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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煤飞 当前章节:147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2:58

“尚也,你想回家吗。”好一会儿,他突然呆滞似的问我。

“嗯?”我回头,却看见悠一缓缓抬起眼眸,脸上是扭曲而无助的笑。他猛地用手砸晕我,而在昏倒之前,我听见悠一缓慢而痛苦地声音:“那好,我们就一起回去,然后,一起……毁灭。”

毁灭?

本来以为又会被他关在下水道里,可没想到一醒来,竟然是在旗本家,自己的房间中。

炙热的温度灼烧着皮肤,我下意识望向门外,那里燃烧着熊熊烈火。与之相对的,是静静匍匐在我身边,一动不动看着那张全家合照的悠一,他看见我醒来,微微一笑,温柔说道:“你醒了。”

手脚被反绑,无法动弹,我焦急地对悠一说:“这里起火了,我们快出去吧!”

悠一淡淡的笑了笑,轻轻扔下那张照片,反过身来,用手摩挲着我的脸颊,四目相对,然后他倚靠着我的肩膀说:“为什么要出去,这里既明亮又暖和,还有那一大群陪着我们?”

“那一群人?”

悠一得意地翘起嘴角,就像个单纯的孩子,然而嘴里却说着残忍的话语,他说:“我给她们下了药,这场大火过后,她们大概都不会醒来了,这样的结果,是不是很美好呢,一家人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接下来的话都成为声不能闻的呢喃。

火势蔓延的很快,房间外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

“是你纵的火。”明知故问的话。

“是的。”他回答。

“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爱。”

“爱?”无法理喻的回答。

“因为我爱她们,所以想要一起走,就像我爱你,所以我要带走你。”悠一轻轻靠着我,一遍又一遍抚摸着我的脸,轻声说道,“只有你会对我这么温柔,只有你会来救我,只有你不会放弃我,所以我要带走你,就算死亡,也只会让我们的烧焦的肉体融合得更紧……”

“悠一你不要发疯了好不好?”我挣着着,但是这次的绳子比以往缠得更紧,于是只能大吼道,“死并不能解决问题,活着……活

着的话,一定会有好事发生,一定会有希望的啊!”

“可是活着的话,你会离开我身边吧。”悠一突然抬眼,静静望着我,目光冷静而深邃,“我知道你只是同情我,哼,你大概也听说了吧,那些事情,不然你怎么可能回去找我。”

“我是听说了……”

“同情能算是爱情吗?”他问。

咬唇,我摇头:“当然不能。”

“所以你一定会离开的。”悠一笑着说,“与其守着抓不住的希望,我宁愿用自己的手把希望毁灭。”

“悠一!”

“所有人都遗弃我了,你知道么,旗本家想把我交给警,察呢。”

“是因为那颗人头的事情?”我轻声询问。

悠一没有回答我,而是靠过来,在我耳畔低低地说:“还有丽子那个女人,她知道北之园和东院集团来调查我后,将我的资料统统卖了出去,甚至卖给媒体,为的不过是继承人的权利而已,真是可笑,对吧?”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继承权什么的,我从来都不需要,这个扭曲的家族把我的母亲逼到绝境,但其实,她从未疯过。”悠一脸上露出比哭泣还难看的笑容,眼里的情绪被火焚烧着,愈演愈烈,却越来越冰冷,“她只是恨,恨不得将我杀死,但是她觉得不满足,所以慢慢地折磨我,每到晚上,她就会从房间里走出来,找到我,然后将我捆绑起来,用尽一切方法虐待我,还怀上了我的孩子……”

这些话,从悠一嘴里面听见,竟然教人无比心寒。

“我害怕黑暗,我比谁都害怕,一到夜晚我几乎都睡不着,我总觉得她会来找我,就算我亲手杀死了她,就算她死之前,亲手用剪刀剖开肚子,让我看见那个未出生的孩子的模样,然后血肉模糊狂笑着倒在血泊中死去,就算如此,就算如此……我总觉得她会来找我。”

悠一突然抱紧了我,尽管我们已经被大火包围,仍能感受到他冰冷的身体,他在害怕,十分十分的害怕。

“悠一,你听我说……”

“蜻蛉!”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破门而入的叫喊声,而下一刻,绮蝶便出现在门口,十分焦急地盯着我这边,随即眉头一皱,上前来直接抓起悠一便是一拳,而后猛地扔到墙角,绮蝶迅速给我解开绳子,担忧地说,“别担心,我马上带你出去。”

悠一却很快扑过来,像是发了狂的野兽,猛地一口咬住我胳膊,好像要咬掉一块肉似的,手臂立即流血。

见状,绮蝶抬腿踢中悠一的肚子,悠一吃疼低吟一声,表情尤为痛苦。

“连你也要抛弃我了吗?”悠一问。

没等我回答,下一刻,我已经被绮蝶带出了门,绮蝶迅速将湿水的衣服包裹在我头上,然后带我穿梭出火海。

门外聚集了很多人,我瘫倒在地上不停咳嗽,东院走了过来,蹲在我旁边,担心地问道:“旗本,你还好吧。”

“没事,只是吸了太多烟尘。”我喘着气说。

面前是几乎快化为灰烬的旗本家大宅,已经来不及救火了。

“这里已经简直不住,全部人员开始安全撤退!”消防人员朝里外大喊。

全部人员?那悠一呢?

咳嗽了几声,我缓缓站起,再次想冲进去,但是却被绮蝶狠狠拽住,他说:“你想去送死吗?”

“可是悠一还在里面。”我喊道。

“难道你还想去救他?”绮蝶沉眉,黑着脸,“难道你忘了他对你做过什么了么。”

心脏咯噔一声,我沉默了会儿,望着绮蝶,而后别开目光。

“你知道了。”

绮蝶说:“你失踪回来后,我就去调查过。”

“是么,原来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说出来。”无端端竟觉着有点气。

“旗本,不要怪绮蝶,是我让他不要说的。”东院突然插话进来,“你失踪后,四处找不到你的情况下,我曾经派人去查过那个黑客,结果好不容易让我查到,那个人就是你的堂哥,不,你的哥哥,旗本悠一。”

我仍低头沉默着。

“了解到旗本悠一那几天行踪诡秘,我们便跟旗本丽子交谈过,而从她嘴里我们亦得知了一些消息,然后正想去找你,谁知你竟然回来了,而旗本悠一却无端失踪,我们没有声张,绮蝶也因为害怕你受伤,所以什么都没说。”

我的目光望向熊熊大火,心脏疼得厉害。

绮蝶接过话,说道:“那天你竟然带回旗本悠一,晚上还让他在家里过夜,所以我才……”

“所以觉得很不可思议?觉得我是变态所以不回来?”我隐忍

着苦涩,对绮蝶说。

“并不是这样。”绮蝶摇头,解释道,“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我挑眉。

“如果不让旗本悠一那家伙再露出马脚,就没可能让你安心。”绮蝶说道,“因为我不想让你活在恐惧当中。”

听见这些话,我明白绮蝶是因为担心我,但,无论如何我都没办法坐视不理。

“我并不想让他死。”火势已经无法挽回。

“但是他想让你跟他同归于尽。”东院望着我,摇摇头说,“旗本,别傻了,救出他,他也不一定想活下去了。”

瞬间没了力气,我松开手,而绮蝶也缓缓松开我的。

“谢谢你们。”我安静地说。

“蜻蛉?”

然后抬起头,我扯起一抹笑容,冲他们笑着说:“不过,我果然还是放不下,大概……我真的是个傻子吧。”话一说完,趁他们没注意,我直接冲进火海,而跟着追过来的绮蝶和东院,则被消防员拦在了火圈之外。

他们冲我大喊着什么,我听不到。

火很热,热得我仿佛快融化似的,甚至,闻到皮肤烧焦的气味,眼睛也因为灼热的空气而睁不开来,屋内烟气十分呛鼻,我拼命想忍耐着,在火海当中,向着自己的房间前行。

皮肤被烫伤,我不在乎。

心里只想着,如果现在放弃的话,一切都完了。

如果连我都放弃他的话,大概……悠一永远都得不到救赎吧。

他会永远停留在就算死也得不到拯救的绝望当中,就算死,就算轮回转世,就算……就算……他也永远不会相信有奇迹。

所以不能死!

绝对不是今天,是如此绝望的死!

猛地冲进门,发现悠一仍坐在墙边,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

冲过去,我猛地拍他的脸颊,不断大喊:“悠一!悠一!还有意识吗?!回答我!”

他慢慢扬起下巴,以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望着我,好像看见这世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好一会儿,他颤抖着嘴唇,说道:“简直像梦一样……”

“什么梦不梦?我们快走!”我拼命想拉起他。

“为什么要回来?”

悠一一动不动,继续问我。

“为什么不会来?难道你让我看着你死吗?”我依然使劲拉起他。

突然,悠一挥开手,将我推开,发狠似的吼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气急败坏的我立即给了他一拳,咬着牙骂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难道真的这么想死吗?如果你真的这么想死就不会来旗本家吧?你对家人还抱有希望的吧?就算现在感到绝望,那为什么不努力一下让别人认可你呢?我同情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是我这世上唯一认可的亲人,我的哥哥!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悠一震惊地望着我。

“跟我一起出去吧!”再一次将手伸向他。

然而,悠一低低笑了一声,仍是拍开了我的手,他说:“你走吧。”

我不解。

“我已经走不出自己的魔障,或许一开始疯掉的人,并不是母亲,而是我才对,就算像现在,我心里还是抑制不住想要让你跟我一起死去的愿望。”他仰起头,对我说,“尚也,你愿意跟我一起死吗?”

呼吸窒住,我定定望着他,缄默着。

“是吧,所以趁我没有改变主意,你走吧。”悠一缓缓站起身,与我四目相对,温柔地亲了亲我的额头,说道,“虽然对你做过那么多伤害的事,我也知道自己没资格让你原谅,不过还是想说一声,至今为止,真是谢谢你。”

然后悠一猛地将我推出门外。

“悠一!”

门,被关上了。

最后露在我面前的,是悠一平静的笑容,没有痛苦,没有不安,是诀别的笑容。

之后的事情,我记得不大清楚了。

只是记得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身处医院,望着雪白的墙壁,还有身边冰冷的仪器,滴答作响。枕边的花瓶里摆放着向日葵,我知道这是绮蝶送的花,还有一些慰问的水果什么的。

房间没有人。

缓缓从病床坐起,发现身体很多地方都缠了绷带,大概是烧伤吧,随便动一动都很疼。

尤其是手臂,被悠一咬到的地方。

捂着脑袋,静坐了好一会儿,意识渐渐恢复。

悠一……

想起大火中的他最后的笑颜,我顿时扯下针头,想要走

出病房,却碰到恰好回来的绮蝶,他看见我这模样,大概立即猜到我要做什么,于是叹口气,小心扶着我,说道:“你的伤还没好。”

“可是……”

“没有找到他的尸体。”绮蝶低着头,缓缓地说。

“什么?”我瞪大眼,被他搀扶回病床。

“虽然找到一两具被烧得焦黑的尸首,但是都是女性,现场没有发现男性尸首,所以你可以放心,他并没有死。”绮蝶轻轻给我盖好被子,然后反身给我倒了杯水。

“这样啊。”心里缓缓松了口气。

“啊,公主大人已经醒来了吗?”东院打开门,见到我,立即转了性子,开始口无遮拦起来。

白他一眼,我没好气地说:“你来做什么。”

东院咧着牙,笑了笑说:“来看看公主大人什么时候好起来,去帮我干活啊。”

“喂,东院,你差不多一点。”端水果来的绮蝶瞪着东院,警告道。

“要什么紧,难道你没自信留住公主大人么。”

“哼,至少比你好一点。”绮蝶挑着眉,而东院亦无所谓的耸耸肩,笑得十分暧昧。

无奈看着他们互动,我抿抿唇角,好一会儿开了口说:“之前的事,谢谢你们。”

“嗯?”

“阿拉。”

两个人同时看我,然后都不说话。

“所、所以……你们突然沉默了是怎么回事?”

“因为不习惯公主大人突然客气嘛。”东院开玩笑说。

“……”瞥了眼东院,然后我忍不住低头轻笑一声,说道,“无论如何,真的谢谢你们,不管是悠一的事情,还是我的事情……”

然后,我望着绮蝶。

“是的,我被他禁锢的那段日子,被他……然后我逃跑了,将他一个人关闭在那个曾经囚禁我的地方。”清清楚楚的将一切坦白,其实并不困难,“然后因为良心不安,我去救出了他……后面,对他产生了同情,具体原因我知道你们也明白,无论是愧疚也好,是同情也罢,总而言之我不憎恨悠一了,所以,你们也别在对他紧追不放了,可以吗?”最后的语气已经是恳求。

“你是要我们收手。”绮蝶认真地望着我。

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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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绝。”绮蝶说。

“为什么?”

“因为他还活着。”淡淡的琥珀色眸子透露出鉴定的光芒,绮蝶转身走出病房,“我会保留到他真的无法会危害你的那一天,否则,我给你的答案,永远都是拒绝。”

东院苦笑,亦跟了出去。

病房立即空了下来,我低着头,摩挲自己手上的绑带,其实心中还有一句话,我也不知跟谁说,只好对着空气开口。

“对不起。”

后来的日子变得千篇一律。

接手了北之园家的绮蝶开始忙绿起来,而我也转到东院底下工作,我和绮蝶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别的,但是很怪异,有种越来越疏远的感觉,就算吃饭睡觉□,也还是感觉离得越来越远。后来过了半年,绮蝶离开了那间屋子,虽然我们还是会联络,但不知为何,感觉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像朋友。

我知道这是我的错。

因为我的心里有疙瘩,又个解不开的心结。

每一天,我都在守着那个不可能会跳出来的对话框,尽管我已经找到能够彻底铲除它的方法,可我没有删除,依然让他停留在那里,就像我自己的心结,停留在那里,让我难受,却又舍不得。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转眼之间,我已经二十二岁,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逝去了五年。

这五年,绮蝶已经接手北之园的事情,那个色老头似乎很放心让绮蝶处理事情,自己经常失踪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这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东院这边,他成了十足的工作狂,跟着他出差干活几乎没有休假,最后我一咬牙,干脆自己给自己放假一个月,让东院恼火去吧!而旗本家,经历那场大火,元气大伤,加上悠一的事情终究还是被媒体曝光,旗本家颜面无光,而后全部移民去了美国,据岩崎说在那边还混得不错,但是具体怎样,也只有冷暖自知了。

那家废旧电厂已经被人收购,改造成一个度假胜地,偶尔我经过那里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谁能猜到从前那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如今竟变得如此光鲜亮丽呢?

悠一大概也不会想到的吧。

再阴暗的地方,只要有人愿意去经营,总会有变得美丽的一天,就算根本无法动摇,但至少它已经在改变,这难道不算一个

奇迹么?

悠一会相信吗?

想起他的时候,心里总是会遗憾,这种心情至今仍隐隐作痛。

又是平凡的一天,回到家,习惯性地打开电脑,却意外地发现屏幕上的那个死寂多年的对话框突然弹了出来,上面有一张暗绿色的图片,两个人交。媾的模糊身影。

是那家伙。

除了他家伙还有谁会发这种变态的图片过来?!

是那家伙!

我忍不住发火,刚想破口大骂,但是下一刻,眼泪就流了出来,因为我知道他一定在什么地方看着我,原来,原来,他真的没有死,他,还活着。

——你在哭吗。——

眼前的对话框弹出一句话。

“你这变态,没事发这些图片做什么!”我骂道。

“因为想确认。”这一次,声音是从身后响起。

我惊讶,却不敢回头,生怕只是自己的幻觉,直到那双熟悉的手臂轻轻搂住了我的肩膀,我才咬着牙说:“确认我是不是个变态吗?”

“不,”他的贴近我的耳朵,轻轻吐着气息,“我想确认,是不是可以吞噬你了。”

“所以,你的结论呢。”眼泪还在流着,落在键盘上。

身后人微微一笑,手臂收紧,然后温柔的亲了亲我的耳朵。

“那么,我开动了。”

<悠一线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结果我还是HE了!

估计会有番外吧……

☆、番外篇 -Dive into myself-

悠一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别人的硬盘里找到的一张图片,跟那些衣着暴露的□图片放在一起的,是一张恬静,有些犹豫,同时又有些倔强的漂亮脸蛋,悠一几乎是第一眼就相中了图片中的人。

没有名字。

真是可惜。

那天晚上,母亲又一次打开了房门,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悠一温柔地笑着,尽管他感觉到很恶心,可同时,他同情眼前这个女人,因为这种带着病态的同情,于是一次又一次跟她□,直到她肚子里怀上了自己的孩子,丑陋的肉块。

悠一笑着递给女人一把剪刀。

“妈妈,我想看看肚子里的小孩呢。”悠一当时是这么说的。

“要等出生才能看哦。”女人扭曲的微笑着。

愚蠢的女人,以为自己沉浸在幸福当中的女人,在她的世界里,早已没有儿子,有的只是一个叫做“悠一”的情人。

每个人都在同情悠一,因为女人止不住的欲望。

想被爱的欲望。

悠一没有反抗,他知道自己能够利用感情操控女人的一切的时候,他便沉浸在这种异常的兴奋当中,就像现在,他抚摸着女人消瘦的脸颊,微笑着,用无比温柔的语气对女人说:“你不是很爱我吗,妈妈,那么为什么不能让我现在就看看那个孩子的模样呢?”

究竟,爱可以到什么程度呢?

悠一想知道。

女人双手颤抖接过剪刀,在悠一期许的目光下,不知是极端愉悦,抑或痛苦地戳破了自己的肚子,然后就着鲜血,亲手将那个未成形的婴孩献祭似的捧到悠一面前。

悠一望着血肉模糊的肉块,只是耸肩一笑,说道:“真是丑陋的家伙呢。”

“悠、悠一……”

女人因为疼痛呼唤着自己。

悠一缓缓蹲下来,抓住女人满是鲜血的手,然后说道:“没关系的,过一会儿你就不会疼了。”

永远都不会。

松开女人的手,悠一抽过剪刀,亲手剪碎那个已经成型的肉块。

他很快乐。

手心里的鲜血是温热的,流淌的,鲜活的…… 悠一突然想起了图片当中的人,仅仅是一瞬。

因为血液冰凉了

,一同冰凉下去的,还有女人的尸体。

由于疯人院的人一直都以为悠一被母亲虐待,所以就算他们认为是悠一杀死了他的母亲,居然也没有报警,而最重要的原因,则是旗本家,害怕丑闻外泄而将这件事压了下去。

旗本家啊,那个虚伪的地方,真是令人向往呢。

得到想回到旗本家就必须以“分家”身份来这句话,旗本悠一想也没想就接受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去看看自己所谓的“家人”,看看继承了如此肮脏血液的自己的家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等车的时候,因为无聊在车站前书店买了本书,无意中翻到一页,里面的一张图片立即刺激了眼球,是名画师山本的巡回画展,而主打的一幅画,正是那天悠一看见那幅人物肖像。

而且,那幅图的主人叫做,旗本尚也。

旗本。

望见这个姓氏,悠一咧嘴,不明所以地笑了出来。

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凑巧在咖啡店碰到他,旗本尚也,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少年,长着一副让人垂涎的漂亮面孔,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当场抓住他,然后关进牢笼,慢慢的品尝。

旗本尚也。

“那个,请问……”

“什么事?”他回过头。

“请问你是……模特儿吗?”自己露出无害的微笑。

“模特儿?”

“是的,是山本老师的模特儿吧?”

虽然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山本,不过这并不影响自己的搭讪,又或者说,他更喜欢看见眼前这个男孩对于拙劣的自己会有怎样的反应,于是他继续装成笨拙的模样,说道:“啊,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去看了山本老师的画展,其中一幅和风画吸引了我,就是这个宣传上面的这幅,上面的人很像你吧?”

而他一口否定。

真是有趣。

跟他一起回去的时候,悠一一眼就明白尚也与旗本老太婆之间的矛盾,当然,他现在还不能忤逆旗本老太婆,至少现在不能,他必须继续伪装成一个乖巧的孩子,对,就像在别人面前那样,做一个无害又无辜的孩子。

谁都没办法发现面具下的自己,那个真实的,残忍的,冷酷的自己。

只是对方的吸引力太大了,忍不住想去逗逗他玩,于

是用随意编程的代码侵入他的电脑,意外的发现难以入侵,这说明他中意的少年这方便的技术也不差,真是令人兴奋的消息,不是么?

自己的弟弟,跟自己拥有同样血液的人,竟然是如此美好的人——美好的,让人想去玷污。

窥视尚也的睡颜,悠一伫立在黑暗的夜里,轻轻地用指尖感触对方的温度。

如果在他面前显露真实的自己,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他会不会受到惊吓,软弱得像毫不起眼的蝼蚁一样,被自己一捏就碎呢?他想知道,十分迫切而缓慢的。

也是在那些日子,他帮助一个网络买主,揭开了尚也的黑客面纱。

真有趣呢。

居然为了一名色子如此努力赚钱,甚至不去学校,没日没夜的工作,在他被旗本家族包围数落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悠一冷静地望着目光坚持的尚也,然后定定的,将实现落在一旁望着自己的丽子身上,微微一笑。

丽子瞳孔猛地一缩,连忙转过去说:“妈妈,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如果还有下次,你也不必回到旗本家了,旗本家不需要你这样的继承人。”旗本老太婆冷冷地对着尚也说,然后丽子露出一抹笑容,但是并不安心,因为她很快就将如刀般锋利的目光转向我。

阿拉,下一个目标,是自己么。

浓黑腥臭的旗本家血统,对权利的强烈欲望,如同诅咒一般加在每一个冠上这个姓氏的人身上。

然后悠一找到了尚也,想要试探他。

“今天奶奶说的那件事……我……”

“她今天说了很多事。”

“就、就是旗本家继承人什么的……来这里之前,爸爸曾经告诉我,因为他是分家的身份,所以不能继承旗本家这件事让他很恼怒,他说奶奶不喜欢你,让我好好表现什么的……可、可是我来到旗本家并不是为了抢你继承人的位置,你要相信我!”

“我没想过这么多。”尚也低下头。

暗地笑了笑,真是虚伪的家伙呢,现在还能装作满不在乎。

人心叵测,现在说不在乎,以后呢?

当他穷困潦倒的时候,会恨得想杀了自己吧?

一路送他出去,却见到了东院,那个眼神犀利的男人,他饶有深意地看了看自己一眼,公

式化似的笑了笑,而后带走了尚也。

被看穿了?

悠一靠着门口,兴奋地看着那辆车子渐行渐远。

低头望着自己脚下的影子,悠一低喃道:“就算离开这里,你可以逃脱诅咒吗,你可以永远保持这种单纯吗?”

答案是不可能的。

自己下定义的事情,绝对不会改变,因为,旗本家的人,绝对不会有幸福,也没有资格去拥有幸福。

他走进宛如坟墓般压抑的宅子,心情竟莫名的愉快。

因为不会有幸福,因为绝对不会有幸福,是的,悠一一直这么认为,所以当他看见自己弟弟跟那个色子如此亲密,露出那种他从未看见过的幸福表情,悠一感到困惑。

恋人?

爱情?

那不应该是扭曲的么,为什么他们会露出这样幸福的神情?

为了那个人,尚也脱离旗本家,放弃权力,放弃一切。这不该发生,悠一知道这不该发生,至少……不该在旗本家人身上发生,毕竟他拥有同自己一样不堪的血统。

所以他是特别的吗?

悠一近乎于贪婪地望着跟绮蝶一同离去的尚也的背影。能拥有幸福的人,一定十分可口吧。所以如果当幸福一点一点的破坏、掠夺、毁灭,他会不会因为痛苦而疯掉?

心里流淌着的浓黑血液,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

尤其是在寂静的夜里。

“求求你,不要杀我……”男人恐惧到极点地哀求声回荡在夜里。

听不到。

什么都听不到呢。

悠一笑了笑,用刀子刺穿了男人的喉咙,并且不停转圈,刺激着动脉血液的喷涌,那些血是温暖的,但是不久就会变冷,变得一文不值,然后手里的男人就会变成一文不值的尸体。

悠一拖走男人的尸体,夜空下的身影一点都不真实,当然,除了嘴角一直残留的邪肆的微笑。

“只有我才可以掌控他的全部。”

快乐,痛苦,只有我可以掌控,别人,想都不要想。

悠一得意地想着。

所以他故意放出线索,让东院查到自己,然后绑架了尚也,想要看看尚也惊慌失措的表情,想看尚也露出求

饶的难看表情,想戳破虚伪的心脏,想要看看真实的感情,想要看到……人到极致的感情,究竟是怎么样的。

是疯癫?是哀求?是痛哭流涕?还是毫无自我,任人摆布?

对尚也的欲望越来越强,悠一不停试探,因为他知道尚也绝对不可能逃离自己的掌控,所以他十分安心的旁观着,旁观着,直到自己的心不停焦躁,变得无法忍耐,他疑惑,感到恶心,想要破坏。

越来越失控了。

令他庆幸的是,尚也并不愚蠢,他看到了自己特意遗留的线索,也猜到了自己就是那个令他厌恶的黑客,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见尚也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也能感受到真实的颤抖。

这才是真实,对吧。

为什么要假装幸福呢?人生本来就应该充满绝望啊。

充满绝望吧!

我们的血液是一样的,我逃不开这种宿命,你也逃不开。

这是无法逃离的宿命。

静静地看着尚也沉睡的表情,悠一的眼里透露出一丝欣慰,以及一丝迷恋,跟自己同处于绝望当中的人,他恐惧、疼痛、颤抖……然后呢,在这种绝望当中,他是否感受到愉悦了呢?

流血的皮肤和那个地方,真的好温暖。

可是这种温暖究竟多久就会消失呢?

一天、两天、三天……还是五天?

答案是,尚也活了下来,甚至趁自己不备,将自己锁在牢笼里。

清晰听见唤不回的脚步声,悠一嘴里求饶,其实脸上是笑着的,他十分开心的笑了出来,几乎是有些阴森的笑声,不停回荡在空洞的下水道内,被无限放大,然后再传到自己的耳膜当中。

被污染了呢。

真实的尚也,也是如此残忍的家伙,不愧是旗本家的人啊。

悠一得意地想着。

走吧,走的越远越好,然后你的心脏,会被你的本性污染,终究会变得跟那些人一样,自私自利,因为害怕恐惧而永远的改变自己,终于铁石心肠,终于不再是自己。

“恭喜你。”悠一对着空空如也的黑暗,笑着说。

早就习惯于黑暗的自己,没想过为什么,他不害怕,只是偶尔会觉得冷,大概是因为之前碰触过那般温暖的皮肤,得到又失去的

感觉总是最难受的,但,这又如何呢?所有的东西都会失去,所有的一切都无法停留,就算是再温暖的东西,也会有冰冷的一天,就像……自己的身体,逐渐会被死亡吞噬。

所谓永恒,不过是个笑话。

那么自己追逐的究竟是什么呢?很小的时候曾经问过自己,虚幻的爱,还是虚伪的关心,都只不过是荒野当中那些捉摸不透的风,它们看不见,也摸不着。他曾在梦里看见的世界尽头,只有自己一个人,最后自己也消失了。

谁也不知道他即将死在这里,就像谁都不知道他怎么出生。

“如果没生下你就好了。”

妈妈经常这么说。

悠一没有哭,他冷静地望着大人,望着大人的世界,安静的笑了。

故意放出过去那些不堪的消息弄得人尽皆知,在晚上的时候不停吓唬精神脆弱的母亲,母亲知道是自己做的,她甚至比自己更清醒,所以她报复自己,虐待自己,但是,一切都是徒劳。

她每天变本加厉的虐待自己,这就是悠一需要的结果——让别人以为母亲疯了。

最终,母亲被被关进了疯人院。

当然,自己也要跟进去。

无时无刻,他都陪在发了疯的母亲身边,温柔的呵护着,全心全力的爱护着,而这些,使得陷入自我世界的母亲无可自拔的爱上了自己,但是,在每一次□之后,他都会对母亲说:“妈妈,你这样对我,是在乱伦哦。”

意识突然清醒的女人,感受到乱伦带来的极大痛苦,她内疚,焦躁,精神每况愈下,却仍然病态的强烈的爱着自己的儿子,仿佛真正的情人一般,只是这种不断反复的日子,悠一厌倦了。

所以,他让自己的母亲自杀。

冷静的在一旁看着,看着自己死去的孩子,他漠然的看着,仅仅,看着。

不该出生的孩子,就应该早点死去。

因为……没有存在的理由,不是吗?

为什么存在呢?

为什么?

自己为什么会存在呢?

理由……

理由是什么?

……

死亡的脚步越来越近,悠一很平静,但是,他没想到,抢先一步走来自己身边

的,竟然是尚也。

本能的向他求救,仍是在试探。

悠一闭着双眼,紧紧搂着尚也的腰,身体本能的向他依偎而去,不愿意放开,紧紧贴着他的背脊,听见他的心跳声,一切都是这么真是,似乎触手可及,他无法明白,所以没有开口。

为什么不让自己死去。

为什么要救自己呢。

悠一不明白。

故意泄露废电厂的秘密给丽子知道,当然,东院集团和北之园也会知道,这样的话,自己杀人的事情就会被公诸于众,悠一低头凝望着从尚也身上偷来的卡片,他想知道,面对这样的自己,尚也究竟会为他做到哪一步呢?

所以支撑着身体来到他家门口。

想不到,尽管生气,他还是给自己开了门。

望着尚也憋气的双眼,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变软了。

那一夜,他睡得十分安稳。

然后,他自导自演了一场闹剧,一场大火焚毁了旗本家的坟茔,也斩断了尚也与他人的缘分,想要强行侵入尚也内心,自己不“死”不行。

要让他愧疚,让他无法放弃自己,所以,自己必须得“死”。

而之后,他花了五年时间,彻底改造了那家废电厂,当然,是以幕后老板的身份。谁都猜不到,也想不到,悠一其实从很久以前就懂得往国外洗钱,积累了巨大的财富。而不得不移居国外的旗本家,在自己的打压之下其实日子并不好过,只是没人知道,幕后主使就是他,旗本悠一。

“是你打开了我的心,所以,我要你完全进来,完完全全,没有任何遗漏。”

抚摸着尚也的脸庞,他低头亲吻着。

怀中的人动了动,大概是觉得很热,不由张开了眼睛,问道:“悠一,你怎么了,睡不着吗?”

“嗯,有些怕黑。”

“谁让你当初买下那块地改建废电厂的时候不把这里也改了,还把这里当成房间,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没好气的埋怨声,虽然他知道尚也根本没有往心里去。

“因为这里比较安静啊,而且有尚也陪着我。”

这么回答的话,对方一定会轻轻把自己拥进怀中,然后不停地亲吻自己的眼角说道:“是是是,我以后都在你身边,不用害怕。”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对方笑了出来,“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你这变态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呢。”

“真过分啊。”自己发出委屈的声音。

“难道不是么。”吻上了自己唇,“别想那么多,快睡吧,晚安。”

“嗯,晚安。”

当对方安然入睡之后,他的眼角露出了阴鸷而温柔的微笑。

如果放不开我,就请发誓永远不会放开,如果想救我,就不要放弃我,因为我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堪,如此的肮脏,我需要你完完全全的被我锁在身边,需要你用你的一生来告诉我,你爱我。

要永远爱着我哦,亲爱的。

作者有话要说:赶脚其他人貌似不用番外了= =于是修改修改就……完结??

☆、番外篇 -Dreamer-

“喂,你逃不掉的,会被抓回来的哟~”

“抓回来又怎样?卧槽!老子不要卖菊花啊!”

“哎呀呀~果然有啊,想说你长得这么可爱,该不会是女的吧。”

“你……想打架么?”

“我叫绮蝶,你呢?”

“……蜻蛉。”

“你这臭小鬼快给我滚开,你要把那东西放进来,我、我就咬死你!”

“可是,总有一天,要进入你身体的可不只是这样的东西哦。”

“觉得很讽刺吧,明明是色子,却喜欢上一个人。”

“能跟蜻蛉在一起,我很开心呀!”

“有什么关系,反正公主本来就不用做事。”

“要是这么生气,大可不必帮我啊……为什么要掩护我呢?”

“那是因为……”

“让我来教你怎么做吧。”

“唉,这种事也会有的,说不定哪天你也会喜欢上客人呢!”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啊,难道公主有喜欢的人了?”

“等期限到了,我们一起走出那扇门吧。”

蜻蛉,蜻蛉,蜻蛉……

耳畔回响着这个名字,绮蝶睁开双眸,又是那个奇怪的梦。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做着一个梦,梦里面的他仍是孤儿,仍然被卖到花降楼,可不同的是,他的身边,有一个倔强高傲,却又温柔别扭的孩子,他叫做蜻蛉。

绮蝶做起身子,从梦中醒来的感觉是如此空虚。

苦笑一声,绮蝶知道,现实当中,是没有蜻蛉这个人的。

捂着脑袋,其实自己甚至连他的长相都看不清楚,绮蝶知道,这只是一个梦,一个甜蜜又空虚的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梦醒,胸口都疼痛得厉害,好像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无法释怀。

“喂,你还在睡啊,鹰村找你哦。”平时跟自己关系不错的新造走了进来,抱臂站在门口。

“知道了。”绮蝶弯起眉毛,微微一笑。

那人停了停,一声不吭走了。

初夜之日就在一年之后,由于害怕对方比自己红,所以平时关系再好的人

,此时此刻相互之间都开始冷漠了呢。

没错,这种风化之地,又怎么会有真正的情谊呢。

“要是我说我讨厌,你会带我逃走吗。”

“我们一起逃走吧!离开这里,我们一起逃去别人不知道的地方,我会很努力赚钱,虽然我以前很懒,可是我一定会很努力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突然浮现在眼前的,是一双清澈得让自己心痛的哭泣眼眸。

是梦吧。

——绮蝶篇——

又是一个声色犬马的夜晚,跟以往一样没什么不同,送走玉芙蓉的客人,绮蝶微微喘息了一声,准备找个地方休息,却没想到会被客人突然从身后抱住。其实遇见这种事情很正常,绮蝶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按照以往的语气,十分客气地说:“这位客人,请问你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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