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两个站在吉原最高楼的屋顶之时,微微掠过脸上的风与眼下浑浊的花街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远眺夜色,心情豁然开朗。
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绮蝶回头,微笑着说:“感觉舒服了点吗?”
我长长吁了一口气,点头:“嗯!”
“很好,就是要这样精神。”绮蝶摸摸我的脑袋,随后邀我坐在他身边,微风吹拂着他的长发,晃眼过去,一切景象都是这么熟悉。
——等期限到了,我们一起走出那道门吧。——
过去的回忆历历在目。
“蜻蛉。”他突然唤道。
“什么事?”
“当我不开心的时候,我就会来到这里,心情就会愉快很多。”绮蝶仰起头,望着黑夜说,“可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些什么?”
他敛回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后他的手指轻轻伸过来,轻轻触碰
我的脸颊:“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无论是开心的时候,还是感到失落的时候,好像都少了什么。”
那双眼中淡淡的落寞眼神让我很不忍。
“可是,现在你在我身边,我真的很开心。”绮蝶笑了笑。
“绮蝶,”我呆呆地望着他,认真地说,“我要替你赎身,带你离开这里。”
他突然弯唇一笑,然后温柔的吻了过来,然后坏心眼地说:“蜻蛉,你想包养我吗?”
被调戏了?
可是……也不是很讨厌。
我垂头,红着脸说道:“当、当然了。”
“咦?原来不是开玩笑的吗?”
“我像是那种爱开玩笑的人吗!”我大声说道,“你等着,给我一年,一年之后,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我绝对不会食言!”
这次,绝对不会食言。
绮蝶靠过来,将我按在他颈窝,大手揉揉我的脑袋,他轻声说:“那我等着你哦,公主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为什么绮蝶问蜻蛉是不是要包养他的时候,我萌了!?!?!为什么!??!!
☆、第二十三夜 碰面
“公主大人?!”忽然被这个称谓给吓了一下。
难道绮蝶想起什么了吗?
见我瞪大眼,绮蝶半眯着眼,笑开了怀:“哎呀呀~就是这种表情。”然后揉揉我的头发,“就是这种表情,很像公主呢。”
虽然我是很喜欢绮蝶没错,可是他把大叔我当女人这是要闹哪样?
使劲抓开他的手,我没好气地说:“你、你别乱叫!”
“咦?是生气了吗,公主大人?”他笑嘻嘻又凑过来。
“都说了别乱叫!哇啊啊啊——!”
我本来微微一恼,打算拍拍屁股站起来,可是重心没抓好,整个人倾斜着就要往屋檐下倒,眼下是两三层楼,就这么下去,死倒不可能,但估计摔断两三根骨头是免不了的。
“蜻蛉!”说时迟那时快,绮蝶一把将我拽着,两个人就着重心摔在屋檐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我整个人趴在绮蝶身上,惊魂未定:“差一点……”
还没等我们缓过气,估计刚才的响声太大,所以引来了下面酒馆的人,然后听见有人急切上楼并伴随着一声凶煞的怒吼:“喂——!上面的!快给我下来!”
是酒馆的人。
我和绮蝶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翻身起来,从屋檐的另一边跳到他们店里的露台,随即从露台小心翻下酒馆后面的小巷子,但是酒馆的人追了出来,绮蝶便抓过我的手,飞快的往小巷子里逃。
虽说身后有人追逐凶神恶煞地追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觉得着急,反而觉得无比畅快。
眼前的景色呼啸而过,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绮蝶贴着墙壁看看我,然后不由得捂着肚子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我们好像小贼啊。”绮蝶笑着说。
“还不是你,带我去那种地方。”蹲在地上的我捂着胸口,喘着气说。
“喂,”绮蝶也蹲下,“下次再去吧。”
“哈?”我转过头,对上他笑眯眯的脸,“你是在开玩笑?”
大手直接覆上我的脑袋,他笑着说:“我就是在开玩笑。”
“……绮蝶。”
黑线就下来了,这家伙果然万年不变的爱耍我。
刚要说些什么,但是手臂突然被人扯住,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个人便带着惊讶与微微愤怒的熟悉声音唤道:“尚也?!”
回头,果然是岩崎。
说不上他脸色为什么有些不好,但是当我看到他身后那人的时候,我的脸色绝对是臭了,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东院。
下意识挡在绮蝶面前,我甩了甩岩崎扯住我的手。
然而岩崎并没有放手,而是定定看了看我,然后将目光琐在我身
后的绮蝶身上。
“尚也,你怎么会在这里。”带着责问。
再次甩了甩他的手,还是没能甩掉,于是我叹口气说:“你先放开手行不行。”
“尚也!”可是他执意不放。
这时绮蝶走上前来,他脸上笑意依旧,望着岩崎,眼里却有种淡淡的冰冷的颜色,他莞尔说道:“喂,岩崎先生,放开蜻蛉吧,他的手都要红了哦。”
“蜻蛉?”岩崎皱起眉,重复这个名字。
趁他不备,我抽开了手臂。
东院也走上前来,看见绮蝶,整张脸都开了花,越看越讨厌,他笑眯眯地说:“绮蝶今天很闲呢。”
“当然不闲,”绮蝶轻笑,“我每天可都是很忙的。”
“怪不得每次去花降楼都见不到你呢……”东院说着话,把目光转向我,饶有深意地摸摸下巴,“的确长得不错,真是让人伤心啊,我这么喜欢你,居然另有新欢了。”
另、另有新欢?!
“东院先生在说什么呢,”绮蝶靠过来,揉揉我的脑袋,“我可从来没有旧爱哦。”
“哦?是这样的吗。”东院弯唇笑了笑,不知道在想什么,“所以我们一起去喝点什么吧。”
“东院先生请客的话。”绮蝶耸肩,毫不客气。
听见绮蝶同意他的邀请,我心里一急,连忙抓住绮蝶的衣服,不让他走。
东院瞥着我,仿佛轻视一般笑着说:“那么旗本也来吧。”
居然被他鄙视了?!
……
后来我们四个人坐在了一家日式茶楼。
这里其实也算是一家妓院,但是这家妓院是以艺妓伴游为主,场内也提供客人们谈论生意的房间,说是在这里谈生意比较容易谈成,所以吉原里有不少这种店。
总而言之,我们四个人面对面坐着,东院和绮蝶悠然自得的啜茶,而我一直死死盯着东院,倒是岩崎,从进屋开始就一直没说话。
“所以东院先生今天是跟岩崎先生来谈生意的?”绮蝶笑了笑,优雅的喝茶。
“是啊,顺便也想来看看绮蝶啊。”东院口无遮拦地调戏。
不许调戏绮蝶啊你这混蛋!
恼怒地握紧拳头,我更加气愤地瞪着他,但是东院仿佛自动把我当空气忽略似的,只一脸轻笑跟绮蝶聊着天,后来久了,我也觉得自己这样既无聊又幼稚,于是收回眼神,端过眼前的茶杯,喝起茶来。
好一会儿,突然发现他们都在看我。
“怎么了?”我好奇地问。
绮蝶看着我,笑了笑说:“蜻蛉喝茶的姿势很漂亮,甚至比倾城还要有魅力呢。”
因为学过啊……
这话说不出口,于是我放下茶杯,别过头说:“没
什么。”
“不过啊,”这回是那个讨厌的东院开了口,他问绮蝶道,“为什么要叫旗本‘蜻蛉’呢,我还以为花降楼将来又会有个了不得的倾城啊。”
他这话什么意思?!
感觉到挑衅的我有些耐不住,握紧的茶杯几乎都要碎裂开来。
“蜻蛉就是蜻蛉。”绮蝶淡淡地回答,“没有为什么。”
“是么。”东院闭眼,突然笑而不语。
这个气氛诡异的谈话没过多久就结束了,绮蝶一如往常将我送到大门,冲我温柔地挥挥手,而正当我也想跟他挥手的时候,我整个人就被一直沉默的岩崎用力往外拉,甚至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跟绮蝶说。
“岩崎!你做什么!”
硬被塞进车子,岩崎紧紧抓住我,不让我动弹,于是我不停挣扎。
“闭嘴。”岩崎的声音变得很冷,“在我生气之前。”
作者有话要说:忠犬要变狂犬?= =
☆、第二十四夜 狂暴的岩崎
直接被岩崎带回他私宅,一路上他的脸色都没好过。
“是,今晚尚也住在我这里,不用担心,好的,晚安,丽子阿姨。”挂掉电话,他脸色跟话语呈现不同的情绪,温和的话之下,眼神是我从没见过的冰冷,然后他直直向我走来。
感觉到危险,我直觉地退后几步,可是后背碰到墙壁,逃无可逃。
岩崎靠过来,双手扶墙挡住我的去路,脸离我很近,目光直视着我,强烈的视线甚至让我不敢与之对视。
“喂,岩崎,你还好吧……”
勉强让自己挤出一丝笑容,想要改善现在的气氛。
可是毫无用处,岩崎的脸色还是一样难看,沉默不语的样子就像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这样僵持下去可不行,于是我稍稍弯下腰,想要钻出去,但岩崎眼疾手快,双手狠狠擒住我的肩膀,我被迫与之对视,然后岩崎终于开口问道:“他是怎么回事?”
冷凝声音里的“他”,应该是绮蝶没错。
我稍稍仰望比我高半个头的岩崎,垂下目光,模糊道:“没什么。”
“他是色子,”岩崎的声音越来越暴怒,他抓住我的下巴,强行要我看着他,“你喜欢他?”
缓了缓心神,既然他都说出来了,我也没必要隐瞒:“嗯,我喜欢他。”
岩崎的目光变得更加阴冷,抓住我下巴的手也更大力。
“尚也……不,应该叫你蜻蛉你才比较开心?”他突然冷笑起来,“蜻蛉,真是个好名字呢。”
“喂,岩崎,你发什么疯!”感觉到他眼神不对劲,我立即想要推开他。
可是他纹丝不动,一直盯着我看。
“发疯?”他重复着我的话,“尚也,你每天瞒着我偷偷去见他,让我怎么能不发疯呢?”
“岩崎,你、先放开我。”
“还说是跟朋友一起出去,是我太大意了。”岩崎的脸越来越逼近,我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吐出的湿濡的气息。
危险……
下意识要逃开他的桎梏,可他用力将我手臂一扯,反身被压在地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伸进我衣服里面,我挣扎着要扯开他,可是嘴却被强行堵住,震惊之余感觉到他甚至把舌头都伸进嘴里,我心火一恼,不由分说狠狠咬了下去。
“唔——”
吃痛一声,他离开了我的唇,嘴角微微渗出了血。
我捂着嘴巴,死命推开他,想要往后退。
然而,他竟然一把揽住我的腰,再次压了过来,扯开领带,自上而下的俯视着我,目光里尽是浓浓的欲望,我心道不好,于是佯装笑容,说道:“岩崎,我、我们到此为止。”
“不要。”
一句冷冷
的拒绝,那只仍在流血的舌头舔上我的脸,一股血腥味刺入鼻尖。
这小子……难不成疯了?!
这样下去,菊花肯定不保啊!
想到这个严重的后果,我这次真的认真起来,挥起拳头狠狠地向他脑袋砸去,虽然力气不够大,但是也足够让他暂时放开我,我抓准机会从他身下一跃起身,毫不犹豫就往大门冲出去。
就在我要开门的时候,一双手紧紧的箍住了我。
他小子有完没完,我恼怒,转头想再给他一拳头,可是却听到他埋在我肩膀上的头发出的低声呓语。
“……对不起,不要走。”是平常的岩崎的声音。
双臂死死箍住我,一刻也不肯放松,我微微挣了挣,他似乎感受到我的不适,于是微微放松了双臂,我立即跳开他的怀抱,对上他的脸,没想到岩崎竟然满目悲戚,一脸受伤的看着我。
为什么会是这种被我欺负了的表情?
被欺负的明明是我啊!
时下还是觉着危险,我悄悄摸上门把,想要出去,岩崎一直盯着我,好像要哭出来。
“尚也……”
嘴角还流着血,脸颊也青了一大片,岩崎不拦我,就这么可怜巴巴地唤着我的名字。
这是要闹哪样?
诅咒自己善良迟早要被狼吃,可是我还是放弃了离开,叹一口气去给岩崎找到医药箱,他见我没走,高兴得眼睛都亮了,乖乖的坐在沙发上,再也没有方才那般的癫狂情况。
缄默不言给他上药,岩崎也一语不发,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上好药,我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打算出门,可是手臂又被岩崎抓住,我回头,他愣了一下,缓缓放开手,语气轻缓道:“那个……太晚了,回去不安全,你还是在我这里住下吧。”
我挑眉,看了他两眼。
岩崎立即摆手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睡房间,我在外面。”
岩崎私宅离我住的地方的确很远,而且这里是高级公寓,楼下似乎不允许计程车进来,况且这么晚,也不知道能不能搭到车。
思量了一番,我点点头,说道:“好吧。”
岩崎立即回到房间,找了一件浴衣,还有毛巾给我:“你先去洗洗吧……那个、浴室在房间里面。”
“哦。”接过衣服,岩崎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坐在外面。
气氛很尴尬。
洗完澡出来,岩崎还是正坐在那里,我看着他那样,叹口气说:“我先睡了。”
他猛地点点头:“好、好的。”
可是当我躺下之后,岩崎却突然走了进来,我心有余悸地坐起,防备地看着他,问:“什么事。”
眼神有些受伤,他
苦涩地看了看我,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说声晚安。”
“……哦。”
依旧防备地看着他,直到他关门出去。
躺在他的床上,我一时间难以入眠,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让我觉得很累,首先是遇到个变态,然后就是碰见那个讨厌的东院,最后还差点被发了狂的岩崎侵犯……
不愿再多想,我拿被子蒙着头,躲进被窝。
第二天一大早,我却被眼前那张巨大的脸吓醒了,反射性的一脚把他踹下床,岩崎滚落在地,揉揉惺忪的眼睛,看了看我。
“早上好,尚也。”
什么早上好?!
“你为什么会进来的?!”我怒,扯过被子,注意观察自己身体,衣服完好,菊花也完好,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岩崎微微抬眼看着我,小声说:“昨晚我看见你踢被子,所以就给你盖被子……然后就睡着了。”
“你!”
我气就不打一处来,正想开骂,可是他却先开了口。
“尚也,对不起……”岩崎说,“是我昨天太冲动了。”
说完他想过来抓住我的手,我下意识抽开,低低地应了声:“啊。”
苦笑一下,岩崎收回手,起身说道:“起来洗漱一下吧,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我别过头。
本来想生气的,可是他都这么道歉了。
不经意望向外面忙碌做着早餐的男人,是平常的他……但是,失控的岩崎的确令我害怕,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发抖。
我抱膝,轻轻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orz 真心喜欢忠犬啊啊啊啊
☆、第二十五夜 北之园孝介
辛苦了好几天,成功帮买主拿到一些机密资料,对方得到资料后,也如约将钱打入我的匿名账户上,这场交易很成功,但是我们都没有见面,甚至也没有通话,只是规定他先付百分之三十的订金到我账户上,而余款等那边确认资料之后,就会打在我的账上。
看着账户上的钱,我轻松地伸了个懒腰,摘下眼镜,肚子有些饿了。
刚要走出门,岩崎就端着食物走了进来,好像是咖喱饭,热乎乎的,他顺道我给端了杯水,说:“我听说你今天没吃早饭,所以刚刚去给你做的。”
“岩崎,你今天怎么来了?”
坐在房间内矮桌前,我毫不犹豫动起了勺子,而岩崎则坐在我对面。
笑了笑,他说:“哦,我今天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说来也气人,自从那天之后,原本只是隔三差五来旗本家的岩崎,变得朝九晚五的来,甚至还有住在这里的打算,不过被我严令拒绝之后,他失落地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是他还是会每天过来。
为什么我要生气?
在学校这个男人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也就算了,晚上还跟住自己回家,守到半夜差不多十二点才走就怕我偷偷溜出门,更可恶的是,他不知道跟旗本老婆子说了什么,居然突然有了门禁时间,要是超过十二点归来,就只能做翻墙党了。
于是我快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绮蝶,这才是我最郁闷的。
很快吃完咖喱饭,我一抹嘴巴,岩崎自然地端起盘子出门,我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窗外刺眼的太阳,过了会儿,摇摇头,拍拍屁股起身打算出去跟岩崎说个明白。
他在洗碗。
“喂,岩崎。”我靠在门边。
“尚也?”他回头,“怎么了?”
“那个,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去?”我抱臂,动了动手指。
话一说完,他就露出一丝悲哀的神色,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尚也,你是要赶我走吗?”
被他看穿我的想法,我倒不好意思说下去了,只好挠挠头,支支吾吾地转个话题说:“呃……没事,我突然想出去买点东西,所以我想要是你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以陪我去什么的。”
我这个胡说八道的嘴啊!
岩崎眼神亮了一下,很快地点点头,应道:“想去哪里?”
“去、去商场吧,想去买条裤子。”
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个蹩脚的理由,然后郁闷的,不但没有让岩崎回去,还跟他一起去了商场,看他认真给我挑选裤子的模样,我却兴趣缺缺地站在门口不停打哈欠。
逛街什么的,真是提不起兴趣。
“尚也,这几条你试试,我觉得很好
看。”
岩崎兴奋地在里面叫我,我无奈地望过去,看见售货小姐暧昧的笑容,不由抽了抽嘴角,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去试试,一定很适合你。”他开心地说。
我拿着几条裤子,走进店里面的试衣间,无奈地试起裤子,没想到岩崎给我拿的尺寸居然十分适合,我摸了摸质地,好像也挺不错的,不过就是款式颜色稍微花哨,可是上身效果还是不错的。
在试衣间照着镜子,突然一个不和谐的物体从镜子里反射出来——一个戴墨镜的老头子居然趴在旁边的试衣间隔间木板上往我这里看!
起初我还以为是鬼,吓得我直接摔倒在地,不过马上的,我便怒火中烧,冲到隔间一把抓下那个老头子,朝他头上就是狠狠一拳头,我怒吼道:“你这个偷窥变态老色狼!”
我的怒吼引来了很多人,店员们焦急地跟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
我恼怒地指着四脚朝天的老头子,吼道:“这个戴墨镜的老变态趴在试衣间上面偷窥!”
这时候那老头摸摸脑袋,挑眉说道:“哎哟哟~年轻人,我只是看你跟我试了同一条裤子,我那里有没有镜子,所以才看看上身效果怎么样的,你居然不分青红皂白殴打老人……”
“居然狡辩这个老变态!”我抡起拳头又上去,可是店员止住了我。
售货小姐连忙苦笑着冲到我们中间,冲我摆摆手说:“是真的,北之园先生那边的试衣间是没有镜子的……”
“对啊对啊。”那个老头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没有镜子也不要偷窥啊!”我气得七窍生烟。
老头被搀扶起来,耸耸肩,摇头说:“都说了只是看看上身效果,你这个年轻人居然紧咬着不放啊,唉……不过我也不怪你了,谁让年轻人就是比较冲动呢?”
“你!”
“客人!”店员再次制止了我,冲我摇摇头,随后他走到那个老头面前,认真地说,“北之园先生,我替这位客人出手打人向您道歉,但是也请您跟这位客人道个歉,因为您的行为的确吓到他了。”
老头动动墨镜,看了看售货员小姐,又看了看火冒三丈的我,一撇嘴,说道:“居然让长辈道歉,还真是有胆子呢,”缓了会儿他挥挥手说,“看在藤本小姐的份上,这次算我不好啦。”
说完,那个老头子便走出了试衣间。
最后那个售货员小姐也十分抱歉地对我说:“真是抱歉,让您在我们这里受到惊吓,其实北之园先生是个好人,除了爱玩一点,还请您千万不要介意……”
“你认识那个老变态?”我问。
售货员小姐点点头,苦笑着说
:“是的,北之园先生是我们的熟客呢。”
经过这么一闹腾,我也没心思试衣服了,走出店里,可是那个售货员小姐却追了出来:“客人,您忘了您的裤子。”
“我的裤子?”我回头,看着售货员小姐手里的袋子,“这是……?”
“北之园先生已经付过款了,说是作为吓到你的补偿。”售货员小姐微笑着解释道。
那个色老头?
看着被硬塞在手里的袋子,我更加郁闷了。
四下张望一圈,发现刚才从进去试衣间之后,岩崎就不见踪影,也不知道跑去做什么了。
一走了之太不人道,所以我就在附近逛逛。
斜对面有家蛋糕店,其实我不喜欢吃蛋糕点心这类东西,但是绮蝶很喜欢,所以每次看到这种店,我都会忍不住走进去,看着橱柜内的蛋糕,不停想着那个比较好吃,最后看来看去,我看到了只剩一块的草莓蛋糕。
“我要这个。”
“我要这个。”
有人同时点了这个蛋糕,我扭头看过去,那人也看过来。
竟然是那个色老头!
“哎呀呀~真是缘分。”他说。
我恼怒,不看他,回头对卖点心的店员皱眉说:“我要这块蛋糕。”
“年轻人不懂得尊老爱幼的吗。”老头轻咳一声,指着蛋糕对店员说,“请给我这块蛋糕。”
“我先要的,先给我!”我怒。
其实我并不是很想吃,但是跟这个老头较劲,我就是不想让给他。
店员苦恼地看着我们两个,不知如何是好:“两位客人……这个只剩一块了,或者可以要其他的……”
“就要这块!”
“就要这个!”
又跟那老头子异口同声,我不依不饶,他同样不肯认输,结果店员只好哭丧着脸,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
“妈妈,我要这块蛋糕!”刚进门来的小孩指着那块草莓蛋糕说。
牵着小孩的妇女点点头,对店员说:“麻烦帮我包起来吧。”
“可是……”店员为难地看着我和那个老头。
老头突然伸了个懒腰,朝旁边走去:“我才不跟小孩子争东西呢。”
意识就是我很小气咯?
我也转过身,抱臂道:“我也不跟小孩争。”
妇女看看我们,又看看店员,有礼貌地问道:“请问是不是已经卖出去了呢?”
店员如释重负地摇头说:“不,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谢谢。”妇女点头答谢。
等到那个妇女和小孩走掉,店长竟然请我和那个老头一人一块黄桃蛋糕,我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个……”
“没关系的,是我们店里招呼不周,让
两位客人起了冲突,还请两位客人慢用。”店长客客气气地说道。
这服务态度,我几乎都快无地自容了。
坐在对面的老头子却若无其事地嚼着蛋糕,我看着他那样,也不肯认输地吃了起来。
“喂。”好一会儿,老头喊道。
“干嘛。”我没好气地回。
“你吃到鼻子上了。”老头说,“年轻人可以这么不注意形象的吗?”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就是这么没有形象。”我抹抹鼻子,果然有点蛋糕沾在上面。
老头居然笑了:“真是个怪脾气凶巴巴的家伙。”
“彼此彼此,老变态。”
他笑得更欢乐,然后突然指着我,大声说道:“我很中意你!来当我的养子吧!”
“哈?”
什么情况?
说着他递了张名片给我,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五个大字:北之园 孝介。
北之园 孝介?
“你的名字。”老头起身,突然问我。
“蜻蛉……”我糊里糊涂地就报了这个名字,然后立马意识到并改口,“不,旗本尚也。”
可是老头似乎只记得前面我说的名字,摸摸下巴说道:“蜻蛉,还真是风雅的名字呢~我记住了,蜻蛉啊,想当我的养子的话,记得联系我哦!还有那个裤子你穿得真的很好看,喜欢吧?”
说完老头挥挥手便走了。
看着老头离去的背影,我摸不准到头脑,仔细看了看那个名片,似乎是用金属做的,但是翻来覆去除了那五个大字就没别的东西了,心想他可能是玩我,于是叹了口气,把名片放进衣袋,我起身付了蛋糕的钱,虽然店长到最后还是坚持不要。
出门没片刻,岩崎就找到我了,我好奇看着气喘吁吁的他,问:“怎么跑得这样着急,你刚才去哪里了?”
岩崎摇摇头说:“遇到个生意上的合作人,所以去喝了杯咖啡,中途我让店员去找你,可是得知你离开了,我便出来找你。”
“这样啊。”怪不得见不到人。
突然看见我手里的袋子,岩崎问:“尚也,你买了那条裤子?”
“呃……”我看着那个袋子,叹了口气,“算是吧。”
“喜欢吗?我本来想帮你买的……”
“不用你破费啦。”反正是那个奇怪的色老头付的钱。
岩崎有些抱歉地看着我说:“下次请让我帮你买……”
“啊、啊?好啊。”我随口应道,他的眉头终于轻松了不少,然后我说,“你中途出来找我,跟客人还没谈完事情吧,把人家撂在一旁不好哦,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了,我就自己先回去。”
“可是尚也……”
“放心啦,我认得回去
的路。”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表情,可是最后还是应允了:“那你路上小心,我晚上会过去你家的。”
黑线立即下来。
喂,可不可以不加最后那句话?
一个人走在路上,我突然又摸到那张奇怪的名片,看着上面的五个大字,不由自言自语地说:“北之园孝介,北之园孝介……北之园,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可是实在想不起,于是又把名片放回去。
北之园啊……奇怪的老头子。
作者有话要说:抠鼻……见家长啊见家长……
☆、第二十六夜 梦
一个人在街上游荡,看看时间还早,去花降楼的话,不知道有没有开门。
虽然吉原大多数商家是晚上营业,但是想起白天好像还是会有些人来往,不过花降楼白天是不营业的,除了一些必要的事情之外,色子白天都在店里休息以及学习。
可一个星期没见到绮蝶,我很想他。
来到花降楼门前,果然紧关着门,悄悄往里面望了望,院子里冷冷清清,好像也没有人在的样子。
“请问,您是来找谁的吗?”
清清淡淡的严肃声音从我背后响起,我猛地回头,发现是鹰村站在我身后。
“啊、算是吧。”我抓抓头。
微微叹口气,鹰村摇头说:“花降楼要到晚上才营业,还请您晚上过来吧,旗本先生。”
听见他叫这个名字,我指着自己问:“呃,你记得我?”
鹰村看着我,认真说道:“见过一次面的客人就不会忘记,这是我们的宗旨。”停了停,鹰村对我说,“但是旗本先生如果不忙的话,可以进来坐坐。”
不知道鹰村为什么邀请我进去坐,但是我没有推辞,本来就想进来找绮蝶的。
片刻,一杯刚刚弄好的抹茶递过来,我并不知道鹰村对茶道这玩意儿很是精通,原本我以为他不过只是花降楼的管理而已。
“请用。”他淡淡地说。
“谢谢。”端起茶杯,我坐在他面前,觉着有些怪异。
从前也是这样坐在他前面,不过总是被他训话罢了。
啜一口茶,我皱了眉,很苦。
从前就不喜欢这个味道,太浓郁,可是他那边却泰然自若,须臾,我有些坐不住了,于是问道:“鹰村……先生,请问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轻轻颔首,鹰村说:“是为了上次的事,一直想要跟旗本先生道歉。”
“上次的事?”
“就是同东院先生一起来花降楼那天,店里喝醉的客人差点对旗本先生做了不好的事情,虽然我们已经严令禁止那位客人登楼,但是由于事出突然,一直没能跟旗本先生联系上,所以才一直拖道现在,真是十分抱歉。”说完话,鹰村给我微微鞠了个躬,算是赔礼道歉。
这么一丝不苟,的确像是鹰村的作风。
我摇摇头,说道:“那件事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非常感谢您的谅解。”
鹰村老是这么客气,倒轮到我不好意思起来。
喝着茶,我停了会儿,问道:“啊,对了,绮蝶现在在店里吗?”
“绮蝶?”鹰村看了我一眼,“应该在的,可是现在不是营业时间,不方便见客人。”
偷偷叹口气,这家伙还真是一眼看穿我想做什么。
于是我转了话题问:“那个,绮蝶的水扬日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之后。”鹰村回答得真快。
“三个月?!”我大叫。
怎么会这么快!按理说应该还有大半年的不是吗?!
鹰村不解我的行为,于是问道:“怎么了,旗本先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掐指数数,就算我再怎么糊涂,怎么算也不应该是三个月之后啊。
似乎是看出我的想法,鹰村解释道:“是绮蝶自己要求的。”
“什么?!”这下我更不可置信,“绮蝶自己要求的?!”
绮蝶……难道绮蝶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
“请让我见绮蝶。”我直截了当对鹰村说。
“旗本先生……”
“拜托了!”我恳求,“请让我见绮蝶!”
凝视我许久,鹰村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绮蝶这个时间经常会消失不见,如果你找得到他的话。”
这是同意了?
忍不住裂开嘴,我重重地过去抓住他的手感谢道:“谢谢你,鹰村!”
马不停蹄地出门,我当然清楚绮蝶这时候会在哪里,记忆当中回荡着之前我们一齐度过的日子,从小到大,从第一次见面直到绮蝶初夜那天,画面犹如风景一般掠过,很不真实,但却是真是,我清楚的记得,最后一天,他穿着华衣苦笑着问我,如果讨厌的话,我是不是会带他走。
明明只是短短的一段距离,可我却跑得气喘吁吁,猛地拉开阁楼的门,朝思暮想的人立即出现在眼前。绮蝶散落着头发,悠闲地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树叶,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一尘不染,然后他回头看我,缓缓的笑了出来。
“蜻蛉,你怎么来了?”
心脏抽痛不已,我忍不住冲上前抱住他,狠狠的。
“绮蝶,为什么!”带着个哽咽,我问。
大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绮蝶好一会儿捏了捏我的鼻子,突然弯眉笑道:“公主大人真爱哭丧着脸呢。”
“绮蝶!”难受不已的我听不见他的话,死死的搂住他,“我听鹰村说了,为什么要提前……”
轻轻将我带离他身上,绮蝶笑着叹了口气,然后揉揉我的脑袋,他说:“当然我也有考虑许多,但是这样最好。”
“什么叫这样最好?”我不解。
绮蝶定定望着我,眼里闪出淡淡的寂寞,好一会儿他摸着我的短发说:“为什么不是长发呢?明明……就应该是长发的吧?”
长发……?
绮蝶苦笑着说:“最近我都在做一个梦,梦见一些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修长的手指刮过我的额,顺势滑下脸颊,“那天与你分开之后,我就一直
在做这个梦。”
“什么梦?是噩梦吗?”我有些担心。
摇摇头,绮蝶说:“当然不是。”
随即绮蝶盯着我的眼神更加深邃,苦涩的笑容也愈加浓烈,他说:“我梦见自己小时候喜欢上一个人,他也是花降楼里面的禿,脾气虽然有些暴躁,可是长得很可爱,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感情好得不得了。”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后来我们长大了,要出道成为色子,虽然知道这只是工作,可是心里还是很难受,但我并不是难受自己,而是难受他也要走上这样的命运,有时候我想,如果只有我是色子,而他能逃离这个命运,那么我应该会很高兴的吧。”绮蝶垂眉笑了笑,“可是现在我一点都不高兴,我们不能在一起,甚至连见面都做不到,每天除了担心他是不是忘了我,就是害怕他被别人抢走,但是我却无能为力,只能待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绮蝶……”
抬眼看看我,绮蝶松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耸肩笑着说:“所以说,这真是个奇怪的梦吧?”
抓住他的肩膀,我狠狠咬住嘴唇,然后抬起头,嚼着泪,我大声说道:“绮蝶,那并不是梦,我是蜻蛉,我回来找你了,就算我逃脱了那个命运,我也不会忘记你,我每天都想着你,我也害怕你忘了我,所以我才不停偷偷来找你,因为,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
愣愣看了我几秒,绮蝶突然忍不出笑了出来,我呆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什么。
“这个梦是我编出来的,想不到蜻蛉你居然当真了?”绮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真是可爱的告白呢!”
“你是骗我的吗?”背脊渐渐发凉,我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空掉。
“难道是真的?”绮蝶反问。
他的笑容极大刺激了我,我恼羞成怒,泪水却忍不住喷涌而出:“绮蝶……你最差劲了!”
我转过身,毫不犹豫要从门口出去,扔哪儿绮蝶却拉住我的手臂,我想甩开他,可是他却抓得很牢,并且顺势将我扯进怀中,双臂死死扣住我的身体,几乎像是要镶进肉里面一样。
“放手!”我挣扎。
“不是梦。”绮蝶没有放开我,只是轻声地在我耳边低语,“其实不是梦吧。”
“当然不是梦!”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我委屈地大声吼道,“要是梦,我又何必特地跑来找你,你以为我有这么多时间浪费的吗?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赚钱替你赎身?你以为我回到家日子过得舒舒服服为什么又回到这里?如果不是为了你的承诺,我……”说不下去了,哽咽声代替了我的怒吼。
“不是梦啊。”绮蝶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仿佛释然的,
自言自语地说着,“幸好,不是梦。”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绮蝶筒子复活了吗?
☆、第二十七夜 钱的问题
“所以你就是因为我没来找你,以为我只是跟你开玩笑,所以就跟鹰村提出要提前水扬日?”我抱膝捂着额头,感觉头疼不已。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嘛~”绮蝶抱着头,在我冲我轻松一笑。
顿时我怒,朝他吼道:“你要不要这么轻松啊!那可是你……”
绮蝶眨眨眼,露出洁白的牙齿:“有什么关系,反正是工作,早一天赚够钱,我才能跟你一起出去啊。”
瞪他一眼,我揪住他前襟,撇嘴道:“想都别想,我不要别人碰你。”
“讨厌吗?”绮蝶凑过来,抿唇坏笑。
别过脑袋,我推开他的脸,冷哼道:“是啊,最讨厌就是你这副模样。”
“是是,”他摸摸我的头,“公主大人。”
抬头看看天色,已经到黄昏了,我摇着头说:“时间不早了,我待会儿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然岩崎那家伙又该着急……”
“岩崎?”绮蝶敏感地问。
伸伸赖腰,我扭动了会儿筋骨,想到岩崎说晚上要去我家,于是无奈地喘了口气说道:“就是上次你见到那个不说话的家伙,自从他知道我私自来花降楼后,就一直每天晚上到我家里,磨蹭到很晚才走,所以我这个星期根本没办法来花降楼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