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细细地端详着说着对不起的志绪,忽地哇了一声便探过身去,”你真是可爱得不行。。。来,让我亲一个”
“啊?你想干嘛?”志绪毫不犹豫地将桂探出驾驶座的肩膀给摁了回去。
“志绪还真是懂得怎么给块糖吃然后再赏人一耳光呢”桂笑着调侃道。
“什么嘛,开玩笑的啊”志绪见自己被调戏了,恼羞成怒,将桂的大腿拍得啪啪直响。
“今天就交给你了”
“恩”
为了避人耳目,两人特地选了离学校比较远的,不太有人坐的公车站会合。一般两人在外面约会的话大致行程也不外乎,开车兜兜风,然后去海边或是山上的瞭望台什么的。
桂大约是在一年前买的车。当时他仅仅就是扔了本汽车杂志给志绪,然后问他”你喜欢哪个?”。当时志绪也没当回事,就指着一辆车说,”这个吧”。结果第二个月桂竟就把车个买了回来。是一辆深蓝色的桑塔纳。
志绪自然是吓了一跳。可是桂只是一边说着”有辆车也方便”,一边若无其事地揭去新车表面的塑料膜。装模作样的露出一副”我恨穷酸”的样子。
---说是方便,可是你上班又用不上
---这样就可以和志绪约会啦
由于志绪死也不肯和桂坐车出门,况且提心吊胆出去玩也不尽兴,所以每次约会两人最后总是窝在桂的公寓里。其实志绪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可是后来考虑到这样是不是太劳烦桂了,或是给桂带来尴尬或是麻烦什么的,志绪的心情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应该表现得更高兴的。
欢呼雀跃的话虽说有些自以为是,但是一个人耿耿于怀也无济于事,桂既然特地来问了自己的喜好然后才买的车,比起自己想东想西,还不如坦率地表达自己的高兴。志绪觉得自最欠缺的就是这份坦率。
虽然说可爱还是免了,但是不可爱还是很抱歉。
“老师”
“怎么啦”
“贷款还完了?”
“什么贷款?”
“车啊。已经过了一年咯”
“我跟你说过我贷款买车了么?”
“诶?难道你是一次付清的么?”
“是啊”桂对志绪的惊讶感到有些不服气似的回答道。
“可是那么贵。。。”
志绪虽然不清楚具体的价格,但是他估计至少不会少于150万。
“我不喜欢贷款。慢吞吞地一点点付钱的感觉就好像那东西不是自己的一样。话说志绪,我看上去就那么穷么?”
“倒也不是。。。”
只是单纯的不太了解而已。所谓的社会人究竟能拿到多少工资,生活支出又有多少,存钱要存到几岁才能用现金买一些大物什,要存多少,等等这些,志绪也没有看过家里的帐簿,所以对此根本没有任何概念。
“我的饭碗可是国家赐的,虽说如此,国家给的也不是那么多啦”
“这样啊”除此之外,志绪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我呢也没什么花钱的嗜好。这样工作了那么多年也就存下来了。一次性买辆车的钱还是有的。不过法拉利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这么说来桂的生活过得倒是挺朴素的。平时的装束基本就是T恤和牛仔裤,然后根据季节不同多罩件风衣或是大衣什么的。他喜欢轻便的着装,所以也没见他里三件外三件的穿过衣服。皮带有2根,鞋子么春秋天就穿运动鞋或是板鞋,夏天凉鞋,冬天靴子。手表除了庆祝就业时父母送的一只皮带表用来专门搭配西装以外,剩下的就是像Swatch这样带着玩玩的表。退后一步看,就像是个不拘小节的大学生。但是即便如此却有着桂独特的味道,丝毫没有那种很随便的半吊子感觉。虽说看上去有些不拘小节,但是看得出他是清楚自己的风格才会买的。有时候在校园里远远的看到他稍稍有些猫背的身影,喜欢的心情就会意外地汹涌而来,每当这时就会觉得一个人非常狼狈。
“随着年龄的增长真是越来越清心寡欲了呢”
“是这样的么?”
“大概就我是这样的吧。也许是因到了这年纪,想要什么没有买不起的吧。看到只是觉得不错的东西,花点钱买下来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快感了。果然欲望这种东西,要切实际才行啊”
“实际”志绪像背英语单词似的重复着这个词。
“对啊,一定要是那种一眼就被紧紧吸引的东西才行”
这时车正好遇上了红灯便停了下来。于是桂从座席上探出身子近距离地看着志绪,然后笑了。
“呐”
“嗯?”
“你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我现在正在非常卖力地开导你啊?”
一直习惯了他”志绪,志绪”地叫自己,突然间听到他说”你这家伙”的时候心里顿时小鹿乱撞起来。
“那个。。。”
正在志绪语无伦次的混乱档口,桂一下伏下身子吻上了他。
“白痴啊你!”
志绪立马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只听桂优哉游哉地说道”没有人啦”。志绪最恨的就是他这种从容,恨恨地用手猛捶他的膝盖。
“放心吧宝贝,我的清心寡欲可不包括性欲哟”
“谁问你这个了!”
“噢,看,那是动物园的标志诶,我们去动物园吧,志绪。”
那个动物园并没有那种人气很高的明星动物,比如大熊猫,考拉之类的。就是一个规模不大相当别致的地方动物园。
将车停放在停车场后,两人钻过画着长颈鹿和大象的低矮的圆形拱门,一门之隔便仿佛成了两个世界,周围立刻充满了动物的兽的气息。许是因为空气干燥的原因,首先感到的不是臭气熏天,而是一种久违了的怀旧感。
“好久没来动物园啦”
“啊,我也几乎有20年没来了。说起来志绪倒是没说过和家里人来动物园什么的吧”
“父母带着美夏三人去的,我在家看门来着”
据说那孩子看到老虎和狮子都没什么,可是不知为什么看到鹈鹕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了,把我爸妈一阵好哄。
“不买些纪念品回家么?”
两人走到门口看见小卖部时桂问道。
志绪考虑了一会儿,说道,”还是不了”,说是懒得和父母解释去过动物园的事。
初冬的动物园人烟稀少,动物们也显得没什么精神。
大概桂也是这么想的吧,说道”还真是不怎么热闹呢”
“恩”
“这些家伙应该是美洲或者东南亚一带运过来的吧,这里对于它们来说是冷了点。对了,你中学的时候有没有学过高村光太郎的《衣衫褴褛的鸵鸟》?”
“没学过”
“里面有这样一段描写:“觉得有趣就饲养了鸵鸟。可是在这四坪半大小的动物园的泥地里,它的脚是不是太大了呢,脖子是不是太长了呢,在这下雪的国度里羽毛是不是太过稀疏褴褛了呢”“
“鸵鸟生气了呢”
“是啊”
这种天气至少应该去喜欢寒冷的动物区。
说着两人就进了挂着”白熊馆”看牌的场馆。进了馆就看见两头白熊各自背对着看官窝在角落里睡大觉,不管从那个角度看都像是两团脏脏的白毛球。
白熊的隔壁是企鹅的槽区,这边倒是叽叽喳喳挤了一大群帝王企鹅,让人觉得是不是太多了。它们脖颈边那晕染开的柠檬黄的羽毛相当的漂亮。它们就像看版上画的那样,有些稍稍仰着头,有些轻巧地弯下脖子将脸埋进胸口,还有的被别的企鹅踩着脚过去都若无其事的样子。
墙壁上画着模拟北极的风景,天花板上也不知是装了什么装置纷纷地飘着人造雪。这些粗陋的装饰和那些对此无知无觉的企鹅们突然显得很可笑,志绪噗地笑出了声。
“他们在想些什么呢?”
“应该在想“好想吃鱼”吧”
“就这样?”
“不对么?”
“可是大凡老师不都一个劲地向我们鼓吹要丰富我们的想象力什么的么”
“那种都是牢骚啦。就跟政治家在那一个劲儿地说“要肃静要肃静”是一样的。不是么?”
这么说着,桂自己笑了起来。
“鸵鸟的脑袋尚且能装满无边的想象,企鹅一定也是一样的。因为他们是同类嘛。”
“真敷衍。。。”
这时志绪看见在槽区的一角有一只企鹅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转来转去。只见它一步一蹒跚地想要从岩地上(当然这所谓的岩地也是人造的)往水里跳,可是到了水边又似乎想要放弃一般回过身去。但是不一会儿它又开始盯着水面望了。从刚才开始它就一直重复着这样的动作。
“企鹅也有不会游泳的么?”志绪问。
“不知道。不过它也够苯的呢。要是在自然界的话早就饿死了”
志绪趴在隔离的有机玻璃上紧紧地注视着这只企鹅。不知不觉便离不开视线了。在这个构筑起来的小箱子里,其实不用下水也能吃到食物,即便如此它还是努力地想要下水的样子让志绪感到很心疼。虽然志绪并不明白这究竟是出于本能还是一种不服输的自卑感。
--加油!
不知是不是无声的应援传达到了,那只企鹅在几番犹豫之后终于扑楞着它的小翅膀战战兢兢地跳进了水池。进了水的瞬间那流线型的身体便像是与水融为一体般自由熟练地遨游起来。仿佛方才那些笨拙迟钝的样子都是错觉。在那蔚蓝色的世界里,带起一串串细小的泡沫随着水的流动渐渐消失。
志绪的指尖不知不觉嵌入了手心,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两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赶紧将手插进口袋,对桂说了声”走吧”便离开了。
“不要,看到最后嘛”桂不依。
“你烦不烦”
“生什么气嘛。我觉得你这点没什么不好啊”
“反正你一定认为我只是个小孩子罢了”
“不这样的”
“算了,随便怎么样都好”
说着志绪便快步走开,两人来到了猴山。由于猴子和人类长得最为接近,所以不论是动作还是表情多少和人有些相似。但是就因为如此反而让人看着有些不舒服。
“志绪,你听过“猴婿”的故事么?”
“这又是谁的诗么?”
“不是不是,这是传说故事。从前有一个农夫,到了丰收季节来不及收割,于是便咕哝着说,“如果谁来帮我收割,我就把我的女儿嫁给他”于是来了一只猴子帮了他的忙。结果农夫便不得不遵守约定将女儿嫁给它。农夫一共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和二女儿都抵死不从。这也难怪,毕竟是只猴子。但是,小女儿却说”我没关系”,猴子一听便喜出望外。于是乎到了出嫁的那天”
“恩”
“这个小女儿带了很多煎饼,装在篓子里让猴子背着。那猴子也就从了她,毕竟不能让可爱的新娘子来提那么重的东西。当他们来到山里,小女儿又说想要悬崖边盛开的樱花。于是猴子便背着沉重的篓子伸手去摘樱花,小女儿又说要再远一点的,再远一点的,终于猴子就这样掉进了悬崖下的大河里,由于背着沉重的篓子没法游泳最终淹死了。就这样小女儿便平安无事地回到了家里,万事大吉。”
“哪里万事大吉了?”
志绪歪着头问道。”这也太过分了”
“因为是只猴子嘛。所以这个故事是歌颂那个孝顺聪慧的小姑娘的。”
“老师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的?”
“因为我是老师啊”
“我不是指这个”
桂用手支着下巴,目无焦点地望着那群猴子,嘟哝了一句,”那段痛苦的日子里”
于是又接着说道,”从前,那段非常痛苦的日子里,只要是触手可及的书拿到手上我就看,一门心思钻在学习里。这一辈子,大概就数那段时间最难熬了吧。那时拼了命地不让自己闲下来,因为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但是不可思议地,看电影,听音乐都不管用。必须要自己主动地去动脑子让什么事情完全占据了脑袋才行。也多亏了那段时间的努力才能顺利通过大学考试。其实我本来是对于升学连想都不想的那种笨蛋。你说我怎么就开窍了呢。”
志绪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不该问的东西,可是道歉又不太妥当,于是只好沉默。
当时和自己一般年纪,同是高中生的桂,也恋爱了。却迎来了一个悲剧的结局,为了逃避痛苦的折磨而拼了命地读书。于是越想越觉得,好遥远。
两人走出动物园的时候,太阳已经早早地开始落山了。天空飘上一朵朵浮云,被暮色染成了一片彤色。
“刚才那个猴子的故事”,桂说。
“他在被河水冲走的时候好像还说了这样的话,“我就这样送了命也无可奈何,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虽说有些残忍,但是即便是被讨厌,被骗,甚至被杀,在最后一刻他却是怀着100%喜欢的心情死去的。我曾羡慕过这只猴子,虽然是只猴子却拥有着何等奢侈的幸福呢。”
桂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般的样子,让志绪没有办法做任何回应。
在回去的路上,志绪终于向桂报告了一件重要的事。
“我可能有个联谊必须要去。”
“你说什么?你个混蛋”
虽然语气很粗鲁但是桂却完全没有生气。
“究竟是什么事逼了你上梁山啊?”
听志绪说了理香的事后,桂夸张地说道,”这个确实是非常重要的。女孩子也挺不容易的呢,在很多方面。”
“被迫卷入这件事的我才不容易呢”
“难道让她一个人去你会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
“尽吹牛”
“老师就没去过联谊么?”本来是要还以颜色才问的,没想到他居然非常干脆地回答说”去过几次”,于是心情越发郁闷了。
“开心么?”
“要看时间,场合和面子问题了”
“你觉得这样有什么高兴的?”
“人和人的相遇相识吧”
“可是,现在哪有人会去和突然间遇上的某个人说话呢?”
闻言桂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我现在在认真地和你说话好不好”
“是是是,我知道。但是了解别人的过程不是很好么?比如对方喜欢吃什么,你们有什么共同爱好之类的。大家畅所欲言就能渡过非常愉快的时光啦”
“根据时间场合还有面子?”
“恩,孺子可教”
“还是不懂”志绪嘟囔着,将身子埋进了坐席,”我从没想过要去和谁认识,说话什么的。我觉得保持现在的这些人际关系就很好。我对不认识的人没兴趣”
“不要说这样的话”
桂的口气很温和,却很果断。志绪没想到会被责备,吓了一跳。握着方向盘的桂的侧脸是那样严肃而认真,倒映在车窗上的另一半侧脸也一样。
“为什么”
不假思索地,志绪便顶了回去。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行”
“没有为什么我怎么明白”
“那就弄明白”
桂是第一次用这样冷淡的口吻和自己说话,于是志绪便沉默了。两人就这样谁也不说话,尴尬地分开了。虽然下车的时候桂还是说了句,”再见”,然而志绪却什么也没说。
志绪躲在桂看不到的售车票的地方,目送着车子远去。看着车尾灯渐渐变小,他不明白,为什么那样不行。
对于现在他感到非常满足和幸福,所以不想把脚伸得更长。为什么这样就非要受到责备不可呢。
灯光完全消失了,可是志绪依旧没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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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理香的瞬间,志绪便没好气地说了声”你怎么弄得那么轻浮啊”
“哪里轻浮啦”
“还化妆呢”
“什么化妆?只是修了个眉,稍微涂了点粉底和唇彩罢了”
“那还不算化妆么?你倒是说说除了这些还要怎么才叫化妆?”
“还有很多好不好”
“是么?”
“志绪,你心情不好啊”
志绪自然不会把和桂吵架的事告诉理香,于是只好咕哝了声”没什么”便别过脸去.
自从那天以后他们连短信都没有发过.当然,因为期末考试来临了,桂也许仅仅就是单纯的忙抽不出时间而已.
“在这啦.三号出口”
和志绪认识那么多年,理香完全没把志绪的别扭放在心上,目不斜视地朝着出口走去.
“喂”
“又怎么了”
“那个对你有意思的家伙,要是看我不顺眼你准备怎么办”
“别理他就是,你要是回嘴的话反而纠缠不清,只要微笑就好啦”
“真是不负责任”
“志绪是不会服输的不是么”
理香扬起涂着橙色唇彩的嘴角.笑着说.看着她生动活泼的表情,志绪想,果然这家伙得意忘形得很.
虽然她只是穿了稍微漂亮点的裙子,稍稍化了点妆,然后单纯地仅仅因为出来玩而高兴着,但是看到这样的理香志绪的心里就是觉得有些郁闷.
“绝对要在十点前回家,你听到没,我可不管之后还有什么二次会,我可绝对不会去的”
“知道了.啊,就是那家店了”
那是一家天花板很高,天堂明亮的餐馆.<看板上用粉笔写着”意大利创造”>店堂里四男四女八人围着一桌正等着他们.一时间被这八对陌生的视线注视着,志绪不由得感觉不自在起来.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我们已经为你们点了套餐,不介意吧,来来来,坐吧”
“好”
理香坐在女方的中间,而志绪则坐在男方的最边上.
---是那家伙吧.
在理香的正对面,和志绪隔开2个座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生.特意让理香坐在中间就是为了他吧.
12月的天那人脖子和肩膀却晒得一片古铜色,显得很魁梧.不管是鼻子还是眼睛,五官的每个部分都显得棱角分明,很有气势.
就算对他没有意思被这种人喜欢上了确实心理还是会有些胆怯的.自我介绍的时候志绪小声地说了自己的名字,他瞥了自己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志绪的被害妄想症作祟,他似乎感觉那人的眼神里有那么点”我赢了”的意味.
在一群人兴致盎然地谈论着社团和大学生活的时候,志绪只是自顾自地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菜,偶尔被问到什么话题回答也是淡淡的提不起兴致的样子.丝毫不能让气氛热烈起来的接上话茬的志绪很快就感觉到弥漫在周身那股”无聊的人”的气氛.反正也不是自己愿意来的,所以志绪也就懒得去理会.
“听说结城君从幼稚园的时候起就一直和理香在一起了是么?”
“是的”
“真好啊.不过大学要分开了不感觉寂寞么?”
“没有特别觉得”
志绪也知道自己有些冷淡的回答让对方感到有些尴尬.
“我们是那种熟到已经像家人的那种关系了嘛”理香打起圆场来,”况且我们住得很近,想见随时可以见”
“诶~~我也想到理香家里去玩呢”
那个对理香有意思的家伙插话道.虽然他有说过自己的名字不过志绪忘记了.可能是先入为主的缘故,志绪总觉的这个人的声音有些随便又缠人得很.
“啊?我家又乱又脏多不好意思啊,而且我要是带个男孩子回家我爸会吓坏的”
“那就在你家没人的时候去好了”
“啊?”
志绪有些同情起努力摆出一副很纯情的表情一个劲儿挥着手的理香了.
“你干吗啊,宫下,别让人家理香为难了”
对了,就叫这个名字来着.那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猛灌红酒,现在脸已经通通红了.
志绪的耳朵里听到的对话净是他在不断地邀请,而理香在不断地拒绝.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理香嘛,人家理香却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
“也不是这样啦...”理香暧昧地微笑着.
“你就是这样随随便便告白所以才让人家觉得不可信赖的啦”边上的谁打趣道.
“他说你不是理香喜欢的类型呢”马上有人抬起杠来.
“那理香喜欢的类型是这样的?”
“厄...这个...”
“果然是这样么?”
突然被人用食指指着鼻子,志绪吓了一跳.那人看似买醉,脸上笑着眼神却挑衅得很.
于是志绪大声地打了个响舌,低声说了句”真他妈烦”
整张桌子一瞬间没了声音,所有人都愣在那里看着志绪.理香的表情显得有些微妙的得意,但是志绪知道她其实是在拼了命的维持脸上的笑容.
“啊,不好意思,可以来杯水么?”
志绪对正好通过的店员指着面前的空杯子说道.然后对周围的气氛浑然不觉似的,若无其事地切开面前的鱼.然后甩开还横在他面前的宫下的手说道.”档着我了”
“这小子…”眼看宫下就要发作的当口,他们两人的中间爆发出一阵笑声.
“糟糕…我想笑…”坐在志绪边上的那个男生开始抖着肩膀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栫”
“因为明明是宫下不好啊,一点都不懂事,还把胳膊横在我的面前”
于是这个叫做”栫”的男生拿起桌上的水瓶给志绪的杯子里斟水,一边示意他”请用水”
“谢谢”
水倒得差不多了,他又分了一块皮萨到志绪盆子里,说道”顺便这个也来一块吧”
志绪又说了声”谢谢”,心里想,这个人的名字还真特别。
这样一来原本有些僵的气氛从尴尬中缓解开,除了宫下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周围的气氛又开始像原来一样热闹起来。这时志绪小声地和身边的那个男生说起话来,”栫的汉字是怎么写的?”
“木字旁存在的存,栫。我叫史郎,历史的史,开朗的朗。”
“好稀有的名字呢”
“恩,话说开始的时候我应该说过我的名字吧”
“不好意思,我没听。”
反正彼此也不会再见面了,所以当时志绪正神游来着。闻言,栫又笑了,”还真是不知人间险恶的家伙呢”
“栫也在玩网球么?”
“恩,不过我纯粹就是凑数来的。”
再仔细端详一下眼前的这个人,志绪发现他倒是长了一张专门在联谊这种场合上非常吃香的脸。短短的刘海下面是光洁的前额,鼻子很挺,唇线很柔和总是带着微笑。那些姐姐们看似在说话,其实眼睛总是偷偷地飘过来。连志绪都能察觉到,他本人应该也不难发现,但是栫却还是一脸淡然和志绪继续聊着,”你还是高三吧,今天是从复习迎考中溜出来放松的?”
“我已经被保送入学了”
“诶,这么快啊,保送哪里了?”
“K大理工科”
“啊,那和我是一样的咯”
宫下也是K大的哦,栫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过他是法学部的,所以学院还是离得挺远的”
“那真是太好了”
看见志绪很坦率地说着,栫又乐开了花。也许这是匹腹黑狼也说不定,志绪想。
“是啊。。。你是哪所高中的?”
“S高”
“不会吧,我们连高中都是一样的?”
“诶,栫也是S高的么?”一旁的理香问道。
“恩。但是我跟你们差了三岁,真好错开。那个远藤老师还在么?”
“在在。还有中川老师,西野老师,你都知道?”
“西野?就是那个教英语的么?不知道为什么总穿着白衣服的那个?”
“不会吧,他以前就那样的么?”
“我入学的时候他就是一身白衣了。啊,真怀念啊。啊啊,还有那个桂老师呢?”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时志绪慌了一下,手上的叉子叮的一声碰了盘子一下。而理香却毫不在意地回应道,”在的在的”
“他现在还是那么有人气么?”
“诶,见仁见智吧”
“瞎说,理香你以前不是明明说过他很帅么?”
冷不防被人拆了台脚,理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可是马上又恢复过来顶了回去,”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大家不都那么说么”
一旁的志绪却觉着背脊凉飕飕的,沉默着期待这个话题早些结束。
“是的,桂老师在女生当中可是所向披靡的哟”
“这未免有些夸张了吧”
“可是实际上是挺多的。就连那些一脸写着我没兴趣的人也都纷纷为他准备情人节巧克力呢”
“有的有的。还有些毕业了还纠缠不休的,简直媲美跟踪狂。”
“据说他还没结婚,是么?”
“没有呢。连女朋友据说都没有。不过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人真那么帅么?他几岁啦”
“二十九,还是三十?差不多就这个年纪吧”
“就学校的老师而言也就过得去的水准吧,难道不是么?他和栫谁比较红?”
“我不太红的”
栫回答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居然一点都没有让人不快的感觉。
“不过,那个人真的是很有人气。长得也不错,身上还有股独特的气质”?栫回忆道。
“诶~是这样么?”
“只是单纯地开朗有趣的一人吧”
“是的是的,总是笑嘻嘻的”
“那可能是我自己的感觉吧”?栫很爽快地不再争论,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志绪凝视着他的侧脸,却在视线将要接触的瞬间避开了目光,有一勺没一勺地搅着面前的冰激凌。
离开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了,虽然大家说要去K歌,但是理香以家里有门限为由婉言拒绝了。自然志绪也是不会去的。
“你们两个都要回去了么?那我就送你们一程吧,反正顺路”
“诶~栫也要走么?”
“真没劲~~~~”
对于旁人的怂恿栫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只是潇洒地挥挥手,说了声”下次再见”。虽然才差了三岁,可是志绪却着实佩服他的成熟。
“麻烦你了,不好意思”理香向栫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的。今天本来就想早点回去,送你们也好当个借口。不过,你的男朋友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你是说志绪么?他真不是我男朋友啦。虽然老被人家那么说来着。” 说着理香便用手掩着嘴呵呵地笑了起来。
“什么嘛,存心惹我是吧”志绪没好气地说道。
“还不是你打了响舌。“啧”的一声就冲人家过去了,把大家都吓着了”
“是他不好啊”
“我也愣住了呢,明明看上去那么乖巧的。”?栫在一旁也附和道。
“志绪虽然性子很安静不太说话,可是该说话的时候从不含糊,气场可强啦”
“啊啊,你就是中意他这点是吧”?栫有意调笑道。
“是的”理香却不以为意。
“是你个头啊”志绪哭笑不得。
上了电车不一会儿,理香就歪着脑袋枕着志绪的肩睡去了。
“累坏了吧”
“这家伙每次都这样。只要做到交通工具上就能马上睡着”
“于是每次你就这样把你的肩膀借给她对么?”说着,坐在车厢对坐的栫有些调笑的眼神在他们两个身上扫来扫去。
“你要我说几遍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恩,我知道。刚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你们大概是兄妹什么的”
“我们么?”
“是啊,你们很相像。所以我想大概是亲兄妹什么的”
“我不觉得我们像啊”
“不是指脸而是感觉。就像是吃一锅饭长大的那种感觉。后来听说你们是从小住得很近的青梅竹马才恍然大悟的。”
是这样的么,志绪听着感觉有些似懂非懂。
“栫你哪一站下车?”
“三先”
那一带是有名的高级住宅区。
“你在那里下过么”?栫
问道。
“没有”
“那个地方不错,很安静”
那是自然的,志绪想。
“从车站步行一点路附近有个神社。虽然不是很有名但是感觉很好。不过,你好像已经不需要去祷告高中了”
“是不是就是从车窗看出去,有一片浓密的树丛的那个地方?”
“对对,就是那。”?栫高兴地点了点头。
“那里长着很挺拔的楠木。我家父母经常不在家,所以我常常一个人深夜到神社里去玩”
“神社那种地方,你不害怕么?”
“有什么好怕的?那可是神的院子。虽然我不迷信,但是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东西作祟。不过也可能是我比较迟钝”
说完栫便转头向窗外看去,不再说话。彼此都不再刻意寻找话题,只是静静地享受此刻这份静默。
虽然和栫今天只是初遇,志绪却觉得和他很投缘,和他在一起时心情变得很平静。
下车前栫和志绪互换了手机邮件地址。当他说要带自己参观熟悉校园的时候,志绪觉得没什么好拒绝的,也不想拒绝。
当车快到站的时候,理香终于醒转过来。
“诶?栫呢?”
“人早下车了。你睡得那叫香啊”
当志绪告诉她栫在哪一站下的车时,她一边朦胧着睡眼一边感叹道,”果然住在那种好地方呢,你看他不论是衣服还是手表都很高级的样子”
“你就净注意这些东西了?真市侩”
“干吗啦。这种一眼就看出来了好不好。话说,你不觉得栫和他很像?”
“谁?”
“桂老师”
“哪里像了?”志绪条件反射般地反问道。
“嗯。。。很温柔?比如笑起来的感觉什么的。。。也不是说哪里长得像啦”
“不知道”志绪面无表情地说道。
被理香这么一说,倒是有那么点感觉。或许自己对栫抱有好感其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想到这里志绪又变得不好意思起来了。
“是么。。。啊,前辈来短信了,问栫有没有说什么,他说什么了么?”
“什么说什么?”
“就是关于女孩子的话题”
“一点都没说”
“刚才的那些女生里,四个有三个对他有意思呢。一个劲儿地在那放电呢,你没觉得么?”
“有点。一个个都这样,人家根本不当回事,还要拼了命地迎上去”
“陷进去了就是这样,由不得自己”理香静静地说道。
志绪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却也只能沉默。因为这种明知道对方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心情,自己也深有体会。那种心情,即便是受尽痛苦和矛盾的折磨,甚至是屈辱,却还是想要靠近,无法放弃。即使是现在,这样的心情也仍旧镌刻在心上,生生作痛。
将理香送回家后回到家里,短信便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手机响了。抱着是桂发来的期待打开手机,却发现显示的是”栫?史朗”的名字。
“今天辛苦了。平安到家了么?早些睡吧,下次再见。栫”
志绪一边回信,一边无聊地想,这样的周到大概对女孩子也是毫不吝啬的吧。发完短信,他愣愣地盯着手机有十分钟之久,终于下定决心打了桂的电话。
“晚上好”电话接通了。
原本还在满世界担心要是桂的语气不好该怎么办。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和平时一样的声音时,终于松了口气。
“晚上好”
“还好么?”
“恩,刚回来”
“什么?啊啊啊,?你是说联谊?”
“恩”
“怎么样啊”当然,志绪自动屏蔽了他那句”有没有搞外遇啊”的玩笑话。
“嗯。。。有很火大的事,也有高兴的事。七三开吧。”
“还是不喜欢么?”桂无可奈何似的笑了笑。于是志绪在心里再次认识到,自己真的很喜欢他的笑声。
“大家有谈到老师噢”
“为什么?”
“说你很有人气”
“什么啊,谁说的?”
“大家都那么说”
志绪虽然知道他人气高,但是没想到竟然高到众口皆碑的程度。是自己迟钝还是桂故意不让自己察觉到的缘故呢。可能两方面都有吧。
“老师,果然很红呢”
“你这么说我该怎么回答你好呢。总之这种话只能信三成,多数是夸张的啦”
“可并非全部是夸张。。。老师”
“恩?”
“谢谢你”
话出了口,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志绪像个泻了气的皮球就这样穿着外套躺倒在床上。
“有那么多人喜欢着老师,可是你却唯独和我好,谢谢你”在这个世上,未果夭折的爱恋如天上繁星之多。在芸芸众生之中,和那么多的人相遇相识,两情相悦的几率又有多少?志绪望着天花板,怔怔地想到。
“。。。。你个混蛋”桂佯装生气地说道,”你大半夜地说这样惹人心动的话,人家现在兴奋得睡不着,你要负责”
“怎么负责?”
“说点肉麻的来听听”
“自己去看成人录像带”
“人家不要嘛。。。”
“够了啊,少给我装样,笨蛋。挂了”
“是~~晚安”
不知为何听到了桂的声音心里就踏实了,困意便汹涌而来,于是没有洗澡就这样沉落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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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的门口的陈列架上放着有关旅行的宣传单。
机不可失的夏威夷,价格便宜的新加坡,方便简捷的韩国行,跨年之行去巴黎,国内温泉迪士尼。。。正当志绪一个个浏览着的时候,听见一个声音询问道,”你想去哪儿旅行?”
“过年去?啊,还是毕业旅行?”
“没,我只是随便看看罢了”
志绪回过头,身后是栫。其实志绪是想起了昨天在桂的家里看旅游节目的时候桂说的话了,”等志绪毕业以后一起去哪里住宿游吧”。
--去哪里?
--具备有浴室的洗手间,有水有食物和有双人床的无人岛。
正当志绪愣着不说话的时候,桂关掉了电视机。
--。。。志绪,过来这边。
停!思绪有些飘远了。
“这么说来,修学旅行你都去了哪?”?栫问道。
“冲绳”
“什么嘛,和我们那时一样啊。因为最近公立学校都开始海外游了,所以我以为你们至少也该换成去韩国之类的了”
由于今天天气有些热,于是栫建议说今天就散散步去研究楼吧。志绪点点头,于是两人便并肩向研究楼走去。贯穿整个宽敞的广场的主干道上铺着绛紫色的红砖,开始落叶的法国梧桐并列在两边一直延伸到广场的另一端。在这里活跃着的年龄层其实和高中并没有太大的差距,然而校园里的喧闹度却是那么天差地别。
和栫像这样在大学的校园里漫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后就是寒假蜂拥而至的考试假,对于从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中解放出来的高三学生来说,这段日子清闲到简直可谓是人生最惬意的时光了。这段时间看桂忙得不可开交都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栫带着志绪逛遍了校内的娱乐场所和咖啡馆。志绪是那种平时没必要去的地方就不会涉足的人,所以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带他去,也许很多地方4年大学读下来他都未必会去的。对于开放校园那会儿都没去的志绪来说,一切都那么新鲜,和栫在一起的时光也非常愉快。栫这个人待人总是保持着他恰到好处的距离,并不非常阳光热情也不那么侃侃而谈,却能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特别放松舒畅的感觉。
“去过海外旅行么?”
“没有。栫呢?”
“去过北美,还有就是欧洲几个地方。希腊很不错。天空蓝得不象话。”
“之后还打算去哪里?”
“圣玛利亚群岛吧”
虽然栫补充说明了这个地方位于英国领土,但是志绪还是完全没有概念。
“西印度群岛,属于加勒比海的岛屿哟”
“是不是什么世界遗产之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