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漂浮在黑暗里。身体很烫,一阵一阵的向外散发着炙热,仿佛这一刻身处火海,下一秒就将被燃烧殆尽。很多很多的人自暗中向我走来。面孔既陌生又熟悉,我始终想不起来。他们看着我,叫我的名字,又渐次离开。我伸出手想要触碰,却抓了一场空。
额头传来阵阵清凉,痛苦终于有所缓解。不知过了多久感官渐次回来。眼珠子转了转,我睁开眼睛。
这里好眼熟……
我扫视了一下房间的布置,感觉似曾相识。突然想起初次见到梅林的情景。
房门虚掩着,我张望了一下,看到梅林的此刻背对着我,在跟什么人说话。
“亲王怎么说?”
“他什么也没说。”
“……”
“放心。不用咱们亲自动手。”
“嗯哼?”
“已经有人替我们做了。”
……
“哼,终于按捺不住了……”
“不是按捺不住,而是要看对象是谁。”
……
我坐起来,头顶的毛巾滑落。此刻脑袋涨的有两个大,晕晕乎乎的,身子不住的发冷。我支着额头,闭着眼睛养神,顺便偷听了下他们说话。
记忆功能开始恢复,我想起一些破碎的片段。胃里一阵恶心。
他们还在低声说着什么。隔着房门,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轰……心头一紧——
我什么时候耳力这么好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我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
我被转变了……
我懵了。
我被转变了……还是被那种恶心的玩儿!
心里一阵郁结憋的我直咳。
梅林大约听到了动静,用手指推开门缝看过来。又转身说了几句才进来了。
他坐在我床边,不出声的看着我。过了很久说:
“我很难过,温晨。”
他说。声音很低,让我错觉他正在参加谁的葬礼。
不过也对。过去的温晨……已经不在了……
我突然觉得很难受。那种痛苦如同蛛丝一般支脉蔓延,缠绕住全身,缠绕进五脏六腑,缠绕在过去和现在的两个断点。
我眨眨眼,强迫视线变得清楚。
我突然觉得自己受到了玷污。
我蜷着腿,双手抱着肩膀搁在腿上,两眼直愣愣的盯着被子。我眯着嘴,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最强烈的一个就是想死。
我终于能理解为什么电视里演的那些被强X的女的事后总是动不动就哭得撕心裂肺寻
死觅活的。我看着居然还无动于衷。
我操……现在想想我当时真TM的没同情心!
“梅林……”
我突然叫了一声。抬头看着他眼睛一下子又模糊了。
梅林嘴巴抿得很紧,满眼的愧疚和自责。
大哥,我又不是被你那个啥了。不用这么看着我,真的。感觉下一秒他就会说一句:“别哭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梅林,吸血鬼能自杀不?”
我努力平复着心情问道。
梅林挑眉愣住。
“怎么,你要带人出面弹劾他?”
“我为什么要弹劾他?”
“那你问我血族能不能自杀。”
“我问问以备日后参考不行么?”
“你想加入血族了?”
我愣。呆了片刻。
这话问的……等等……难道我还不是……?
我揉了揉眼睛看他。舌头在牙齿上滑动了几周。
没有尖牙……
“我没被转变?”
梅林看着我,眼神特歧视,就像此刻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神经病患者。接着他甩给我一个我认为是这辈子唯一看着特高兴的白眼。
“没看出来,你被害妄想症还挺严重的。”
我顿时眼睛一亮。心肝肺手脚头瞬间活力了。我推了他一把,道:
“靠,那你一见着我就‘我很难过’,老子还没死呢!”
梅林笑了一声,又迅速板下脸:
“我是很难过。”他看着我的眼神暗了暗,“我以为我差一点就失去你了。”
他伸手抚上我的脸,微微皱眉的表情,就像那一晚,月下微风中的缱绻缠绵。
我一拳锤在他肩膀上。
“我这人福大命大,才不会有事。”
说完附赠一个惨笑。
“得了吧,你急性失血已经超过了600cc,幸好殿下及时赶到,把那混账的尖牙从你脖子上拔开,要是再晚几分钟你就真醒不过来了。”
我心跳一滞,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他他他人呢?”
梅林叹可口气,那眼睛翻得也不知道是给谁看呢。
“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谁也不见。你要是再晚一秒种醒来,我估计他会杀了全族人陪葬,然后再自杀!”
我靠真的假的……他有这么凶残么?!
“我……我去看看他。”
我说着掀开被子下床。刚站起来就一阵头昏眼花,身子晃了晃。
妈的600cc啊,老子一次义务献血也献不了
这么多啊,人都说,一滴血等于俩鸡蛋。我这要补回来不得给撑死= =
梅林给我披了件衣服,我拒绝他陪我,自己出门就拐上楼梯了。
哆哆哆——
我轻声敲了几下。没反应。
这熊孩子还不开门……
我扭了扭门把手,推开。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开门时的一束灯光将黑暗分割成两半。门合上,光线消失。只剩下窗外朦胧的微光。而我要找的人此刻正立在窗前,白色睡袍随风浮动。他微微垂首,镌刻下一双眉眼低垂,撩拨人心。
“尼特?”
我试探道。
他身子一震,慢慢回过头。
我被他这么盯着,顿时不知道手脚往哪儿放了。手放在身侧不停的搓衣服。刚往前走了一步,眼前一阵风袭来。瞬间我就给人抱住了。
他的脸贴在我的肩上,一阵薄凉。
“嘿,瞧,我已经没事了。”
我犹犹豫豫的用手拦住他。
不理我。
“尼特?”
不理我。
我就这么静静的给抱着。
哎,要他说话跟要了老命似的。嘴里蹦字又不是蹦金子,至于这么惜字如金么= =
最终还是我选择打破安静。
“梅林说,要是我再不醒,你就打算拉着所有人陪葬。”
“是。”
他总算说话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说:
“对不起,尼特,我之前不该发火。”
尼特松开怀抱,看着我。
“以后我再不会允许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嗯。”
“我的视线再不会离开你。”
“嗯。”
“温晨,你记得那晚舞会我跟你说过的话么?”
“嗯——嗯?”
他捧着我的脸,眼睛有点红。
什么话?我心里突然一阵狂跳。我记不清了,但是那时候的感觉却还在。
“温晨,我喜欢你……”
我呆。
“第一眼见到就喜欢。”
我继续呆。
“给我一个机会……”
我看着他。
这话说得太突然了,突如其来。
这情来得太突然了,毫无预兆。
美好如他,又怎么会有人不不喜欢。
美好如他,又怎么会有人忍心拒绝。
美好如他,又怎么会有人不会动心。
心口在膨胀,乱撞着想找到一个出口宣泄。
“我当时吓坏了。”
他继续说,“我在想如果你有生命危险,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字字句句如同锥刺扎进我内心深处。
我的眼睛突然有点模糊,我伸出手指抚摸他的脸,很仔细,好似不想落下一寸肌肤。
“我不想失去你,温晨。但是我知道无论如何你都不会选择初拥。”
是。我不想。
我的内心深处有着莫名其妙的抗拒感。我不反感血族,但是我不愿自己变成血族。
我吸了吸鼻子,手指轻轻滑过,他的眼角有些湿润,他的鼻子俊秀挺拔,他的嘴唇凉而柔软。尼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玫瑰微香将我的心神紧紧缠绕。我突然失控似的扑过去吻他。
他搂着我,双手扣着我的背。吻得炽热而动情。
天地颠倒,斗转星移。
浓烈了满天星辰,还有那点点月光。
很久之后,我们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不亲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事实证明没错。我估计是因为刚才一直缺氧,所以头又开始昏昏沉沉的。
他勾住我的腿,把我抱起来。小心翼翼的将我放在床上,自己也顺势裹紧被子里。他撑着手臂,俯□子亲吻我的眉眼和脸颊。他的温柔令我情动。我抚摸他的背,一只手探进去。
“不要急,你还在发烧。”
我一脸窘迫。有些尴尬的低着头。
“那什么时候……”
“等你好了再说。”
他的手包着我的手放在胸口,身子侧过去把我围在臂弯里。
“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我点头。
卧室再次陷入安静。
很久之后——
“尼特。”
“什么?”
“嗯……我也喜欢你。”
是男人就要勇于承认敢于争取。所以我还是……招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大大们看到这儿觉得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就搞上了= =
不过事出有因,只能到日后再把这突兀的地方圆掉鸟。
只能怪咱功底不精撒了。原谅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