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话?”我气愤,撇开他的手,认真而大声地说,“什么叫不需要我替你出头?我替你出头有什么不对?难道你要我看着那小子拿刀对着你我才开心吗?”
“刀?”
绮蝶目光微微一闪,多了丝寒意。
“是啊,他还带着凶器,如果是你碰到的话,该有多危险!”我越说越急,想到绮蝶被什么人威胁,觉得很生气,也很害怕,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许久,绮蝶突然笑了出来。
“绮蝶?”
为什么会笑?
无奈地凑过来,绮蝶安慰似的用额头抵着我的,摸摸我的后脑说:“谢谢你担心我,我感到跟开心。”
“但是,”绮蝶接着说,“如果因为我而害你受伤的话,我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绮蝶,我……”
“没事的。”绮蝶放开我,轻松地耸耸肩,“那一定是恶作剧,别担心。”
尽管绮蝶仍是一脸轻松,可是我怎么也无法释怀。
忐忑不安地过了几天之后,突然有一天,我因为下午临时有事,所以折返回家,没想到一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房间被人翻得乱七八糟,但又不像是来偷东西的,因为值钱的电器都还在。
我看了看房间,正打算出去,却听见里面有声音。
难道还没走?
于是气愤起来,迈步过去,然而没想到,却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暗道不好,可已经来不及,我吸入了捂住口鼻的安眠药,顿时意识模糊,浑身乏力,拼命回头,只看到一个带着黑色帽子的男人,然后就陷入黑暗。
意识被后脑冰凉的感觉渐渐刺激醒来。
冰凉潮湿的气味随即而来,我缓缓睁开眼,微亮的墙壁灯上有几只飞蛾不停在扑动翅膀,铁质的墙壁冰凉而潮湿,无数根生锈的黑色铁管在顶上纵横交错,滴下的水顺由着墙壁流下,水很冰,几乎快要冻结那种感觉。
更令我意外的,是我前面出现了一台小型的电脑。
蓝色的荧光给昏暗的四周带来了一些光亮,同时,也显得周围更加恐怖阴森。
手脚被反绑着,费了好大力气才坐起来,我警惕地看着四周,阒静得只听得见水滴的声响,好一会儿,电脑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真是镇静啊,令人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可怜兮兮的呼
救呢,亲爱的。——
玩味而惋惜的口气,依旧是熟悉的对话框。
紧紧蹙额,我向周围环视,故意冷着声音说:“你既然没有塞住我的嘴巴,当然是不怕我喊叫。”
——聪明。——
他果然听得见我说话。
那个人一定在附近的某个角落窥视,或者这里有摄像头,又或者,他根本就在这里。
“你抓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赫然想起那张被圈中的绮蝶的照片,于是我接着问,“难道把绮蝶当成目标的人是你?”
好一会儿,那边回道:
——当然不是,我感兴趣的,只有你。亲爱的,你应该感激我。——
“感激你?”
——相比跟你那个花街恋人,还是跟我在一起比较好吧,至少不会被连累呢。——
这家伙在说什么?
“你说被连累?什么意思?”心底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边很久没有回话。
“喂,回答我!”
这家伙一定知道什么,不然不可能说出这些话,几乎诡异的相信,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而对方的沉默却让我难以忍受,面对与我有些距离的闪亮的屏幕,我挣扎着过去,可是捆绑的手脚让我行动困难。
——这是惩罚。——
久久冒出这句话,我不解,问道:“惩罚?”
——亲爱的,没想到你这么狠心,居然让人来找我那麻烦,不过我很聪明,让他们扑了个空呢。——
东院……真的去找这变态了?
——我很生气,可是我舍不得你呢,所以一直偷偷跟踪你。——
皱眉,我咬牙怒道:“难道上次那个人就是你?”
——上次?你是说那个想袭击你的男人?亲爱的,你怎么可以把我跟那个坏人相提并论呢?我可是不会伤害你的啊,真是伤心。……不过呢,就算你误会我,我还是一样爱你哦。——
语气越来越热忱,鼻尖的潮湿味道使得我我开始觉得反胃。
——为了让你爱上我,果然还是应该送你礼物的吧?上次你那么狠心不收礼物,是因为不够好吧?所以这一次,我挑了一件很好的礼物给你,就在你左边的小盒子里,打开看看。——
又是礼物,这家伙到底想怎样。
对话框停止了对话,空气陷入静止状态,我并不想打开那个礼物,可是现在毫无头绪被困在这里,于是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挪动道左边一些,借着光亮,那里果然有一个盒子,篮球般大小的盒子上面有一张精美的卡片,卡片上工整地写着“礼物”两个大字。
盒子并没有捆绑起来,很容易就可以打开。
可是一打开,一阵刺鼻的,
令人作呕的腐肉气味迎面传来,接着微弱的光望去,竟然是一颗人头!
我连忙向后倒,好不容易起来,再一次把头转向屏幕。
——怎么样,喜欢吧?——
对方似乎很得意。
沉住气,我瞥了眼那个盒子,目不忍视,于是扭头问:“那人是谁。”
——上次袭击你的人。——
他很快回话。
“你……”他为什么会抓到那人?
——我说过了吧,亲爱的,自从你让那个人来找我之后,我就一直在跟踪你,这几个月来,你什么动静都无法逃开我的目光。那天他居然想要伤害你,我不能容忍,所以在那之后就将他杀死了,我做得干干净净,全都是为了你呢,我的爱,有没有被我的痴情感动?——
这家伙果然是变态。
这么轻松说出自己杀人的经过,好像杀人就像吃饭喝水那样简单,毫无罪恶感的话语,甚至带着某种天真与调皮,无法理喻,如果这个人不是变态,那么一定是个十足的疯子。
我不想再继续跟他纠缠下去,于是我缓了缓情绪,再一次冷声问道:“你抓我来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保护你。——
“保护我?”
——因为保护你。——
“这算什么理由。”我冒火,“不要跟我拐弯抹角。”
想要保护我?这情况想要杀我分尸我还相信一些!
那边又是久久的沉默,然后突然的,对话框闪动了一下,变得暗淡起来,然后整个消失不见,显示器也应声关闭。
就这样消失了?
“喂!”我大喊,可那边毫无反应。
阴暗潮湿的空间里,只有我,还有那台突然关闭,怎么也开不了的电脑。
当然,还有左边那颗微微腐烂的人头。
墙壁上的飞蛾还在不停碰撞着昏暗的灯,直到触电被烧死,掉在地上一动不动,才终于没了声音,而不停滴落的水滴声还是很明显。
我心烦意乱,不停挣扎,而拿绳子却越缠越紧。
那个人说,并不是他要找绮蝶,那么想要找到绮蝶的应该另有其人,而且,应该不止一个人。
凭着直觉感到绮蝶很危险,我没有理由继续被困在这里。
我要出去找绮蝶。
这个信念支撑着我不停挣扎,周围除了那台电脑和人头什么自救工具都没有,不过幸运的是,这里的地板上有一些铁片碎屑,我小心翼翼地反手拾起,不停摩擦着困住手腕的绳子。
尽管是土方法,但此时此刻却是唯一可用的。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我扭曲的姿势都快使得半个肩膀麻木时,绳子终于被切断,奋力睁开绳子,我动动脑袋,首先捡起
那台携带电脑,发现它是因为没电才断开联络。
检查四周并没有什么可疑物体,于是我便顺着有壁灯的地方走去。
一条长长的走廊,中间是流水,如果没猜错,这里应该是一条被废弃的老旧的下水道,或者也没有,但无论怎样,我现在必须找到出口。能见度只有十几公分的地方,有无数个拐角,没有地图与照明设备的我,只好摸着阴湿的墙壁继续向前走。
好不容易走到一条路的尽头,只有一扇门,可大门紧缩,我心一横,猛地踹开大门,一窝老鼠就从我脚下蹿过,看来这里真的很久没有人来了,我犹豫地走进去,摸索着墙壁,终于找到灯的开关。
幸运的是,这里还有电。
老式的暗黄的灯泡一闪一闪,我在眼前这个杂乱的房间里找了一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是正当我专心致志找东西的时候,背后突然一闪而过的人影令我不由反射性地追出去。
外面一片死寂。
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这时候:
追出去
继续在房间寻找出去的线索
(作者注:因为正文不能用代码,所以分支请在作者有话要说直接穿越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追出去
继续在房间寻找出去的线索
☆、第三十八夜 幸福
适应了片刻光亮的眼睛无法在黑暗中捕捉任何影子。
在我以为自己真的是看错的时候,一双手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我反射性一拳头挥过去,正中身后那人,他吃痛一叫,我听着熟悉的声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扯到那个房间,借着微弱的暗黄色灯光,我看到了捂着自己红肿下巴满眼含泪委委屈屈望着我的悠一。
“悠一?”我惊讶,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抚着自己下巴的悠一穿着咖啡店的制服,他揉揉眼角对我说:“今天打工去给对面街送货的时候路过你家,看见你家开着门,我就想上去拜访一下,可我还没上楼,就看到有人从你家把你拖出来,我没多想就一路跟过来了,可惜他开车,我跟到这里就见不到人影,只好一直摸黑寻找。”
“你看到那个人的脸了吗?”我问。
悠一摇摇头,说道:“是一个年轻男人,带着黑色的帽子,脸上还有口罩,看不见脸。”
那就没办法了。
可是没想到悠一竟跟了过来,不过见到熟悉的人,倒是松了口气,我望着他被我揍肿的脸,抱歉地说:“脸很痛吧,对不起。”
“没关系,是我没有出声吓到你才是。”悠一老老实实地摆摆手,虽然脸上很凄惨,却仍挤出一丝笑容。
真是个老实人。
叹了口气,我问道:“悠一,你记得进来的路线吗?”
“应该记得。”
“真的?”
黑灯瞎火摸黑行进,居然还能记得路线?
我表示质疑,悠一连忙解释:“是真的,从小我就很有方向感,我真的记得怎么进来的!”
反正我一个人也是乱走,倒不如相信他。
下定决心之后,我在那间房仔细找了一圈,找到一个破旧的手电筒,拍了拍,似乎还能用,于是回头跟悠一说:“那我们出去吧。”
“好。”他点头,走在我前面带路。
手电筒的光微弱得时有时无,不过在这个全黑的地方,还是能起到些作用,拐了好几个弯道还是一片漆黑,不得不说这个废旧的下水道设计的确很复杂,在这期间,悠一突然问道:“尚也,那个人……抓你做什么?”
“不知道。”我很快回答,“那人是个变态。”
那个变态的想法,我是真的搞不懂,不由得想起那颗人头,后背恶寒。
“我们快走吧。”我催促道,“那个人不知道在不在这里。”
“好。”悠一擒住我的手腕,不由加快了脚步。
周遭仍是一片阒静。
大约过了一两个小时,一道亮光终于出现在眼前,是一座楼梯,上面是天井之类的地方,悠一先爬了上去,确认
没事之后也将我拉上去,出乎意料的,当我走出下水道的时候,发现我们竟然身处城郊的一座废弃工厂内部。
“这里是?”
废旧的钢铁,还有因为放久木材发霉的味道,地上是绿色的化学物质。
“十几年前就荒废的电厂吧。”悠一看了看四周,抓住我的手就往外走,“这里阴森森的,我们走。”
“也好。”
跟着悠一离开废电厂,抬头看看天空,似乎还是白天,我问悠一:“我是什么时候被抓进去的?”
悠一回头,想了想,说道:“大概是昨天。”
昨天?!
不知道绮蝶怎么样了,我陷入沉思。
按照那个变态的说法,想要袭击我和绮蝶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的话,那么昨天闯入我家翻弄的就一定不是他,至于他带我来这里的原因可以暂且无视,但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么绮蝶一定有危险。
城郊离我住的地方很远,好不容易在路边拦了一辆货车载我们回去。
回到家,屋子还是一样杂乱,没人来整理过的模样,这说明绮蝶没有回来过,甚至……
“跟你住的那个人呢?”悠一跟进来问。
“可能被抓了。”我沉眉,猛地捶了捶桌子,下一刻立即转身出门。
悠一跟在身后,问道:“你要去哪?”
“找人帮忙。”
这人正是东院,听我说完遭遇之后,东院面色不是很好,他直视着问我:“你还好吧。”
“我没事。”我说,“倒是绮蝶……”
“现在着急也没用。”东院打断我的话,沉思似的摸了摸眉心,然后摇摇头对我说,“你先待在这里,我会找人查绮蝶的下落,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虽然很心急,但是这也没有办法,我对那些人的来历毫不知情,只能依靠东院帮忙,尽管知道这样很厚脸皮,但我知道东院就算不愿帮我,绮蝶的事情他应该也无法忽视的吧。
“那就麻烦你了。”我表示感谢。
东院没有回答我,倒是把目光放在我身边一直不说话的悠一身上,突然冒出一句话:“还真是感谢你及时地救了旗本啊。”
悠一抬头,好像惧怕东院目光似的又缩了缩下巴,躲在我身后,也不说话。
为什么有种诡异的感觉?
我不解地望向东院之时,他已经离开了,剩下我跟悠一两个,悠一小小声声地说:“那个人很可怕。”
东院可怕?
“大概是吧……”那种伪装出来的商业化笑容,的确很可怕。
这一天,悠一并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东院这里陪我,他说怕我又被抓,放我一个人不放心,所以硬是留下来了,而东院也在
晚上的时候回到私宅,虽说这里是他家他回来无可厚非,但怎么都觉得他看我的目光很怪。
好像在看守财产。
我摸不着头脑,因为太疲倦,我很早就睡了过去,可是却睡不安稳,心里忐忑不已总是梦到绮蝶受伤,然后就是小说和漫画描述的那样,被人告知,绮蝶是北之园的继承人……
北之园继承人?!
猛地睁开眼,天已经大亮,我翻身下床,却发现那两人早已在门外等我,东院见我起来,抬眼说道:“刚刚收到消息,找到绮蝶的下落了。”
找到了?
“在哪里?!”我连忙问。
东院起身,斜眼下来,看了看睁大双眼的我,说道:“北之园分家。”
果然是北之园……!
我立即要冲出去,可是悠一跟过来,拦住我说:“北之园分家不是跟黑社会沾边的吗,你不是说过他们有你跟他的照片么?如果他们真的抓走了他,你这样贸然前去,真的好吗?”
“可是我一定要去!”
梦里被我忽略很久的攻略剧情再次浮上脑子,明明知道一切,但是却因为到来这里后身份和命运的改变,使我完全忘记绮蝶跟北之园的关系,其实我早该想起,那个色老头跟绮蝶根本就是一脉血缘!
如果早想起了,是不是绮蝶就不会被抓走呢?
自责而苦恼地抓着脑袋,要是现在不让我去救绮蝶,我大概会疯了吧。
然而悠一并没有阻止我,只是想了想对我说,“如果你如论如何都要去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悠一?”
“你们两个到底要不要走。”东院无奈地靠着门,问道。
没想到东院跟悠一都会来,一个人闯龙潭虎穴虽然听起来潇洒,可是这是现实世界,跟黑道沾上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红刀子进白刀子出了,不过明明知道这一点还是愿意跟我一起来,我很感激他们。
“绮蝶可能是北之园流落在外的嫡系继承者。”东院一边开车一边告诉我们他所知的消息,“所以分家这边才会这么焦急吧,毕竟等了这么多年才有机会继承北之园家,谁知道中途跑出个继承者,估计是谁都憋不下这口气吧。”
东院的口气有些嘲讽。
分家么……
真是尴尬的身份,突然想到同为分家的悠一,我不由偷偷从后视镜看了看他,他从刚才就一句话都没有,静静的坐在后座,两眼望向窗外,好像没有生气,但是也不怎么高兴就是了。
真是搞不懂宗族为何要将宗家和分家分得这样清楚,如果宗家是扶不起的阿斗,那么对有才能的分家岂不是很不公平?但撇开这点,光是靠绑架或者伤害宗家继承人,那么这样的
分家,就算再有本事,也好不到哪里去。
居然绑架绮蝶,不可原谅。
紧握双拳,我压抑着胸中狂暴的怒火。
由于只是探寻到绮蝶被北之园分家的人抓走,并没有确凿证据,所以不能报警,我们只好靠自己去调查,幸好东院跟北之园沾亲带故,所以尽管守门人看到我的时候有些不悦,还是让我们进了门。
我更确定绮蝶是被他们抓走的了。
分家的领头是个身穿和服面色不善的中年男人,他的旁边还坐着一群身着黑衣服戴着墨镜的男人,气势惊人。
中年男人抱臂,显得十分不耐烦。
“东院,你带这两个人来是什么意思。”
东院抬眼,目光微凛,轻道:“受人所托而已,既然早就知道我们的来意,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中年男人鹰样的眸子直视过来,横扫我们三人,冷道:“哼,凭你们?”
“我们当然没有能力,不过要是惊动了宗家,真的好吗?”
“你想威胁我。”男人显得更加烦躁,他身后的那些人开始蠢蠢欲动,我也握紧拳头,准备随时大干一场。
“只是谈判。”东院不紧不慢地解释。
突然地,中年男人大笑三声,低头喝道:“东院,要跟我谈判,除了北之园孝介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之外,你还不够资格!”
于是挥手一上,那些人立即动手,而他则从门口出去,我想跟出去,可是几个黑道之人挡住我的去路,不过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打架什么的真是求之不得,狠狠撂倒几个人,我回头看着另外两人,东院身手很好,悠一则一惊一乍地东躲西藏,围攻他的人竟然根本打不到他。
这家伙真是会躲啊。
冲过去替他解决那几人之后,我连忙朝那个中年男子离开的方向追去,一路上都有人阻挡,甚至还有人拿刀向我砍来,东院替我接过攻击,回头对我说:“这里交给我们,你去找绮蝶。”
回望同样冲我示意的悠一,我猛地点头,飞快地向前冲去。
回廊的末端是间巨大的房间,我一脚踹开门,里面是被捆绑在椅子上,冲我微微一笑的绮蝶:“哟,蜻蛉,你来接我回去啦?”
我顿时来气,吼道:“要不要这么轻松啊!”
这时,我突然感到身后有道阴影,于是立即抬腿踢过,那人闪开,我反身做握拳攻击状,站在对面的人果然就是刚才的中年男子,他举着日本刀,指向我,狂妄地说:“旗本家的弃子,想不到身手还不错。”
“哼,多谢夸奖。”我皱眉。
“身为宗家,却被家主放弃,选择分家来当继承人,真是令人惋惜啊。”
他阴阳怪气的语
气令我很不舒服,我回道:“只可惜身为北之园家分家的你就没有那种好命了。”
果然,他的脸整个冷下来,语气变得阴狠:“只要他消失,等那个老头死了之后,北之园的一切还不都是我的!”
绮蝶却是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表情有种难以言喻的挑衅意味:“如果你不挑起事端抓我过来,我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更谈不上抢你的继承权,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蠢笨。”
“住口!”男人更加气愤,他转向绮蝶,“那老头已经在调查你的事了,如果我不先下手为强……”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绮蝶轻松地打断他的话,轻声一笑,挣开绳子,拍拍衣服站了起来。
“你?”男人不可置信地望着活动自如的绮蝶。
绮蝶却缓缓走到同样震惊的我面前,轻轻弹了弹我眉心,说道:“我们回去吧。”
说着就要拉我出去。
被无视的中年男人早已气急败坏,不由分说挥刀就来,绮蝶微微侧脸,目光一寒,反身擒住男人的手腕,狠狠往后一折,再用力一踢他的膝盖,男人应声倒地动弹不得,这时候东院和悠一也赶了过来。
“你们以为逃得掉吗。”男人虽然被桎梏住无法动弹,但是依然得意地说,“我的人早就把外面堵住了。”
东院却不紧不慢地摸摸下巴,说道:“这个啊,因为出门的时候通知了姨父一声,所以现在大门那边应该都被姨父的人控制了吧。”语毕冲男人腹黑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了呢。”
“你!”男人眼睛瞪大,双目充血,完全没想到这个结局。
悠一动动胳膊,对我说:“尚也,那么这个人怎么办?”
想起刚才见到绮蝶被绑住的模样就来气,于是我说:“把他绑起来,给北之园那边的人处置。”
“没问题!”
悠一似乎很兴奋,不由分说就绑了个华丽的花式绳结,这时候我才想到,这家伙跟岩崎一样,似乎都很迷山本的绳画啊,看这捆绑手法,不得不赞叹果然是山本狂热的粉丝。
接下来的事情正如东院所言,北之园那边把这边包围了,分家的人没有办法只好缴械投降,东院和悠一跟着出去帮忙,而我则忍不住扯过绮蝶的脸骂道:“你身手不是很好吗,早就弄断绳子了为什么不跑?!”
任由我扯着脸,绮蝶委屈地说:“可是那天我回去之后,看见屋子乱七八糟,到处找你都不在,我以为你也被抓了嘛。”
“所以你就在这等着?”我捂着额头,“要是我不来,你还要等多久?那家伙要杀了你啊!”
绮蝶低头凑过来,亲了亲我的眼睛:“可是你还是来了。”
没好气的撇过头,我重重叹了口气:“这种时候还在撒娇。”
“不可以吗~”绮蝶笑嘻嘻地问。
“……”
所以最后证实,是绮蝶故意被这些人抓住,然后这两天耍得他们团团转。
分家的人再怎么凶残,也不敢真的杀死绮蝶,只是想抓住这个把柄威胁北之园色老头,可惜没能成功,还被剥夺了在北之园集团的权力,分家的黑道势力也被宗家吸收进去,分家彻底崩盘。
经过这一事件之后,绮蝶也被色老头带去抽血什么的,结果证实他的确是北之园色老头的亲外孙,得到这个消息,有人惊讶,有人了然,而北之园色老头只是挑眉望了望绮蝶,说了句:“果然是你这个爱嫉妒的臭小子。”
然后绮蝶就从小屋搬回了北之园家。
我无法阻止绮蝶,我做不到,我知道从小在花街长大的他,心里最希望的就是拥有自己的家人,如今他找到了家人,理所当然要回去,而我……只是个尴尬的存在吧。
攻略里说绮蝶把蜻蛉赎了回家,却没说他现在会怎么样对我。
望着少了绮蝶的家,我难过的说不出话,每天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不大的房间,却从未觉得如此空旷过,站在阳台,望着日落的景色,回头看看房间,才想起绮蝶已经离开两个月了。
两个月了呢。
真的好久。
走的时候都没说要联络什么的,我也不敢去北之园家找他,从前从未介意与他在一起,可如今他是北之园家的继承人,同性恋人什么的,对他来说应该是很大的丑闻吧。
因为这样原因旗本家将我赶了出来,我不能让绮蝶也被好不容易找到的家赶出来,所以我选择沉默,选择什么都不说,也不想去找他,如果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就这样慢慢的让它消失吧。
反正,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发现,其实这又不过是一场梦。
可是……好寂寞。
没有绮蝶,真的好寂寞。
往常也没有别的特别的记忆,可是我的身边总是充满了他的身影,他的笑容,眼神,还有说话的声音,他的体温,他唇角的味道,还有我最喜欢他的长发,一点一滴回想起来,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突然听到敲门声,我心里一紧,迫不及待地跑去开门,结果只是递传单的不小心碰到门而已,我的门外空无一人。
我带上门,静静回到房间,对着空气轻声地说:“绮蝶,欢迎回来。”
想要骗骗自己,可心却疼了。
夕阳西下,当一切都陷入黑夜之时,我终于忍不住在自己的躯壳当中,紧紧抱着自己,嚎啕大哭起来。
就这样,结束了。
对吧?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真的结束了。
温柔的爱恋,悲哀的独语,随着那扇黑色的,紧急着的门,静静的离开了我的世界,可是至少它还曾在我这里留下了一些回忆,曾经真挚地爱过,所以绝对不会丢失,就算它结束了。
大哭一场之后,日子还得继续。
我仍旧工作着,还完东院的钱之后,我想要继续学习,于是辞掉了他那份工作,他没有挽留,却帮我张罗着回到学校的事情,还买了一大堆书给我,时常三不五时过来监督我读书,简直可以替我去开家长会了。
山本那里的工作也取得了不小的成绩,在悠一的无限逼问之下,我只好承认自己就是那个画里的模特,还记得他瞪圆了眼睛一脸崇拜的望着我的模样,真是好笑,不过我不会笑他,因为悠一对我来说,是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家人”的存在。
岩崎仍是常常给我写信,说着他在德国的现状,他说他在那边认识了很多人,也看见了很多美好的事物,在寄回来的照片当中,我看到他笑得很灿烂,也很释怀,我不由替他开心。
那个神秘人也似乎不再出现,尽管他留在我电脑里面的那个软件我依然无法删除,“或许什么时候又会突然亮起来”的这种想法偶尔会在脑海里浮现,但是他没有出现。
绮蝶则一直没有消息,他好像凭空消失似的,无声无息。
日子过得很快,三年就像在指尖飞逝一般,又到了樱花烂漫的季节,我已经顺利成为一名大学生,却还是住在那间房子里,因为,我仍舍不得。
夜晚打工回家,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上楼,习惯性地打开门,一开灯,却发现有个人正正坐在桌前,冲我笑了笑,依然是那么温柔的笑容,宛如初见,然而愣住的我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头发剪短了,轮廓变得更明显,似乎也长高了不少,可是那张脸我怎么也不会忘记。
“欢迎回来。”他微笑着说。
“你、你……”我颤抖着嘴唇,忍不住骂道,“你在房间里不开灯是想要吓死人吗!”
眼泪却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跟以前一样,上前亲了亲我的眼角,绮蝶抱着我说:“好久没回来,这里还是一模一样呢,公主大人。”
“滚你的,你回来干什么!”边哭边吼。
“当然是回来娶你啊~”绮蝶坏坏地笑着说,“因为公主大人都这么痴心的等了我三年嘛~”
我没好气地一抹鼻涕眼泪,直接蹭在他衣服上,气呼呼地说:“谁等你了!我早跟别人勾搭上了你不知道?哼!”
闻言,绮蝶立即摆出一副怨妇样:“不是真的吧?”
“是真的!”
绮蝶这下竟然泫然欲泣,他可怜兮兮地说:“亏人家在天天不眠不休的在学习,公主大人竟然始乱终弃吗?我真可怜~”
“啊?学习?”
绮蝶点点头,撅嘴说道:“那老头子说如果我没能取得学位就不让我跟你在一起,你知道我连中学都没上过,什么基础都没有,所以这三年我只好拼了命的去学习,当然这并不完全是为了应付他,我也想成长为靠得住的好男人,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公主大人啊。”说到最后的话语,他脸上尽是温柔的笑容,眼眸满满都是我的影子。
原来……是这样。
忽然不悦的,我扯开他,抬头皱眉道:“那你也不用三年都不跟我联系吧!”
“不可以哟。”绮蝶摇头,摸摸我的脑袋,随即又紧紧拥住了我,“如果跟你联络的话,我一定会忍不住直接跑到你身边的,这三年,我甚至不敢打听你的任何消息,我怕我会前功尽弃,虽然无法知晓你消息的日子令我很煎熬,但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可是……”
绮蝶苦涩地看了看我,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可是当我走到这扇门前,我却开始害怕了。”
“害怕这三年物是人非,害怕你有了别人,害怕你早已经不住在这里。”他拥住我的手臂逐渐加紧,显示出他其实有多么恐惧,“你不知道当我用钥匙打开门,看见屋子里熟悉的一切的时候,我有多么高兴,看到你放在枕头下面的我的照片,我知道你在等我,你并没忘记我,你还在喜欢着我,你不知道我快乐得几乎要疯掉!”
紧紧收缩的手臂,勒得我生疼,然而我却感到很幸福。
“所以蜻蛉,我回来了。”他说。
只要他一句话,就能溶解掉我所有的不安与寂寞,我知道的,因为我们是属于彼此的存在,我一直都知道的。
依偎在他颈窝处,享受久违的温暖与他的气息,我轻轻开口。
“喂,绮蝶。”
“什么事?”
“你好像有句话没跟我说。”
“……?”他不解地眨眨眼。
“少装蒜!”我红脸催促道,“不说不给你吃饭!”
“你啊……”绮蝶低头,无奈地看看我,随后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爱你。”
听到这句话,我满足地点点头,于是推开他,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扭头大声地说:“还不快去洗菜做饭?”
绮蝶愣了愣,看着我:“蜻蛉,你呢?”
“我什么我?”
“你还没跟我说呢。”
“啊,那个啊。”我转过身,故意敷衍道,“你做好饭我就跟你说,怎么样?快去做饭,我饿了。”
“真是过分啊~跟我说嘛,老婆大人~”
绮蝶扑过来,从身后抱住我。
“你、你叫谁老婆!”我脸红挣扎。
“老婆大人,跟我说嘛~”
绮蝶说着话,脸却越来越紧,整个身体都向我倾斜过来。
“你、你你、你不要压过来!”
“老婆大人~”
“绮蝶!你今晚不许吃饭!啊啊——不要扯我衣服,你这色狼!啊啊——”
于是从那一天起,这个小房间里又充满了幸福。
我和绮蝶终究还是无法分开,跟小时候见到的那两只猫儿一样,天天腻在一起,但是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今后的人生,由我自己好好掌控,以后的生活,我会在有绮蝶的地方,幸福的活着。
绮蝶线<完>
作者有话要说:看绮蝶1VS1的娃儿可以当完结看了,因为下章开始就是另一个人的1VS1的剧情,至于是谁呢,还没想好(汗……)
总之……剧情完全脑补。
关于那些不明白的地方,会在各自的路线说清楚的~~
不得不说 这章字数爆棚= =
☆、第三十九夜 单向强制
作者有话要说:分支
猛地睁开眼,周围仍是纯白的病房,头昏昏的,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
对啊,我好像因为生病住院了。
脑子里突然想起之前被东院看穿我想赎出绮蝶的事,我竟然毫无顾忌地朝他哭了起来,居然像自己的情敌示弱,东院那家伙一定在心底狠狠嘲笑我吧?
我真是个笨蛋!
懊恼的挠头,我摇摇头,越想越羞愧。
扶着生疼的额头,我咬了咬牙,强行扯开链接心跳起搏的仪器,拔掉手背上的针管,我径自走下病床,打着赤脚走到门口,四处望望,现在应该是午休时间,外面没什么人,于是我单手撑着墙壁,缓缓走了出去。
我要去找绮蝶。
尽管现在走路都很吃力,但我必须见到绮蝶,不能让那样的命运再次降临到他头上。
“喂,你要去哪里。”冷冷的声音从身后想起。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那个人是谁,微微侧脸,我停下脚步,重重喘着气,没有说话,随后继续向前走去。
下一刻,手臂被人拉住。
“你要去哪里。”来人挡住我的视线,再一次问我。
撇过脸,我说道:“不用你管。”
钳住我的手掌微微用力,随即松开,东院冷笑一声,嘲讽道:“难道是要去吉原。”
被他轻易看穿,我垂眸,捂着手臂,一语不发。
现在没有力气跟他吵,我也不想争辩什么,如果东院心眼好一点,就快些走吧,我心里一直这么祈祷着。但,东院并没离开,直视我片刻之后,他微眯着眼说:“就算你现在去吉原,也为时已晚。”
心里一紧,立即抬头对上他轻蔑的目光,我愠道:“什么意思。”
冷笑,东院挑眉说:“绮蝶已经被人赎走了。”
绮蝶,被人赎走?
我瞪大双目,扯过东院的衣领,禁不住大声吼道:“不可能!你骗我!怎么可能有人买走他?鹰村明明答应过我……”
然而,我的话却被东院递到我面前的东西生生梗在喉咙里。
他手里的,正是我拿去做抵押的……我的身份证件。
毫不介意被我这样抓住衣襟,东院的眼神还是跟话语一样冰冷,他说道:“之前我去花降楼的时候,鹰村告知我绮蝶被赎的时候,顺便将这个给了我,并让我向你转告他的歉意,他说,是‘不得已’的理由。”
不得已的理由?
“是谁。”缓缓松开他的前襟,我低声问。
“不知道。”东院说。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气急败坏地瞪着他,“你不是要去赎绮蝶吗?怎么不问问呢?”
这个家伙果然是想先下手为强吧?所以才要去赎出绮蝶,却没料到被人捷足
先登,可,那个人是谁呢?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东院自上而下盯着我,毫无情绪地说:“我是要去赎绮蝶,可鹰村说说不方便透露对方姓名,难道真要我刨根问底吗。”
“这就是你的喜欢?”我狠狠地望着东院,气不打一处来,“既然喜欢绮蝶,为什么不去问清楚?为什么不查出那个人是谁?绮蝶在那种身不由己的地方,万一买走他的是一个变态怎么办?你有替他想过吗?他最想要的就是自由,而不是像只金丝雀一样,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我看你根本不配喜欢绮蝶!”
大吼一声之后,我使劲推开挡在我面前的东院,再一次扶墙,朝着医院出口方向走去。
走到楼梯口,因为没注意,我被脚下的栏杆绊了一下,差点整个人从楼梯上栽了下去,幸好有人从身后抓住了我,将我往后一拉,我摔在他的身上,正想骂他多管闲事,没想到东院却先开了口。
“你是笨蛋吗,不懂坐电梯,非要走楼梯?”
东院戏谑的话语令人很不舒服,可是接下来他的举动更令我恼火,不顾我挣扎,硬把我拉回病房,扔在病床上,他的力气很大,我摔得很疼,可是我一点都没有屈服,仍起身向外冲。
“够了,给我适可而止!”东院狠狠抓住我的肩膀,敛起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你放手!”甩开他的手,我大怒,“你凭什么阻止我?”
东院的眉头更深,目光也变得更加深邃,他说:“别忘了你现在在为我做事,你的身体健康影响到我公司的利益,所以我有权利管辖你,还有,如果不想以后都见不到绮蝶,你就给我好好的待在这里,直到康复出院。”
“你!”
竟堵得我哑口无言。
抓住我把柄就了不起了,你个地主土豪资本家!心中怒吼一声国骂,我憋气坐回病床,别过脑袋不想理东院,心想要不是我现在有气无力,非打得你东院满地找牙不可!
他也倒识趣,见我不理睬,便自动走出房门。
狠狠朝他出去的方向龇牙咧嘴一番,回过神,我已经是有气无力了,这么一闹,不仅没能出去找绮蝶,反倒被东院困在医院里,一想到被不知名人士买走的绮蝶,心急如焚地我简直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