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经到十月底了。
学校的功课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上着。唯一的改变就是朋友多了,估计这也是大混蛋扎克斯对我看法的转变对其他血族有所触动的缘故。总之不管怎么样,现在走在学校里,迎面而来的血族们至少都会对我礼貌的微笑而不是把我当成瘴气。
时间冲淡了前段时间谋杀事件的恐慌。也许是因为对于这些新进的血族和我来说,都没有切身经历过黑暗的“血猎时代”,所以那个血腥场面很快就被人们淡忘了。二楼的盥洗室已经被清扫干净,只是每次经过的时候,还是会背脊发凉。
梅林和尼特都不在城里。说是有事情要办,所以说完这话的隔天这两只就不见人影了。放学之后,我又在图书馆里呆到天亮才回去。照例站在操场上吹了会儿风。不过自从上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少年。
我还没问他的名字呢……而且也没有好好说一声谢谢……
算了,下次碰到再给他道谢吧。
抱着从图书馆借到的《血族之毁灭与重生》钻进车里,就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
虽然一向不是什么爱学习的好孩子,但是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还是很坚持不懈的。而且前段时间又发生了接二连三的暴力事件,尼特和梅林都不在身边,所以总觉得心里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当时发生命案的第二天,我从厨房弄了几颗大蒜戴在身上,厨房里的师傅也是普通人类,不能说话也听不到,所以只能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我,直到我笑的一脸尴尬的退出门口。最后的结果就是,我被大混蛋扎克斯□裸的鄙视了两天。
血族不怕大蒜,只是极度讨厌而已。这完全是因为血族超灵敏的嗅觉。
“你可以想象一下吃了一碗大蒜的人不停的对着你的鼻子哈气是什么感觉。”
扎克斯一脸讥讽的说。
我狂汗,敢情以前看的科普知识都是假象?
城堡里空无一人,此时天色已经透亮。
估计所有人都去睡觉了。
脚下的鞋跟发出的“嗒嗒”声让我突然觉得有些孤单。
我叹了口气。
以前不也是这样么。
想想前些年在学校的时候,前脚上完课回家扒拉几口饭就去学习然后躺床上摊尸体。
早就应该适应的事情,现在怎么反而感觉不对劲了呢?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打了个哈欠,刚走到转角,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把我拽过去。
我心里一惊,我靠这是要
绑架么?
随后一阵天翻地覆,我连人都没看清就被推到墙上,嘴角就被人重重的咬了一下。我抬起胳膊猛推,无果。这时候面前的人把脸埋在我肩膀上一阵闷笑。是梅林。
“你T M的吓死我了!”
“正好听到你上楼,我这里感觉到你很孤单,所以迫不及待的抚慰了你。”
他用拳头砸向自己的心口说,接着还缓慢的故意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真是……说不出的□!
幸亏是我这人定力好,不然换成别人早把他扑倒了。
“你都不感动么?”
他问我,脸上摆出一种夸张的期待。
“什么时候你不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我才会感动。”
我翻了个白眼说。
“那真遗憾。”
梅林撇嘴。
“最近干嘛去了?”
“查案子啊。”
我挑眉:
“你以前是干这个的?”
“我任何时候都无所不能。”
我说你够了……
“那到底什么情况?”
他挑了挑我的下巴道:
“你让我初拥我就考虑告诉你。”
妈的,小子几天不见你就欠收拾了哈?
我瞪。
梅林弯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我,又把目光移到我怀里。
“呦,你怎么还想着‘自杀’呢?”
他看到我手里抱着的书笑盈盈的问。
“是啊是啊,等着有一天你再偷袭我的时候,我可以正当防卫。”
他轻笑出声。
“哎,小晨你真让人寒心,亏了我和亲王还是一路急赶慢赶的回来。”
靠,谁是小晨!
“尼特也回来了?”
“这么些天没见,你见色忘友的本事倒是见长。”
见我满脸放光的看着他,他叹了口气说。
“哦,得了吧。”
我一路小跑,书本歪歪斜斜的在怀里颤悠,书包也被颠得滑到胳膊上,我就这样一路踢里哐啷的往前跑。
哗啦——
门开了。
我站在门口,也顾不上书包衣服什么的都歪到一边,我喘着气,直愣愣的看着他。
他刚换下旅行装,改成了一袭白色睡袍。听见开门声——不,其实都快赶上撞门声了= =他回过头看见是我,嘴角弯上去。他的脸和记忆中一样美得让人震撼。此刻他抬起手,将长发从衣领中撩出来,长发如同瀑布一般一顺而下,划下残金一绺,如同一场无声的撩拨。
我
咽了口口水,鼻子有点烧。
哎,不关键了多少次,还是这么没出息……
“怎么跑得这么急?”
他有些好笑的看着我,帮我把书包去掉衣服整好。
“嗯……听说你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
“傻孩子……”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跟着他走进来。
这才发现,房间里多了一样东西。
——棺材。
别说。这口棺材还做的特别精致。
表面的黑色在微光中折射出柔光,渡非常均匀。棺盖很厚,扣在上方,盖子周围雕有繁琐的浮华,盛开的蔷薇十分鲜活,仿佛此时此刻正在枝繁叶茂的生长一般延伸像四周。盖子表面也印着浮雕。底纹似是一个巨大圆形图案,非常繁琐,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上面是一个巨大的花体“M”。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尼特睡不惯床改成要睡棺材了?
“怎么了看的那么入神?”
见我一直歪着头,尼特问。
“尼特,谁搬进来的这个——嗯——棺材,他们把‘M’放反了。”
尼特一愣,随即笑起来:
“不用管它。”
他把我拉进怀里,低头吻下来。吻的很缠绵,我差点就飘飘乎了。
“脖子还疼么?”
他的手指在我脖子上抚弄。到现在我脖子上依旧裹着纱布。
“不疼了。”
“嗯。那晚上我帮你把纱布拆了。”
“好。”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过来之前总觉得心里缺了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是尼特。
他的笑容和眉眼早在那天就已经印在我的心里——
那天周围黯淡,他随意的围着浴巾站在床边喝水,端着杯子走过来,走向那个毫不自知的我。
他看着我,隔着月光,隔着两个世界,甚至隔着一种铅华散尽的寂寞。岁月浮生,淡然自若。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那时候我的心就已经被他两道视线中的柔情轻轻击中,只是后知后觉罢了。
“温晨,后天就是万圣之夜,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尼特问我。
我看着他眼前一愣。
“哪里都行么?”
“嗯。”
“嗯……我想看看我爸妈行么?”
“……”
尼特看着我不说话,也没有动容。
“嗯,就隔着远远的地方。我就看一眼!”
“嗯好。”
我抱着他一个劲儿笑。<
br> 就当是……一个告别吧……
我心想。
又聊了一会儿,时间不早了。我知道他也很累,所以果断拒绝了他过来陪我的念头。
放水准备洗澡。我对着镜子开始拆纱布。这点小事其实还不用麻烦他。
纱布滑落。我对着镜子发呆。
獠牙的痕迹已经平复了。只是不知何时,一朵鲜红的蔷薇印记赫然出现。仿佛是沉睡在记忆中即将开幕的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