做过多的赘述。然而这却总被人当做逃避责任。

可如果你不能在我的沉默中读懂我,那么你就不再是我重视的人,是我看错你了。任你再怎样诋毁我,我都不会在乎。这应该不属于性格缺陷,我时常这么想,但因此我也确实时常被人疏远,以至于现在朋友都很少。

所以,我希望能够挽救和陈子非的关系。无论从哪一方面讲,他都是极好的知己,虽然他也有些过于沉默,但我们之前不是也可以相处得很好吗?自打杨老师的事情过后,我更加珍惜身边的人,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了,尤其是朋友。

>  就是这样看似积极向上的想法,害我经历了人生中最痛苦的转折点。事后想想,如果我听了陈子非的劝,也许我那天就不会那么毫无防备地跟韩宇走,那么我也不会是今天的我了。

韩宇的名片上写着某广告公司策划这看似无害的头衔,我的脑海就自动地忽略了早上的大叔说的话、陈子非的告诫和那句“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我把韩宇,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当做了朋友,真是天下最可笑的事。

☆、韩宇

相比于酒吧夜店震天的音乐、迷乱的灯光和糜烂的气氛,我更钟情于安静的日本居酒屋。在那里的喝酒的人内心都很沉静,清酒也很柔和。不像我此刻口中的甜腻浓郁的酒,只喝了一口酒头疼脑涨起来。

韩宇随意地和店里的客人和酒保打着招呼,而且我们方圆几米之内竟然都没有人,好像都在躲着我们。

“给他来一杯‘蓝天的寂寞’。”韩宇点着酒水,别有用心的看着我。

“你常来吗?”为了让他听见,我尽量提高音量。

他笑着点点头,我愣住了。那笑容在夜店灯光的映衬下格外炫目,我感到一旁酒保也有一瞬间的失神。

“宇哥今天心情不错啊!”他插嘴道。

韩宇保持着那摄人心魄的笑容转向他,眼神却降至冰点。

“没你插嘴的份儿。”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能盖过震天的音乐,让我和酒保都清晰地听到。

酒保很尴尬,我也不知所措。

“韩宇……”

“陪我一会儿好吗?”他总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总能猜到我的心思,他知道我想走。

去找陈子非他却没在,碰到喝醉的韩宇盛情邀请我去夜店。我本想体验一下北京年轻人的生活,可却好像搅进了棘手的状况。还是有机会回头的,可是我却无力去思考怎么和他周璇。因为那杯“蓝天的寂寞”让我浑身难受。

“怎么了?不舒服啊?”我能感到他吞吐在我耳边的热气,一阵酥麻。

“没事儿!”我赶快躲开。

“走吧!”他拉我站起来。

“别…别拉我!”我企图反抗,却使不上力气,“干嘛去?”

“跟我走吧!我保证你不难受了!”他的嗓音、语气仿佛有蛊惑人心的力量,我不由自主地跟他进了舞池。

音乐就像一股有力的气体,拖着我的身体飞了起来,很快升到了漫无边际的半空中。

半空的夜色一片乳白我最先看到了杨老师,那是他六年前还是系主任时的样子,他没有说话,欣赏地看着我。然后是我妈,她那含着泪的眼神,心疼的看着我,叫着“祥儿”。最后的人是陈子非,他满脸泪水,那神情仿佛坠入了绝望的深渊。我伸出手去想擦干他的泪,他却离我越来越远,消失在一片白光之中……

白光消失后是夜店光怪陆离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把我拉回了现实,我的手抓了空。身边无数的人在忘情的摇着头,疯狂的扭动着身体,永不疲倦。

还有眼泪残留在我的脸颊上,韩宇紧紧抱着我僵硬的身体,我们两个在舞池

里显得格格不入。

“舒服吗?是不是感觉飞起来了?”依然是那魅惑的嗓音。我想说点什么,可刚张开嘴,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一样地无力。闭上眼睛,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好像要把这半辈子吃过的东西全都吐出来,就连五脏六腑也跟着搅动着疼。依然是轻飘飘的感觉,但没有了白色的幻觉,只剩下虚脱的无力感。

有人紧握着我的手,我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也回握他。凉凉的东西敷在我的额头上,我慢慢恢复了一点意识。

毋庸置疑,是神经系统的暂时麻痹。在夜店这地方,有这种功能的药品,就只能是那些非法的东西了。我只喝了“蓝天的寂寞”,只有一种可能,我被人下了药。

用力甩开那只手,我一下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冰凉的柏油路让我更加清醒。

“你…给我吃什么了?”我艰难地问。

韩宇并不急着扶我,而是不慌不忙地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回家吧!你也累了吧?”他口气就好像我们是一家人。

他把我扶起来,我无力反抗,只得靠他站稳,我们二人前所未有地贴近。我感到他温热的呼吸,浓重的烟味,下意识地偏头,却正中他下怀。

这一吻,昏天黑地,我完全被他引领着沉醉于他的温柔之中。我不是没有接过吻,只是在这样的无力的情况下,又是韩宇这样一个经验十足的人,我完全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其实他吻得很小心,仿佛在照顾我这个没有经验的人。他慢慢地,一点一点的加深,最后变成深吻。而最让我感到可怕的是,我竟然还发出了陶醉的声音。韩宇好像察觉到了一般,适时地停下了他的侵略,我也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宝贝儿,”他轻抚我的脸,“你哭的样子可真让人心疼啊!”

这泪水不知道是神经麻木的劲儿还没过去,还是刚才吐的时候生理性的泪,又或者是被韩宇的吻出来的,总之我是哭了。

是的,我终于相信了大叔的话。韩宇不是正常人,他是同性恋。其实我早该猜到的。而刚刚,我和一个同性恋接了吻,这件事所要涉及范围太广了,我的大脑还没恢复到可以思考这件事的良好状态。唯一的念头就是要远离他,离他越远越好。

“跟我走吧!我保证让你不难受了。”又是那个蛊惑人心的声音,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我想我猜到了下面会发生的事情。

“不……你别碰我……”我想把他推开,却越推越近。他猛地搂紧我,轻啄我的脖

子,挑动着我的神经。最后停留在喉结上,用牙齿轻轻地咬着,我仿佛也因此失声了一般,什么也说不出了。

“晓,让我来爱你吧!”

这是我听到第二个人,这样叫我。

韩宇显然是那种身经百战的人,但是对我却格外的有耐心。他很有情调地给我喝了一小杯红酒,其实大可不必,因为我早在药的麻痹下虚弱得不行了,他这是多此一举。他也很爱干净,拖着我一起在浴缸里泡了一会儿。可他毕竟是个GAY,差点在浴缸里就忍不住了。

开始的时候,他非常小心地抚摸我,希望能博得我的好感,到后来就忍不住原形毕露了。他用他那依旧高超的技术俘虏了我的兄弟,我也确实感觉到了舒服。但,巨大的屈辱感和羞耻感慢慢屏退了我的神经麻木。我在等,等我恢复到可以反抗他侵犯!

“你来挑吧!”他轻轻地、带点调皮地说,“1还是0?”

真是生动的比喻!我嘲讽地想,没有回答他。他已经自信能猜到我的想法,拿出一瓶凉凉的液体抹在了我的后边。

“我会小心的,不会弄疼你的!”说着,在我的两颊上亲了一口,“晓,我爱你!”

身体里这几十年来积攒的□被他这一句话点燃,刚刚腾起的屈辱感和羞耻感被汹涌的欲望所替代。这决不是我本人的意愿,不受我控制,这应该又是药。太好猜了,我的绝望比思考先一步发生,我知道,我完了。

眼前一黑,钻心的疼,肯定流血了。他起初还知道慢慢来回,后来逐渐节奏变快,我真的想要喊出声音来了!被侵入,被撕裂,被刺穿!没有体验到一点传说中的快感,倒是他越来越兴奋,一时一刻也不肯放过我。

我紧咬着下唇,不发出一点声音,被单快要被我抓破了。屈辱感和羞耻感越来越强烈,此刻却什么也帮不了我了,只会让我在绝望的深渊里越陷越深。一波强过又一波的冲击,搅得我五脏六腑好痛,意识一片混沌。

“晓!晓!我爱你!我来啦!”他闭着眼睛,一个人到了最高点。

那一瞬间,我想要呕吐。之前明明已经吐无可吐了,可还是想吐。因为那一瞬间进入我体内的东西,实在让我恶心。

“晓,我来救你了……”

那个低沉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脑海中,热泪一下子涌出来。

救我……快来救我啊!陈子非!你在哪儿……

没有人回应我。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最深的绝望之中……

汗湿的身体伏在我身上喘着粗气,晶莹的汗珠在灯

光的映衬下晃得我一阵刺痛。安静了一下他恢复了常态,小心地抱着我,温柔地抚摸我,小声说:“弄疼你了吧?”

“……说这个,不嫌太晚吗?”

他瞪大眼睛看我,我看到了一丝后悔。你这种人,还会后悔吗?

“你的嘴唇都咬破了……”说着,他要为我舔干净。

“…不要……不要再碰我……别碰我……”

被我的决绝吓到,他受伤地看着我,好像做错事一般。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可是,你还没有……”

“滚!滚开!”

我用尽全身力气向他吼,然后是爬下床找衣服。屈辱感和羞耻感慢慢退去,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快离开。

身体还是很软,但神经已不再麻木。稍微一动,后边就火辣辣的疼。顾不得那么多了,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奔出去。

韩宇拉住我:“你去哪儿?”他的声音从来没有那么紧张过,“你后边还在流血。”

“不用你管!”我连看都不想看他,“放开我!”

“晓!”他一下子把我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我试图推开他,打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他仿佛比我还坚定,就这么一动不动。渐渐地我不再挣扎,只是浑身颤抖。

“求求你……求求你…我求你放了我吧……放了我……”

他的身体剧烈的一震,手臂慢慢松下来。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眼睛花了,我竟看到了他的泪。

“对不起……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我真的喜欢你……”

我不敢再往下听了,我夺门而逃。

☆、心碎

路过之前和黎晓吃火锅的小店,目光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今天去中日医院接他,同事说他下午请假去肿瘤医院了。我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他,只好先紧着拉客人了。

自打那天的不欢而散,我已经有些时日没有见到他了。手机这东西于我,完全只是个传递消息的工具。用它来传情达意,我认为是对感情的不真诚。有些话,如果不当面说清楚,内心的真意是无法传达的。即便我会时常难开口,面对黎晓会沉默以对。

因而当我拥抱黎晓的时候,那一刻我们是如此贴近,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冷漠的神情下掩藏的悲伤,他炽热的眼泪,还有我那无法掩饰的剧烈的心跳。

我必须承认,面对黎晓,我会失控,这发生了不只一次。是因为他的名字,还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这本该是我认真思考的问题,可是却总被无端出现的情绪搅乱。而这些情绪,无论喜怒哀乐,全部因他而起。

三里屯的北街,依旧是那也的灯红酒绿,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也不会受影响。那天晚上,我就是在这里的某个角落买醉。雁红走了,黎晓自己租了房子住,那个晚上我突然感到了孤独。我以为我这一生都不会从晓非的死中解脱出来,我会永远活在自我惩罚中。不问世事,不让任何人走进我的心中。但他们的出现,让我深藏已久的心起了动摇。

所以那天晚上,我鬼使神差地来到了黎晓家。有关那天晚上的记忆,我只记得我好痛,流了好多血。可是当我抱住黎晓的时候,我竟然一点也不难过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我紧紧抱住怀中的人,他说他不会离开我,可我脑海里全身晓非被炸飞的画面。

现在在我身边的,是黎晓才对啊!

黎晓!是他吗?我一脚踩下刹车,打开车门恨不得冲到马路对面去。刚才在DEEP BLUE酒吧门口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真的好像他。

“喂!你怎么开得车啊……”

乘客非常不满我的紧急刹车,这单生意怕是要丢了。可我不在乎,重要的是那个人是不是黎晓,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会出现在酒吧街?

也许是我看错了,我自嘲地想。我是太想见到他了吧!可是真的见到他我要说什么呢?即便如此,我还是出现在黎晓家楼下,给他打电话。没有别的理由,我就是想见他。

没人接,我一直等到断线,睡着了的话也该吵醒了。他刚租的房子,屋里的电话是我给他装的,二手的老式座机,没有来电显示,这么判断应该是家里没人。我不情愿的打他的手机,终于拨通了。

我知道对面的人是他,

我在等他先开口。他却一反常态地沉默,我只好问:“你在哪儿呢?”

他依旧没有开口,我不禁叫了一声:“黎晓?”

“救我……”

我的身体一下子僵直,他的声音在发抖,虚弱得就像快要倒下去一样!

“你怎么了?!你在哪儿!”我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他身边去。

“你家……”我不敢想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可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我的头脑一片空白,随即坠入深深的悔恨中。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晓…你的晓……求你…救救我……”他低声下四地哀求我,求我救他,把他当成“晓”也好,只要能救他。

我早该发现他的心结。几次三番,我把他当成晓非,他那么敏感的一个人,怎么会没有察觉?我真的太傻了。

“等我!我马上就来!”

我赶到的时候,黎晓正缩成一团,坐在屋子的门口。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他把整张脸都埋进双膝。

伸出手去,我刚碰到他,他的身体就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借我…借我浴室用一下…行吗……”他的声音是抖的。

“……好,没问题,你…你快进来吧!”

浴室里的水声想起,我开始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黎晓的反常不言而喻,他这个样子像是被什么事吓到了一样,连我碰他一下都会很紧张。

我敲浴室的门,想要把浴衣递给他,发现门竟然没锁。

轻轻地推开,地漏先进入我的视线。最可怕的是,竟有一丝触目惊心的血迹混在水中渗入下水道!

“黎晓!”

我把裹着浴衣的他放到床上的时候,手臂上他滚烫的体温还残留着。他的身体一接触到床又缩成一团,仿佛很冷的样子。昏倒在浴室时,他的额头被磕破了,可我却无暇顾及这些小伤,他后边难以启齿的伤和满身青紫的痕迹让我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大脑!

到底是谁弄的!?这…这是侵犯!黎晓不知道被谁侵犯了!弄得满身是伤不说,他那不正常的体温,迷离的眼神和灰白的脸,像得了一场大病。

“晓…黎晓?”我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听到声音,他抬起眼皮,慢慢地把目光聚在我这里。

“陈子非……”

“是,是我!”他能认出我,说明意识还算清醒。

“疼……”他在发抖,“好疼……”

我刚要问他哪里疼,他的手机就响了。我刚按下接听键,对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在哪儿?我

去找你!”

这个声音,我好想在哪儿听过。

“晓!晓!你说句话啊?我错了,我太心急了,我下次不会再那么对你了!可是现在你还没释放出来,身体会吃不消的!”

就是他了!就是他把黎晓弄成这样的!

“你对他做了什么?!”我低吼道。

对面的声音顿时降至冰点:“你是谁?”

“我问你你对他做了什么?回答我!”

他很快察觉道:“他在你那里吗?”

我也不再拐弯抹角:“你给他下了药,是吗?”

“我…我只不过是用来助兴的……”他一下就心虚了。

“你他妈太狠了!”我骂了他一句,“你不得好死!”

如我所料,这个人在黎晓手机里存储的名字是“韩宇”,就是那天早上借黎晓盆儿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对。我提醒过黎晓,不过显然,他没有放在心上。

黎晓的皮肤还带着潮红,药劲儿显然还没有过去。他一直在颤抖,我知道他在忍。

“黎晓……”他迷离地看着我。

我好像被电了一下,偏过头。

“不用……”他仿佛会意似得对我说,“不用你帮忙……跟你没关系……“

“不!你不能再忍了!”我一下子冲到床边,差点扑到他身上,“这样下去,身体会出问题的!”

“死也不要……”他的声音带着决绝,“别碰我……”

“那你找我来干什么!?”我质问他,口气强硬。

良久的沉默,被黎晓窸窸窣窣的哭声打破。拨开他挡在脸前的头发,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就像我为他悬着的心。

“我一遍遍地喊你……求你救我……救救我……你不是说要救我吗?你听到了吗?”

晓非走了之后,我第一次感到这样的心痛。他那时是有多么的绝望,甚至放下自尊让我把他当成晓,求我去救她。他这满身的伤痕是韩宇带给他的,那他心口上的那一道,就是我狠狠插上去的。

我俯□吻他,真的是情难自控了。这是我第一次和男人接吻,不是那种激烈地带点侵略性的吻,也不是缠绵的快要把人融化的吻,是一个救赎一般的吻。我想要吸走他的全部绝望,他却让我尝到了最苦涩的泪。

是这样吧?就是这样吧?我没有和男人做那个的经验,就在心里一遍遍的暗示自己。黎晓不再反抗,像个任人摆弄的玩偶一般,毫无生气。

就在我快要进去的时候,他突然钻劲我的手臂:“求你…轻一点…”

我点点头,轻轻吻他的脸让

他安心。

就在我们快要一同到达顶端的时候,之前一声未吭的黎晓突然叫道:“抱我!抱着我!”

“晓!晓!我爱你!”我忘情地喊着。

我一直紧紧地抱着他,一起仿佛我们两个是一体的。直到那令人兴奋的感觉逐渐消失,我才感到我有血顺着我背后的伤疤流下来。

半包红中被我抽完了,黎晓还是保持着那样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不知多久了。

这样的伤没法去医院。虽然我勉强能处理好外伤,可最后黎晓口中渗出了血,显然急火攻心,内脏有伤,必须去医院检查。可他现在这个样子,一动不动,仿佛想要永远这么下去。

我扯过被子给他盖上,尽量不碰到后边刚刚抹上的药。这伤也有我一份。第一次和男人,我却好像十分习惯他的身体,没有之前预想的恐惧,我们仿佛十分地契合,我没有一点的不适应。

这混乱的一夜过去了,我一早就给医院打了电话给黎晓请了假。叫了外卖想睡一会却一点也没有困意,一闭眼,满脑子都是他。他的哭,他的笑,他的眼泪,他的颤抖,黎晓占据了我的全部思绪。

坐在床边,我小心地伸出手去想要摸他的头。他应该没有睡着,但却没有反抗。我轻轻地把他的略长的头发梳理好,露出了一双紧闭着的眼睛,颤抖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

那一刻,我仿佛感到了他的心碎。同时,那些碎片一点不剩的撒在了我的心口上。

☆、交错

这件事情带给黎晓的伤害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

我很想让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这样比较踏实,可我却不知该怎么跟他说。这种伤口,怎么可能去医院呢?不用说,他也是绝对不肯的。可他一直这样高烧不退,我家里的药治疗效果也非常有限。那几日,我真是急得寝食难安。

要只是身体上的伤害还好,总有一天能自愈。最可怕的是,黎晓他不说话了,一句话也不说,就像个哑巴一样不发一言。他好像要把所有的事都装在心里,多难过多害怕,他也不愿意说。这样的过分安静,让我时常感到窒息。

韩宇的电话不间断地打来,我也懒得接了,就干脆关机。现在的黎晓需要静养,我不想再有任何事来刺激他了。

“怎么了?要喝水吗?”见他要坐起来,我赶快上前问道。

他瘦得很厉害,脸色灰白,韩宇那小子一定是给他吃了K粉一类的东西,麻痹了他的神经。然而毒品产生的效果也是因人而异,黎晓很显然是过敏型的体质,反应比一般人要大。

他慢慢摇摇头,应该是去厕所吧!我们在沉默中逐渐形成了默契,很多话真的不需要开口了。他腿软,站都站不稳,我必须扶着他,虽然他极不情愿。

上完厕所,他并不急着回去躺着,而是委婉地甩开我的扶掖,扶着墙站了一会。

“今天……星期几了……”这么多天,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星期三了。”我知道他担心什么,“我跟医院说了你不舒服,给你请假了。”

他没再说话,而是缓慢地向衣柜那边移动。我看着他自己艰难的穿上衣服,很想过去帮忙,可我怕他会拒绝,只好站得离他不远不近。

等他穿好外套发现手机不在兜儿里,我会意地递过去。

“他……一直给你打电话,我就关机了。”我能感觉到他的动摇,看来韩宇这个人,以后都不能提了。

“……谢谢。”他的声音轻的仿佛飘在半空。

看这样子怕是要出门去,我赶快拿起外套。我现在神经紧张地什么也不敢问不敢说,他要做什么,我帮忙就是了。

“不用了。”这是他第二次说这话,“以后…都不用了。”

直到门关上我才回过神儿来。

以后……没有以后了吧!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我不是GAY,这一点我还是可以肯定的。黎晓也不是。可我们还是在那种情况下做了那样的事,我主动,他迎合。

那这算什么呢?算我帮他?可我自己也享受其中啊!我还说了“我爱你”,他要我抱他,这要怎么解释?

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我就在后边跟着他。他走得很慢,拼命保持平衡,走路的样子看起来不那么别扭。磕磕绊绊的,他走到了他自己家。

我没有跟上去,而是在楼下抽烟,拨通了他家的电话。

“喂。”有气无力的声音。

“我带你去…打个点滴,先退烧……”我还没说完他就挂断了。

我还在自我怀疑中,头脑一片混乱,他就这样挂了我电话,我的一下子怒了,冲到楼上。可刚走到楼廊,脚步就放慢了。

不知是那块云彩遮住了太阳光,我的动静也惊醒了白天应该沉睡的灯,楼廊一下子就变得像夜晚一样朦胧。

似曾相识的场景,我好像曾经来过这里,我记得这模糊昏黄的灯光,那是个带点儿血腥味儿的夜里。沿着楼廊走,我仿佛找回了那天晚上的记忆,慢慢地就走到了黎晓的门前。

敲门的一瞬间,一阵晕眩。黎晓开门时的神情却完全不同,上次看到我是震惊,这一次是麻木。

“晓……”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打算把门关上。我用力推着门,进了屋子。

屋里没开灯,空气里漂浮着一点淡淡的薄荷味道,是黎晓指间的万宝路。那是我们一起在三里屯的街头买的,那是他第一次去酒吧街,看见什么都新鲜。那一亮一灭的烟头仿佛在告诉我,他还活着。

“别这样好吗?心里难受,可以跟我说啊。”看他这样,我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变得沙哑了。

烟头渐渐熄灭的时候,他的声音,和着最后的白色烟雾,幽幽地钻进我的心里。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他喃喃地,好像在说梦话,“为什么……不来救我……”

忍不住把他拽进怀里,一边抚摸他的头,一边不住地道歉:“对不起,我没能救你,对不起!”

“好疼!”他回抱我,“真的好疼……”

同样的地点,交错的时空,上次血肉模糊的人是我,这一次流泪的人换成了他。没有哭声,他埋进我怀里默默流泪,紧紧地抓着我的背,手指恨不得插进肉里。

对,好疼!我仿佛又一次被刀狠狠地划伤后背,痛得我想要和这伤痕同归于尽……

“黎大夫,抢救二!心梗!”护士长往办公室里探了个头,喊了一句。这一口饭,差点没噎死我!

“黎老师,慢点!”高丁赶快递过水。

武和平去东方医院取病例了,说是有个什么罕见的心脏病变病人,想要到中日来让我跟他一起做。别开玩笑了!来一心梗病人我都肝颤,还心外手术,这不要我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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