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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目：手のひらに君の気配が…?[我的掌，你的心]
小说简介
故事讲述的是一段师生恋。但实际上，在半本里都还是学生志绪对老师桂的单恋。
十几岁的少年动荡的心灵和感情在这本中都有着不错的描写。
而桂对志绪却一直无法接受的原因是，他在学生时代也爱上了自己的老师（女），甚至同她有了孩子。
但学生时代的自己只是有一股冲劲和热情而已，对于这样的结果，四面八方来的责难，桂却没有去承受这一切的勇气和担当。他输给了自己深爱的老师的未婚夫，因为那个未婚夫即便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依然提出要和她共同抚养。从那一刻起与自己心爱的人和儿子分离的桂，只能间歇收到住在北海道的她寄来的孩子的照片。
因而桂自认无法再去喜欢上别人，看到面前年轻又充满热情，一如自己以往的志绪，也感到焦躁不已……
如果把冬天用颜色来比喻的话就是黑色。这话是桂对志绪说的。
“所谓“玄冬”，“玄”就是黑色的意思”
“是么？”志绪将信将疑地说道，”要说是颜色的话，感觉应该是白色才对啊”
“白色是秋天。所谓“白秋”“朱夏”嘛”
“那春天呢？”
“青色的“青春”呗”
“你忽悠我呢吧”
“哪有，是真的” 桂一幅无奈的样子，苦笑着说。
“我去泡咖啡”桂站起身问道，”志绪喝么？”
“不了，我想睡个午觉，可以么？困。”志绪也不等桂的回答，顾自脱了鞋袜爬上床去了。
就在这时，本该在厨房泡咖啡的桂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地粘在志绪背后了。
“有何贵干？”
“瞧你这话说得”
“咖啡不泡了？”
“我也要睡午觉”
“你要是再像上次那样，敢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来，我就把你给踢下去”
“都说了那是睡糊涂了，这茬儿你要说到什么时候啊”
“说到你好好跟我道歉为止”
“对~不~起”桂嘴上道着歉，脸上又是另一副表情。志绪紧紧地注视着那双眼睛，那眼底隐约藏着一小片阴影。
“老师”
“恩？”
“最近很忙么？”
“恩，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忙吧。忙季到了嘛”
桂若无其事的回答道。
“真的要忙的人应该是志绪吧。晚上也拼命学习么？”
“也没有到拼命的份上。就是修改修改小论文什么的，不知不觉就到夜里两点了”
“不是说我来给你改么？”
“绝对不要”
“为什么啊。。。。疼！”
看见桂把脸凑到自己眼前，笑得一脸奸相，志绪一把揪住他的鼻子，引来他一声痛呼。
“远藤老师夸志绪的小论文写得好呢”
“是么？”
“恩。说你的主旨明确，条理清晰，写得非常好。很像志绪的风格呢”
得知有人在背后向桂这样夸自己，比起高兴志绪更觉得不好意思。
看到志绪似乎没什么反应地哼哼了一声，桂又说道，”让我的脸上也有光了啊”
“为什么？”
“我是你男朋友嘛”
“你这口气让我超火大”
“小屁孩一个”
窗外天空蒙着一层薄薄的云，即使窗帘被拉起屋子里也不怎么亮堂。慵懒的午后偶尔可以听见西北风呼啸的声音，仿佛预告着冬天的临近。
“老师没有做过复读生么？”
“没有，一直是一帆风顺来着”
“统考？推荐？”
“统考”
“真厉害”
看着志绪一脸认真地说道，桂不禁笑出声。
“这很普通啊。不就是应届考生么，有什么好厉害的”
“可是你不觉得保送推荐很有水分么？光凭一些举荐文件，一次面试和一篇小论文，11月中旬大致就能决定去向了。”
“哪有哪有”说着，桂将志绪的脑袋整个往怀里搂去。
“推荐主要是看综合评定。这可是对你一直以来所有的成绩的综合评价，和那种靠一年半载抱抱佛脚的努力成果截然不同的含金量哦”
“是这样么”
“当然。不要去介意旁人那些无聊的妒忌和眼光”
“恩，反正我和考试犯冲，统考说不定又要落第了”
志绪一边窝在桂的怀里说着，一边盯着他隆起的喉结。它仿佛是活着的一样，随着他说话一动一动的。
“不会落第的”
志绪继续盯着桂的喉结，看它随着话音一起又一伏地动着。突然觉得别人身体上的所有东西都那么神奇。于是便更想要靠近，触摸。这具装载了这个人心灵的身体，每个地方都和自己截然不同。每次感受到这一点的时候，每次当这种隔阂透过相触的肌肤渗进心里的时候，志绪便能在那股席卷而来的寂寞里再一次感受到，自己是那么喜欢桂的心情。
“老师”
“又怎么啦”
尽管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倦，但是志绪仍不以为意地问道。
“你是怎么想到要做老师的?”
“因为最后只有教师这一个志愿顺利考上了啊。嘛，也算是我和老师这个职业有缘分吧”
“就这样？”
“也因为我做了很多不孝的事吧。心想就职就顺了父母的意吧，也有一种弥补心态在里头。我父母都希望最好我能考上公务员，吃国家饭捞个铁饭碗。可是除了教师其他全落榜了。不过经济萧条期能找到工作已经很不错了。虽然他们也为我高兴，可是总感觉有些不自在。觉得什么不好偏偏又是老师”
“嗯。。。”
“太过随便没什么参考价值吧”
“那倒不是”
桂的手轻轻地抚着志绪的头发。每次这样被他抚摸的时候，志绪就感觉被他触碰到的地方乃至全身都会像融化了的橡胶，瞬间变得酥酥软软的。而且，还有些燥热。
“如果考进了大学，毕业后要干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大家不都一样么？要是高三就能把未来都像模像样的全部规划好的话，反而让人觉得恐怖”
“可是总是会觉得有些东西不清不楚不是么。比如说有些人觉得和语言有关的工作比较好，有些人比较喜欢和人打交道。而我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这样，每次毕业的时候要在毕业册上写什么未来的梦想时，我就一个头两个大。”
“那你都写了什么？”
“办公族”
桂呵呵地笑了声，在志绪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志绪啊，现在是正当青春年少的时候呢”
“哈？”
“青春啊，最纯正的青春哦”
“青春，究竟是什么？”
“青春就是能恬不知耻地问出“青春，究竟是什么”这样问题的时候”
虽然对“恬不知耻”这样的说法稍稍有些不满，可是当桂轻轻的拍拍自己的头说“睡吧”
的时候，志绪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柔滑的被毯轻裹住二人的身子，温暖的肌肤连带着将被毯也一起温暖了起来。伴随着耳边渐渐平稳的气息，志绪也慢慢模糊了意识。
脑中反复着一些景象，也不知是梦还是真的，然后忽地一下清醒了意识才知道，自己这是要入睡了。这样反反复复几次后，志绪终于陷入了沉睡。跌落意识的前一刻，他觉得好舒服，舒服到希望就这样不要醒来。
志绪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床浸没在一片暮色之中，寂静像海水一般冰冷将人吞没。原本睡在身边的桂，此时已经不见踪影。志绪翻身坐起，正当他探手去摸枕边的手机时，玄关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塑料袋摩擦的细碎声。
“对不起，吵醒你了？”桂手上提着袋子像是刚从便利店回来。进门看见志绪醒了便顺手拧开了墙上灯。
灯光将志绪瞬间带回了现实世界，禁不住突如其来的光线他眯起了眼睛。
“我发现冰箱空空如也，看你睡得那么香就没叫你自己去买东西了。”
“现在几点了？”
“六点”
“什么呀，才过了3小时而已”
“是啊”
桂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坐在床边看着志绪。
“志绪，你是睡傻了么？”
说着将冰凉的手贴上他的双颊，惹得志绪倒吸一口冷气。
“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究竟是早上还是晚上，就好像睡了几天，几年似的。就是突然感觉有些不安而已”志绪看着桂说道，”难道你没有过这种感觉么？”
看见他一脸无辜的样子问着，桂将他一把搂进怀里，忍不住说道：”啊，你真可爱”
“哈？”志绪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不明所以。
“你这副表情天真得像个刚出生的宝宝，真是可爱死了”
于是就这样莫名兴奋起来的桂顾自将脸凑了过来，志绪依旧乖乖地闭上了眼睛。感觉到对方凉凉的有些干涩的唇覆了上来。就这样，唇和唇只是紧紧地贴在一起，两人静静地相拥，感觉着这份唇齿相依的温柔。
“志绪。。。”桂退开一点，喘息着唤着志绪的名字。用食指轻轻地敲了敲他的脸蛋说道，
“用鼻子呼吸”
“要。。要你说”
每次都要被提醒，可是每次都还是会这样。为什么总是会忍不住屏住呼吸。志绪万分沮丧地叹了口气。就在他要张口反驳时，后脑勺被猛地施力压向了桂，然后就是结结实实的一记深吻。吻一路落到志绪的耳朵，感觉到耳背被弄得痒痒的，志绪忍不住缩起了脖子。
“志绪，志绪。。。你好可爱。。。我好喜欢你”
热吻的间隙，桂不断地重复着这样的低喃，坚持不肯伸进志绪口中的舌头只是细细地舔舐着他的唇瓣。
“啊啊。。。好像做啊。。。”桂一头栽进床里，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似的上下摇晃着双腿。
“笨蛋”
“做不让做，说还不让说么。。。啊啊，好想在你身体里抽动，我要勃起了”
“下流！”虽然红着脸不停地捶打着桂的肩膀，志绪在心里也嘀咕着，你以为我不想做么。
其实对于志绪来说，一定要等到高中毕业才能做这样的决定并不是那么重要。<否则就连Kiss也免了>。可是对于桂来说却不是这样。对于这他来说就是禁欲也应该要遵守的约定吧。也许这就是自己正被珍视的一种表现吧。
真是个傻瓜呢，志绪在心里说道。这个人看上去能说会道，口若悬河，实际上根本是个不懂得变通，笨得不行的傻男人。傻瓜，每想一次就喜欢一分。于是，有多少次在心里骂这个人傻瓜，就有同等的多喜欢在心里滋生。
“我们来做晚饭吧”只听桂笑着说。
等到两人吃完饭开始收拾善后的时候，桂的电话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说着桂便起身到外面接电话去了。
“喂，啊，是你啊。没关系，你说吧”听语气马上就知道对方一定是桂的学生。
自从升上二年级以后，桂就不再是志绪的班主任了，也不再担任他们的教课老师。所以，对于能在周末的傍晚给他打来电话的人，志绪丝毫没有头绪。
“所！以！我以前不是也说过么。。。”
桂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只听到阳台的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志绪静静地在厨房洗碗。桂从来不和他讨论关于学校或者任何有关他工作的事情。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别说讨论考试的事了，就连勤务通告条什么的也都不见他拿过。偶尔有电话打来也会像这样，走到志绪听不到的地方去接电话。
作为社会人这是很基本的常识，有时志绪也会想，还好桂不是那种总是在自己面前滔滔不绝自己学生的那种老师。
冰冷的水仿佛浇在了心上一般，志绪顿时觉得自己和桂好像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他认为这样的感觉一定是因自己太年轻。
这就是现实。正在工作的，作为老师的”桂”才是现实。
那么志绪算什么呢，是梦，是虚幻么？谁都不知道，在这里有个志绪。谁都不知道，就在刚才他们两个还围着桌子吃饭。
水池里的锅碗瓢盆相互碰撞，发出不好听的声音。志绪一边更加小心轻柔地用海绵刷洗着碗筷，一边在脑海中回想方才晚餐的内容。生姜烧，鸡蛋卷，清淡的味增汤还有卷心菜黄瓜盐拌色拉。桂还喝了一罐啤酒。
有什么关系呢。东西很好吃，心情很愉快，感觉很满足，很温暖。所以没关系。志绪这样对自己说，不要去想一些有的没的。
洗完餐具，将盘子上最后一滴水擦干抹净放进碗橱，一直到把所有的垃圾都收拾停当，桂依旧在阳台上。对上他的目光，只见他苦笑着向自己招了招手。
志绪指了指玄关示意他说，”我先回去了”。如果自己在的话，桂就得一直呆在寒冷的屋外讲电话不是么。
可是桂却将电话就那样贴在耳朵上摇了摇头不让他走。
“我说我要回去了。。。”志绪继续示意。
“不行”桂的口形这样告诉他。
志绪皱起眉头，不经意间将手贴上了阳台的玻璃落地门上。这时桂便将他整整大出一圈的手在另一边也贴上。尽管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可志绪却感觉温度从相触的指尖一直传遍整个手掌。这样的温暖，就算是闭上眼睛，一定也能清晰地感觉到。
桂挂了电话后，依旧用手抵着铝合金窗框朝着志绪笑。那张脸仿佛没有任何烦恼似的，像个孩子。于是看着那张笑脸，志绪知道自己一定又苦着一张脸吧。每当他觉得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桂总是会摆出这张脸对他。一副乐天无忧的样子，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向自己传达着，什么都不用担心，这样的信息。
伴随着那纯白的唇齿间，呼出的纯白的气息，一起撒落在空气中。
当志绪回到家在玄了脱鞋的时候，年幼的妹妹一步一个踉跄地从厨房走了过来。
“志嗒嗒（哥哥）”她冲志绪伸出两只小手，咧着一张小嘴，整个粉嘟嘟的小脸蛋都洋溢着笑意。
“美夏，哥哥回来了”
说着志绪便将美夏抱了起来。自从断奶以后小家伙重了不少。被志绪抱在怀里她就更乐了。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小孩子表达感情的方式是如此的直接，丰富，每天看到都会忍不住要小小地感动一下。这个小家伙将她所有的喜怒哀乐，对所有人都毫不吝啬，毫无保留的表达着。用整个生命和灵魂去用力表达着。
当我们渐渐学会说话，懂得伪装，当我们即便在不高兴的时候也要说着高兴时，在我们慢慢领会如何让自己表现得像那么回事的同时，也许我们也正渐渐失去了那份纯真。人总是学着怎样将感情稀释，过滤，还有混合。
“是不是太晚了点，这都大半夜了”志绪抱着妹妹对在客厅叠衣服的母亲说道。
“哥哥不回来她不肯睡我有什么办法”母亲无奈地回答道。
这么被记挂着当然不会觉得不高兴，所以母亲这么说志绪也无话可说。
“一会儿我要熨衣服了，你看好小美不要让她靠近这里。志绪你就这么哄着她睡吧，反正之前澡也洗过了。”
“恩，美夏，睡觉觉了，知道么？”志绪哄着怀里的妹妹说。
“睡觉觉。小美，睡觉觉。志嗒嗒，也睡觉觉”小美咿咿呀呀地说着。
“对啦，对啦，睡觉觉”
志绪抱着妹妹进了她的小屋，将她的被褥铺好。虽然美夏想要和自己一起睡，可是顾及到要是半夜翻个身什么的弄伤了她就不好了。所以志绪心里盘算着她睡着了自己再偷偷溜回房间。
“哥哥给你念故事吧。我们念什么好呢”
“上次念的”
美夏每次指名要读的那个钟爱的故事，原本是志绪小时候很喜欢的一个系列。母亲总是很不可思议地说”兄妹俩个连喜欢的东西都那么相像呢”，而志绪自己却不怎么记得了，所以也没法说什么。
“还要听”
在美夏不依不饶的央求下，志绪将那个短短的故事反反复复读了两三遍，终于等到她跌落了梦乡。小心地把被子掖好，用手背轻轻的抚摸着柔柔的被面，顿时志绪感觉到一种特别安宁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看着妹妹天真的睡颜，他拿起手机给桂发去了短信---”发晚了对不起。我已经平安到家，放心吧”不知为什么每次发短信的口气总是客客气气的好像带着一些生分。
不一会儿桂的回信就来了---”谢谢，晚安”
记得有次见面后像这样回到家，没有发去短信抱平安，就收到桂发来的短信问他”平安到家了么？”
有一次向他提过”看不出来你还很有过保护意识的麻”，可当时他确有些气鼓鼓地说，”哪有，这是理所当然的好不好”。
其实倒也不是嫌麻烦什么的，一定要说”理所当然”的话，对于没有交过朋友的志绪来说也不能反驳什么，于是只好接受。只是有会想，难道自己看上去就那么不可靠，不值得信赖么。
每次看着美夏志绪就会忍不住想起桂的儿子。每次抱着美夏，用嘴喂她吃饭，或是帮她穿鞋的时候，就会想，桂一定也想为自己的孩子做这些事吧。还有每次看着哭哭笑笑的美夏，觉得从心里疼爱的时候。
在桂的家里，志绪曾看到过一本用他儿子的名字存款的定期存折。那是有一次存折偶然从书架的缝隙中掉落下来志绪才看到的。看到的一瞬间志绪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氧气一般揪着生疼生疼的，他知道那不是嫉妒。
明明连交给他的一天都还是未知数，明明连死都不愿意去破坏那一家人幸福安稳的生活。却还是，做了这样的事。一想到他是用怎样的心情去给这个只在照片上看到过的儿子存钱的时候，仅仅就是为了这样近乎痴傻的举动，苦涩便不可抑制地翻涌。志绪将存折小心地放回原来的地方，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志绪想，也许有一天桂会和某个女人结婚，（不结婚也行）或是和某个女人认认真真地交往，然后就会再次拥有自己的孩子，总之看天时，看地利，看老天爷的心情。到那时候，虽然不能代替裕树，但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重新开始”。然而自己的存在却彻底抹杀了所有的可能。
“恩。。。”
这时美夏在梦里咕哝着，双手也捣鼓着伸到了外面。看上去却没有要醒的样子。志绪轻轻地将手贴上她的额头，感觉到的是孩子特有的温度。
临睡前，像这样细细开启的时间的缝隙里，正好可以装进这样的瞬间，用来思考一些没有未来的事情。一些关于桂的事情。
如果是白天的话，就算是想到了，也会忍不住想要打消去深思的念头。好像去想会伤害到自己一样。
于是就会希望时间就此停止。然后一边用同样强烈的情感去纠结自己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希望什么事都能随心所欲。然而这和父亲抱着美夏时说，”永远这样就好了，女孩子一长大就要从父亲身边飞走了”，诸如此类挂在嘴皮子上的白日做梦又是那么不同。
志绪有时会想，整整两年，这段感情就这样平平稳稳地持续到现在，这件事本身就像个奇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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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图书室的门口，志绪被远藤老师叫住了。站定脚步后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吐沫。
怀里揣着书包和外套，志绪跟着远藤老师向外走去。
“好样的，”远藤老师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刚才我接到电话，恭喜你，你是第七组第一个合格的人哦”
听到这个消息时，一直悬在半空的心仿佛终于有了着落，那种轻松比起高兴来得更为强烈。
“明天或者后天大概就会来正式通知了吧”远藤老师继续说。
“是，谢谢老师”
“嘛，虽然我对结城君一直是很放心的，可是得知你首战告捷我还是松了一口气呢”
说着远藤的脸上果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四方眼镜后，狭长的眼睛此刻眯得更细了。此人应是年过半百了，不管在这条路上如何驾轻就熟，每每还是不免要为之担心。想到从现在起一直到春天，他还要为他手底下那么多学生这样操心，志绪觉得他还真是不容易。
而那个桂，和远藤的年龄有如父子之别，一样干着老师的工作，自己也同样称呼他为老师，志绪突然觉得很不可思议。学生也就是男女两种差别，而老师却分男女老少四种。果然对于这样的事感到不可思议，还是因为自己的世界还像小孩子般那样狭隘吧。
“你没有打算再考别的学校了吧？”远藤老师问道。
“恩，只有第一志愿。”
“那接下来的时间就绰绰有余了，不过大家都很努力，所以也不要太掉以轻心了。嘛，你的话，这些不用我特意提醒也应该明白的。辛苦你了，赶紧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母亲吧”
说完远藤向他挥了挥手。手腕上是那副总是会被粉笔灰弄脏的黑色袖套。志绪颔首道，”老师再见”
在走向鞋柜的路上，”合格”的喜悦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翻涌而来。终于考上了，从春天开始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学生了。于是兴奋和喜悦很快地蔓延到足尖，使其蠢蠢欲动起来。志绪再一次小跑着奔上刚下来的楼梯，心里不断的对自己说，就说一句话。
就一句。告诉他”我考上了”，没有”意外”的考上了。
仅仅就是这样而已，需要得到谁的同意呢，志绪这样在心里不断重复着，便来到了教员室的门口。轻轻地推开门，小声地说着“对不起，我进来了”一边向门里张望。一眼就看到了桂的身影。桂的座位在窗边，桌上层层叠叠累着一大堆东西，一眼望去都看不到他的笔记本电脑。喝到一半的咖啡也常常就那样放在桌上。志绪总爱在他不在的时候偷偷地瞄上一两眼。因为仅仅就是这样看一眼那些他留下的痕迹都能感觉到内心的雀跃。
就在志绪一脚踏进门的瞬间，他马上就察觉到了。虽然被那些堆砌起来的书本和杂志挡着，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知道桂的对面正站着一个人。于是，另一只脚甚至还没有着地，他就这样生生地停住了脚步，退回了原地。
站在桂对面的是一个女生。交友圈及其狭小的志绪自然是不认识她的，但是他知道这女生应该是桂班上的学生。此刻她正低着头一脸严肃地和桂说着什么。桂偶尔会点点头，或是用手支着下巴仿佛在思考什么。看样子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么？”
正当志绪愣愣的站在门口时，背后传来了出其不意的询问声，志绪顿时吓了一跳回过头去。
“啊呀，是结城同学啊。你不会是来找远藤老师的吧？他刚出去。。。”
“啊，没关系。我没什么事，对不起。”
志绪仓惶地应答道。一边埋怨着自己干吗要说那么大声，一边一溜烟地闪出了教员室。然后也不知为什么就一口气冲上了4楼。
4楼空无一人，安静的走廊笔直地延伸到另一端。白天的嘈杂仿佛一场云烟在这里全部消失不见，只有一间间相同模样的教室安静地沉睡着。就好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志绪感觉到整个下半身都淹没在这股冰冷的寂静中。耳边传来操场上棒球部的声音，“锵”的一声，球棒撞击球的声音仿佛是山里的回音一般，在耳边萦绕许久。夕阳的霞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将窗框的影子在走廊里拉得好长。志绪孤零零地伫立在这影子里，许久。感觉这放课后的教学楼仿佛将自己和世间的其他东西隔开了一般。志绪觉得寂寞的自己真像个傻瓜。
可是，还是想第一个将这个消息告诉他，无论如何都想。
这天夜里，志绪接到了桂打来的电话。”恭喜你”话音刚落，就听见电话那头又传来了一声响亮地爆破声，把志绪吓了一大跳。
“怎么啦？那是什么声音？”
“啊，我刚才拉了个礼炮。”
“哈？”
“我在百货店买的。这玩意儿还真热闹，撒得到处都是”
“你这样不会吓到隔壁邻居么”
“就这点声音，不至于的。还剩9个呢，要不咱全放咯？”
“免了！！”
“那咱就等圣诞节的时候放吧”
“不是吧你”
“吐什么槽嘛你。反正就是这样啦，再一次恭喜你”
“啊，恩，谢啦”
有些别扭地谢过后，志绪问他，”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去问了远藤老师。一问才知道你考上了，而且他还说你已经回去了。你怎么就不知道给我来个短信呢？”
“本来想下次碰到你再跟你说来着”
话是没错啦，桂的声音里夹带着无奈的苦笑。
“家里有没有带你吃好吃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而且今天老爸也不在。就说下次一起上馆子。”
“噢，一定要好好的吃上一顿哦。那么，你想要什么？”
“什么要什么？”
“当然是为你庆祝啦。你就没什么想要的礼物么？衣服啦或者手表什么的”
“免了吧我不要”
脱口而出的回答让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近人情，于是又在末尾加了一句，”被我妈知道又要问东问西的了”
“她一定会问我，也没在外面打工，你哪里来的钱买东西之类的”
其实，志绪心里知道，老妈也不会追根究底的。说不定还会说”有钱么？不够的话要跟我说噢”之类的。这时自己一定会编些理由随便搪塞过去，志绪不喜欢这种感觉。
“那就算了吧”于是桂也很爽快地不再说什么了。
“也对，志绪是那种很容易就把心虚放在脸上的人呢”
“烦死了你”
“不准嫌我烦。那下次我们到哪里去玩吧。一起去吃好吃的东西吧”
“既然这么忙，不用在意这些的”
“志绪很忙吗？”
“不是我忙！”
“啊，你说我么？嘛~是挺忙的。不过就算忙得头昏眼花，但是庆祝还是要的。这是多高兴的事啊”
桂不但没有对自己的冷淡感到不快，还蒙在鼓里似的认真邀请他。志绪觉得自己被困在自己的固执里越来越没有出路了。见电话这头沉默了下来，桂便说”那我们再电话或者邮件联系吧”，志绪才终于解脱似的”嗯”了一声。
将手机扔到一旁，自己躺倒在床上。
还是没能说出口。
没能告诉他，我因为想要第一时间告诉你，所以去了教员室找你。因为你在谈话所以连招呼都没打就回去了。
仅仅就是这点小事，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可是仅仅就是这点小事，志绪都觉得会被他看透自己幼稚的占有欲和巨大的失落感。这点让志绪觉得格外地不甘，害羞和害怕。
想要的东西，怎么会没有呢。15年来一直都有。说出来的话也许会被说，不是早就拥有了么，可是想要就是想要。想要你的温柔，你的拥抱，你的吻，现在就想要。甚至是H一定也是一直想要的吧。
要怎样才算是将一个人占为己有了呢。那一定不是随心所欲一帆风顺的事吧。
相互交换了誓言，向民政所递出一纸文书，共同生活然后共同孕育出新的一带，这样就算是拥有了另一个人了吧。也许有一天会变了心也说不定，可是至少当两个人相互约定，共同携手迈出脚步的那一刻，我们是属于彼此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志绪这一生也许都无法拥有桂。
“K大的理工科啊，那可真了不得呢。据说很难考的”
“没那回事”这么婉转地回答的人并不是志绪，而是他的母亲。
“理香不也考上了T女大么？那才了不得呢。社团活动那么活跃却还能保持成绩不退步”
闻言一旁的理香笑着说”谢谢夸奖”。
因为理香也通过了推荐提前拿到了大学的门票，所以两家人这就聚在一起吃饭庆祝了。这是一家离家不远的气氛轻松的怀石料理屋。每次一有什么喜事需要庆祝大家就会到这里来。所以对于志绪来说，这里的东西已经腻味得不能再腻味了。
“对了，理香考的是哪个学科来着？”志绪的父亲问道。
“文科，俄语”
“诶，听上去很厉害，不像是女孩子会选的科目呢。为什么会选这个呢”
“去年暑假的时候，学校布置了一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读后感，我当时读的是他写的《卡拉马佐夫兄弟》，觉得非常有意思。于是就萌生了想要拜读原作的想法。”
“原来如此”
“瞧这孩子，这样就决定了自己的前途，简直单纯得叫人担心。。。。孩子他爸，就算不开车你也不能这么个喝法”理香的母亲一边若无其事地阻止理香的爸爸喝酒，一边抱怨着。
“我也跟她说过，选个大众的英文不是挺好”
“俄语有什么不好的，既然合格了就说明这是缘分啊”酒量不是很行的理香爸爸，不过是喝了一瓶啤酒而已，此刻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
“俄国的经济也在突飞猛进地发展，将来没准就能出息了”
“那也要她好好学习才行啊”
“人家会好好学的！”正吃着茶碗蒸的理香不满地向母亲抗议道。
“上了大学我就开始打工挣钱，等钱攒够了就去莫斯科留学”
“那怎么行，一个女孩子家去什么莫斯科嘛”
“妈妈你保护过度啦”
“这话可不对，当然要担心啦。我家现在也有闺女了，我可非常感同身受啊。女孩子毕竟和男孩子不一样的”
说到闺女父亲便笑逐颜开了，估计是想到了寄放在保姆那里的美夏了。
“是啊是啊。况且理香又张得那么俊俏。最近是越来越水灵了”
“哪里哪里。大大咧咧的也不害臊。理香，你看看人家志绪，拿筷子的样子都比你文雅。”
“不是一样嘛”
理香小声地咕哝了一句后，只听妈妈又说道，”像你这么不淑女的女孩子，志绪一定看不上眼吧”
“哪有，我们志绪配不上你们理香才是。你们理香多漂亮一孩子啊”
真是烦啊。志绪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菜。这饭到底是为了谁来吃的，真是。志绪家和理香家很久以前就一直认识，理想的父母是很好的人，所以志绪很喜欢他们。可是对于他们总是拿他和理香开玩笑感到很头大。
可不一会儿话题就从他们两个那里扯到了附近计划新建的大卖场，汽油费用，经济走向之类的话题上去了。
一直到把甜点吃完走出店门，理香才轻轻地拽住志绪的袖子。
“志绪，我们一起去趟便利店吧，让妈妈他们先回去”
“你还吃得下啊”
“不是啦，今天杂志出刊啦”
“明天再买吧”
“人家现在就想看！走啦，志绪”
于是还没等志绪答应，理香便一把抓过他的手走开了。于是双方父母就微笑着看着志绪就那样被理香拖着跟在后面走。志绪觉得心里一阵发毛。
进了便利店后，理香连瞄都没瞄一眼杂志专架，只买了一盒薄荷片。
“志绪你从前不是喜欢《笋之乡》么？我买来送你吧”
“你傻啊，谁要你送。你不是要买杂志么？”
“那是借口啦”
理香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等志绪发作她便又接着说道，”难道志绪想和大家一起回去么？”
被这么一问志绪倒是哑口无言了。
两人走出便利店后，理香终于压低了声音把话给挑明了。
“其实吧，我家二老指望着咱俩结婚呢。”
“啊？！为什么？”
“你看啊，咱俩住得又进，两家关系也好知根知底，也不需要磨合。加上你又聪明又出息。所以，每次一见我把房间弄乱什么的，他们就叫唤，”小心人家志绪嫌弃你”之类的。”
笑着说完后，理香的眼神突又变得清澈起来，轻声道”父母有时候还真会说些傻话呢”
志绪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静静地看着这个顿时露出一脸清倦的青梅竹马。
“你别不说话啊，说点什么吧”
“你让我说什么。。。没想到你也会想这些问题呢”
一直以来不都是无忧无虑，活泼开朗的小女孩么。总是这样来来往往在身边的理香，连志绪都以为她就是那样。
“当然会想啊。比如，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一根筋。想不明白的事就整天坐立不安，偶尔没食欲了不想吃饭，就会被老爸嘲笑说“怎么，你减肥啊”之类的。真是的，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得火大。为什么会这样呢。你说为什么？”
“大概因为还小吧”志绪非常坦率地说道。只是他没说，其实他也是感同身受。
“果然是这样”说着她将嘴里的薄荷片咬得嘎吱嘎吱响。
“然后，志绪啊，接下来就是我要说的正题”
“还有事啊”
“我说志绪啊，你对联谊有没有兴趣？”
“完全没有”志绪当机立断地回答道。
“嗯，我想也是。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说的。可是，就算我求你了，就这一次，陪我去吧”
“不要，再见”?
转过街角急着想要道别的志绪又被理香一把拉住。
“你有完没完”
“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情况？”
“不想知道，不过我想早点回家，所以我还是问一下，那究竟是什么情况？”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自从夏天退出社团活动后，理香便趁着这段休息的时间混进了T大前辈的网球圈子，大伙一起练习的时候去过几次后，便被一个男孩子看上了。
对于男孩的邀约，理香一直用要考试作为借口搪塞过去，现在合格录取了，前辈又来劝说，”也不是什么坏家伙，就见他一次吧”于是也不好推托。
“可是，单独两个人的话我觉得不太好，这么拜托了前辈，结果就变成几个人聚在一起见面了。可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心里不安，所以就想拖你一起去”
“绝对不去”志绪有些不耐烦地甩开理香拽着他的手。
“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不是么？”
“那个人可是K大的学生哟”
“那也和我没关系。首先联谊都是男带男的去，女的带女的去不是么，你把我带去，我算什么？”
“我会事先和前辈们打好招呼的，没关系的”
“要是这样的话有你认识的人也就算了，可我呢，都是些没见过面的大学生，聚在一起多累啊”
“可能会遇上真命天子也说不定啊”
“笨蛋。到底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就是那个对你有意思的人。喜欢的话就交往，不喜欢的话就清清楚楚地拒绝呗”
闻言理香一脸为难地嘟起了嘴。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讨厌倒是不讨厌，可也没有意思要和他交往嘛。首先我年龄比他小，而且进了大学我还想继续打网球，不想一开始就得罪人”
“你带了别的男孩子去，人家要是不乐意，你不是一样得罪人？”
“志绪的话没关系。你没啥男孩子的气场”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好不好”
“求你了，就算我求你。就一次好不好”
看着理香对自己低声下气的样子，志绪觉得有些发怵。虽然不太想去，可是想到因为被搭讪而不安的理香，又怎么也放心不下。而且，志绪对于理香总是有一种罪恶感，觉得她对于异性的追求那么消极是因为受到两年前被桂给拒绝的影响。因为自责于是更加感到心疼。
而且最重要的是，和理香相处了这么久以来，自己从来都无法拒绝她从心底里说出的”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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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绪向停靠在车站前的一辆车走去，还没来得及叩叩车窗，副驾驶席的门锁就开了。
“不好意思，等了很长时间么？”坐进车里，志绪说道。
“路上比我想象中要顺利。不过也就15分钟而已”
“对不起”
“说了没事”
“我指的不是这个”
“恩？”
志绪系好安全带，说道，”之前你给我打电话，我态度不是很好，所以，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