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喘着气说:“刚才悠一联络我,说
你还没回去,我怕你出事,所以想出去找你。”
“你是笨蛋吗,发烧管好自己就好了啊。”没好气的骂着他,去拿了湿毛巾给他额头盖上,然后发现桌上有些药品,好像是新买的,然后回头问他,“吃药了吗?”
岩崎摇摇头。
“只是出去吹吹风,没想到你居然会病得这么严重,真是弱不禁风的笨男人。”嗤笑他,可是动作却很温柔,我端起杯子,小心喂他吃药。
“对不起。”
“我有说要你道歉吗?”
止住他的道歉的话语,生病的男人像是受伤的大狗,可怜巴巴看着我,眼神让我无法直视。
“饿了吗?”我问。
岩崎摇头。
“那你躺着。”我起身,可是很快被一只没有力气的手扯住,低下头,男人双眼通红,显得很可怜,也很沮丧。
“你要走吗?”一副要被抛弃的模样。
拍开他的手,我没好气的瞪着岩崎说:“谁要走?你不饿我饿,我可不打算饿肚子陪你,你家有什么吃的吗?”
“冰箱有菜。”
“哦,那我去热热。”
毫不客气去翻岩崎家的冰箱,看见有些菜,于是随便热热,不过想到岩崎有气无力的模样,好心的替他熬了粥,当我把熬好的粥递到他嘴前的时候,他居然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好开心。”他说,“尚也为我熬粥,我很开心。”
撇嘴,我故意专开视线,说道:“有什么开心的,说得我以前对你很差似的。”
岩崎摇头,说道:“不,尚也很温柔。”
脸一红,我连忙催促道:“胡说八道什么,快吃啊。”
声音却不由缓了些。
慢慢张开口,岩崎十分给面子的吃完了粥。
让他躺下,换好毛巾,看看也快要十点了,他的高烧仍然没有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我见他这模样实在不忍心离去,于是联络家里说要在岩崎这里过夜,那边虽然不满,可终究没有反对。
回到岩崎身边,看着他熟睡的脸,我伸手试探了他的额头,依然很烫。
指腹下灼热的体温,几乎能够烫伤一个人的血液,我抽回手,眼下那眉眼,突然想起很小的时
候,每一次见到岩崎,他都是一直安静地坐在身边,直勾勾盯着我看,眼神清澈,没想到如今他的眼神依旧没有改变。
可如今是盯着我,还是以前的“旗本尚也”呢?
暗暗苦笑,我怎么还在想这种无聊的事情。
这个晚上,格林没有回来。
岩崎好像进入深度睡眠一般,高烧一直没有退,所以我也一夜未睡,在他旁边照看,直到黎明十分他的情况才稍稍好了点,于是我打算趴着睡一下,只是没想到一睡就睡到正午。
隐隐约约感到有人在揉我头发,我睁开眼,看见岩崎两眼不眨看着我。
也许是被他抓得挺舒服,我没甩开他,只是揉揉眼睛,看了看他好了些许的脸色,随即用手探探他额头温度,可是因为压久了手麻,没有感觉,于是整个起身,额头对额头给他探体温。
“嗯,好像不那么热了。”
岩崎却愣住了。
“干什么。”我疑惑他那种被砸晕的表情。
岩崎一动不动盯着我,然后很快露出可以称之为狂喜的神色,他一把搂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喂、喂,你干什么!”我捂脸大喊。
“尚也,谢谢你。”
“感谢需要动嘴的吗?!你这混蛋!”气得我大吼,忍不住伸手过去要揍他,可是没想到脚底一滑,我重心一失,整个人都向他身上扑去,而等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居然一口啃在了他嘴上。
这下轮到我呆滞了。
作者有话要说:……忠犬啊
☆、第五十五夜 悔
吻带来的失神很快便冷静下来,窘迫收回四目相对的眼,我抽身,缓步走到门口,背对着岩崎,手紧紧握住门把。
“我要走了。”
这时,岩崎却开口说:“如果我不去德国,你会怎么想?”
“为什么不去。”没有回头,我低着头说。
“因为想留下来,想留在你身边。”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坚持,或多或少有些请求的成分在里面也不得而知,可我从未想到,语言的力量竟然能够让身子僵持不前,连心也在犹豫。
门板上自己的影子一动不动,好像再期待着什么。
“如果你不让我走,我绝对不会离开。”
他认真而坚持的语气,说着誓言一般任性的话。
渐渐松开紧握门把的手,我缓缓张开唇角。
“不,你一定要去。”
听见我的回答,他整个人仿佛泄了气,一蹶不振垂头丧气,他苦涩地问:“一点都不想我留下来吗?”
“……”
“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
声音从耳后传来,岩崎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床来到我身后,紧紧环着我的肩膀,乞求的语气顺着他仍然火热的体温,好像把什么东西点燃了,又好像把什么东西禁锢住了。
很疼,很疼。
“告诉我。”
“岩崎……”
“如果真的不喜欢我,就不要给我希望,认认真真的拒绝我,这样我就会放弃了。”手臂收得越来越紧,甚至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栗,滚热的体温,无法忽略的灼热气息喷洒在我身后,这个男人在害怕。
害怕我的选择,同时也期待着,但是,越期待,也就会害怕。
就连我自己也在害怕。
因为至今为止,我仍不能明确自己的心情,我承认自己放不下岩崎,但是我也无法忽视绮蝶,毕竟我一开始心里就只有绮蝶,我知道自己喜欢绮蝶,怎么可以说放手就放手?在不确定自己心情之前,我真的无法给与任何回答。
因为无法回答,只有拒绝。
“对不起。”话一说出口,心里便有些后悔。
果不其然,紧紧从身后楼主我的人身体僵住了,久久的,他缓缓松开手臂,低声的苦笑起来:“为什么要抱歉。”
炙热的触感离开之后,只留下无尽的空虚。
岩崎放开了我,静静退后几步,轻声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现在请让我一个人好好安静一下吧。”
我甚至连回头的勇气都做不到。
本能的,感受到那股悲伤,他的视线,是如此强烈。
可是,我无法回头。
逃也似的从岩崎家里出来之后,我突然疯狂地奔跑起来,无视街上驻足的人,我只想让风
掠过脸庞,让大脑停下,让心脏无法感受到……后悔。
多么可笑!
为什么要后悔?
我一点都不后悔!
我……一点都不……
后悔。
猛喘着气,我飞奔回家,回到房间关上门,迫不及待掏出藏在枕头下的,绮蝶的照片。
温柔的绮蝶,总是微笑着戏弄我的绮蝶,我仔细看着,可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陌生,越看越觉得自己离他更加遥远,越看越内疚,然后不可抑制地垂下头,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心脏,喘不过气,真的开始疼了。
“为什么?”
为什么抑制不住这股疼痛?
“我不明白,绮蝶,我真的不明白,告诉我该怎么办?”
对着不会说话的照片,我简直像个傻瓜,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无法给与岩崎回应,拒绝他之后,却又如此难受,好像整颗心都要被撕裂了,我恨自己犹豫,恨自己下不定决心,恨自己三心二意,恨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什么都做不到。
但是,除此之外,我还能怎样?
然后岩崎真的再也没有找过我,而我,也没再去找过他。
也许克制自己还来得及,我总这么想,就算心底的煎熬从未散去,可我总在麻木自己,专心致志过着自己的生活,或许老老实实的熬到岩崎离开,我就再也不会胡思乱想。
而且,我也可以见到绮蝶,不是么?
安慰自己的话总是这么美好和轻易。
因为,是谎言。
数着一天天过去的日子,我发着呆,失神许久,却发现格林从我家里面出来,丽子送他出来,微笑着说:“十分感谢你送这些东西过来,那么,在那边,岩崎的事就拜托您多多照顾了。”
然后,他们看见了我。
“你好。”挤出一抹笑容,我装得平淡。
丽子走进屋里,格林却是一脸无所谓,他挑眉看我,笑了笑,说道:“今天是替岩崎过来送东西的,我们明天就走了。”
明天?
是啊,明天就是岩崎离开的日子,我的煎熬就要结束了,不是吗?
于是笑得更开,我点头对他说:“一路顺风。”
“哼,当然会一路顺风。”格林垂眸笑了笑,“因为他已经没有心结,为此要多感谢你。”
心脏猛地刺痛。
“是么。”我笑了笑。
“那么,我要走了。”格林越过我,不留半点痕迹。
等我渐渐回神,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天上除了几朵孤零零的云,什么都没有。身体突然十分疲惫,昏昏欲睡,这天晚上我连晚饭都没吃。浑浑噩噩到了第二天,东院出现在我家,看见我失魂落魄
的模样,他不由好笑地说:“公主大人,你打算就这样去见绮蝶?”
“绮蝶?”
精神稍稍恢复,这才想起,今天是去见绮蝶的日子。
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我便跟着东院的车子离开,驶向北之园家的方向。
窗外风景暗淡而无聊,我默默看着天空,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突然地,东院说道:“公主大人是在思念什么人吗。”
“没有。”我淡淡回答。
轻笑一声,东院兀自说:“而且那个人不是绮蝶。”
我回头,恰好喷上他斜睨的眼神,动了动嘴角,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倒是东院开了口,他说:“知道人为什么会三心二意吗?”
“不知道。”空洞的感觉已经不能让我生气。
“因为人是喜新厌旧的动物。”笑了笑,他继续说,“人类总是有诸多理由,诸多框架束缚自己,让自己欺骗自己,但是啊,如果没有心动,就不会为了另一个人失神,如果爱着旧爱,就不会有新欢,你说是吗?”
没有鄙夷,也没有幸灾乐祸,更没有嘲笑,东院难得如此认真。
“之所以会这么难受,是因为爱上了另一人,自己罪恶感在作祟。”
“东院……”
“我们到了,公主大人。”
东院微微一笑,停下车,而我抬头一看,眼前正是北之园家。
“啊,忘记告诉你了。”东院下车的时候,冲我说,“绮蝶是北之园家遗失在外的血脉,现在是北之园家族的继承人哦。”
闻言,我被遗忘在脑海里的记忆终于恢复了。
是的,绮蝶是北之园的继承人。
我怎么忘了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苦笑两声,我跟着东院走进北之园家的大门,里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来来往往的人群当中,我把目光放在了最远处,那个令我朝思暮想的人的身上,心中情绪百般,有喜悦,有激动,有开心,也有一抹心酸。
绮蝶也看见了我,缓缓走了过来,而身边的东院拍拍我的肩膀,消失不见。
而这时,绮蝶也走到了面前。
简短的头发,显得整张脸更加深刻,西装革履穿在他身上有种说不清楚的精英气质,但是更令人怀念的,是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一如往常的美丽,一如既往的温柔。
“绮蝶。”
首先打声招呼,我看着他,突然有种什么都放下的感觉。
“蜻蛉,好久不见。”绮蝶笑着说。
“嗯,好久不见。”静静望着他,我笑着说,“想不到你是北之园的继承人呢。”
绮蝶无奈的耸耸肩,说:“因为太突然,所以都没有办法跟你联络。”
“没关
系。”我淡淡地说,“知道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蜻蛉?”
抬起头,我冲他笑了笑,停了停,我说:“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再见的。”
“再见?你要去哪里?”绮蝶疑惑问我。
再也没有犹豫,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地对他说:“我,要去德国。”
“为什么?”绮蝶皱眉。
“因为想要去找一个人。”我毫不掩饰地说,虽然觉得愧疚,但是已经无法再忽视自己的心意,“之前觉得对不起你,所以我伤害了他,但是现在我已经做出决定,我要去德国找他,告诉他我的想法。”
绮蝶一语不发,默默看着我。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过分的,其实是自己。
其实东院的话没错,因为付出了感情,所以才会如此难受。
自己的犹豫不决,终于伤害了岩崎,也让绮蝶受伤,但是我还是打算自私一次,为了我的心,因为我知道,如果这一次我不顺从自己的心,这一辈子,我就将活在后悔当中。
我不能让自己有这种悔。
所以,我决定去找他。
飞往柏林的路上,我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因为我想让自己没有退路,没有选择。我从没想过找不到岩崎会怎么样,没想过会发生的危险,也没想过其中曲折,甚至没想过他如果拒绝我会怎么办,我现在只想找到他,只想见他。
因为,想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在这里,因为写的很挣扎,删了两次,重写两次
公主大人对忠犬的心意,毕竟还是需要自己去发掘的,因为这是很难的抉择啊……
不出意外的话,忠犬线下章可以完结
意外的清水?
☆、第五十六夜 决定
有人说做决定难,其实跟着决定走更难。
捏着从丽子那里打听来的岩崎的地址,却在人潮涌动的巴黎广场迷了路,四面环视全是金发碧眼的日耳曼人,熙熙攘攘,说着听不懂的语言,好像曾经在书上看到的国外光景,身临其境却只有些晕眩的感觉。
夜幕降临,街上人很多。
穿梭在人群当中,搭车越过勃兰登堡门,继续前行的时候发现肚子有些饿,用不大流利的英语在角落一家看上去十分别致的餐厅买了一份熏肉香肠,又酸又咸的味道出奇的美味,吃了两口,突然有人拍拍我的肩膀,用德语跟我打了声招呼。
是个西装革履的金发男人。
疑惑地回头看着他,我用英语问:“请问有什么事?”
男人转而用英语跟我说道:“你一个人吗?”
我点头。
“那么要不要去什么地方玩一下呢?”
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愣愣的看着他,没做声。
突然,他竟然过来扯我手臂,我吓了一跳,连忙抽回手喊道:“做什么?你、你放手!”
这时老板从后台走了出来,攀上男人的肩膀,说了一些什么,然后男人看了看我,放开手,有些惋惜的走了。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棕色的头发,身材高大,五官深刻,他回头看着我,解释道:“那家伙只是想跟你认识,如果吓到你真是不好意思。”
跟我……认识?
“看你的模样,或许不清楚这里的情况。”老板说,“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同志。”
“……哈?!”
这不是餐厅吗?不是只有酒吧才有那啥的吗……
见我一脸震惊,老板笑了笑,说:“柏林是个开放的地方呢,同志也可以结婚,所以不需要这么惊讶。”
合上自己长大的嘴巴,心里还是惊讶,甚至有些如坐针毡。
老板回到后台,一边擦盘子,一边用英语跟我攀谈,大概是为了消除我的紧张感吧。
“这么说,你是专程来找人的?”他挑眉,若有所思问道。
我点点头,回答道:“吃饱之后我就要去找他。”
“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地址上说在御林广场附近,你
知道怎么走吗?”与其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还不如问问当地人。
老板像是好人。
他耸肩笑笑,说道:“我家就在那边,反正我也快打烊了,不如一起走吧。”
仔细想了想,我回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我叫克里斯,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叫旗本尚也。”
“旗本?”克里斯念叨这个名字,眉毛动了动,随即诡异的笑了笑,然后转身拿了一扎啤酒给我,“这是请你的。”
“啊?”
“因为是朋友了不是吗?”克里斯微微一笑,煞是好看。
虽然莫名其妙与这个男人结缘,但是他却给人一种可以信赖的感觉。
为什么有种他认识我的感觉?
“对了,你刚才跟那个人说了什么?”去御林广场的路上,我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克里斯。
克里斯只是笑了笑,说道:“我告诉他你是我的情人,所以他识趣的离开了。”
“什么?!”我瞪大眼。
“只是推辞,不然你会被他们搭讪到吐血的。”克里斯耸肩,“因为你浑身都散发着这种荷尔蒙。”
“……”
“所以不要在意这些小事。”克里斯说。
怎么可能不在意!
忍不住笑了出来,克里斯弯唇说:“就算真的是情人也不错啊。”
我一蹦跳到老远,警惕地盯着他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为什么,我也不错的啊。”
嘴上这么说,却总让人有种他在开玩笑的感觉,正要反驳他,却不料背后传来一声阴沉的低吼:“克里斯,你非要在家门口说这么大声吗。”
有些熟悉的声音。
回头,格林怒气冲冲的脸就出现在眼前,漂亮的脸蛋现如今拧成了一团,就像只炸毛的豹子。
“是你?”看见我,原本怒火正盛的格林转瞬成了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克里斯上前拍拍我的肩膀,对格林说:“是我从餐厅搭讪回来的。”
“……”
“你是不是还想吵架。”格林双目冒火。
里斯,你而这边,克里斯只是眯眼笑了笑:“宝贝,你不是原谅我了么。”
“这辈子都别想我原谅你!”
无奈地看我一眼,克里斯说:“没办法,我老婆就是这么暴躁。”
“混账,谁是你老婆?!”
“宝贝,难道你想否认我们都结婚两百七十七天八小时十三分二十四秒的这个事实?”克里斯坏笑地上前亲了亲格林,换来格林一顿暴捶。
老、老婆?!
结婚……是登记注册的那种?
心里忍不住吐了个槽,汗颜地看着眼前两个人,一个吹胡子瞪眼,一个二皮脸,不由缩了缩身体往后退,没想到竟撞到了人。
“啊,对不起,我……”
转过头,话语全部塞在喉咙里。
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身后的男人,用一种愚蠢的表情看我,甚至想要哭出来。
“喂,岩崎。”克里斯搂着满脸不爽的格林,冲这边挥挥手,暧昧地说“老婆我先带走了,还有,我家今晚借你用。”
说完话,两个人拉拉扯扯就走远了,只剩下我跟岩崎,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上面写着岩崎地址的纸条早被我手心的汗水浸湿,捏成一团,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明明想要说什么,可是紧张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
“你……”
异口同声加重了这种尴尬。
僵持大约有半分钟这样,岩崎望向旁边的住宅区,轻声的说:“先去我住的地方吧。”
“啊、啊。”
然后岩崎转过身,带着我回到他的住处,一路上他都走在我前面,不紧不慢地带着我前行,找不到话题的我们相互沉默,相互分开,像两个无法融合的个体,就连影子也没有交集。
无端涌上心头一阵寂寞。
目光聚焦在前方他的手,几乎有种上前拉住它的冲动,可是勇气仿佛被用尽似的,除了继续跟着他,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心中的想法。
下定决心来找他,可是找到后,又能怎么样呢?
来到一处公寓前,岩崎掏出钥匙开了门,他跟我说道:“这里是克里斯和格林的家,我到这里之后因为想多学习这边的语言,所以就租了他们家
的一个房间。”
“哦。”
“你还没找到住处吧。”
“没有。”
“那今晚就先住在这里。”岩崎这么说完,随即收拾了一下他的房间,里面除了一些书,还有一些油画,东西虽然多,但是并不杂乱的感觉。
停了停,我把目光放在他房间的画上。
“你喜欢画?”记得第一次找我出去,就是去的美术馆,不算美好的回忆,却是唯一一次跟岩崎出去的记忆。
“喜欢。”
“那这些书呢?”目光扫视在那些书本上,大多是文学,还有哲学的书本。
“平常没事的时候,我会看看书。”
真是喜好健康的家居男人。
“要喝什么东西吗?”岩崎收拾好之后,回头问我,“咖啡可以吗?”
“嗯。”
等他出去泡咖啡,我缓缓坐在他床铺上,合上双手,沉静片刻,然后随意拿出一本书,看见上头不是英文就是德文的文字,忽的感到认识他这么久,我连他的爱好,喜好都不知道。
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
这种陌生的距离感让我很难受,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
咖啡端了进来,温热的味道弥漫整个房间,喝了一口,是我平常喜欢的那个味道。
沉默良久,岩崎终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终于问出口:“怎么过来了。”
停下喝咖啡,我舔舔嘴角,有些紧张地握紧咖啡杯。
“我听东院说……你见到绮蝶了。”岩崎的声音更轻了,“听说他是北之园家的继承人,没想到,不过真是太好了呢,以后你不用那么辛苦了,我相信绮蝶会好好照顾你的。”
“为什么要他来照顾我?”沉住气,我望向不敢看我的他。
“因为,”岩崎垂下眸子,苦笑地说,“因为你喜欢他,不是么。”
叹一口气,我轻声说:“没错,我喜欢他。”
岩崎苦笑地颜色更深了。
然而我仍继续说下去:“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他,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了他我可以不眠不休的工作,可以玩命的赚钱,因为我跟他有过承诺,我说过要带他离开吉原,离开花降楼。”
稍微停顿了会儿,我放下手中的杯子。
“所以绮蝶的消失让我六神无主,好像失去自我一般,失去了一直坚持下去的理由。”缓缓的回忆起前段时间的心情,不知为何,越说越平静,“一直期盼着见到他,一直期盼着能再次见到他,我以为是这种期盼支持着我走下来,可是在见到绮蝶的一刻,我却突然释然了。”
站起身,我走到岩崎面前,轻轻拥住他。
“对不起。”我说,“上次的对不起,是因为我在犹豫,而现在的这一声对不起,是因为我的犹豫让你受伤,所以对不起,因为欠你这声对不起,所以我过来了,来到你面前。”
岩崎的身体,在颤抖,没看到他的表情,但可以感受到他皮肤之下,心脏狂烈的跳动。
“我喜欢你。”紧紧抱着他,“虽然用了很多时间来想清楚,但是我喜欢你,这点现在毋庸置疑。”
“虽然我现在一点都不了解你,可是我有至少五十年的时间,希望你给我这个机会。”
勇敢的说出自己的心意,其实一点都不难。
“所以,你的回答是?”
颤抖的身躯,仍带着不可置信的犹豫,岩崎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用双臂抱住我,然后确认我没有推开他之后,双臂越收越紧,还想跟他说什么,话语却被他吻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单纯的亲吻,毫无□味道,乞求似的钻进嘴里的舌头,像是笨拙的大男孩,又像是浅尝即止的花心男人,于是我报复性的轻轻咬了咬他的舌头,岩崎立即缩了回去,哭丧着脸望着我。
“恋人之间不是可以亲吻的吗?”他委屈地问我。
坏心眼地撇嘴,我咬着他下巴说:“恋人?我告白了,你还没跟我说呢!”
目光立即严肃起来,岩崎双手抓住我的,两只眼睛无比认真看着我,他亲了亲我的手指,誓言一般地说:“我爱你,请跟我在一起。”
脸皮马上充血。
可这一次我不打算逃避,回望他真挚的眸,尽管身体颤抖,尽管心里紧张,我还是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没问题,你得到我的允许了。”
然而想不到他竟然哭了出来。
“我以为这一刻永远不会到来。”岩崎温柔地抚摸我的脸颊,“我好幸福。”
望
着因为我的回应而哭出来的男人,想必是真的爱惨自己了吧?总是用那种悲伤又可怜的目光望着自己,好像随时会被自己抛弃,所以无时无刻都在乞求自己不要放弃他,真是个狡猾又让人心疼的家伙。
“可以亲你吗?”岩崎问。
“嗯。”
“可以摸你吗?”他又问。
“……嗯。”
“可以进入你吗?”他眨眼,十分纯洁地问。
“……你能不能不要做什么都问我?!”忍不住发了火,他是故意找我不痛快还是怎么样?
结果又是委屈的表情,岩崎说:“因为尚也不说,我怕会被尚也拒绝。”
两个人都连在一起了我怎么拒绝?!
恼火地瞪着他,我怒道:“不是说你得到允许了吗?以后这种事不要问我!”
愣愣地点着头,岩崎一语不发,然后扮猪吃老虎不顾我哀求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我腰酸背痛得第二天起不了床被格林和克里斯暧昧地扫视了一整天然后不知不觉就住到了他们家……
时间一晃眼,三年飞逝。
“所以那天还是我太心软了。”
“因为是尚也说不要问的。” 又是那种可怜模样。
“这还怪我了?”
“尚也……”岩崎得了便宜卖乖,虽然语气可怜巴巴,现在的他可是手臂搂得死紧,一点推开他的缝隙都不给。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我扁嘴,斜睨身后的男人,也不知道他这模样是真是假,不过我知道这家伙,绝对不会辜负我的决定。
一辈子最冲动,也最坚决的决定。
所以现在的感觉,很幸福。
暗暗会心一笑,不过现在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岩崎线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忠犬线意外的无肉啊= =
=3=
谢谢亲们。
下章我好好肉肉一番
☆、第五十七夜 刺骨的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分支
阴暗潮湿的气味,夹杂着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后脑。
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停摆动着。
外面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死一般寂静的外面,只有浅浅的几声水滴落的感觉,对面的墙壁隐约散发着漆黑的光,上面长期被水侵蚀的铁锈痕迹在这种安静的氛围中更显阴森,不详的感觉充斥心头。
我收回目光,回到那个杂乱的房间,继续寻找有用的线索。
地图、手电筒,一切能使用的东西都好,只要能出去。
无端端被带来这里,我不相信这里只有我一个人,那个杀人凶手,可能就在附近看着我。
脑海里浮现那颗人头,不由双拳握紧。
仔细寻找了片刻,终于给我在房间的破旧工具箱里找到一个老式手电筒,试探了一下还有电,心中不禁庆幸,而我在试探的时候,突然照到角落里有一处光亮,于是跻身绕过那些杂物,伸手捡起那样东西。
正在这时,眼睛余光发觉门外站着一人,我猛地转身,借由微弱暗黄的灯光,我看到了门外那张熟悉的脸,我十分惊讶,怔住片刻,愣愣开口问:“悠一?你怎么会在这里?”
悠一穿着咖啡店的制服,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他焦急地走过来,擒住我的手臂说:“今天打工去给对面街送货的时候路过你家,看见你家开着门,我就想上去拜访一下,可我还没上楼,就看到有人从你家把你拖出来,我没多想就一路跟过来了,可是我跟到这里就见不到人影,只好一直摸黑寻找。”
“那你看到那个人的脸了吗?”我对上他的眼问。
悠一摇摇头,说道:“是一个年轻男人,带着黑色的帽子,脸上还有口罩,看不见脸。”
“是这样啊。”我望着悠一,“那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好像是城郊废旧电厂的下水道。”
仔细思考了会儿,我缓缓抽出被他抓住的手,点头回答:“既然如此,那我们赶快出去吧。”
“嗯。”悠一老实地点了点头。
“不过说起来,”我望着悠一问了句,“你还记得出去的路吗?”
悠一摇摇头,答道:“应该记得。”
“你记得?”
“从小我就很有方向感,去过一次的地方
就不会忘记。”
暗黄的灯光,印照在悠一无害地脸上,我淡淡笑着,耸肩说:“那就麻烦你了。”
手心里的金属,锐利而冰寒。
我的心情沉了沉,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小心翼翼地跟在悠一身后,向着未知的黑暗前行。
手电筒的光时明时暗,大概快没有电池了。
周围的景色还是一样,漆黑到让人窒息,好像没有出路,没有光明,没有未来。
空旷而复杂的回廊内,只有我跟悠一的脚步声。
“尚也,那个人抓你做什么?”突然地,悠一问我。
“不知道。”我回答,“我怎么猜得透那个人的心思。”
“诶?为什么不能?”悠一反问道。
我笑了笑,轻声说:“一个从未露出真面目的人,我怎么能猜到他的想法?”
闻言,悠一回过头,说:“难道尚也想要见他?”
“不。”我婉言谢绝,“如果可能,我永远都不想见到他。”
然后悠一笑了笑,说道:“是啊,见不到最好。”
兀自低头,抓紧手心的那枚金属。
是的,见不到最好。
“但是呢,”悠一突然停下脚步,“说不定那人想要见你。”
我挑眉,望着悠一背影,后背一阵恶寒,但我强行遏制住内心的想法,挤出一丝笑容,故作镇静地说:“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好啊。”悠一转过身,微笑着说,“我会带尚也出去的,所以……”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我已经制止不住内心的恐惧,脚步开始后退。
“尚也是看到什么东西了吗?为什么要后退呢?”
悠一仍是那张无辜老实地脸,微笑着的脸庞说着委屈地话语,如今看来有种说不出的恐惧,他定定望着不断后退的我,嘴角更加上扬。
“悠一……”
忽然间,悠几步过来,紧紧的,抓住我的手臂,然后被推在潮湿的墙上。
“真过分呢,要丢下我一个人离开吗?”悠一歪头,笑着说。
紧张地情绪已经达到顶点,我感觉自己后背已经汗湿,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臂,
可是悠一的力气竟意料之外的大。
“悠一,你放手!”声音不由大了些。
“喂,尚也。”悠一眯着眼,脸缓缓凑了过来,“我的话都没说完,不要这么着急好么。”
“你要说什么。”尽量保持冷静,我问。
悠一玩味的看了看我,然后弯唇说道:“我啊,一定会带商业出去的,所以尚也出去之后,作为报答,尚也就是我的所有物了哦。”
所有物?!
望着悠一异样的表情,我开始挣扎起来,手电筒落地,周围变得漆黑,我趁悠一不备,猛地推开他,转身往原路跑,可是没跑几步却被他从身后抱住,双臂犹如钳子一般狠狠箍住我,而他的声音却是出乎意料的轻柔。
“为什么要逃跑呢,尚也,你是害羞了吧。”
轻柔的可怕。
“放开我!”我大吼,用力挣扎。
轻轻笑了笑,悠一突然贴在我耳后,冷冷的说:“难道你是在拒绝我吗?”
“这一点都不好玩,放开我,悠一!”拼命想挣脱他的桎梏,可是做不到,悠一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强大。
“放开?怎么可能。”悠一咬住我的耳朵,“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抓住尚也,我怎么也不会放开的哦。”
因为看不见,所以感觉特别敏锐,也尤为可怕。
拼命挣扎的时候,手心的金属不小心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目光随着掉落的地方望去,那枚金属物品刚好落在手电动的光线处,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芒,那是一枚名牌,眼熟的样式一看就是来自于自己打工的咖啡店,而上面,端端正正的四个大字尤为瞩目。
旗本悠一。
“你早就知道了吧。”悠一轻咬着我的耳朵,笑着说。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其实看到名牌的时候,自己只是怀疑,悠一出现的时候,自己的怀疑便更深了,首先是悠一没有任何照明设备,就算他真的是跟那个变态来的,那么没有照明设备的悠一是怎么穿梭在一片漆黑当中的呢?假设悠一真的是摸黑前行,那么他又怎么记得回去的道路?这是第二个疑点。如果说这个巧合真的存在,悠一真的记性很好记得回去的道路,那么最后一个疑点是无法抹去的。
城
郊的废弃电厂。
距离市区大约有起码两个小时一样的距离,悠一说跟着那个人一起来,按照往常那个变态如此谨慎小心的作风,怎么可能被一个大活人跟了几个小时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就是这枚金属。
这枚金属上面并不是光滑无痕的,而是长了一些铁锈,说明掉在那里已经一段时间,换言之悠一之前肯定来过这里,而且,从刚才我就看到,悠一挂在胸前的新的金属牌,这更证明了,悠一并不是这一次才来这里。
所以,才会假装。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想要这样蒙混过关,出去之后,或许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但是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到这个地步。
想起那颗人头,我后脊背都在发凉。
“不过也无所谓,就算你知道了一切,我还是一样爱你,亲爱的。”温柔到发寒的声音,刺骨的冷。
☆、第五十八夜 破碎
作者有话要说:前方高能警告,暗黑肉,慎入!!
耳边的水声,一滴、一滴、一滴……
清脆的,低落在地上,脸上能感受到水低落之后飞溅在自己脸上的冰凉感,被反。绑的双手很疼,我浑身发冷,闭着眼,感受着自己唯一的呼吸声,我并不想睁眼,因为我知道就算睁开眼,外面也是一片漆黑。
这是第几天了呢。
自从那天识破悠一的面目后,他就将我囚禁在这里。
意外的捆。绑技术,令我根本毫无挣脱的可能,甚至动一动手指都困难。忽的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拿着山本的画集,现在想想,他真不愧捆。绑的狂热派,只是我没想到,那个黑客竟也是他。
一直潜伏在我身边,窥视我的生活,就算我搬出去了,也如此疯狂地追踪着。
因为距离的便利么?
我早该猜到。
而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我微微动了动生疼的肩膀,已经疼到快要麻木,手掌渐渐冰凉,如果再不运动,恐怕我两条手臂都要废了。
饥饿、干渴折磨着我。
纵然身处这种境地,我也不停地想要逃脱,所以几天来,我一直在磨损捆着我的绳子——绝对结实的尼龙绳,看来悠一知道我会逃跑,所以故意招来这种绳子。
心里没有其他的欲望,仅有求生,以及逃走。
绳子经由几天的磨损,终于有所松动,可惜悠一的捆绑手法实在是太高明,就算弄断其中一条,还有其更为错综复杂的结构在,换言之,整条绳子仍纹丝不动。
没有比这个更丧气的事情了。
但,我不能放弃。
因为在这里等死,或者等到悠一到来,我不认为这两个结局有什么分别,我必须得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