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中登时充满欣喜,我扯着嗓子喊:“绮蝶!”
“蜻蛉!”看见我,他毫不畏惧地冲过来,将我猛地抱住,我一头扎进这个让我感觉无比安心的怀里,那一刻我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绮蝶真的来了!
活了一把年纪竟然忍不住想哭,但,我忍住了。
眼看火势越少越大,再不出去三个人都有危险,我扯起晓月,可是晓月却拒绝了。
“不用管我。”他恹恹地说。
“不管你?你差点烧死我我不管你之后找谁赔偿啊!”我暴怒一声,毫不管他抗拒的动作,与绮蝶对视一眼,一人一边,与绮蝶硬生生将晓月带出杂物房。
出去的那一刻,晓月苦笑着,渗出了血的嘴角微微翕动。
“像傻瓜一样。”他低声说。
“我就是这样。”我撇嘴。
三个人瘫倒在地上,杂物房的火越少越猛烈,映照了整片夜空,也惊动了熟睡的人们,好一会儿鹰村带着人前来灭火,他站在我面前,低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抿唇,我摇摇头,说:“不知道,突然就着火了。”
面不改色地说着拙劣的谎,鹰村定定的看了我好几眼,然后叹口气就走了,倒也没说什么。
我喘了口气,感觉喉咙里都是硫磺味,一直不停咳嗽,绮蝶拍拍我的背,目光担心:“我刚在去你房间找你,发现你不在,就知道你来这里了,感觉好一些了吗?”
“嗯……咳咳……”我点点头,咳嗽着。
“你啊……真是不小心。”绮蝶摸摸我的脑袋,疼惜地说。
而下一刻,绮蝶的脸色突然转冷,他微微站起,俯视着坐在地上的晓月,两眼微笑,但语气却十分阴狠:“这句话我只会说一次,我永远不会背叛蜻蛉,所以请你不要做这些无谓的事情伤害他,如果还有下次,我,会亲手烧死你。”
威胁完毕,不理会晓月的表情,绮蝶伸手拽起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听到了?晓月的话。”路上,我忍不住问。
绮蝶的脚步突然停住,他回过头,突然就这样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地说:“蜻蛉,我很高兴。”
“啊?”我不解。
微微一笑,他亲了亲我的脸颊:“蜻蛉的话,说相信我什么的,让我很开心。”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刹那间面红
耳赤:“我、我那是胡说八道的。”
“哎呀呀~想不到公主大人也爱胡说八道呀。”他摸摸我的头,“可是无论怎么样,我还是觉得很开心。”
撇嘴,我低声说道:“随便你。”
琉璃色的眼珠子,泛出淡淡的微笑,尽管是黑夜,却好像太阳一样泛出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JJ不要抽新章了!
☆、第十五夜 绮蝶的初夜
不知不觉间,绮蝶的初夜就要来临了。
十八岁的绮蝶出落得比前两年更加漂亮,轮廓也更为鲜明,加上讨人喜欢的个性,跟许多客人的关系都很好,尤其是一个叫东院的家伙,这几个月他几乎每隔几天就来找绮蝶聊天。
今天又是一堆人围着绮蝶,那个东院也在。
觉得气愤,于是我便绕道而行,谁知过了会儿,绮蝶竟然跟了上来,挽住我的手臂,不三不四地笑着说:“公主大人怎么往这边走了,幸好我看见了,不然可要白等了呢。”
抽了抽手臂,发现他抓得死紧,于是就由他去,我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跟那些人聊得很快乐吗,再说谁让你等我了。”
“啊,”绮蝶笑了笑,“莫非是嫉妒?”
心中一恼,我猛地甩开他:“谁嫉妒啊!”
“待客之道之基本的礼仪嘛。”绮蝶没有生气,而是温柔的摸摸我的脑袋,“公主大人这么任性,说不定会惹怒客人哦。”
听他的话,我别过头,不让他摸,兀自上前走了几步,说道:“是啊,我就是这么惹人讨厌,人缘又不好。”
然后他又笑了:“不过,这也是公主大人的可爱之处。”
可爱……?!
这幅身体也快十七了,一个大老爷们被说可爱怎么样都不会高兴的吧?
脸一红,不免有些烦躁,于是我坏心眼地说:“快把这些东西送去给倾城吧,不要以为快出道了就偷懒,不然鹰村责罚起来,让你初夜遇见个变态,折磨你半死不活才好。”
“多谢公主大人关心哦~”他却依旧不生气。
可是,看着他这样的表情,我的心却刺痛了一下。
绮蝶的初夜……就在不久之后了呢。
会是怎样的客人买下他的初夜呢?
我低头沉默,脚下的木头发出微微的吱呀声。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绮蝶的初夜永远不要到来……
这股愿望,甚至比我期盼自己能够逃脱这里更强烈,或者说,我宁愿是自己,也不愿看到绮蝶去接客。
一双手捂上我的额头,绮蝶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脸色很差的样子,是吃错了东西了吗?”
与他的目光对视,我突然觉得鼻头发酸,避开他的目光,我低声说:“我没事。”
“吃颗糖果吧,客人给的哟。”说着绮蝶掏出一刻糖果,伸到我嘴前。
“不要,这么大了还吃糖,唔——”
拒绝的话没说完,他就已经顺势将糖果塞进我嘴里,笑眯眯地刮刮我鼻子,说道:“很甜吧?”
你当我是小孩子啊!
这么想着,嘴里的糖果却是真的很甜,这么说来,好像绮蝶有
什么好东西都会想到我……
“走吧。”他牵过我的手,依旧这么明目张胆。
从小让他牵惯了,加上糖果让心情略微好了些,于是就这样大大咧咧跟小孩散步似的手拉手走到干活儿的地方,一路上会有些人驻足打量,可是我并不觉得又什么不妥。
直到鹰村有一天突然来找我谈话。
“你和绮蝶,以后不要太过亲密。”鹰村开门见山,毫不掩饰地说,“绮蝶几天后将会正式出道,我不希望外面的人对他有什么非议。”
非议?……所以以后都不能那样走在一起了吗?
心里突地一阵落寞。
“还有你,蜻蛉。”鹰村的话题转向我,“再过一年,你也将出道,平时的事我不想多说,可是如果产生了什么绯闻,对你以后是很大的影响。”
无言以对,他说中我的痛处,结果我还是要去接客,逃离不开这种命运。
“你和绮蝶还是疏远一点为好,不然,受伤的还是你们。”离开之前,鹰村忽然这么对我说。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解的望向鹰村离去的方向,我捂着郁结的胸口,不知是什么感觉。
过了三天,绮蝶的初夜之夜终于来临了。
恍然的走出门,发呆了一个下午,在回房间准备晚上的事宜的时候,无意中看见正在试衣服的绮蝶,我登时惊艳到了。
从来不觉得华衣美裳配一个男人有什么美丽,可是真到了绮蝶身上,我只觉得目眩神迷,淡紫色的绣着蝴蝶纹饰的和服,配上浓淡协和的妆容,尤其是眼角一抹鲜艳的红,让我整个灵魂震颤了一下。
就这样呆滞在门口,是绮蝶先发现我的,他淡淡地笑着,问我:“怎么样,适合吗?”
“还不算太糟……”口不对心地说着。
再美丽又如何,绮蝶越是美丽,我心里越是难受。
绮蝶却仿佛很高兴,他对我说:“轮到你的时候,我会亲自帮你选一件最漂亮的衣服。”
“不必你多心。”烦躁与焦虑渐渐涌上心头。
之后绮蝶遣散其他人,小心地走到我身边,低头问:“是在意我接客的事情吗?”
“谁在意了!”我怒道。
笑了笑,绮蝶说:“可是你的表情就是很在意,你是在嫉妒客人吧?”
“都说了没有!”
我气急,转身想走,可是绮蝶却拉住了我:“是工作哦,跟管钱收账,守门挖马路一样的,只是工作。”
“放手!”我想挣脱,他却从背后环住了我。
“所以就算跟客人怎么样,你也不需要嫉妒……”
“我都说没有嫉妒了!”怒吼一声,我用尽全力,手指都被自己握得发疼。
绮
蝶苦笑着摸摸我的脑袋,说:“可是还是很讨厌吧。”
“你哪里讨厌了,我看你跟那些客人聊得很开心啊!”强行挣脱开来,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微微摇了摇头,绮蝶的目光失去了笑意,他说:“要是我说我讨厌,你会带我逃走吗。”
内心一震,我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熟悉的笑容再次绽开,绮蝶轻敲我的脑袋,说:“笨蛋,我开玩笑的。”
眼前突然晃过一瞬间的,绮蝶落寞的眼神。
我无法再忍耐了,于是扯起他的手,我认真地说:“我们一起逃走吧!”
绮蝶愣了,震惊似的看住我。
“离开这里,我们一起逃去别人不知道的地方,我会很努力赚钱,虽然我以前很懒,可是我一定会很努力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如果有绮蝶在身边,以前那种庸庸碌碌的生活,其实也不赖。
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跟他在一起生活。
我是个大男人,我会养他的,虽然我只是个混日子的上班族,可是听人说过,只要努力的话,总会过得幸福的不是吗?
“笨蛋。”绮蝶苦涩地摇摇头,摸摸我脑袋说,“虽然我很高兴你的求婚啦,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哦。”
“我没有开玩笑!”我大声说道,感觉眼前一片氤氲。
想到那些不认识的人会染指绮蝶,那些肮脏的手会触碰绮蝶,我的心中就仿佛被切割一般疼痛。
轻轻抱着我,绮蝶叹了一口气:“蜻蛉……”
然后门被打开了,鹰村出现在门外,瞥了眼这边,闭眼说道:“绮蝶,时间差不多了。”
说着绮蝶放开我,脸上绽放出往日一样的活力笑颜,他咧着嘴说:“等着看吧,我马上就会成为红牌,然后把那些大叔的油水榨光,瞬间成为最受欢迎的倾城!”
说完话,他就要走出去。
不要!
我不要!
上前要抓住他,可是鹰村却先拽住了我,他说:“好了,你不要去影响他。”
“绮蝶!不要走!”
我用力想挣脱开鹰村,可是又有好几个人上前制止了我,可是我依然不依不饶,鹰村没办法只好望向绮蝶,而绮蝶却是叹息一声,竟然冷冷说了一句:“把他带到库房。”
什么?!
“绮蝶!”一路大喊着绮蝶的名字,然而他却没有如以往一样追过来。
被人扔进库房,门也被关上,不论我多么死命敲着门,也没有一个人来理我,我就这样被遗忘在黑暗当中,就这样毫无办法的,去面对绮蝶的初夜。
当夜幕降临,嘶吼一晚的我终于体力不支倒在黑暗当中……
然而,当我再
一次醒来,我竟然回到了原来的世界,电脑,手机,足球,美女海报,身边熟悉的一切竟让我恍如隔世。
捂着泛疼的脑袋,宿醉带来的不适让我不停干呕,来到浴室镜子前,望向里面的人,熟悉而陌生的长相,是我。
一瞬间,脑海里浮现种种景象,游廊,吉原,鹰村,玉芙蓉……
绮蝶……
心中微微一疼。
难道说,这五年的时光……只是场梦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给大叔开金手指
☆、第十六夜 思念
下班之后就回父母家了。
对于我的突然回来,老妈一边埋怨我怎么没早告诉她,一边招呼着让老爸下楼买菜,自己则在厨房忙前忙后。我坐在沙发上,闻着熟悉的,老妈烧菜的味道,摸摸望向父母忙碌的背影,随后淡淡笑了笑,这场景,好像真的很久没有见到似的。
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己,那五年时光,其实不过一场梦,可那场太过真实的梦,让我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一整个白天,我的大脑都是处于停滞状态,明明昨天才发生的事情,我要过很久才能记起,就连朋友好心帮我约出来的,一直心仪的女同事,坐在她面前,我发现自己居然对她一点感觉都没了。
抱歉地送走微微生气的她,我摇摇头,胸口空荡荡的。
这种空洞的,毫无归属感,究竟从何而来?
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熟悉而陌生,我不禁疑问:这是我存在的世界吗?这是我熟悉的地方吗?还是……我一直都在做梦?
我不知道答案,强烈的,郁结于胸口的闷气使我迷失,我发着呆,双手握住方向盘,很久,才忽然被后面车子不停的按喇叭唤回神,我缓缓抬起头,看到前方即将转红的红绿灯,于是急忙加一脚油门。
我到底是怎么了?失落感竟然如此强烈。
把车停靠在路边,我仰头靠着座椅,手机突然响了,是我的朋友,于是接了电话,那边却传来他责备的声音。
“你是怎么搞的!昨天你求爷爷告奶奶要我帮你约她出来,今天可倒好,我好不容易才帮你约人家出来,你居然那么不冷不热,她都生气了!”
“我今天没有心情。”
“你这混球什么时候有心情了?我告诉你,你明天好好给人家去道歉,别怪兄弟没告诉你,她在公司可是很受欢迎的,你不抓紧机会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
“知道了。”挂掉电话,我觉得无限疲惫涌上心头,没有多想,发动引擎,便把车开回了父母家。
上桌的饭菜都是我喜欢吃的,仿佛很久没吃到这样的菜,我狼吞虎咽起来。老妈见状,叹气,不停摸着我后脑,心疼道:“看你这孩子,一个人都不会照顾自己,饿成这样,什么时候找个人来照顾你我才放心哦。”
老爸也在旁边接话,问道:“怎么样,有喜欢的人了吗?”
心脏咯噔一下,我抬眼,愣在当场,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喜欢的人……
老妈却突然笑了出来,揶揄老爸道:“你这老头子,他都不好意思了。”
“大男人了还害臊,是公司的同事吧,买菜的时候我都听你李阿姨说了。”老妈给我夹了菜,笑脸盈盈地说,“什么时候也把
人家领回家看看,你也老大不小,是该成家了。”
“妈……”我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没有的事,瞎猜什么。”
“你小子动个眉毛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老妈倒是没逼我,而是淡淡的说,“喜欢人家就带回家,你爸你妈又不是凶神恶煞。”
实在辩驳不了他们,我只好苦笑着点头:“知道了,会带回来给你们看的。”
于是低头继续吃饭,眼前可口的饭菜却突然让我想起梦中定食定量的日子,在那里,我从来不能如此饕餮一番,绮蝶也因为肚子不饱经常溜进厨房偷东西吃,如果那小子现在在这里的话,他应该会吃得很开心吧。
心脏苦涩的抽动着,我停下筷子。
我在想什么?
那小子……怎么可能存在。
晚上回到家已经是很晚了,洗完澡,准备睡觉,但是发觉还不困,于是打开电脑刷微博,浏览了一些无聊但有趣的微博之后,眼皮也逐渐掉了下来。然而,就在我想要关掉网页的时候,竟然发现有人@我。
好奇打开@我的微博,转发人名字陌生,心想应该是广告微博准备关掉,可就在我无意往下浏览的时候,却突然看到这个被转发了将近千次的微博里面有一句话:“恭祝~花降楼~愛で痴れる夜の純情9月映画化决定!绮蝶X蜻蛉,各种期待XDDDD!”
花降楼……蜻蛉,绮蝶?!
我惊呆了,大脑一下子失去控制,困意全无,立即打开网页搜索这几个词,顷刻间花降楼的小说、漫画、Drama以及图片便充斥了我的眼。
花降楼……真的有花降楼?
然后我立即下载了花降楼的系列小说和漫画,当我迫不及待翻阅小说,在书中见到绮蝶的名字,以及这五年他与蜻蛉所经历的种种之时,我的眼泪竟然不可遏制的飞奔出来,原来那一切不是梦,真的有这个地方,我的梦境真的存在……
尽管我清楚,那并不是存在现实世界。
熬夜看完了小说,我盯着屏幕里的文字,心里不是滋味。
跟我最后的记忆一样,蜻蛉没能阻止绮蝶,绮蝶会卖身成为红牌,然后两人会因为红牌之争势成水火,但绮蝶却一直很喜欢蜻蛉,然而蜻蛉的优柔寡断却差点葬送了他们的幸福,不过结局他们终究是在一起了。
蜻蛉和绮蝶在一起了。
看到这里,我的心却痛了。
那么我呢?
这五年明明是我与绮蝶在一起,到最后给我的只是一场梦,而绮蝶却跟另一个“蜻蛉”在一起了。
我在嫉妒?
意识到这一点,我不禁嘲笑自己的心痛,嘲笑自己的嫉妒,明明他们只是虚构出来的人物,明明现
实中根本不会存在的人,他们的幸福,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呢?
只是为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么?
苦涩地仰起头,我缓缓离开频幕,却倍感失落地钻进被窝,突然觉着自己的力气都被抽光似的,脑海中不停浮现绮蝶艳丽的容颜,萦绕不去,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见绮蝶笑嘻嘻的唇,淡淡的发色,对我很温柔的笑着,他轻轻摸着我的头,跟我约定:“等期限到了,我们一起走出那扇门吧。”
明明跟他约定好了。
明明……想要跟他在一起。
可是,我却一个人醒来,被告知自己不过一场虚空大梦,然后我似乎听见绮蝶守着独自的空栏,苦笑着对我说:“这下你不再是无处可回,无处可去,像个幽魂一样的孤独人了呢。”
被背叛了约定,绮蝶会很难过吧。
晓月的悲剧让我一直小心着,害怕着绮蝶会被人夺走,却想不到背叛约定的人,竟然是我。
或者不过是我疯了的幻想呢?
只是,眼角的泪水,却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时空,曾与绮蝶做过约定的我,是不是已经消失了?
还是真的有另一个蜻蛉占据了我的位置,代替了不遵守约定的我,代替了无法留在他身边的我……
绮蝶……
心中不停默念着他的名字,难过得无法自已。
第二天,第三天……我的日子开始变得浑浑噩噩,缺少了激情,缺少了期盼,我不再喜欢出去跟朋友疯玩,也不再去追求什么,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生活的重心。
朋友不知道我究竟怎么了,也许是担心我,这天下班,他们邀我一起去喝酒,由于推辞太多次,这次我终于答应。
杯盘狼藉之间,有人关心地问我:“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失恋了?”
一杯啤酒下肚,我盯着杯沿上的气泡,嘴里是苦味的,微微摇头,我苦笑着说:“算是吧。”
“是谁让你这小子这么失魂落魄啊?”朋友本开玩笑的声音,充满关切。
饮一杯尽,我长舒一口气,摸着冰冷的玻璃杯,看着映照出的浅浅的琉璃颜色,就像他的眼睛,于是我轻声说:“反正是个美人就是了。”
“那种人都是心高气傲的啦!”朋友安慰我。
笑着摇摇头,我说:“不,他很好,很温柔,也从不傲气,为人仗义亲切,所以人缘很好,但是他对我总是最好的。”
朋友们有些沉默,轻拍我的肩膀问:“那为什么……”
轻笑一声,我闭上眼,感觉有些醉了,我说:“也许,他对我来说,真的只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吧。”
之后朋友的话我再也听不见,迷迷糊糊的倒
在酒桌上,本以为这样可以暂时遗忘他,却不想,正因如此,满心、满眼……都充满了他的影子。
绮蝶。
好想见你。
绮蝶……
好想见你……
曾经听说,如果一直思念着一个人,思念到可以不顾一切的时候,你的思念便会带你去见他。所以当我从刺眼的光芒中看到门外那个熟悉的身影之时,我不顾一切,飞奔而去,紧紧的从身后抱住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大叔查完攻略,顺利归来orz
原来回去就是为了查攻略????
☆、第十七夜 尚也?
“这位客人,请问你有事吗?”笑盈盈的脸蛋,熟悉又陌生的语气。
我愣了愣,立在原地,看了看眼前仍是禿打扮的绮蝶,随后望向自己,一身干净整洁的西装,向后一摸,虽然很柔软却不再是之前的长发,心中大惊,于是跌跌撞撞地跑到水池边一照。
整齐的小碎发,清亮的大眼,削尖的美丽脸庞,是“蜻蛉”的脸没错。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种打扮?
“旗本先生,小心一点,不要落进水池里面哦。”绮蝶弯着腰,走到我身边,伸手在失神的我面前晃了晃。
“旗本先生?”这是什么称呼。
绮蝶眨眨眼,脸上映着光,琉璃色的眼珠子很是美丽,他对我伸出手,说:“是喝醉了吗?还是饿得走不动了?”
开玩笑的语气,跟之前一样,但是……绮蝶好像不认识我了?
猛地站起,我抓住绮蝶的衣服,大声地说:“绮蝶,我是蜻蛉啊,你不认识我了?”
似乎被我突然的行为吓了一跳,但是很快恢复平静,绮蝶歪头望着我。
“蜻蛉?”
“是啊,我是蜻蛉,跟你一起长大的蜻蛉!”焦急的想要得到绮蝶的确认,我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四周传来一些嘈杂声,这边开始聚集越来越多的人,后来鹰村也赶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鹰村问绮蝶。
“不知道。”绮蝶无奈地耸肩,望着被我扯住的前襟。
旁边的人小声地告诉鹰村说:“旗本先生刚才突然抓住绮蝶,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闻言,鹰村皱起眉,缓步走向我们这边,冲我微微行礼道:“旗本先生,如果绮蝶有什么地方冒犯了您,还请原谅。”
他居然用敬语?
我更加惊讶,望着他,动唇说道:“鹰村?……连你也不认得我了吗?我是蜻蛉啊!”
听见我这句话,鹰村摇摇头,招来身后一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人迅速离开,之后他跟我说:“旗本先生,您一定是喝醉了,我已经通知您的朋友,还请您稍等一下。”
这下我更摸不着头脑了,这里不是花降楼么?眼前的不是鹰村和绮蝶么?
发生了什么事?
趁我呆滞住的时候,鹰村领着绮蝶脱身而去,我愣愣望着他们的背影,大喊道:“绮蝶!”
绮蝶回头。
吞了吞口水,我缓缓问出口:“这里……有一个叫蜻蛉的人么?”
闻言,绮蝶笑了出来,摇摇头:“很好听的名字,是认识的人吗?”
这么说,这里没有蜻蛉这个人?
我突然觉得头很痛,拼命捂着脑袋,回想前几天看的小说,明明之前五年的经历都跟那部小说一
模一样,为什么当我再次回来,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我不是蜻蛉,那我会是谁呢?
我是……
“尚也!”肩膀被人握住,来人的声音很是焦急,我回头看他,是一个青年模样的人,模样端正,眉目间有几分眼熟。
“尚也?”我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青年更为着急了,他扶着呆滞住的我,走向专门给客人休息的里屋,他关心地摸摸我额头,问道:“尚也,你没事吧?”
盯着他关切的模样,我一时半会儿竟无法言语,许久,才缓缓问道:“你是谁?”
担心的神色更加深了,青年轻柔抓住我的肩膀,说道:“我是岩崎,尚也,你不记得我了?”
岩崎……?
恍惚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面对眼前青年的轮廓,突然回想起小时候他的模样,眼睛慢慢睁大,随后我试探性地说:“岩崎?你是岩崎?”
对面的青年点点头,单手摸摸我的头发,似乎松了口气。
这时,房门被人打开,走进一人,那个男人一进来就是慵懒而无所谓的表情,他望向这边,说道:“喂,岩崎,他们说旗本疯了是怎么回事?”
顺着声音看过去,当我看见那个令我无比生厌的英俊面容,便毫不犹豫上前对他就是一个拳头,我大吼一声:“东院,你这个混蛋!”
就是他!就是东院买走了绮蝶的初夜!我不会饶了这家伙!
平白无故挨了我一拳,东院眯了眼,闪过身子,一下将我撂倒,压在身下,目光冷而带着玩味道:“这不是很清醒么,居然还认得我嘛。”
“东院!”岩崎上前拉开东院,将我护在身后。
低低啐一声,东院捂着被我揍出血的嘴角,冷瞥我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出了门。
轻柔捂住的我的手,岩崎很是担心地问:“尚也,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不应该带你来这里?”
我摇头,扯过岩崎的手腕,缓了一下,开口问道:“岩崎,我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尚也?”
坚持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岩崎揉着我的手,轻柔的说:“看来你真是醉得厉害呢……你是旗本尚也,是旗本家的大少爷,我是岩崎,我跟你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刚才那个人叫东院,是合作公司社长的独子,今天我们谈生意,之后就来到这里了。”
旗本尚也。
冷静下来想了想,小说里似乎有提过蜻蛉的本家就是旗本,不过因为蜻蛉的母亲跟男人私奔之后,祖母讨厌蜻蛉才将他卖进花降楼,可是现在看来,我没有被卖进花降楼,“蜻蛉”并不存在,我是旗本尚也,不是蜻蛉。
命运改变得一塌糊涂,所以,绮
蝶不会认识我。
这下头更疼了。
回去的时候太想念绮蝶,所以回来的那一刻十分高兴,可没想到再会之时,竟然是这样的情形?
“尚也?”担忧地声音再次传来,岩崎轻轻的抱住头疼的我,说道,“别害怕,我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可是不一样,跟绮蝶的不一样。
我……想要去找绮蝶!
轻轻推开他,我站起身,要走出去,岩崎顺势拉住我:“你去哪?”
我回头低道:“我没事,脑子有些乱,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我陪你……”
“不用。”我婉拒,“我想一个人。”
岩崎的眼神有些失落,他点点头,放开我,温柔说道:“不要走远,我在这里等你。”
“啊。”我点头,然后就从门口出去了。
花降楼的格局还是跟以前一样,我熟悉的走在回廊间,身边路过的禿和色子都会向我行礼,因为我现在的身份是客人,想想真是讽刺。
到处都找不到绮蝶,有些失落的我打算回头,却突然想起阁楼上,绮蝶的“秘密基地”。于是毫不犹豫冲上去,带着颤动的心,我打开那扇门,可是绮蝶却不在里面。
失望垂下手,却在转身的时候,看见绮蝶在我身后,笑着对我说:“是要找我吗?”
“绮蝶……”呼唤他的名字,心里涌上千言万语,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进来吧,让人看见我偷懒就不好啦。”宛如主人一般,绮蝶邀我进入他的秘密基地,语气就好像认识很久的老友。
跟着他进屋,我有些拘谨地跪坐在一旁,而绮蝶则是随意的坐着,双目含笑地对我说:“旗本少爷是第一次来花降楼吧,却能找到我的秘密基地,真是不简单呢。”
因为我在这里生活了五年啊!
五年……一直跟你在一起。
心中如此呐喊,却梗在喉咙,我望着依旧禿模样的绮蝶,过了会儿,问道:“绮蝶……那个,你、你……今年多少岁……”
“十七了哦~”他像猫儿一般笑了笑。
十七岁啊,想不到竟然倒退了一年。
离绮蝶初夜那天还有一年,虽然绮蝶的生命里已经没有蜻蛉这个人了,但是还有一年……
但是,对他来说,如今的我只是个陌生的客人吧?
抓紧裤腿,我低下头,垂着目光,心里不是滋味,突然间,下巴被人捏住,对上的是绮蝶直视着我的目光。
“你今天为什么要抱住我,喝醉了吗?”绮蝶突然问。
很久没有看着他的脸,我有些贪婪的望着他,愣愣开口:“因为……是你。”
“哦?”绮蝶得意地笑了笑
,“我这么有魅力吗?”
“笨蛋。”低低骂一句,绮蝶还是跟以前一样口没遮拦。
一点也没生气,他笑着说:“仔细看看,你长得还真不错。”半眯的眼眸,调戏的语气,“如果是你做倾城的话,一定是最耀眼的倾城吧?”
生气又无奈地白他一眼,我嘟囔:“胡说八道什么。”
好像以前的对话,可是一切都变了样。
“真奇怪呢。”绮蝶凑近看了看我,弯唇说,“不知怎么的,对你好像很熟悉,我们明明以前没见过吧?”
“我们……”
想要告诉他我们不止见过面,还一起生活了五年,可是如果这么说出口的话,绮蝶一定会认为我是疯子吧?
“不要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哦,会变丑的。”他伸手揉揉我的脸蛋。
看见他这般,我忍不住说:“喂,我可是客人哦。”
嬉笑着没有放开手,反而笑道:“你不觉得现在是我比较像客人吗?”
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被他戏弄,我脸霎时红了,于是有些生气的扭开头,站起来,如同以往想要离去。
可是,转念一想,要是离去,就不能像以前那样那么容易就见到绮蝶了吧?
于是又乖乖坐回去。
对于我的行为,绮蝶则是忍着笑。
“有什么好笑的!”我红着脸埋怨。
“你的很有趣啊。”
“我不是玩具!”
“我知道,”他转身过来,定定望着我,笑道,“你可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客人哦。”
“……绮蝶!”
“哎呀呀~”他在我身边微微一笑,说,“生气了呢。”
想要说些什么,此时,楼下似乎突然传来唤我的声音,我想应该是岩崎在找我了,为了不让别人发现绮蝶的秘密基地,我站起,转身对他说:“我要走了。”
有些不舍,但是必须走。
“欢迎下次再来哟~”绮蝶挥挥手。
低着头,我拉开门,就在下一刻,绮蝶突然贴过来,低沉的声音在熨帖于耳后,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尚……”摇摇头,我抿唇说,“蜻蛉。”
“蜻蛉?”他笑了,没做声。
“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喊我这个名字!”小声撂下一句话,没有管绮蝶的表情,我快速迈步下楼,在转角处碰见焦急找我的岩崎。
一见到我,岩崎就毫不犹豫上前问:“尚也,你去哪里了?”
“随便走走而已。”我低声说着。
随后叹口气,岩崎小心揽住我,要带我走出门外,他说:“我跟东院说你身体不舒服,所以要带你先回去。”
“……嗯。”呆呆地应道。
在出到花降楼门口的时候
,我有意回头仰望着花降楼顶层的那个小隔间,已经灭了灯火,一片漆黑。
绮蝶,应该回去了吧。
失落的转首,随即被岩崎扶着走出那道黑色的大门,那道之前一直期盼走出去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蜻蛉公主!!赶快替绮蝶赎身拉布拉布去吧!
☆、第十八夜 炸毛的禁止
按照之前看过的小说和漫画的攻略上说,蜻蛉的本家掌控者是他的奶奶,由于他妈妈跟人私奔的原因一直很讨厌蜻蛉,而他的老爸则是一个软脚虾,后来还给蜻蛉娶了个后妈。
这种环境之下,蜻蛉的存在的确是有些多余,怪不得要被卖掉。
不过这一次糊里糊涂竟然碰见的是蜻蛉没被卖掉的命运,虽然绮蝶忘记自己很难过,可是不用卖菊花这点还是能让我聊以□,反正离绮蝶初夜还有一年,如果我能够在这一年疯狂赚钱,说不定就能替绮蝶赎身了。
坐在岩崎的车子里,我一路上都在盘算着如何赚钱。
岩崎好心的送我到家门口之后,还想要送我进去,我婉言谢绝:“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你回去吧。”
“可是你今天的好像很不舒服。”他执意要送。
我当然不肯,看过攻略的我很清楚岩崎这家伙对蜻蛉是怎样的想法,不过如今身份不一样,或许他现在只把我当做青梅竹马的好友吧?
被他送进家门之后,路过客厅时迎面对上一个妆容端庄,神色严肃的中年妇人,她直视着我们二人,我摸不着头脑她是我的谁,妇人见我毫无动静,登时皱眉,反倒是岩崎反应快,他说:“丽子阿姨,晚上好,我带尚也回来了。”
丽子阿姨?
我登时汗颜,这人……谁啊?
岩崎稍稍揶揄我一下,见我还没动静,于是对那妇人说道:“尚也好像是醉了。”
我知道岩崎在给我找台阶,于是我立马佯装醉酒模样,猛翻白眼,故作干呕,比醉酒还醉酒。
果不其然,妇人脸色难看地捂住嘴巴,离我远了些,对岩崎说:“快带他回去。”随后就自行离去了。
后来我问岩崎:“那女人谁啊?”
岩崎看了看我,苦笑着说:“丽子阿姨是你的……妈妈,也是我的姨妈。”
“可是我妈妈不是离开了吗?”我问。
岩崎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你是真糊涂了吗?她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是已经跟你父亲正式结婚了哦,在名义上是你的妈妈。”
“哦,后妈啊。”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气场这么强大,不过就算她不喜欢我也无所谓,反正这里也不是我的家,早在过去五年的时间,我就不对“旗本”抱有任何希望,毕竟能把自己孩子卖去妓院的家,还能称为家吗?
叹气想走,岩崎又拉住我。
“做什么?”
“要去给奶奶问声晚安再睡。”他指着不远处还亮灯的房间。
奶奶?!
就是那个看蜻蛉各种不爽的奶奶?
我登时来了脾气,甩开岩崎,大声说道:“大爷我困了,要去睡了,
没时间去请安。”
我就是故意说这么大声的。
看着那边慢慢熄灭的灯火,我心头一阵畅快,使唤岩崎带我回房,岩崎一阵无奈,但是没说什么,然后第二天我就被审了。
岩崎还在这里。
“我说你都不回家的吗?”我小声问。
“我昨晚跟母亲说我住在丽子阿姨家,母亲同意了。”他文质彬彬的话却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算是回去的时候,我的朋友也没一个会说这种话。
不过想一想,小时候的岩崎好像就是这幅德行。
坐在我前面的老妇人轻咳一声,严肃道:“你们两个。”
“啊?”我懒散回头。
她脸色极臭,藐着我说:“听说你们昨天去了吉原喝得醉醺醺的。”一听就是她身旁的丽子说的,然后老妇人继续说道,“那种地方不干不净,为什么你们要去那里?”
不干不净?!
我心里搓火了。
原来你也知道不干不净,可不干不净你还把蜻蛉卖过去?你就这么讨厌他,让一个小孩子去面对那样的世界?
岩崎接过话,说道:“是陪东院先生去的。”
“东院?”听见岩崎回话,老妇人的脸色好多了,“是东院社长的独生子么?”
“正是,因为公司合作的原因,所以才会去吉原的。”岩崎礼数周全地回话。
这时候丽子开口了,她摇着头说:“虽然是如此,可是去那种不三不四的花街实在是有伤风化,真不知道东院家的怎么想的……”
不三不四?
又一次触到我火点,吉原虽然不三不四,但是还是有好人在,就算是经常惩罚我的鹰村,也要比你们这些所谓的家人对蜻蛉好!
再也无法忍受这里的窒息空气,于是猛地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打开门,想要出去。
“真是没礼貌的东西。”老妇人冷冷的,毫不顾忌外人地说,“跟你那个的母亲一样差劲。”
冷笑一声,我回过头,微笑着说:“是吗,亲爱的奶奶,我是流着差劲的血,但是那部分不是来自我母亲的,而是来自旗本家的哦。”
“你!”她气得瞪起眼。
我不理她,自行出门。
这个家是浓浓的日式风格,老实说跟花降楼的格局很像,但是这里却叫人觉得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