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蝶眼睛微微眯上,他问:“哦?他这么粘着你?”
回头,我说:“大概是青梅竹马?”
说完这句话,绮蝶眼里冷光一闪,直接将我扑到在地,自上而下盯着我看了很久,一句话也不说。
“绮蝶,你怎么了?”
冷光突然幻化成为笑容,绮蝶摸摸我的脸,有些不舍地说:“你路上小心,我现在不能出去送你咯。”
“为什么?”
绮蝶笑了笑,摇摇头说:“因为我是要拍价的色子啊,这段时间不可以出去抛头露面。”
要拍价的……色子?!
听到这句话,我立即焦急起来,抓住他的领子:“还有三个月对吗?”随后侧过脸,掐手指盘算道,“照这样算起来的话,除去现在赚的,我还差一百二十四万(作者注:日元,约等于十万元人民币),加上拍价的可能费用……”
绮蝶苦笑着看着我,然后说道:“你在算什么呢。”
“帮你赎身的钱啊。”我回头看他,认真地说,“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认真地在赚钱买你呢。”
“蜻蛉……”绮蝶似乎在忍着笑。
“所以,”我打断他,“你要等我,我一定会买下你,带你出去的!”
嘴角被轻轻亲了一口,我很久才反应过来,捂着红脸大叫:“你、你突然干什么!”
琉璃颜色的眼瞳如猫般睁得圆鼓鼓,明明是个大男人,却笑得
像个小孩子,他抓住我的手,放在胸口,然后认真地说:“我会乖乖等你的,所以蜻蛉要快点来买下我哦~”
装可爱。
可我就是对他这个样子毫无招架。
“哼……那是当然的吧。”
不过话说回来,一百二十四万,三个月要怎么赚啊?虽然从别家公司盗取资料能赚不少,可按照现有条件也不可能在三个月内赚到这么多……一定还有别的方法。
一个人晃晃悠悠走在路上,大概因为太专注思考赚钱问题,所以没看到迎面飞来的车,等到车子在我面前不到一米紧急刹车之后,我才回神发觉差点被车撞了。
然后更令我想不到的是,车子里面直愣愣瞪着我瞧的那个人,就是那天画展时候那个厕所变态!
不想跟他有所交集,于是我绕道而行,谁知他居然急匆匆打开车门,一下子拦住我。
“请等一下!”男人说。
警惕地退后几步,我握紧拳头:“做什么。”
他看我一片防备,于是连忙摆手说道:“我没有恶意,请不要这么紧张,自从上次之后我就一直很想找你,好不容易见到面,所以、所以你愿意成为我的模特吗?”
“啊,没兴趣。”一口拒绝,我绕开他。
谁知那个男人居然跟了上来,焦急地抓住我的手臂:“我是真的很想让你成为我的模特,不考虑考虑吗?”
甩开他的手,我冷道:“不考虑。”
男人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收回手,不再纠缠,于是我得以离开,可是没走两步,突然想到什么,我回头问他:“你能给我多少报酬?”
男人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
后来我坐着他的车,到了他的工作室。
是一栋立体的小屋,窗户是由特别的黑框设计,看上去很有艺术风格,四处张望片刻,没觉得又什么不妥,于是跟他进了门,工作室空间很大,但是里面很杂乱,四处都堆满了废弃的画纸,画笔还有框架之类的,就连地上也有很多颜料的污渍,看上去很久没清理过了。
不过,最让我感到恶寒的,是他挂在墙壁上的画。
满满一排都是被捆绑的裸体肖像,说起来上次跟岩崎去看的画展好像就是这种风格,难道他就是那次画展的画师?
感觉自己如坐针毡,想要离开,可是一杯咖啡端了过来。
男人很兴奋,也有些紧张,不停地在搓手,看了看我,却一句话都不说。
我叹了口气,问道:“我叫旗本尚也,请问你是?”
男人好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跑到后面的桌子前,翻弄好一会儿,杂乱的画纸被他翻到在地,可他没有捡起,兴奋地拿着一张沾满颜料的名片递给我,直
勾勾地望着我说:“你好,我叫山本佑司!”
真是个冒失的男人。
接过名片,我放在衣兜里,转眼看了看四周的画,我皱着眉说:“你都是画这种画的吗?”
山本愣了愣,然后点头说道:“嗯,这些是和风画,我从读书的时候就很喜欢和风的笔触,很细腻,很柔和,画人物的时候可以把人物整个神态都体现出来,这就是我的追求。”
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
这边的我看着周围这些画,我知道自己是来错了,说得再美好,可被捆绑裸体什么的,我真心接受不能!
然而山本仍在滔滔不绝地说:“第一次见旗本先生的时候,我立即被你的神态吸引住了,我很想亲手把你画下来,虽然第一次被你拒绝了,可是我相信我们第二次的相遇绝对不会是偶然,所以请你成为我的专属模特吧!”
还专属模特?
我抽了抽嘴角,站起身,“不好意思,山本先生,可是我对在别人面前赤条条的没有兴趣。”
“那、那个,请等一等!”山本叫住我。
“怎么了?”
“和服……和服……怎样?”他望着我说,“其实我并不希望用你来画绳画,你拒绝我之后,我去过吉原那里找人画画,可是我发现他们没有一个比你更适合穿上和服……”
听这句话其实我一点都不高兴,大男人穿上花里胡哨的和服,怎么想都有点怪异,虽然我之前的确有穿过……
“请你一定留下来……”山本恳求地说。
如果不是裸体,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不对,现在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我正正脸色,问了最重要的问题:“那么我的薪水怎么算?”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
岩崎已经在里面,见我回来,便迎上来问:“你去哪里了?”
瞥了眼屋里面正坐的几个人,我缓缓坐到自己的位置,轻声说:“没什么,出去走了走。”
“身为旗本家一份子,居然这么悠闲,真是丢脸。”来去的讽刺声是由旗本老太婆发出来的,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兀自说道,“跟他那个不知羞耻的母亲一个模样。”
“妈妈,不要这样说,毕竟是一家人,尚也也不是故意这么悠闲的。”那个叫丽子的女人捂着嘴,却是在笑的模样。
如果是原来,我肯定会生气,但是现在我不会。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间,我毫不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快速的吃完饭,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山本愿意给我一个月三十五万(作者注:日元,相当于两万八千元人民币)的薪酬,相当于一般高层白领的工资,可是三个月还是不够,还有
十九万(作者注:日元,相当于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必须攒齐赎身费用,加上绮蝶水扬日那天的投标,必须要多储备一些,以防万一,毕竟那天的开价一定很高,我不可以输给别人。
精打细算之下,我开始更加努力的寻找客户。
我需要钱,其余的,暂不考虑。
绮蝶……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查了一下,日本的工资真心高啊……
于是,绮蝶很贵啊……
☆、第二十八夜 道别
下午三点半放学,我没有等岩崎,而是先行离开了学校。
由于前一晚查好路线,我很顺利就到了山本家。
那家伙一早就在等我的模样,急匆匆跑来给我开门,结果摔了一跤,被他的助手数落了一番。他的助手是个瘦高的男生,叫做桂,戴着一副眼镜,刘海很长,看上去比我大几岁。
没等我缓过气,桂就带我去化妆造型戴假发什么的,捣鼓大约二十分钟后,我终于看到自己的造型。
黑长发,浓艳但是又不失淡雅的妆容,眼角微红,头上戴着一串花鸟纹饰的珠链坠子,和服也是精致得叫人不敢动弹,害怕弄脏弄皱了。
可是我看了半天,这造型怎么这么像花降楼的倾城?
当我坐在山本面前的时候,我这么问他,而山本挠挠头,有些傻气地红脸笑着说:“因为看到你就很想画和风画,所以特地去吉原找了倾城来观摩,让桂特地学了红牌造型,没想到你果然很适合。”
适合?
我微微蹙额,但是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还不是为了钱么。
接下来就是他的时间,我定定坐在那里跟人偶似的,不能动弹,直到三个小时后,我收工回家,卸妆整理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无意中看见那张画,居然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山本喜欢观察细致之后再下笔。”似乎看出我的疑惑,送我出门的桂在身后这么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小声。
“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吧。”桂推了推眼镜。
我点头,想了想说:“桂先生是山本先生的个人助理吗?”
桂抬眼看了看我,笑道:“不,我是个自由造型师。”
“可是我听山本先生说你是他的助理……”
“我可没说要当那个笨蛋的助理,是他一厢情愿的。”桂抱臂说着,“不过是看在青梅竹马的份上我才来帮忙。”
原来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啊。
“那么,明天见了。”桂对我说。
“啊、啊嗯,明天见。”回过神,我冲他点点头。
然后一个人走出门外,仰头一看,天已经渐渐开始黑了,不过现在为时不晚,满打满算回去还能赶上晚饭时间。
不出意外,岩崎果然在我家等我。
但是,今天他怪异的竟什么都没问,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其实我倒也不是期盼他问我,但是反常的,过于平静的岩崎总让我觉得有些害怕,所以我早早的吃完饭,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目光接触。
回到房间,锁好门,我喘了口气,戴上眼镜,打开电脑。
昨晚接了个单子,对方给的价钱很不错,只是他要获取机密的公司不是别家,正是
东院会社,那个东院的公司。
我一开始犹豫了会儿,但是为了钱,还是接下来了。
东院会社的防火墙做得十分牢靠,普通的漏洞系统几乎都完美修复,而且防火墙有自动反侦察系统,尽管我早已屏蔽自己的地址以及各种讯息,但是一旦不小心,还是有被反侦察的可能,所以放我偷偷去探寻他们的防火墙漏洞的时候,总是特别谨慎。
不过,我总相信一句话,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完美的防御,却有巧妙的攻击。
通过仔细探寻,我找到他们中枢的一条薄弱的代码,打算从此突破。
不过有一点,一旦突破这个代码,不出半天,他们就会知道被人攻击,所以突破之后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获取资料和抽身,所以攻击一定要迅速、准确,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敏锐。
这时候,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我屏蔽页面,摘下眼镜,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家里的仆人,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说道:“岩崎先生已经回去了,这是他让我给您泡的咖啡。”
“岩崎回去了吗?”有些疑惑,也有些松气。
岩崎今天还真是奇怪,我还以为他会来问我的,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解释。
重新关上门,我瞥向窗外暗下来的天空。
绮蝶那里最近是不能去了,因为是拍卖前夕,前三个月他是不能出楼的,而我这三个月也将变得很忙碌,我相信绮蝶会等我,所以我要更相信自己。
手指在键盘上灵活的游移,频幕的光芒映射在眼镜上,时间一分一秒度过,当我最后突破他们的防火墙,并且成功将资料盗出来之后,我放松地叹了口气,然后将自己的路径存在抹煞得干干净净,然后各种后期消除地址痕迹做好后,再去摸那杯咖啡,已经凉透了。
指针指向凌晨三点。
仰头叹口气,捂着额头,虽然感觉很累,但是十分充实。
绮蝶是我的。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这次绝对不会再眼睁睁把他交出去。
自己对自己这么发誓。
之后我陆续又接了几笔单,每天晚上都忙碌做着自己的事情,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而岩崎居然也没有如以往那样黏着我,他最近好像也忙碌起来。
白天的时间我当然都是在学校睡过去的,直到下午三点过十五分,我正打算背上背包独自离校,却发现岩崎在门口等我。
我走出去,发现他神色不好。
“怎么了。”
“尚也,我……”
看他犹豫的模样,我看时间很赶,于是拍拍他的肩膀,说:“有什么晚上再说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却被岩崎擎住手
腕:“尚也,”他的目光有些担忧,“你最近是怎么了?”
我耸肩,轻松道:“我很好。”
岩崎皱眉说道:“每天离校之后你总会消失不见,白天总没有精神,听你们家的人说,你晚上总是弄得很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想要抽离我的手腕,可是他握得很紧,于是我叹了口气道:“我是有事,但是我并不想说出来。”
“难道告诉我不行么?”呆呆望着我的脸,岩崎的目光有些暗淡,“是我……已经不能够让你信任了吗?”
无奈地挠头,我说:“岩崎,我们是好朋友,作为朋友你的担心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也需要自己的空间,不会什么事都跟你说,这并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你不信任我。”想了想我又继续,“真正的信任不是永远都黏在一起,而是无论离得多远,都一直相信对方。”
“无论离得多远……都一直相信对方……”岩崎默默重复着我这句话。
“没错。”
“只是朋友么。”岩崎低低的苦笑出来,终于放开我。
“没错,我们只是朋友。”
岩崎的想法我大概知道些,所以我必须清楚地告诉他,没有结果的事情,不必做,没有回应的感情,应当收回。
我喜欢的,是绮蝶。
每一次见到他,我都会更确认这种心情,所以我不会做背叛他的事,正如同我相信他不会背叛我一样。
岩崎苦涩地抬眼看了看我,微微垂下眼眸,随后轻声对我说:“其实我拦住你只是想跟你说,家里面想安排我早一点接手家族事业,所以明天一大早我就要去德国留学了。”
“什么,明天?”我不住大叫。
“上个星期就决定了,可是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你。”岩崎上前摸摸我的脑袋,“以后就不能在你身边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停了下,我点点头:“我会的。”
“原本不愿过问你的事,只想好好跟你道别。”岩崎隐忍的声音有些自嘲的意味,“可是还是忍不住,或许真像你说的,是我不信任你吧。”
“岩崎……”不忍他的落寞,于是我问,“明天几点走。”
岩崎淡淡地摇头,说道:“不用来送我了,我怕我舍不得。”
“抱歉。”我看着眼神失落无比的岩崎,心里很是抱歉。
突然染上一丝笑容,岩崎拍拍我的肩膀:“为什么要道歉。”
为什么……
沉默半晌,抬头,眼前只剩岩崎远去的背影。
如果不是我闯入这个空间,变成这个空间的蜻蛉,也许,不,应该蜻蛉早就喜欢上岩崎了,而蜻蛉和岩崎只不过是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绮蝶会在花街成为红
牌,然后被人包养回去,而蜻蛉则可能跟岩崎一起去外国读书,甚至接手旗本家。
但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因为蝴蝶效应,从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命运就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所以我感到抱歉。
“所以,抱歉。”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不要抽了啊!!T-T
☆、第二十九夜 神秘请求
岩崎走后,日子如同往常一样度过。
不过有一件奇怪的事,就是我突然接到一封诡异的请求信,里面有个从未见过的代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对方没有透露姓名地址及任何讯息,甚至也不知道这封请求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检查那封信,并无问题,但是发信人竟然在我不知不觉侵入我的系统,并且留下这封请求信,我握住下巴沉思片刻,心想或许是恶作剧,于是顺手删了那封信。
距离绮蝶的初夜只剩一个月的时间,虽说手头攒了不少钱,可还是不够,山本那边画完画之后,突然有一个展览会,他跟桂一起出去展出,估计要去一个月的时间,所以我下午的时间几乎都空闲出来了。
不过,山本还是提前预支了我这个月的薪水。
然而距离那个数目还差一点点,所以我除了夜晚的疯狂接单,空余的时间,我还在离家不远的喫茶店打工,因为是按小时给钱的,所以我都会尽量多赚一点,总是熬到深夜店里打烊才回家,然后继续接单赚钱。
疯狂的积累,是因为太过恐惧,距离那个日子越近,脑子里绮蝶离我而去的场面就愈加清晰,我很害怕,所以我需要大量金钱来支撑我度过这些难过的日夜,对我来说,睡觉都成了奢侈的浪费。
其实这样的日子其实我早有些吃不消,但是一想到会失去绮蝶,所有的疲惫又都成为动力,明明都坚持这么久了,没有理由放弃。
“先生您的咖啡。”
轻轻放下一杯热茶,我转身要走,可是那个年轻的学生打扮的男客人却怔了一眼后,叫住我:“那个,请问……”
“什么事?”我回过头。
男客人的脸微微红了,仰着头看我,然后问:“请问你是……模特儿吗?”
“模特儿?”
他点点头,忙不迭地说:“是的,是山本老师的模特儿吧?”
山本?他认识山本?
“啊,是这样的。”见我不说话,他忙扯过包包,然后翻弄一阵之后,抽出一张门票似的东西,然后放在桌上,指着票上巨大画像上的人,又看了看我说:“前几天我去看了山本老师的画展,其中一幅和风画吸引了我,就是这个宣传上面的这幅,上面的人很像你吧?”
看着他期盼的眼神,我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对不起,不是我,我不认识什么山本。”
我一口否认了自己是山本的模特儿。
首先我并不想因为这个太过张扬,再次我当模特儿主要是为了钱,出名什么的不是我的愿望,所以不必惹得自己一身腥,最后是看见这个男孩眼里某种令人不舒服的狂热气息,我有些不舒服。
“不会啊!”他认认
真真定盯着我,“我不会认错的,我亲眼去看过那幅画,你跟那幅画上的人,简直一模一样!”
“不好意思客人,我的确不是那个模特儿,我还要工作,请您慢用。”有礼貌地点点头,我不理会他的表情,继续开始我的工作。
那个人见我不理他,在店里坐了很久才离去。
第二天他又来了。
“我看了很久,觉得你就是画上面的人,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他激动地站在我面前,声音很大,引起不少注目。
“发生什么事了?”店长走了过来。
没想到理由,但是那个男孩却首先认错:“不好意思,是我太大声了,我找这位……”男孩看了看我的名牌,眼微微张大,似乎有些吃惊,好一会儿才继续,“我找旗本有事,一时着急所以……”
店长望过来,突然脸色有些不好说道:“旗本,上班时间不要做多余的事。”
男孩一听,立即摆手说道:“不、不关他的事,我马上就要走了。”
随后他匆匆的离开。
店长叹了口气,又望着我说:“这是第几个了。”
耸肩,我无奈摇头:“谁知道呢。”
“好好干活吧。”店长说完就进去了。
来到这里做事,经常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打扰,店长他们总是会巧妙的帮我赶走那些人,但是不得不说,蜻蛉这张脸的烂桃花运真是旺盛得有些过了头,深夜回家经常被跟踪就算了,我总能巧妙甩开,但是今晚这个人,跟得明目张胆又甩不掉,甚至越跟越近。
“喂,你没别的地方去吗。”我实在忍不住,头冒青筋。
还是那个男孩,他一路紧紧跟着我,但当我回头质问他的时候,他却一语不发。
无奈地继续前行,他还在后头跟着。
“不要跟着我!”终于忍不住发飙,我抡起拳头恶狠狠地说道,“再跟着小心我揍你!”
男孩一脸无措,愣愣看了看我,然后说:“我没跟着你。”
这么明目张胆还叫没跟着?!
我气急,想想也差不多到家了,也就懒得跟他生气,可是没想到,那家伙居然一路跟我跟进了旗本家,我刚要发火,仆人见到我身旁的他的时候,居然激动地大叫起来,我还摸不着头脑,旗本老太婆就冲了出来,高兴地扯过那个男孩,说道:“终于来了呢,悠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晚?”
“因为有点事,奶奶,这么晚打扰你真不好意思。”男孩十分有礼貌。
奶奶?
这么说我想起来了,貌似前几天隐约听说有个堂哥转学过来这边读书,会住来旗本家,原来就是眼前这个男孩吗?他是亲戚?想不到跟旗本老太婆的关系挺好的
。
眼见他们嘘寒问暖,站在一旁的我抽了抽嘴角,挠挠头就先自行进去了,我可没工夫打扰人家家人团聚。
“不知礼数的东西。”不知是谁轻声说了一句,我权当无视。
一个人回到房间,随意收拾了一下,洗好澡之后我就坐在电脑前,打开频幕,不一会儿那封请求直接弹了出来,好像被人工控制似的,我记得明明删除了,有些愣住,但是我没有理会的意愿。
于是将请求删除。
今晚陆续完成了两笔单,我打算再多做一笔,可还没动,那封被我删除的请求信却再一次冒出来,我感觉到蹊跷,继续删除,可是还是会不停冒出来,简直就像病毒一样。
看来有人一定要我接这个代码。
终于再次点开,我看着那条陌生的代码,后面却想起了敲门声。
就算是岩崎,也不会在凌晨三点五十敲我的门,于是我打算无视,可是那轻声又烦人的敲门声却一直不停响起,最后我恼怒,猛地打开门,是那个男孩站在门外。
“什么事。”我冷着脸。
男孩有些腼腆地挠挠头,说道:“没、没什么,起夜看见你这边还亮着灯,所以有些担心……”
“我没事,你走吧。”说着要关门。
“等一等!”男孩拦住我关门的手,有些急切地盯着我说,“刚才一直太急,没能跟你说,我叫旗本悠一,是你的堂哥,从今天开始住在你家,请多多照顾,尚也。”
“知道了。”冷瞥他一眼,老实说我对旗本家的人没什么好感,如果他只是跟踪狂大概我还没那么厌恶他,可惜他姓旗本。
“那你、那你晚安。”他唯唯诺诺地望着我。
“啊。”
关上门,我平缓了心情,继续捣鼓那封请求信。
实在是被那个人弄了没什么心情,所以我胡乱将代码输入进程式当中,然而没想到,代码居然自动形成一个对话框,我还发愣的时候,那边已经输入进来一行字:
——你好。——
觉得很诡异,我没打算理他,可是那边又说话了:
——可以聊聊吗。——
这种搭讪方式让我想起某国产聊天软件上那些寂寞男人的开场白,十有八九都是这样开始的。
于是继续无视。
——不要无视我哦,旗本尚也。我知道你的事。——
手指僵在原地,我感觉到后背有些发凉。
对方为什么会直到我的名字?
——放心,我不会害你的,跟我聊聊吧。——
那边似乎早就知道我的想法。
我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打字问:“你是谁?”
那边很快回复:
——你的追随者哦。——
追随
者?
这个名字让我恶寒了一下,感觉像是变态跟踪偷窥狂之类的东西,于是立即将电脑关上,可是无论我怎么按开关,电脑就是无法关上,最后只得一气之下拔电源。
今天真是气恼,诸事不顺。
摸摸坐在桌前,我望着外头的夜空,尽管很累,但是一点睡意都没有,所以拿出绮蝶的照片看,那是之前无意中得到的,我一直放在抽屉里,这两个多月不能去见他,就只能看着这张照片。
没有多久了呢。
绮蝶……
轻轻将照片贴在额头,我不停地祈祷,祈祷自己能够早日赚够钱给他赎身,祈祷能早日将他带出那个地方。
所以还不能休息。
缓过神,我重新打开电脑,屏幕立即冒出一句话。
——真是狠心呢,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并未理会他的话,我重新设定环境之后,特地更改自己的地址讯息,并且将所有的一切消除殆尽,发现那个文件还在后台运作,我想了想,屏蔽半数信号,它终于停止运转,随即找到他隐藏在系统的源代码,彻底删除。
之后清查系统漏洞,我把所有可能入侵的地方全部做了加固,虽然不能说完美保护,但起码对方一时半会儿是无法突破这道防御。
忙活一晚上,终于在天亮之前结束单子。
伸了个懒腰,我换了件衣服,准备去上学,难得旗本老太婆主动叫住了我:“尚也,你今天带悠一去学校。”
命令的语气。
反正那个人有手有脚可以跟着我,所以我没说什么,整理好自己之后,他已经在玄关等我。
“走吧。”我说。
“尚也,你好像没什么精神?”他跟了上来,摸上我的额头。
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他有那么亲密,于是甩开他的手,面色不好地说:“不要碰我。”
悻悻收回手,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我:“你生气了?我们那地方就是这样的……”
“没有。”打断他的话,我继续前行。
他很快又跟上来,问:“那个,尚也你今天还去打工吗?”
“啊。”
“我也去那里打工吧?”他突然说,“虽然家里有给生活费,但是还是想自己赚些钱。”
没有资格阻止他要做什么,所以我摇摇头说:“随便你。”
他腼腆地笑了笑,快步跟在我身后。
然后他真的跑去应聘,店长深深看了看我,最终还是答应了,我没觉得又什么不妥,旗本悠一却乐开了怀,不过有些笨手笨脚就是了,在他打碎三个玻璃杯和两个盘子之后,连带着我一起要去给店长道歉。
可是……为什么要带着我啊?!
悠一哭丧
着脸说:“对不起,都是我太笨了。”
店长虽然长着张严肃的脸,其实心肠很软,叹了口气也没责骂,只是淡淡地说:“下次小心点。”
“谢谢!”悠一连忙点头。
快到八点的之后,悠一下班,于是他让我一起走,我摇头:“我的时间还没到。”
“难道你每天都工作到打烊?”他瞪大眼问。
“啊。”
“吃饭呢?”他想了想,“回去也没看你吃什么。”
“我自己会在外面吃。”我回答。
“那,”他说,“那我待会儿给你送饭来吧,你这么晚不吃,奶奶一定很难过的。”
冷笑一声,我看着他:“你还是自己回去吧,也不要送饭过来。”
旗本老太婆会难过?她恨不得卖了我减少她家粮食还差不多。
“尚也……”
“就这样。”我冷瞥他一眼,“快回去。”
听我的话,旗本悠一一步三回头地走回去,我准备继续回店里干活,没想到背后传来一声玩味的轻笑,一个讨人厌的声音传入耳朵:“旗本,你的个性还是这么粗暴啊。”
白他一眼,我没好气地说:“东院,你怎么来了。”
“碰巧路过,”他双手插着口袋,缓缓朝我走来,笑容微冷,“顺便……来问你要一些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让我想起一句话,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第三十夜 赔偿与合同
看着站在面前的东院的阴沉表情,我心中了然,于是我说:“我知道了,让我先跟店里说一声。”
他没有说什么,在门口等我。
回到店里跟店长说声抱歉之后,我收拾好东西,打开店门,望见立在墙边抽烟的东院,有些嫌恶地捂住鼻子:“我讨厌这味道。”
面无表情地瞥我一眼,但是东院却扔下了烟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自从我发现东院会社那变态的防御系统之后,其实对于他能找到我的讯息其实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还是东院本人找到我。
出乎意料的,他没有带我去拷问室,刑讯房什么的地方,而是带我去了吉原。
许久没见到的吉原大街,窗外是熟悉的花灯和街道,眼前是精致的茗茶与食物,要是对面不是东院的话,我应该会感到很惬意。
肚子的确很饿了。
我盯着面前的食物,咽了咽口水,但是没有动筷子。
不清楚东院带我来这里的动机,甚至不清楚他点这桌菜是要干什么,最后的晚餐?我有些自嘲的想着,然后看见东院抬起筷子,他说:“不用客气,这顿我请客。”
当然是你请客啊,我可不想浪费钱在这种地方!
有些吐槽的想,于是我也拾起筷子,毫不注意形象地狼吞虎咽。很久没有正常吃过饭,难得有人请客,就算请客之人貌似是来找我算账的,但先把肚子填饱之后再说吧。
“真是难看的吃相啊。”侧坐喝着清酒的东院白了我一眼,“你是饿了几年吗。”
“要你管。”
往旁边叹气,东院耸肩说:“这幅模样,真想不通绮蝶为什么会把你唤作‘公主大人’。”
听见他的话,我顿时停下了筷子,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绮蝶怎么叫我的?”
挑眉,东院盯着我,有些挑衅地说:“当然是他告诉我的。”
一抹嘴巴,我皱眉,大声道:“你不要接近绮蝶!”
有些好笑地看过来,东院单手衬着下巴,微微眯上眼:“这是不可能的,绮蝶很快就要拍卖初夜了,我可是势在必得。”
势在必得?滚你的!
当下反应就是掀桌走人,可是在我反应之前,东院竟然讪笑着说:“应该生气的是我吧,盗取我公司资料的公主大人,请问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解决方法呢?”
瞪他,我不语。
然而东院却兀自继续,神色既严肃又有些玩味,他说:“公主大人的技术真的很强呢,竟然可以找到我们系统的薄弱代码,并且成功突破防御,盗取资料,哼,就算是我们最精湛的技术人员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突破防御到手资料,甚至
一点痕迹都不留。”
他这是夸奖还是讽刺?
“要是真的不留一点痕迹,你今天也不会来找我。”明人不说暗话,我稍稍忍住了怒气,瞪着东院说道,“这说明你那些精湛的技术人员还不笨。”
东院耸肩,一脸无奈地说:“当然不是他们,靠他们,我大概还一头雾水,还不知道那个精明的小偷,居然是公主大人啊。不过一开始知道你的身份时,我差点被吓到呢。”
无视他的话,我心中有些猜想,既然不是靠他公司人员发现我,那是靠谁?
看出我的疑惑,东院缓缓闭上眼,说道:“对方比你还要神秘。”随后睁眼看我,“请到他花了我不少钱,加上因为你盗取资料的损失,唉,可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
“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公主大人的加入。”东院朝我伸出了手。
加入?天天对着你?
我恼怒,直接拍开他的手,冷道:“我拒绝。”
倒也不恼,东院收回手,讪笑着说:“拒绝得还真是干脆,真叫人心碎啊,公主大人。”
觉得没什么好谈下去的,我慢慢站起来,打算出去。
“公主大人这是要去看绮蝶?”坐在原地没有起身,有些慵懒的东院笑着问我。
慢慢拉开门,我走出去,可是实在忍不住了,我冷着脸回头,说道:“请你不要叫我公主大人。”
“只能让绮蝶叫的吗?”他继续笑着。
真心火大的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对话,于是大步走出店里,来到大街上,深吸一口气后我径直来到花降楼。
站在门口,我稍稍有些犹豫,但还是走了进去。
这一次,我找的是鹰村。
不得不承认我被东院的话激怒了,一句“势在必得”让我有了无尽的危机感,我不禁想到,如果那天没能标下绮蝶,那么他的命运是不是又会跟从前一样?我不想冒这个险。
见到鹰村,说明来意,他微微愣住,一向严肃的表情有些怪异,他认真地对我说:“旗本先生,虽然并不是没有客人替下未出道色子赎身的情况,但是绮蝶的拍卖在即,如果您现在想要替他赎身,价钱起码要高出一倍以上,这样也可以吗?”
一倍……以上啊。
虽然早已有了超级贵的思想,但是没想到会这么贵,因为绮蝶花降楼苦心栽培的是未来的红牌吗?
“没错,我愿意。”说出这句话的我很清醒。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我要赚够一百五十万(作者注:日元,相当于人民币十二万),不,时间要更紧,因为起码要提前三天将金额交给花降楼这边,才能办理离楼手续之类的。
听见我的回答,鹰
村有些惊讶,然后又问:“旗本先生,您可想好了?”
“是的!”我猛地点头。
随即掏出自己身上的身份证件还有钱包里的所有钱,我递给鹰村,认真地说:“以示诚意,这是我的抵押。”
“旗本先生您这是……”
“我一定会来的,所以请你不要让别的家伙在我之前买走绮蝶!”我十分诚恳地恳求着。
实在拗不过我的认真,鹰村叹口气,摇摇头,收下我的身份证件,却把钱退换给了我,他说:“我知道了……所以等到那天,旗本先生来交付赎金便可以了,不需要事先预付押金,这里回家也需要钱,旗本先生应该还不能开车的吧。”
虽然为人严肃刻板,为别人却考虑得很周到,鹰村就是这种个性。
“还有一件事,”我认真地说,“请不要告诉绮蝶这件事。”
听见我的话,鹰村有些好奇:“为什么?”
苦涩地挠挠头,我说:“如果他知道了,或许又会提早时间了,我可不想赚钱赚到自己吐血啊。”
绮蝶大概不愿意我这么拼命吧?
“我知道了。”鹰村答应道。
“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鹰村垂目,“不过旗本先生……”
“啊?”
“请注意休息,您的气色很差。”
我笑了笑,说道:“谢谢你,鹰村。”
整天熬夜哪能不差,只要死不了人,我还是能抗住的。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盘算着从今晚开始到绮蝶初夜那天足足有二十三天,减去提前的三天,我只有二十天的时间能凑足这一百五十万,平均下来一天接单超过五笔的话,应该还是能满足的。
实在不行就跟山本预支一下工资,如果他要画绳画也可以答应,反正自己光着身子怎么想都比绮蝶光着身子被人压在身下的景象要令人安慰得多。
就这么走出门外,没想到东院居然在那里。
想要绕道而行,可是东院抢先一步抓住我:“这么晚你想走回去吗?”
“……不想。”瞥了瞥他的车,我老实回答。
“上来吧。”
“……”
坐上东院的车,我其实并没太大的忌讳,我也想早一点回去开始工作,否则怎么买走绮蝶呢。可能我太疲惫了,夜晚的灯光闪烁于眼里,有一些催眠的效果,于是打算小憩一会儿,所以斜靠着车窗便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还是在东院的车里,面对着的,却是旗本家锁紧的大门,我心一急,连忙跳下车,看着被锁的紧紧的大门,心想门禁时间应该没过,但是一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为什么是这个时间!”我记得出花降楼的时候
,明明不晚。
“看你睡着了,我没吵醒你。”东院回答。
“你……!你为什么不叫醒我!”我气急,于是连忙想直接翻墙进去。
“喂,直接叫他们开门不就可以了吗。”东院看着我的动作,不痛不痒的在我身后说。
“你懂什么,这是旗本家的破门禁,就算我喊破喉咙,他们也不会给我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