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病就是一天一夜。
第二天我照例去上课。虽然尼特说要我辍学,他会从外面请来很好的老师为我进行单独辅导,但是被我谢绝了。我这人就这样,特殊待遇什么的感觉太别扭。
别人都去学校了,就你搞特殊。
不干。
我叼着面包一边下楼一边穿外套。
走到门口正好碰到梅林。
“嘿,我说了不用人送了。”
梅林嘿嘿一笑:
“谁说要送你了?”
“那你干嘛上我的车?”
梅林白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摇头:
“哎,算了,反正也瞒不住,学校出了命案。殿下派我过去看看。”
我去,命案!我顿时有点激动又有点小小的兴奋。
其实真不是我变态,只是从来没见过血族之间的相互残杀,真不知道是个什么场景。
这时才注意到他的一身行头:紧腿牛仔裤,黑衬衫,外面穿着白大褂。此时他从前胸口袋里抽出一个半框金丝架眼睛带上,还有中指特优雅的往鼻梁上一推。我瞬间想到了恐怖片里专门解剖尸体的变态医生。
“你这是要去cosplay?”
“哦,得了吧,一向都只有别人cos我的份儿。”
“凭什么?”
“就凭我和殿下的关系最好。”
“那你混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个伯爵?”
梅林说,“殿下说过好几回了,但是我觉得这样挺好,出事了有上面人担着,找事儿了有下面人扛着,自在。”
说完他挤了挤眼,一脸猥琐的表情,翻译过来就是: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亲王多疼我。
我满脸鄙视:
“靠,你俩原来真有一腿!”
我怒。
梅林一个巴掌推到我头上:
“就你这脑容量,也就只能想到这一层了。”
我翻了个翻眼睛,一脸深意的看着他:
“你要真和尼特有一腿,不知多少女人要伤心了。”
“你说凯蒂?”
梅林笑的一脸无奈。
梅林说,凯蒂只是他多年的老朋友而已。两人一直都还单着,所以经常结伴出席舞会。也难免会有人联想到一起。
梅林说,其实很久之前,他有过一个爱慕的人。然而他自始至终都只能远远的看着。
梅林说,那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如星如月,安静,鬼魅却耀眼的无法忽视。让他魂牵梦萦了许多年。早已在心底根深蒂固。
梅林说
,他始终都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
梅林说,他那么高高在上。只要是关于他的一切都是绝对的完美。
梅林说,他不敢,也无法触碰到他。
于是他就这么被存放在心里,放了几世几代,放了百年千年。
车子缓缓停下。我俩陆续下车,之后就发现学校是比平时安静。这时候又有一辆黑色黑色轿车静悄悄的朝我们驶来。车门开了,一双细长高跟鞋“吧嗒”一声就踏下来,紧接着是一双美腿,细腰,胸部丰满的曲线和白皙的脖颈,最后是一张美艳脸庞。
“凯蒂,你怎么来了。”
“协助你。”
凯蒂说着,把梅林上下打量了几番,一脸的嫌弃。
“这算是你的恶趣味?”
“我发誓我没有那见鬼的‘返祖’癖好。”
现在的血族里,依旧频繁活动的纯血统少到基本绝迹。大部分都是从人类转变来的,血族的心理学书籍中有提到,由于血族在初拥的那一刻起身体便再也无法成长,也不会死去,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很有可能会开始怀念自己的“前世”并且下意识模仿。所以很多血族把那些依旧保留或者怀念的很多人类行为称为一种变相的“返祖”行为。
这时候,凯蒂又把视线转向我,顿时吃了一惊。
“哦,天哪,尼特怎么还没有给你初拥?”
接着她换上了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对我说: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味道很棒?真想不通尼特怎么能忍住?!”
她说着摊了摊手。一个旋风重回车里拿出黑色皮箱子。
“我们的现场在哪儿?”
凯蒂问道。
“二楼男生盥洗室。”
梅林说。
那不是我们被袭击的地方么?我心里咯噔一声。
凯蒂瞪了我俩一眼,提着箱子“噔噔噔噔”就冲进去了。
留下我和梅林面面相觑。
“他怎么了?”我问。
“她生气了。”梅林笑了一声,“谁会愿意放弃迷人的夜晚,跑来对着一具尸体?你说呢?”
他推了推眼睛,双手插在口袋里。我没说话,默默跟上。
转角就上了二楼。楼道里挤满了血族。没人议论也没人叫喊,实际上这里气氛很安静。他们仿佛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哀悼。
梅林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在外面等着不要进去了。
这时人群让开一条路,梅林快步走进去。
我站在外面特好奇,于是充分利用了人们爱看热
闹的心理,终于成功把自己说服了:说不定这辈子我就只能看到这一个命案现场了。小心翼翼的挤进去,我来到门口,顿时一股血腥味儿飘来,刚往里看了一眼我愣住,脑子一片空白,第二眼恐惧席卷而来,胃里就一阵波涛汹涌。
死的就是那个什么子爵,衣服裤子被人撕碎了扔得满地都是,脖子下面一直到腹部被大力死开,肠子肚子洒落一地,到处都是血。他的心脏被人彻底拽出来,用匕首钉在对面的墙壁上。还有一个蘸着血画上的弯弓符号。
看不下去了。我立马冲出人群,扶着墙根儿狂吐。吐得天昏地暗。一张纸巾伸到我面前,我接过来道了个谢,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我抬眼一看,递纸巾的不是别人,正是大混蛋同志。他先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的脸,然后视线扫到我脖子处的绷带上,脸上漾起片刻的动容。
“那天……呃……谢谢你。”
他说。
我挑着眉看他,他被我盯得好像有点不好意思,耳朵红了。
“客气。我也是犹豫了很久才进去的。”
噗。。。我突然发现我说话怎么也这么败类了= =
果然他赠了我一记白眼。
“果然还是个讨厌鬼。”
“你怎么看也还是个混蛋。”
我俩互瞪。也不知是谁先笑了。互相捶了对方一下。
哎,这就算是建立革命友谊了?
大混蛋当然也有名字。他叫扎克斯。扎克斯·加布洛利尔。不过我还是喜欢叫他大混蛋。
大混蛋说,那天他被我一脚踹出去之后,一脑袋就撞到墙上,晕的七荤八素,恢复意识之后,就听到里面没什么动静了。把他急得,赶紧冲到办公室找艾萨尔。艾萨尔是尼特亲手制造的血系,立刻通过血族的能力通知了尼特,尼特赶过来,正好把那恶心玩意儿从我身上拉开。那时候我已经失血过多晕过去了。尼特也不上处置他,直接抱着我就跑了。
大混蛋还说,我昏迷到现在已经两天了,昨天也死了一个,是那个保镖男。结果今天就是他。
这时候,梅林和凯蒂也出来了。凯蒂让人把尸体抬走,自己也跟过去。我叫住梅林,问他情况怎么样。
他松了口气,语气还挺欢快。
“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案子了,做的还真是华丽。”
“这分明就是惨不忍睹好么!”
我说。拒绝回想刚才的场面。
梅林耸了耸肩装无辜:
“血族天生嗜血,喜欢那种粘稠度包裹自己的感觉。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比他惨的多得是。
”
“好歹也算是你的同胞,你也不感同身受?”
梅林摊手,语气里毫无同情:
“血液只会让我兴奋,当然,像他这样的就免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我操,你丫简直是冷血无情变态界的典范!
梅林摘掉眼镜,折好放进口袋里。吩咐我赶紧回教室,他一个人走下楼梯喃喃自语道:
“能干出这种事情的,除了他还有谁?看标志就知道了……”
后来我才知道,弯弓是一个组织的标志。见图如见人。跟伏地魔的黑魔标记似的。
他们每犯下一个命案,都会留下这样的标志。
吸血鬼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