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如你所愿吗,公主大人,明明还这么热情的夹住我。”
“你、你强词夺理……啊啊……不要这么用力……你……混蛋……啊啊啊——”
结果适得其反吗?
本来感觉还不错的结合,变成了强烈的性。爱,尽管感觉很好,可是这种仿佛狂风暴雨似的交。合,还是令我吃不消,况且东院这混账吃了一次不够还连吃两次,弄得我腰酸背痛,起不来床。
“怎么样,公主大人?”居然还问我这种话。
恨恨地咬着牙,我用肘子挡开他,怒道:“白日宣淫的混蛋,你是要弄死我吗?!”
“可是公主大人很舒服不是吗?”
“……一点都没有。”是也不承认,“你技术差劲死了。”
“真的?”东院凑过来,亲了亲我的耳朵问。
“当、当然。”
我撅着嘴,死死抱着枕头,其实脸早已红透了,只是不愿意面对东院而已。
“那我要更加努力才行了呢。”东院说,“为了让公主大人舒服。”
这家伙白日宣淫就算了,还如此理所应当说出这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他是想故意让我难堪吗?
“所以,公主大人。”
“嗯?”
正在气愤当中的我不耐烦地回头,对上东院温柔的眼瞳,他紧紧扣住我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宣誓般地说:“我喜欢你,请你跟我在一起。”
扭过头,我不愿看他,也没说话。
“公主大人?”
“……”
整个人抱过来,想要扳过我的脑袋,可是我死命不从,因为一旦给他看见我的脸,就什么都暴露了。
“公主大人这是不愿意答应吗?”失落的声音。
“……”
“那我知道了。”更为沮丧,他甚至放开手臂,一个人下了床,然后走出门外,就像被我拒绝那天,不再靠近。
心里一凉,我很不舒服。
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如今什么事都做完了,难道他想始乱终弃,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起走人?
没门!
顾不得腰痛,我一个箭步追出去,刚好碰到要进门的东院,死死扯住他的脸颊,鼻头一酸,我不顾一切地大声吼道:“你这个混蛋,什么都让你做了,我都没拒绝不是吗?你脑子坏了吗?为什么都不会想想?难道就打算这样放弃吗?想得美!你、你同意我也不同意!”
东院微微一愣,伸过手,轻轻抹了抹我眼角:“你因为我哭了吗。”
“没有!我
太激动而已!”仍是死不承认。
紧紧搂住我,东院说:“可是我很高兴啊。”
“高兴什么,你不是要放弃了吗。”我不满地想撞开他。
“谁说的?”
“那你离开做什么?”我抬眼,泪眼婆娑地瞪着他。
东院微微一笑,握住我的左手,然后轻轻给无名指戴上一枚白色的戒指,精致而朴素的戒指毫不张扬,却有种沉稳的气质,他紧握着我的手,低声贴于我耳后说:“为了给你拿这个。”
“你……”
“如果你不反对,我想下个月就去国外登记结婚。”东院说。
我抖了抖,睁大眼:“这么快?!不、不对!我还没答应你呢!你自作主张些什么?而且你和我的家里人也不会同意的吧!”
“那些不成问题。我早就跟我妈妈和姐姐说过我们的关系,她们不会反对,至于你家那边,她们应该会很高兴跟东院集团联姻巩固商业地位的,所以……”东院把视线转向我,“所以现在只剩公主大人点头答应了。”
“我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没关系,我有一生的时间可以磨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他的话貌似是要纠缠我到老死不可?
我不由闷闷地吐槽一句:“真是商人嘴脸,无奸不商。”
“效率和目标是我追求的至高利益,但如果是为了得到你,我不惜耗费精力打持久战。”
他这话都说这份上,我感觉自己出头无望,只好狠狠咬了他脸颊一口,说道:“你要敢骗我,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话一说完,东院便紧紧拥住了我。
“谢谢你,公主大人,以后请多多指教。”
“……啊啊。”
所以,接下来一个月,真的是翻天覆地。
首先,东院家毫无悬念的就接受了我,尤其是东院的妈妈,怜爱地摸摸我的头欢喜不已,还有绫,宣誓当天,臭着脸敲了敲东院,抛下一句“恭喜你啊,混帐老弟”的话也湿润了眼睛。
而旗本家显然不悦,但由东院集团这边提出联姻合作,旗本家一来不想放弃这个好机会,再者我也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无论是旗本老大婆还是丽子,剥夺我的继承人资格何乐而不为呢?当然,悠一当上继承人的事算是后话了。悠一尽管很不开心,不过他仍是别扭着送给我一句祝福,家人的祝福,这比什么都令人开心。
岩崎也不知从哪里听来了消息,写了一封信过来,字里行间有些悲伤,不过最后仍是送上了他的祝福,他说德国的学业太忙,婚礼他不会来参加,我知道他的意思,所以也不勉强,写信感谢他,但是那封信被东院看了一遍又一遍才允许我寄出去。
他说害怕岩崎跑回来把我拐走什么的,真是小气的男人。
其实对于岩崎,我可以很坦然,只有一个人,我至今不敢去面对。
绮蝶。
他或许已经知道这个消息,可是他一次都没来见我,我也对他怀着些许愧疚,不敢去见他,直到有一天无意间在回家的路上碰到,我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而绮蝶却迅速将我抓到一边,并冷冷地质问我跟东院的关系。
“他逼迫你的?”绮蝶低头问。
“不是。”我摇头。
“你喜欢他?”
犹豫了一下,我咬咬唇,点头,然后对上绮蝶的眼睛,抱歉地说:“对不起,绮蝶。”
心中的天平倾向了东院,是我无法意料的事情。
所以对绮蝶,我只有抱歉。
瞪着我许久,绮蝶猛地敲了敲墙壁,狠狠地咬牙说:“为什么要说抱歉。”
“因为……对不起。”背靠着墙壁,我低下头,对于眼前这个青梅竹马的男人,我有说不出的抱歉。
绮蝶也没有说话,两人陷入沉默。
突然间,我看见绮蝶的手正在流血,是刚才捶墙不小心弄伤的吧?于是不由分说扯着绮蝶就向家里跑去,边跑边说:“去我家里包扎一下吧。”
毕竟还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在。
而绮蝶则是跟着我,眼神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邀请绮蝶进门,他先是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一声不吭坐在客厅,让我给他包扎,而这时候东院居然回来了,看见我跟绮蝶,他眼神微凛,我连忙解释道:“绮蝶受伤了,我带他回来包扎。”
绮蝶对上东院,两人的气氛变得很怪。
“哟,欢迎回来。”倒是绮蝶,轻松的话语打破的窘状。
“真当这里是你家呢。”东院也接过话,两个人宛如朋友一样相互调侃,然后东院过来,摸摸我的脑袋,对绮蝶说,“可不要欺负我的老婆大人哦。”
“挖墙脚的男人还真敢说呢。”绮蝶抬眼。
“这叫先下手为强。”东院微笑了笑,竟然当场亲了亲我的额头。
“喂,东院你这家伙……”
我恼羞,忍不住瞪他一眼,让他收敛一点。
而绮蝶却在看着我们片刻后,忍俊不禁笑了出来,他说:“结果公主大人还是这么任性。”
“绮蝶?!”
“你看你看,又生气了!”绮蝶笑得更欢了。
东院耸耸肩,放下东西,问绮蝶:“怎么,要在我们家吃饭吗?”
“好啊。”绮蝶没有客气。
不算丰盛的晚餐,但是并没陷入沉默,三个人相互的交流,当然也有被吐槽的时候,而我总是那个被吐槽的对象。其实以前不相信,
不过他们的确出乎意料的合得来,就像那种一见如故的好友。
吃完饭后,东院送绮蝶出去,而我则一个人在洗碗。
绮蝶今晚的态度给了忐忑的我一些宽慰,那种好友的氛围,好像是安慰我似的,我知道这是绮蝶给我的温柔,我很感谢他。虽然内疚依然存在,可是我知道自己无法回头,我喜欢上了东院,就要认真的对他好,不可以三心两意,朝秦暮楚。
所以,这样就很好。
很快,东院回来了。
从身后抱住我,一如既往的亲昵多了些不安的成分,我觉察到,于是别开脸问:“送走绮蝶了吗?”
“嗯。”
“以后可以经常叫绮蝶过来吃饭的。”
“公主大人,你是想让我嫉妒吗?”他故意装作吃醋地说。
我回头白他一眼,擦着碗说:“你以为我是你吗?”低下头,我浅浅地弯着嘴角说,“因为确定自己的心意,就没什么好躲避的了吧?”
过来摸摸我的脑袋,东院无奈地笑了笑:“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小气的男人吗?”
“难道不是?”
“真是伤心呢……”
“所以,你刚才乱喊我老婆又是怎么回事?!”突然想起刚才东院的话,我开始兴师问罪。
“可是公主大人不是答应跟我结婚了吗?”东院装出一脸无辜。
“是答应了,不过我是答应娶你而不是嫁给你,所以你做好准备吧。”我摩拳擦掌。
东院好笑地问:“什么准备?”
“我在上面的准备!”
“哦?”闻言,东院眼神一瞟,笑得暧昧,指尖顺着衣服偷偷向下,他说,“那我们从今天开始就多练习练习吧,为了公主大人在‘上面’的准备。”
“算你识相……喂,你手不要乱摸!混蛋!你、你……”
然后又被吃干抹净了。
所以,这也算幸福吧?
虽然糊里糊涂被这个狡猾的男人吃了,可是我仍感到了幸福,交缠的十指与交汇的体温与呼吸,让我感到无比充实,盯着黑暗中东院熟睡的脸庞,我缓缓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东院,你这混蛋,我喜欢你。”
然后,睡梦中的他轻轻地笑了。
【东院线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东院线完结了。
继续脑补其他人路线- - 浩大的工程啊
☆、第四十九夜 照顾
作者有话要说:分支
如果说,重来只是让我有机会拯救绮蝶,改变他的命运,那么我的命运是不是会被别人所改变呢?
这是脑海里响起的唯一的话。
缓缓睁开眼,依旧是白色的病房,空气充满消毒水气味,手臂上扎着针头,身体很沉重,也许是长久以来疲劳过度所致,就连简单的起床都变得很吃力,当我扶着床沿勉强坐起的时候,有个人端着碗走了进来。
意想不到的人,岩崎。
“岩崎?”我十分惊讶,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德国的吗?
看见我醒来,他脸上立即出现欣喜的颜色,迅速走过来,小心翼翼放下碗,他轻轻扶起我,用枕头垫住我的后背,然后拿起碗说:“吃点东西吧,你昏迷了几天,光靠输液补充营养肯定很饿。”
我看了看他手里的碗,不解地问:“那是……”
“我熬的粥。”他用勺子搅拌一下,舀起吹了吹,递到我嘴边,“吃点吧。”
这么说来独自的确有些饿了。
吃了一口,味道不错,他似乎喂得很开心,眉眼都是笑意,我忍不住问:“粥还是热的,你怎么知道我今天醒来?”
岩崎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因为你说不定什么时候醒来,所以我每天都会熬粥过来。”
岩崎这家伙……每天都要为我熬粥?
摇摇头,我说:“万一我不醒来,你难道要天天守株待兔吗?”
“没关系。”岩崎点着头,“我愿意。”
“……”
又是这种表情,充满爱意的眼神叫人无法直视,为了避开,我故意转过视线,瞥向房间的另一边,看见床头整洁的物品,还有一些我的换洗衣服和一个突兀的行李包,突然想到之前关于岩崎的疑问,于是我转头问道:“你怎么从德国回来了?”
细心地替我擦擦嘴角,岩崎说:“三天前我刚好联络旗本家,得知你生病住院,所以就赶回来了。”
“从德国?”
“嗯。”岩崎眯眼笑了笑,摸摸我的额头,面色却有些苦涩,“没能在你身边照顾你,结果让你变成这样,真是对不起。”
岩崎抱歉的话语令我不知如何是好,我生病住院压根就不关他的事啊!
缓了一会儿我才说:“所以你是三天前过来的吗?家里面知道吗?”
岩崎摇头:“他们不知道。”
“不知道?难道你一直在这里?”
想起了那个行李包。
“因为太突然,所以没来及说明。”岩崎又给我掩好被子,说道,“至于待在这里,是因为没人照顾你的话,我怎么都放心不下。”
旗本家果然对我弃之不顾了呢。
“没人照顾,不是还有医院这边吗。”
“那不
一样。”
暗暗苦笑,停了片刻,却仿佛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猛地抓住岩崎的手臂,大声问道:“岩崎,今天几号?”
“二十六号,怎么了?”
二十六号?!我昏迷了整整三天!绮蝶……
不等脑子反应过来,我已经强行扯开手背上的枕头,挣扎着要下床,岩崎连忙过来阻止,浑身无力的我当然敌不过他,可是我还在拼命挣扎,并喊道:“放开我,我要出院!”
“不可以,医生说你的身体必须留在医院。”岩崎没有同意,不轻不重地抓住我的肩膀,一面不让我离开,一面也顾及到我的身体,不想伤害我。
“我要出院!”我坚持道。
“不行。”岩崎同样坚持。
两人僵持不下,碰巧这时门被打开,东院走了进来,看见我们两个这般,嘲讽似的冷笑道:“旗本精神很好啊。”
“当然很好。”我连忙接话,“所以我要出院!”
岩崎当然阻止我,他说:“不要任性,你的情况真的不能出院。”
“我就要出院!”
“尚也……”岩崎的声音都已经无奈了。
倒是东院在一旁无所谓地耸耸肩,冲岩崎说道:“旗本这么无理取闹,亏你还忍得下去呢,是爱情的力量吗?”
回头猛地瞪他一眼,我仍是推不开岩崎,只好闷闷地坐回去,不理他。
“所以旗本,你也别闹了。”东院发话,“绮蝶已经让人赎身了。”
看出我的想法,东院直接的告诉令我一下子愣在原地,许久缓过神来,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许久,才缓缓从嘴里冒出两个字:“骗人。”
鹰村明明已经答应我了,他不会食言而肥的。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东院斜睨我一眼,“可惜花降楼不愿透露对方姓名,我得到的资料只是如此。”
“不可能的,”我猛地摇头,“绮蝶……不会让别人替他赎身的!”
东院冷笑一声,看着我说:“可事实摆在眼前。”
不悦盯着他,我愠道:“既然如此你为何来告诉我?以你的实力,你不是可以救出绮蝶的吗?还是你已经知道绮蝶的下落,专门来奚落我的吗?”
果然,知道我要赎绮蝶,东院就去了花降楼。
我不怕与他公平竞争,但现如今,东院站在面前无所谓地表情令我无端端火大起来,声音也不由愈加愤怒:“你不是说喜欢他的吗?还是说你的喜欢就是专门来奚落竞争对手?”
“并没什么特别原因,只是告诉你一声罢了,顺便还有这个东西。”东院从口袋掏出一张卡,面无表情,转身走出了房间。
我低头一看,那张卡,竟然是我抵押给鹰村的
身份证件!
应该是鹰村让他还给我的吧?可是鹰村为什么给东院?因为顺路?
真是捉摸不透。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一点,绮蝶真的被人赎身了。
岩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抓住我的手,眼神十分担忧,他说:“尚也,既然如此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休息?怎么可能。
“我要出院。”
岩崎依旧阻止,他的声音虽很温柔,但这种平缓的声线却有说不出的强硬,他认真地说:“尚也,你知道我不会同意的。”
“关你什么事。”我抬眼,冷冷地说。
岩崎不说话,只是可怜巴巴的望着我,一点也不退让。
真是败给他了。
不过想想,如今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我贸然出去,绮蝶的事只能从长计议,所以慢慢挪回床上,岩崎的表情渐渐松缓了许多,他替我掩好被子,拿过空碗,说道:“我出去一下,你先躺会儿。”
岩崎出去后,我静静待在病房里,白色病房很刺眼。
“绮蝶……”
默默唤着他的名字,想到自己无力的身体,顿时充满了罪恶感,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昏倒,或许绮蝶就不会被赎走了,或许就可以把绮蝶带出苦海,也不会一个人在这里懊恼。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绮蝶……会怎样?
不由自主往坏处想,又不肯承认,对于色子来说,被人包养其实是幸福的事情,总比在店里被一个又一个客人玩弄来得要好。
可是,这不就是跟从前一样了吗?那么我回来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我讨厌这种命运无法改变的感觉。
自我嘲弄般紧扣双手,我弓身低着头,身体因为疲惫而隐隐作痛,直到岩崎回来,我仍保持着那个姿势。
“怎么坐起来了?”他担心地过来。
瞥了岩崎一眼,我问:“你说,命运是不是不能改变?”
岩崎想了想,望着我:“只要争取,就一定可以改变。”
“争取?”
“是的,争取。”他笑了笑,摸摸我的脑袋,然后说,“别想这么多了,好好休息。”
虽然被岩崎这么说,可是心中仍是空洞的感觉。
争取?我甚至连绮蝶在哪里都不知道!
在医院休息十天,岩崎一直寸步不离照顾我,期间除了偶尔会来跟我吵嘴的东院之外,旗本家就只有悠一一个人来看过我。
“所以,他就是丽子阿姨的侄子?”悠一小声地问我。
我点点头,而一边的岩崎专心地削着苹果,仿佛没有听见似的。
“可是我听说岩崎家的继承人不是去德国了吗?他怎么回来了?”悠一似乎对这件事很关心。
摇摇头
,我表示不知道。
另一边的岩崎,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给我,温柔地说:“张嘴。”
下意识张口,完全没有违和感。
应该说这具身体被岩崎伺候惯了,所以才这么自然而然,虽然我没有记忆,但是严格来说,这个时空的“旗本尚也”的确是岩崎的青梅竹马,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十分要好。
不然,岩崎也不能千里迢迢赶回来,就因为听见“旗本尚也”生病了。
可惜我并不是他的青梅竹马,我是我,拥有自己的经历,我也有自己喜欢的人,就算之前的“我”可能喜欢岩崎,但是现如今已经不一样了,所以我不能回应他的感情。
默默地照顾我,细心的温柔,隐忍的感情,我统统明白,但无法接受。
“喂,岩崎。”终于我忍不住开口,“你不必留在这里照顾我,回去吧。”
回到德国,就像当初离开那样。
岩崎表情微微一怔,露出些许刺痛的表情,下一刻他却笑了,又坐到我身边,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头,轻声说:“等你好了,我就离开。”
不愿意看见他受伤的眼神,我故意扭开头,因为明白长痛不如短痛,所以我打算拒绝他。
然而,岩崎却抢先一步,他抓住我的手,恳求道:“不要赶我走,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只要呆在你身边就可以了,我会走的,等到你病好了,我一定会走的,不会妨碍你。”
说得可怜兮兮,他的脸上露出某种想哭的表情。
一个大男人露出这种表情其实是很可笑的,但是我却笑不出来,心中却充满了某种闷闷的感觉。
“随便你。”
☆、第五十夜 受伤的表情
岩崎就这样留下来了。
刚醒来那几天由于身体行动不方便,所以我基本上生活都需要人照顾,例如上厕所洗澡这种事,几乎都需要人看护。我是很不高兴岩崎自作主张帮我谢绝护士小姐的服务,不过让那些年轻女孩子替我洗澡什么的,我也觉得不大好,所以对于岩崎的作法,我也不予批评了。
只是住院十天,被他完全隔绝了护士小姐的看顾,我仍是不爽。
住院的福利不就是美丽的护士吗?!
气愤地想着,而此时的岩崎正细心地给我搓着背,我环抱双腿,呆呆地坐在浴缸里,望着浸在水里起皱的手指,然后回头问:“喂,岩崎,医生说我明天可以出院了吧。”
岩崎低低应我道:“嗯,是这样说的。”
“你什么时候回德国。”
手上的动作嘎然停止,岩崎停了会儿,声音更低沉,他继续手中的动作,许久才说话:“我暂时不回去。”
“哈?”
我不解地回过头,跟他四目相对,岩崎眼里满是苦涩,他有些沮丧地问:“尚也,你很想我离开吗?”
面对他这样受伤的表情,我怎么都说不出硬话,况且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照顾我,俗话说久病面前无情义,这样无怨无悔天天上朝面圣似的来看我,替我洗衣服做饭洗澡什么的,如果我是女人,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吧。
可惜我不是女人,而且我也不能回应他的感情。
因为我不是“旗本尚也”,不是他所喜欢的那个人,所以我不能拖着他,早点拒绝或许能让岩崎放手,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而不是黏在我身边做一只不见天日的“小狗”,更何况,我心里已经住进一直野猫了。
正当我想开口承认想让他早日回德国的时候,岩崎却早一步接过话,他抿唇说道:“昨天我联络了父亲,他知道我归来很惊讶,但同时他也提议让我留下来帮他一段时间,所以我暂时不会离开。”继续缓缓给我擦起背脊,“只是这个原因而已,没有别的,不过能让我再多照顾你一段时间,我很高兴。”
“岩崎,我……”
“放心吧尚也,”岩崎似乎知道我想说什么,提前截住我的话,“我会回去的,绝对不会妨碍你。”
这下我缄默不言了。
如果再继续拒绝下去,我未免太冷血,毕竟岩崎没有错,如果他能当我是朋友留下来的话,我不会有意见,如果……没有如果。
眼见他忙碌的身影,我的心里很不好受。
无缘无故被一个人这样真心对待,又偏偏不能给他回应,每每看见他又受伤又要强颜欢笑的表情,任谁都无法直视下去。
“所以今晚早点睡吧,明早我来接
你,晚安。”仔细给我收拾完后,岩崎走到门口,关上灯,回头对我说。
“啊,晚安。”
背对着门口的我,慢慢地说着,然后听见房门被小声地关上,岩崎走了。
既然用语言没有办法拒绝,那用行动吧。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自行办理了出院手续。
一个人提着东西走出电梯,刚好看见岩崎进医院大门的身影,我也不知怎么的,头脑一热连忙给躲到角落,就是不想让他看见我,等他上楼而去的时候,我想了想,连忙加快几步离开医院。
不想碰面。
至少现在不想。
回到家,少不了旗本老太婆的唠叨,还有丽子表面无微不至的关心,以及内地里嘲讽的嘴脸。
“尚也,你出院怎么也不叫我去接你啊?”悠一一把接过的东西,抬回我房间,“一个人提着这么重的东西不累吗?”
“不累。”
我走进房间,发现跟我离去当晚没什么不同。
一切又回到原点了么。
自嘲地摇摇头,看见桌上的书,我走了过去,随意翻了翻,悠一跟在身后说道:“学校那边不用担心,我替你请了假,虽然老师不怎么开心,不过总不能让住院的你带病去上课吧?”
悠一咧嘴笑了笑,一对小虎牙露了出来。
我看着他那样,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悠一憨憨地挠头,脸有些红,“我们是堂兄弟,对你好是应该的。”
亲戚对亲戚的好意接受起来是那么理所当然,如果对方不是亲戚,他的好意便令人猜想他是不是另有所图,还是带着什么不好的念头变得犹豫起来,也许对方根本毫无恶意,可是就是无法接受。
甚至,因此产生了恐惧而逃避。
一个人坐在离去已久的床铺上,我捂着额头静静地待着,而后想到应该联系一下东院,毕竟他现在是我的老板,手里的工作未完成,我想跟他商量一下把工作搬回来做。
绮蝶下落不明,我想一边完成工作,一边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去找他。
尽管知道这个机会十分渺茫。
鹰村既然能把身份证还给我,那便表示他也无能为力,依我多年来对他的了解,守信的他是不会背信,除非真的是不得已,否则他不会让别人赎走绮蝶,就算是楼主都不可以。
为了有更多的时间,我辞去了咖啡店的工作,也特意去了山本那里,跟他说明理由之后,他并没同意我的请辞,只说让我暂时休息,等到什么时候愿意开工了再去找他,并且让我好好保重身体,不要再累倒了。
奇怪,我没告诉过他我是累倒的,他是如何得知的呢?
不过无论怎样,这里的事总算告一个段落,等我回到家,已经是夕阳西下,家里来了客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欢迎归来,尚也。”
第一个出来迎接我的人,带着欣喜的表情,高兴地望着我。
“哦。”
因为不知道怎么对应那种表情,我纠结一番之后,决定平淡对待,兀自走进屋子,岩崎紧紧跟在身后,等我换好衣服出了房门,发现在就在门口等我,见我出来,连忙说:“换好衣服就去吃饭吧。”
“……好。”
说得这里像他家似的。
吃饭的时候,仍是听旗本老太婆说那些没营养的话,我独自吃着饭,什么都没听见去,而后悠一被她留了下来,没什么事的我则独自走回房间,而岩崎不知什么时候又跟了过来。
“所以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关门之时外头有个人不停眨眼望着你,是个人都无法忽视。
我不悦的语气令得外头的人有些不安起来,他连忙摆摆手,解释道:“我只是想确认你回到房间而已,我马上就走。”
听到这话,我更不爽了,皱着眉说:“我有幼稚到回不回房间都需要你确认吗?”
岩崎怔住,微微低下头,摇头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不快走。”
“那、那晚安了,尚也。”
岩崎连连抱歉地笑着,然后转身离去,而我则关上门,躺在床上,想起那个就连说话都结巴了,我几乎认不出这个变得有些笨拙的岩崎。
我还以为他会问我没有等他出院的事。
没空想那么多,我掏出眼镜,翻出今天从东院那里拿回来的资料,打开许久未动的电脑,那个删不掉的图标还在桌面,反正看他也没动静,心想大概是放弃来找我,于是开始做起自己的工作。
至夜深,忽然传来敲门声。
摘下眼镜,我揉揉眼睛,回头问:“谁。”
“是我。”是岩崎的声音。
这么晚了,他是有什么事吗?
想了想,我走过去,给他开了门,岩崎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见我开了门,眼里露出了喜悦的神色,他说:“我看你这么晚还不睡,所以给你煮了杯牛奶,你身体才刚恢复,不要熬夜了。”
担忧的眼神不是装出来的,我犹豫要不要接受他的好意,但是看他一副我不接受就不走的表情,我只好伸手去拿装牛奶的玻璃杯,可我没想到杯子太热,我一不小心就烫了手,牛奶也被打翻,玻璃杯摔碎在地。
“你烫伤了!”比我还紧张的人立即抓住我的手大声说道,“我给你上药!”
想要抽回手,我扭头说道:“不必了,不碍事的。”
“不行,一定得要。”岩崎十分坚持,甚至二话不说就跑去拿来了药箱,给我涂上烫伤膏,包扎完毕后,顺便清理地上被打碎的玻璃杯,然后蹲在我面前,望着我的手,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是我的错,让尚也烫伤了。”
抱歉而内疚的话令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立即说:“是我自己弄翻的,不关你的事。”
突然的,岩崎轻轻握住我的手,然后用头抵着我的膝盖,轻声说:“安慰我的尚也好温柔。”
脸一抽,我随即抽回手,岩崎仰起头,难过地望着我。
“回去吧,很晚了。”下了逐客令,我可不打算让他留在我房里。
难过的表情转化成苦笑,岩崎缓缓起身,望着我说:“那你也早些休息。”
“啊。”
岩崎离开后,被烫伤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工作是没心情做了,我便关上电脑,熄灯躺下,身心放松之后,疼痛却越来越明显,用手指轻轻抚着伤处,那被小心翼翼包扎好的地方,又想起岩崎快要哭泣的脸。
那笨拙的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 = 忠犬攻啊……感觉公主要开女王气场还是怎么回事?
☆、第五十一夜 邀请
第二天一大早,仍是拜托悠一替我请假。
我抽空去了一趟吉原,不料鹰村竟然有事出去,不在花降楼,本来想问绮蝶的事情也只能搁置下来。悻悻地往回走的时候,却看见岩崎等在吉原大门之外,他看见我,就像狗儿看见主人似的兴高采烈迎了过来。
可是,我不爽。
“你跟踪我。”冷冷冒出一句,看着岩崎脸上的欣喜立即转化成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突然有种欺负别人的快感。
岩崎摆摆手,解释道:“不、不是的,我……”
“不是?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别说你是来吉原刚好碰到我的。”
拙劣的谎言令我脸色更加不悦。
岩崎只好低下头,眼睛微微瞥着我,他小心翼翼地说:“尚也你生气了吗?”
又是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
无奈地叹口气,我越过他,看他一个人在身后傻愣着看我,我眯着眼,回头问道:“怎么,想要进去吗?”
“不是的!”
“那还不快走。”
“啊、啊!”
两三步跟了过来,岩崎黏在我身后,高兴地笑了出来。
跟我走了一段路,忽然在某个十字路口,岩崎问我:“听说你今天请假了,所、所以,嗯……尚也,你想要去哪里逛逛吗?”
回过头,他的脸有些红。
心想这家伙该不会是在约会邀请吧,但是因为的确闲得无聊,所以也就没反对,而没想到他竟然笑得合不拢嘴,我开始有些后悔。
“我们走吧!”岩崎顺势拉住我的手。
脸一黑,我猛地甩开,他的脸上立即出现难受的颜色,我扭过头,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对不起。”他在我身后委委屈屈地道歉。
“不需要道歉。”
“可是尚也生气了。”
“……”
岩崎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他说要带我去逛逛,可被他带到游乐园的时候,我脸色都僵硬了,他真的当我是小孩子吗?
大约是见我面色不好,岩崎举着冰淇淋,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害怕又小心地问我:“尚也,你不喜欢来这里吗?”
跟他在一起我总有自己是坏人的错觉,接过冰淇淋,我什么都没说。
“因、因为上次,尚也好像不是很喜欢去艺术馆的样子……”岩崎解释道。
舔了舔冰淇淋,牛奶味的,甜得发腻,不是很喜欢,于是皱了皱眉头,岩崎很快又紧张起来了。
“不喜欢吃?”快要哭泣的表情,“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好。”
真是笨拙的男人。
估计是看电视剧学习来的约会手段?不懂讨别人欢心,犯错之后才知道不对,甚至还露出这种
滑稽的表情,如果真的是跟恋人一起来的话,估计对方早就生气离开了吧?
撇撇嘴,我把舔了一口的冰淇淋递到一蹶不振的他的面前。
“太腻了,我吃不下,你吃吧。”
眨眨眼,没等我反应他就接了过去,认真地点头说:“我会帮你吃光的。”
说完他真的开始吃起来。
我愣了,本来只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他真的会吃。
因为吃别人吃过的食物什么的,对于岩崎这种从小衣食无忧没有过过苦日子的富二代来说,估计是不肯能发生的事,所以眼看他吃光我的冰淇淋,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想起了绮蝶。
记得绮蝶说过,小时候因为吃不上饭,别人给他剩菜剩饭的事,现在想起还是心酸不已,相比起来自己的日子虽说不算美好,但是对他来说应该算是幸福了吧?
尤其是再次醒来后的这个身份,虽说家里关系仍不好,可总算没有亏我吃穿。
绮蝶却仍在花降楼,现在还没有了音讯。
定定看岩崎吃完,我转过身,看了看里面的游乐设施,说道:“既然来了,就玩玩吧。”
其实是想缓解心中的郁结。
岩崎立即点头答应,毫不犹豫。
疯玩半天下来,已经是累得不行,黄昏时分,我跟岩崎静静坐在摩天轮里,望着远方渐渐落下的夕阳,天空是被火烧似的红色,远处并排的房子安详而宁静,我被这般景致迷住了。
岩崎坐在我旁边,一句话也没说,安安静静地待着。
无意回头,发现他盯着我看。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我问。
摇摇头,岩崎抿嘴。
见他不想说话,我也不烦他了,只是一天下来有些疲惫,于是我靠着椅子昏昏欲睡,这个摩天轮一个小时一圈,我看着还有大半的距离,于是我对岩崎说:“我稍稍休息一下,等到落地,你就叫我起来。”
岩崎点头。
然后我靠着窗户就睡了过去,可是迷迷糊糊间,坚硬的窗户变成了柔软温暖的物体,我毫不客气靠了过去,然后就没有意识了。直到很久才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靠在岩崎肩膀上,外面天已经全黑了,再一看表,已经是四个小时后了。
四个小时?!多坐了四圈?!
“为什么没叫我起来?”
岩崎望着我,轻声地说:“因为看尚也睡得太香了,所以不忍心叫醒你。”
“……”
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看见他肩膀上的褶皱,我便噤声——被我靠了四个钟头,应该麻木了吧?为什么都不叫醒我呢?
起身,坐到对面,望向窗外,被灯光淹没的城市,却从玻璃中看见他看着我我
,那充满爱意的眼神。
气氛变得很沉默,除了彼此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见。
终于快要到底下之时,我转向一直盯着我看的岩崎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岩崎自然而然接过话。
“不知道,好吃的就行。”
“意大利菜怎么样?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
“随便。”
随着岩崎进入了一家不算豪华的意大利餐厅,点了通心粉和醋渍肉,还有两杯柠檬茶,简单的晚饭出乎意料的美味。
“回来这么久,还没听你说过你在德国那边的事情。”
发现自己对岩崎的事漠不关心,反正吃饭无聊,也就随便问问。
“那边的大学同学很好,也交到了不少朋友。”岩崎说,“假期的时候会一个人去欧洲其他地方旅游。”
“一个人?”
“我不喜欢跟别人一起出去。”岩崎摇头说,随即又望向我,“但是尚也的话就没问题。”
看着他,我挑眉:“关我什么事。”
“因为我想跟尚也一起旅行。”岩崎对上我的眼睛,认真地说,“每次一个人游览那些名胜古迹的时候,总会想着‘要是尚也在身边就好了’这样的话来,所以很希望尚也能跟我一起去。”
“……再说吧。”
喝一口柠檬茶,我打着哈哈,随即专开话题:“你很喜欢意大利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