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里没有绮蝶。
岩崎追了出来:“尚也,你要去哪里?”
“到处走走。”我斜睨着他。
“刚才奶奶……”
“哼,叫的真亲切呢……”我收回眼神,“我要出去了,不要跟来。”
刻意嘱咐一句,岩崎愣了愣,似乎有些受伤的表情,他苦笑着说:“也好,你
出去小心一点,等你回来,奶奶他们气也消了,到时候再去道个歉吧。”
真是个好孩子啊。
可惜,大叔我憎恶分明,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道歉?门都没有。
这么想着,我迈步走出大门,在外晃荡一圈,街上人群热闹,可是不一会儿我就迷了路。从来没离开过那扇大门的我,当然不知道外面的路怎么走,不过心想难得出来走走,便打算就这样四处逛逛。
不久,忽然发现路边有家和菓子店,走了进去,精致的甜品立即吸引了我的眼球,我看了好一会儿,买了好一些,小心包好晚上给绮蝶的份,自己就地在外面吃了起来,没想到吃得正欢,一道黑影挡在了眼前。
“你还真闲啊。”黑影的主人嘲讽似的说道。
抬起头,我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用力嚼了嚼嘴里的食物,大口一咽,站起身指着他道:“关你屁事!”
他低头看着比他矮上许多的我,嗤笑道:“看见一个贪吃鬼坐在我公司门口吃东西,我能不在意么。”
他的公司?
回头一看,果然在身后发现几个看不太懂的日文,但是开头的“东院”二字倒是清楚明了得很。
我怎么走到他这里来了!
于是拍拍屁股想要走,可是没走几步东院就叫住了我:“喂,你的东西。”
“嗯?”一回头,发现想要带给绮蝶的点心给忘了,于是我立即过去拿回来,狠狠瞪他一眼,刚要走,却又像想到什么似的问他,“喂,你……晚上该不会是去吉原吧?”
东院玩味地摸摸下巴,说道:“大概会去吧。”
“去花降楼?”我继续问。
“那里不错。”
“你不许去!”我指着他大吼,“你不许去花降楼!”
“为什么?我可是那里的常客,而且那里还有个我很喜欢的禿呢。”东院居然毫不遮拦的说了出来。
喜欢的禿……喜欢你个头啊!
不许你染指我的绮蝶!
气得我立即跳起来,抓住他的手臂大喊:“总而言之你不许去!”
“为什么?”他露出好笑的眼神。
“因为,因为我……我就是不许你去!”
这个对手太强大,我现在没有以前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所以必须得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接近绮蝶。
于是,夜幕降临的时候,我跟他一起去了花降楼。
这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大叔炸毛的模样,怎么说……很可爱?
☆、第十九夜 公主抱?!
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如今脑子唯一想到的事情,为什么我不仅跟那挨千刀的东院一起进入吉原,还要一起坐在偏房等待登楼啊?
虽说这是花降楼的规矩,可是跟他同处一室,我就浑身觉得不自在。
“想不到你竟然跟来了。”东院喝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
“喂,这句话应该是我说吧!”斜瞪他一眼,我没好气地说。
安安静静地喝茶,他随意地说:“旗本家的家规不是很严厉的么,怎么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地方。”
“要你管。”大叔我是成年人!
东院突然笑了起来,不知原因的我望着他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于是皱起眉说:“倒是你,听说你想要登玉芙蓉的楼吧,人家可是红牌,哼,你可真有钱啊。”
登倾城的楼,价钱自然很高,以前被鹰村拉去培训的时候,我学过不少。
东院止住了笑,转而摸摸下巴,一脸思考的模样,随后说道:“虽然贵了点,但是为了见到心仪的人,怎么样都是值得的。”
“心仪的人?”我警觉。
“是一个很像我初恋情人的人呢。”
果然还是绮蝶吧?
攻略上说,东院是因为无意中看见一张绮蝶的照片,发现与他小时候暗恋的人很像,所以才喜欢绮蝶的,才不停来到花降楼,估计现在来找玉芙蓉也是这原因……哼,这种把绮蝶当替身的家伙,我才不会输给他!
握紧拳头,我心头胡乱念叨一大推,后来门被拉开,一个代班的小禿走了进来,给我们行礼之后,说道:“您好,我是今天来代班的镜花,倾城还有一些时间才能接待二位……”
听着熟悉的介绍词,我看着那个跟我年纪相仿的禿,心里有些失落。
不是绮蝶代班啊……
那小子,难道又偷懒了?还是在接待别的客人呢?
不是绮蝶的话,我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所以起身出去透透气,一个人在游廊边上晃了一圈,于是就地坐下,记得之前经常跟绮蝶在这里嬉戏玩乐,他的模样就像只贪玩的野猫儿,但是很可爱。
“绮蝶……”叹口气,我垂下头。
“有什么吩咐吗?”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后回应,我回过头,发现绮蝶弯着腰,端着盘子,在我背后冲我笑了笑。
“绮蝶!”我一激动,想要站起来,可是不小心碰到他的盘子,菜汁淋在了衣服上,盘子也碎了,满地狼藉。
我觉得很窘迫,立即道歉道:“绮蝶,我……对不起……”
“你在说什么啊。”绮蝶轻轻敲了敲我的脑袋,“不关你的事。”
“我帮你一起收拾!”于是立即蹲下。
“你……”
“不要拒绝,一起收拾比较快吧。”我这么说,收拾起那些碎片,然后熟练的将地板擦干净。
后来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脏的不行,绮蝶便叫人给我稍稍洗干净,顺便烘干,在等待的时候,绮蝶不知道去哪里给我找了一身禿的衣服,当我换上之后,他眨眨眼,竟笑了出来:“居然出乎意料的合适呢。”
脸一红,我微微瞪他:“胡说八道。”
“你的头发很漂亮,只可惜有些短,不然可以给你扎个辫子,一定很可爱吧?”他坏笑着的模样,令我想起小时候他给我扎兔子发型的情形。
任由他摸我的脑袋,我别过脸,说道:“去,你自己都不扎头发。”
“因为很麻烦嘛。”他直截了当地说。
许久,绮蝶问我道:“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看了他一眼,我掏出怀里的包裹,将里面的和菓子递给他:“给你。”
“给我的?”他微微惊讶。
“早上买的,可能被我挤坏了一些。”脸有些红,“如果你不要的话——唔!”
绮蝶顺手捏了一个塞进我嘴里,温柔的目光对着我,他问:“好吃吗?”
当然啦!我选了很久的!
我猛地点头。
随后他笑着,突然舔了舔我嘴角,说道:“很甜。”
“绮蝶你……”严重意识到被调戏,于是我气愤,跳起来追他,谁知他的动作灵敏,我几乎追不上,还重重摔在榻榻米上,一动不动。
“你还好吧?”绮蝶走过来。
我见时机正好,于是扯住他的脚踝,他一个踉跄也摔了下来,之后我们扭打在一起,就好像小时候一样。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紧,再也没力气跟他扭打。
发觉我不动,绮蝶也放弃扭打,随后对上我的目光,有些担心的问:“是不是哪里摔疼了?”
这臭小鬼还是这么温柔。
可我的心里更难受了,我紧紧抓住他的袖口,突然抱住了他,难过地说:“绮蝶,叫我的名字。”
“名字?”
“对,叫我的名字。”
停了一下,绮蝶摸摸我的脑袋,修长的手指让我觉得很安心,随后他轻声附在我耳边,呼唤道:“蜻蛉。”
听见“蜻蛉”的一刻,眼前便氤氲了,我咬着嘴唇,强忍着想哭的冲动。
“绮蝶,再叫我……”
“蜻蛉。”
世界上唯一不想失去的人,唯一想听到的声音,我不管其他,只想好好的抱住他,无论是对之前无力阻挡他初夜之时的内疚,还是对现在不在他身边的抱歉,我明白他一定不记得我们的约定,可是我还是要说。
“绮蝶,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离开那扇大门,我
不会食言的。”我这么发誓着。
就算身份不同,我依然会坚守诺言。
他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苦涩地笑了笑:“蜻蛉……谢谢你。”
“相信我!”握紧他的手,我直视他的眼瞳,他眼中的我的目光,是小时候,一起约定时的眼神,“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一起去什么地方活下去,这一次,这一次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好一会儿,我的衣服已经被人烘干送了过来,绮蝶看看我,笑着说:“好了,换上衣服吧。”
“绮蝶?”
“谢谢你哦,我很高兴。”他摸摸我的头,微笑着说。
然后,鹰村将绮蝶叫了出去,应该是有客人,被叫去代班了吧。
他并没有相信我吧?毕竟对他来说,现在的我,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莫名其妙的客人。
一个人在里间换衣服,我失落又失神的想着绮蝶,却没想到一个醉汉突然打开了房门,没等我反应,便直接冲过来,二话不说把我压倒在地,淫靡地看了看我,用醉醺醺的口气道:“真是美丽的脸蛋,你是新来的?让我教你一些好玩的事情吧……”
哈?这套熟悉的台词是怎么回事?
突然想到自己还穿着禿的衣服。
“等一等!我不是……”
“真是可爱的脸蛋啊,”无视我的话,他的手不停乱摸,甚至还伸进我的衣襟内,我骇然,不住又踢又打,可他竟然毫不知疼,反而卡住我的喉咙,恶狠狠地说:“让老子我做完,不然杀了你。”
“我、我不是……”我感到窒息,说不出话来,感受到他的舌头在我耳后湿濡的舔弄,我觉得很恶心,可是没有办法推开他。
“这里也很可爱……”一只手突然摸了下去,我大惊,用力扯着另一只扼住我的手。
“不、不要!”我气愤,抬腿用力踢他的□。
那人吃痛一声,终于放开手,我见状要逃,可是他又扑了过来,将我的衣服整个儿扒掉,然后抓住我的头发,死死将我摁在榻榻米上。
“敢踢我?”冷冷的话语,不一会儿我就感觉到有根坚硬的东西抵住了我身后,于是我不停挣扎,却怎么也动不了。就在我觉得万事休矣之时,那个人突然被人踢到一边,而我立即回头一看,来人竟然是那个讨厌的东院!
“东院……你……”
缓缓走过来,东院从高至低俯视着我,皱着眉说道:“穿成这样很好玩吗?”
我气急,怒道:“那是因为我的衣服被弄脏了啊!”
接着刚才那个男人又爬了起来,气冲冲地向东院挥着拳头过来,东院小心一躲,再次一脚狠踹在他屁股上,那个男人整个装在门上,砸出一个大洞,一
动不动,好像晕死过去了。
骚动引来很多人围观,东院叹气一声,脱下外套给我披上,无奈地说:“你这个家伙。”
正想反驳,可我做梦也没想到,东院这个家伙,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横抱了起来!
公主抱啊!
我的自尊让我不停挣扎,他却冷着脸说:“你要给人看你裸体,我倒无所谓。”
“你!”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什么情况?!
☆、第二十夜 忠犬
一条干净的毛巾扔到我头上,我猛地扯下毛巾,怒瞪随手扔过来的男人。
“去洗洗,你这样子很邋遢。”他点了一根烟,坐在沙发上。
虽说想反驳,可是刚才在吉原真的是吓了我一大跳,被人扒光衣服还差点被侵犯,头发也被弄得乱七八糟。
打开热水,沐浴其中我才感觉稍稍缓解了紧张。
这里是东院的家,一个人的独立公寓,看上去很豪华的样子,攻略上说过这个吉原之外是现代社会,起初我并没有感觉,直到被东院带回家,看到一些在现实中熟悉的东西出现之时,我才慢慢了解。
诡异又混乱的世界。
热水哗啦啦从头淋下,我顺手抹了抹雾气迷蒙的镜子,然后呆呆望向镜子中短发的自己。
真是……苦恼啊,长着这么一张脸。
沐浴完毕,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我走出去,看见客厅冒着烟气,东院正衬着手,专心致志不知在看什么东西,心里觉得不好打扰他,所以自行走到门口,想要离去。
听见我的动静,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瞥向我:“喂。”
“干嘛。”
“我替你叫了车,”他冷淡地说,“车已经到了。”
“啊。”居然提前帮我叫车?这么好心?
不过,就今天的事情,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他道声谢。
“东院。”我穿好鞋子,说道,“今天的事,谢谢。”
“没什么,不过受人所托。”他说着,收回望向我的目光,又兀自看起他的文件,就连我走也没什么反应。
受人所托?奇怪的家伙。
坐在车内,我跟司机说了位置之后,车子便缓缓发动了,行驶在夜色当中,等我回到旗本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屋里一片漆黑,仆人似乎也都睡下了。
一个人回到房间,正打开灯,没来得及关房门,一个人就冲了进来,抓住我的手:“尚也,你回来了!”语气十分焦急。
是岩崎。
灯光照在他写满担心的脸上,我动了动他紧抓的胳膊,他识相地松开手。
“这么晚还没休息?”走进去,我放下外套,就地而坐。
他跟进来,坐在我旁
边,点着头说:“嗯,我在等你。”
“哈?等我?”我斜睨他,“干嘛等我。”
岩崎看着我,说:“今天早上你跟奶奶吵架之后,一天都没回来,我很担心,后来接到东院先生的电话,他说你跟他在一起。”
东院有打电话给岩崎么?
“啊,我们在一起。”我随意地说着,打了个哈欠,有些困意。
“在一起?”岩崎的声音略微的有些急。
我揉揉眼睛,很是困顿,可是看到岩崎非要我说的表情,只好叹息说道:“我是下午碰到东院的,后来我们一起去了吉原,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现在才回来。”
“你又去吉原了么?”岩崎小心地问。
“啊。”我没有隐瞒。
动动唇,岩崎微微垂下目光,担忧地表情还是没有褪去,而我忍不住又打了几个哈欠,他见我这样,苦笑着说:“今天你也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嗯。”眼皮一直往下掉,我几乎都看不清他的长相了。
也许是真的太累,我迷迷糊糊沾上针头就睡着了,感觉到有人给我盖被子,关灯什么的,但我没有精力去说什么,就这样沉沉的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叫醒,吵我的人正是岩崎。
“尚也,快起来。”他轻轻地摇我。
“别吵!”扭动身体,我蒙住自己的脑袋。
这么一声后,他果然收回手,听见一声苦笑,过了会儿他扒开我的被子,轻声道:“尚也,再不起来,上课就要迟到了。”
听见这两个恐怖的字眼,我浑身抖了抖。
“上课?!”
“是啊,今天是周一。”岩崎伏在我床头,温柔地笑着。
我居然忘记这个梗,十六岁的蜻蛉若是没被卖去花降楼,正是上学的年纪,可问题是,大叔我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不算幼儿园学前班可是读了整整十六年的书,加上出社会也打拼快六七年了,现在居然要叫我去上学?!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坐在课堂当中了。
无奈地想吐槽这个世界居然还有学校之外,对日本文化狗屁不通的我也听不懂上面导师说了什么,如果十年前我大概会听一听,但已经身为大叔的我,现在只想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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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想吐槽的就是,岩崎居然也是高中生,而且比我大两届。
我一直以为他比我小的啊!小时候见到他,明明比我矮那么多,结果他比我大的吗?忍不住扶额叹气,这才想起攻略里他成天去光顾蜻蛉的时候,他是个大学生,算算年纪,现在是个高中生没错。
不过,仅仅是个高中生,就开始接管家族事业,与东院那家伙谈生意,岩崎这家伙说不定很厉害?
唉,这个早熟的世界……
一个上午我都沉浸在头疼当中,当然,熬夜也是原因之一。
“尚也,这个周末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出去吧。”一下课,就有人就围绕到我身边向我提出约会邀请,可是为什么是个男的?
我抽了抽嘴角,说道:“没兴趣。”
“是跟谁有约了吗?”那人不依不饶,“如果没有约的话就跟我出去吧,我们去看电影,或者去吃东西都可以啊。”
“没兴趣。”大叔我周末要去看绮蝶,很忙的。
“尚也,我……”那人仍不知进退,猛地扯住我的胳膊。
我恼怒,想要发火了,而这时岩崎走了过来,扯开那人拉住我的手,说道:“周末我跟尚也有约了,所以请你不要缠着他,对吧,尚也?”说完话的岩崎笑着看了看我。
“啊、啊!是的,跟岩崎有约了。”我点头。
“岩崎你!”那个男生似乎有些恼怒,回头瞪着岩崎,而岩崎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然后那个人生气离开了。
“谢谢你啊。”我拍拍他的背,表示感谢。
弯唇笑了笑,岩崎摸摸我的头。
晚上回去的时候,岩崎没继续留在旗本家,我面对那两个吃饭不说半句话的女人,觉得十分压抑,回到房间之时,心里又突然想起绮蝶,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好想去见他。
好想见他。
其实说老实话,吉原大街离旗本家并不算太远,坐车的话大约三十分钟就可以到了,所以心动不如行动,于是我偷偷溜出门,来到了吉原大街,但是我却发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我似乎没有带够登楼的钱,也就是说,我进不了花降楼。
垂头丧气地站在街角,斜望花降楼里面灯火灿烂。
以前想出来,现在想进去,真是讽刺。
要是绮蝶出来该多好……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吧。
叹一口气,正打算离去,突然一双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玩笑意味的声音出现在身后:“蜻蛉,你怎么在这里?”
“绮、绮蝶?!”
他手里拎着一大堆东西。
“你是帮玉芙蓉买东西吗?”我问。
点点头,绮蝶说:“没错,倒是你,怎么不进去?”
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我说:“呃……那个……我没带钱……”
被我的回答愣了一下,绮蝶眨眼,笑着说:“难道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当然是啊!”我抓住他的手。
“那为什么要钱?我还以为你想登楼呢。”他眯着眼。
“可是不登楼就进不去花降楼,不进去就见不到你。”我越说越小声,失落的感觉十分强烈,就算现在不用卖菊花,可是见不到绮蝶,我回来这里又有什么用。
脑袋被他轻轻摸了摸,他笑着对我说:“不用进去也可以的哦。”
“啊?”我不解。
“约定时间在吉原见面就可以了啊,反正我会经常出来买东西的。”绮蝶微笑着说。
“真的?!”
“当然。”
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我抓住他的手,认真地说:“我会来的,我每天这个时间都会来的,就算绮蝶出不来我也会来的!”
绮蝶望着我,琉璃色的眼珠子动了动,他吐舌道:“不过真是奇怪呢,明明只跟你见过几次,却觉得你很熟悉,好像认识很多年一样。”
“我……我也是!”我直视着他。
虽然绮蝶现在不记得我,但是他的一声熟悉,就可以让我忘却一切不快。
没关系,忘却还可以重新开始,我还是蜻蛉,你是绮蝶,这一点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好一会儿,看见他手中拎着的东西,才回神他是出来帮玉芙蓉买东西的,要是晚回去了,说不定玉芙蓉又生气了,于是连忙对他说:“你赶快回去吧,要是晚了,会挨骂的。”
绮蝶听见,弯眉一笑,说:“我是很高兴你关心我啦,但是相比起来,我现在比较想送你出去哦。
”
“送我出去?”
“这里是吉原,你一个人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会碰见什么变态,所以还是先送你出去吧。”绮蝶说着,缓缓牵起我的手,慢慢走向那扇门。
就像小时候一样的牵手,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快到门口的时候,我轻声唤他:“绮蝶……”
“嗯?”
“谢谢你。”他是在担心我吧。
他突然咧嘴一笑:“谁让你比这里的倾城都要漂亮呢?”
“……绮蝶!”我微恼,独自走向大门。
绮蝶冲我挥挥手,大声道:“路上小心哦~”
“知道了啦!”
随后那扇门渐渐关上,绮蝶的笑容淹没在门缝当中,世界立即恢复一片宁静,虽然不甘心,但是我得回去了。
但唯一庆幸的,是见到了他。
“明天再见了,绮蝶。”对着那扇门,我轻声说。
作者有话要说:野猫和忠犬啊……
☆、第二十一夜 下定决心
第二天晚上,我如约溜出家门,来到吉原,可是等了好半天也没见到绮蝶。不停地探头出去看看花降楼的大门,还有两边的大街,人来人往,可就是没有绮蝶的影子。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忘了我们的约定?
有些担心。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万一绮蝶只是当我一时兴起,并没有放在心上呢?
过了一个钟头绮蝶还是没出现。
大概是忘了吧。
心里突然有些失落,叹了口气,再一次望向花降楼的大门,还是没有绮蝶的身影,我只好垂头丧气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正在这时,不知怎么突然路过以前陪玉芙蓉去过的照相馆,看见门口有几张展示照片。
“还真是华丽……”不由赞叹一声。
“是呢。”陌生的男声出现在身后。
我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是一个西装笔挺,带着眼镜的成熟男人,他看了看我,随即目光又望向门口的玉芙蓉的照片,淡淡地笑着说:“真是一个美人,不是吗?”
美人?这男人是玉芙蓉的钦慕者吧?
不过好像有些眼熟?
突然想起玉芙蓉那个暴怒的脾气,见他这么文质彬彬好欺负的模样,于是不忍心,叹了一口说:“是美人没错,可是脾气很大呢。”
男人笑了笑,推了推眼镜,说道:“这也正是他可爱的一点。”
“哈?啊、啊……是的。”看来这个男人是真的很喜欢玉芙蓉,那样的任性脾气也说可爱。
后来男人冲我点点头,转身离去,消失在人群中,也没互道姓名。
不过对我来说,也不算是什么重大的事情。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觉得饿了,于是顺道去街边小摊吃关东煮,正吃得开心,肩膀突然给人抓住,我嚼着食物回头,发现身后的,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绮蝶。
猛地咽进食物,我惊讶地说:“绮蝶?”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今天实在太忙,脱不开身。”绮蝶抱歉地说。
我摸摸头,傻笑着说:“啊,没事的,我以为你不来了,所以原本也打算走了的。”随后看见绮蝶跑得那么累,于是我顺手把他拉进食摊,“想吃什么,我请你吧。”
“咦?真的吗?”绮蝶眨眼问。
大叔我不高兴了,虽然现在外表还只是个高中生,但横竖还算有几个请客的钱。
“随便点。”我豪气地揉揉鼻子。
绮蝶倒也不跟我客气,直接就坐在身边,眯着眼很开心,他说:“下次有机会,我也请你。”
“那是当然。”我嘻嘻笑着,心情变得很好。
看见绮蝶吃东西的模样,我衬着下巴,随意问:“今天楼里人
很多么?”
闻言,绮蝶放下筷子,有些无奈地耸肩:“如果不是上杉先生来,我估计到现在都出不来呢。”
“上杉先生?”
“玉芙蓉的熟客啦。”
“熟客啊。”想很久也没想起以前玉芙蓉有个叫“上杉”的熟客,莫非是我太不关注的原因?
“还有一件事。”他突然说。
“嗯?”
“你能来,我很高兴。”绮蝶停了停,突然缓声道:“但是让你等我,很过意不去。”
愣了一下,我回过神,摆手道:“你在说什么呢……其实我也没来多久,而且现在不是见到了吗?”随即伸了个懒腰,我说,“我啊,见到绮蝶之后,心情就变得很好了呢。”
知道绮蝶记得我们的约定,就足以使我开心的了。
绮蝶却愣了一下,望着我许久,突然整个人靠过来,轻轻依偎在我的肩上,闭着眼,一句话也不说。
“绮蝶?”
“蜻蛉。”突然的,他呼唤我的名字。
“嗯?”
“蜻蛉。”
“怎么了?”
“没事。”缓缓从我肩头起来,他脸上染了一丝不明所以的笑容。
“奇怪的家伙。”我揶揄他一下,“快点吃吧。”
后来,等我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我蹑手蹑脚回到房间,可是没想到房间里居然有灯光,还坐着一个人。
“岩崎?”我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到我回来,岩崎脸色稍松了松,他盯着我说:“我是替我妈给姨妈拿东西的,倒是你,这么晚去了哪里?”
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去花降楼看绮蝶,于是动动胳膊,我坐下,模糊道:“我出去吃了点东西。”
“跟谁?”他敏锐地追问。
“……一个朋友。”
“是学校里的朋友吗?”他不依不饶。
抽了抽嘴角,我望着他认真的眼神,故意打着哈哈:“是啊,是同学。”
说完就后悔了,万一他问我那个同学是谁该怎么办?
可是岩崎没有问,他只是低头想了会儿,然后拍拍我的肩膀,说道:“以后不要那么晚出去,早点休息吧。”
“啊。”我点点头,目送他出了门。
这岩崎,居然比老妈子还唠叨。
躺在床上,辗转许久都无法入眠,想着今天绮蝶略微疲惫的神态,心里尤为难受。
绮蝶现在是新造,等到他十八岁,就要拍卖初夜,正式成为色子。
还有一年……
之前我没能阻止他,只得眼睁睁看着他离去,想想还是心痛得难以忍受,如今只有我得以解脱,然而绮蝶却还在花降楼里等待那样的命运——绮蝶长得很漂亮,一定会成为
倾城,攻略里也这么说了。
倾城啊,大见世(吉原里的高级青楼)的倾城。
窝在被子里苦笑了一下,我知道自己不努力不行了,虽然只有一年,但是如果很拼命的话,还是能够赚到给绮蝶赎身的钱。
这下真的睡不着了,于是反身下床,打开角落里的电脑。
莹亮的频幕射入眼眸,我随意浏览着一些页面,虽然日本的字我不算很熟,但也并非完全不懂,当然了,现在我必须努力去学。我的本行职业,说起来只是个普通的编程人员,但是在刚毕业的时候,我也会接过一些不光彩的活,就是通过漏洞钻进别人公司的电脑窃取情报什么的,说起来,那并不算什么难事,而且回报丰厚。
所以我必须去学会这里的语言,然后找到客户。
为了学好语言,我开始认真上课,甚至会翘掉一些无关紧要的课程,跑去图书馆看一整个下午的书。
我要了解这个世界,掌控这里,最后把绮蝶从花降楼里解救出来。
有了这个信念,我的日子开始变得充实许多,再不是过去那般浑浑噩噩。
清晨的时候,一杯咖啡递到我面前,发出淡淡的香气,我摘下眼镜,回头看着岩崎,微微惊讶道:“你为什么时候进来的,都听不见声音。”
“是你太专心了。”岩崎点点头,坐在旁边。
岩崎似乎很喜欢往这边跑,隔三差五就会来一趟,不过他阿姨在这里,经常来也没什么不对,也就由着他了。
“尚也。”他忽然叫我。
“嗯。”仍是低头看书,必须得看完这些,晚上才有空去吉原见绮蝶。
“我们今天出去吧。”岩崎的声音传来。
我回头,望着他:“出去?”
他轻柔地看着我:“上次你同意的,周末要一起出去的。”
上次?是拒绝那个男生的时候?
尽管我很想说我只是拿他当挡箭牌,可岩崎的表情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拒绝他似乎不大好。
想了想,我放下眼镜,回头问:“去哪。”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大叔的真正身份是个技术宅……
☆、第二十二夜 被调戏
其实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所以岩崎说去美术馆的时候,我便同意了,虽然我对艺术这东西并不是太感冒。
因为是假日,所以美术馆里有很多人,但是不同于以往大多都是亲子相伴而来的情形,今天的美术馆几乎见不到小孩,都是一些成年人,有人甚至穿着和服或者正装,一副肃穆的模样观赏画作,当然,也有例如岩崎和我这种着装随意的年轻人。
据说今天是个很著名的绳师的手绘画展。
开始我不明白绳师是什么玩意,知道我看见墙上画中被五花大绑缠在空中的人物画像时,突然觉得这动作跟从前硬盘里的爱情动作片很像,再仔细一看,就连受虐的表情都一样。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不想歪是不可能的。
当然了,在这种严肃的场合,这是艺术,要用艺术的眼光看问题。
不过即视感实在太强烈,我只好东张西望,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分分精神,然而四周都是这种画,于是我抽了抽嘴角,无奈地对岩崎说:“我要去躺洗手间。”
“我在这里等你。”岩崎应道。
在洗手池洗手的时候,我不由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岩崎要带我来看这种画展,难道是他的喜好?这种在我眼里百分之百绝对跟爱情动作片挂钩的东西,岩崎竟能看得入迷,满脸赞许,或许那真的是种了不起的艺术?
这么想着,黑线就下来了。
算了,完全无法理解,我还是当个俗人好了。
说着洗完手,烘手的时候,从里面出来一个穿着深灰色和服的男人,头发很长,被随意绾在脑后,脸颊边有些胡渣,给人有些随意的感觉,或许是意识到我在看他,男人猛地望向我这边,我吓了一跳,立即收回眼神,甩了甩手,准备出去。
“喂。”男人忽然喊住我。
果然是生气我看他?
“你,”男人的声音很低沉,我咽了咽口水,心想要不要直接冲出去算了,而这时候男人发了话,“要不要来当我的模特儿?”
哈?
模特儿?
没等我回身,他已经上前走了几步,紧逼过来,竟然直愣愣望着我说:“我叫山本佑司,是个画家,我觉得你很适合当我的模特儿。”
说完就来扯的的手臂。
“哈?你……你等等,干嘛突然抓我!”我想甩开他,可是他的手指就像八爪鱼一样,怎么也弄不开。
“我真的很想画你!”他坚持的声音好像很激动,目光突然流离在我颈子,自言自语道,“这么漂亮的皮肤,要是被绳索绑住……不知道会绽放出怎样的美丽呢……”
变态的话语被我听得一清二楚,开始燃起怒意,我冷
道:“喂,放手。”
然而,他仍陷入自己的世界,不知道兴奋什么,然后他竟然趁我不备,一把掀开我的衣服,赞许地说,“就连里面的皮肤都这样美丽,啊……你就是我一直想找的模特儿!”
这种明摆着的性骚扰令我脑袋一火,本能的握紧拳头直接砸了过去,拧着脸怒道:“鬼才愿意当你的模特,放开手,你这变态!”
或许是我那一拳太用力,他居然整个人给趴下了,在地上抱头闷哼,我气愤地喷喷鼻子,甩手离开了卫生间。
心情大坏。
上次在花降楼差点被人侵犯的经历,令我对这种不怀好意的男人深恶痛绝。
见到岩崎的时候,他看我这么怒气冲冲的模样,不由问道:“尚也,你怎么了?”
我撇过头,双手伸进裤袋,低声道:“没事。”
“尚也?”
“我们走吧。”我看了四周一眼,“这种无聊的画展有什么好看的。”
岩崎愣了一下,也没有问理由,只是苦笑着说:“嗯,那我们走吧。”
随后走出美术馆,我也没心情再去哪里逛,于是提出要回去,岩崎见我心情不好,也没说什么,就送我回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岩崎突然走进我房间,犹豫的,对正在专心捣鼓程序的我说:“尚也……你今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盯着冷冰冰的频幕,我没有回头,淡淡地回到:“啊,遇到个变态。”
“变态?!”岩崎的声音突然拔高。
手指灵活地在键盘走动,我嘴里却不紧不慢地说:“那个人好像说要我去当他模特儿,可是一上来就想扒我衣服,真是个变态的和服男。”
岩崎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我停下指尖的活动,回头,遇见他沾满怒意的眼神。
“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岩崎说,“我会替你教训他的。”
耸肩一笑,我说:“因为我已经给了他一拳头,打得他生不如死。”
“尚也……”岩崎停了一下,目光有些失落。
我没管他,继续回头做自己的事,等今晚一切都弄好之后,我才可以去见绮蝶。
专心致志弄了不知多久,等我完成之时,岩崎已经不在房间内了。
大概是回家去了吧?
我伸了个懒腰,摘下眼镜,望向窗外皎洁的月光,随后关上电脑,随便套了一件衣服便走出门去。
还是约定好的时间,我在花降楼旁的街角等着绮蝶。
跟外面现代化的世界想比,吉原就是一个纯古色古香的世界,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我还以为这里是日本的古代社会,其实不过是复原古代花街的是个类似于主题公园的地方?
主题公园
?被自己这个想法苦涩了一下。
如果是主题公园,那么色子又何必被卖身,何必被禁锢于此?
今天的绮蝶没让我等多久,一会儿就出现在我视线当中。
“蜻蛉!”他笑着冲我挥手。
绮蝶脸上绽放出的笑容,很快就将我今天的不愉快给赶走,我兴奋地朝他挥挥手,便向他那边跑去。
“今天很早呢。”我望着他,“不忙吗?”
“怎么可能,”绮蝶吐舌,冲我悄悄眨眼,“我是偷溜出来的。”
汗颜,果然是绮蝶的作风。
“你就不怕鹰村找你?”
“他现在在忙着别的事情,没有空啦。”绮蝶抱着头,轻松地说。
“嗯?”
见我疑惑,绮蝶把手搭在我肩膀,另一手搂过来,贴着我说:“今天有个很厉害的画师来到楼里,他正在安排给倾城画画像,所以我就很闲嘛。”
又是画师,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突然,他的额头贴上我的,绮蝶的脸就在眼前,我愣了一下,脸立即红了,稍稍推了推他,说道:“你、你做什么!这里是大街!”
绮蝶笑嘻嘻地离开,说道:“没什么,看你脸色不好,以为你生病了嘛。”
“我才没生病。”嘟囔着。
“哦?那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绮蝶微微垂下头,正视着我,琉璃色的眼珠子格外认真。
犹豫一下,我就把今天发生的事给说了。
绮蝶静静听着,一直沉默无声,也没什么表情,却忽然抓住我的手,飞快的在吉原大街飞奔起来,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能愣愣跟着他跑进小巷,然后从一家酒馆的隔间钻了进去,然后绮蝶小心地带我走上阁楼,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但是我什么也没问,只是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