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找回了记忆,我突然发现自己内心按捺不住的黑暗面被不由自主的唤醒。渴望黑暗,享受堕落。就像当年我对梅林说道:
要用吸血鬼的目光审视这个世界。
尼特听到了动静,微微睁开双眼,和我俯视他的眼神对上。
“温晨?你怎么来了?”
他问。声音一如既往的好整以暇。
这是属于血族的特质,又或者是属于尼特的特质。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从容以对的魅力。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他看着我,眼睛登时睁大。
“是你……”
他嘴唇蠕动了两下,半晌挤出两个字。
“希尔转变了你……”
“是谁不重要。”
我说。尾音在周围回荡。
“重要的是,我回来了。”
尼特抿着嘴垂下眼睛。
“回来了结我的生命?”
尼特微微一笑道。一如这一世初见的时候一样美好。
心下难耐。一种窒息的难耐。
我以为我放下了。
我以为不管是作为温晨还是希拉,我都已经放下了。
可是再见到他,心里依旧会泛起温热,依旧会想起那时候,他靠在我的耳边说:我会吸你的血,但是不会吸干你。
我突然想起为了救扎克斯而陷入危险之后的情景,我醒来,走进他房间,他抱着我对我说,我知道无论如何你都不会选择初拥。
我有些恍惚。突然不知道此刻,我到底该用什么身份面对他。
“尼特,我放你走。”
“你已经知道了一切。为什么……”
我笑。
终于轮到你来问我为什么……
“我放你走。以后我再也不欠你了,而你,也跟我再无瓜葛。”
我移步上前。
锁链上的铆钉让他的伤口无法愈合,但是却不至于立刻失血过多,只能令血族渐渐衰弱。
我抿着嘴,将锁铐捏碎。看着他腕部的一排血洞慢慢愈合。
“周围的限制已经解除。你随时可以离开。”
我站起身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的时候,手被抓住。
“我从未骗过你。不管你是希拉还是温晨。”
尼特依旧有些虚弱,借助墙壁站起来。我背对着他,听着他温热的语言,突然眼睛一热。
“那又怎么样呢?”
是啊,那又怎么样呢?
什么都不一样了。即使你还是你,我也不再是那个温晨了。
“或许你爱过。但你不要忘了,是你毁了这一切。”
我深吸了口气说。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因果。我毁了你,如今你又毁了温晨。”
我眨眨眼睛,回身看着他。手腕轻轻一晃,逃开他的钳制。
“我们回不去了,尼特。别再纠缠了。不然我们都会继续痛苦。”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完。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透着千百年来静止的寂寞。我转身往外走。这次他没有阻拦。委身跨国门槛,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真心喜欢上梅林了吗?”
真心呐……对血族来说,似乎有些奢侈。
“说这些还有意义么?”
我问道。并未等待他的回答。
为了爱而互相吸吮。父神说过,这是罪过。
只是爱本身,就是一种罪吧……
希拉的回归无疑是给血族表面安逸内在汹涌的生活撂了一颗催化弹。这消息刚一发出,三大阵营立刻做出了反向。
中立同盟这种打酱油的阵营简单的说了几句贺词完事了。
密隐同盟立刻表示听到这个消息他们很欢乐。自然,作为一直对立的血猎阵营,他们必然持相反态度。
因为虽然希拉和希尔是兄弟,但是我们一直都是两个派别——希拉是密隐温提斯的亲王,希尔是夜魔温提斯的亲王。
啧……我真怀疑以前我俩是不是痛并快乐着的一起生活。
夜魔从我回来的第一天开始,就在不断的“上书”给希尔和夜魔的元老会。
可想而知,当我回到密隐同盟,密隐的温提斯就会和加布洛利尔正是联手,到那个时候,维持了千年的三立格局将会被打破。天秤开始倾斜,夜魔的势力必然就会受到威胁。即使我被希尔束缚着只能呆在这里,希拉的归来依旧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为了把我夺回去,密隐温提斯就更有理由和加布洛利尔联手。
所以现在这样的局面已经不仅仅是我的个人意愿了。以我的个性,断然不可能让自己变成嗜血如命的怪物,所以回到密隐联盟是大势所趋。我想希尔也知道这一点。
只不过他似乎对此毫不在意。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不过毫无疑问,希尔的生活方式更接近血族的本性。就如同传闻中的那样。他是魔鬼,也是这黑暗的主人。
仅从今晚的宴会上就看得出来。
这座府邸无处不充满淡淡的血腥气。血族的鼻子天生敏感,这样似有似无的味道,总能勾起他们心底的渴望。欲拒还迎的,若有还无的,躁动不安的。
这里的侍女全部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穿着暴露性感。穿梭在血族之中。
希尔端着高脚杯坐在高台之上,一手撑着下巴,嘴角勾起来,邪气又诱惑。
“哥,欢迎你回来。”
他将高脚杯晃了晃,送到嘴边。浓稠的血液甘甜无比,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滑进去。他将最后一口甘甜含在嘴中凑过来。腰肢在我的手中微微扭动。
“有些凉了。”
他说。
“这样的血液我饮上千年。越是沾染就越怀念哥的味道……”
他靠过来,气息泼洒在耳边,勾起一阵躁动。
灯光开始按了。下面的血族开始骚动。
我瞟了一眼,就见几个血族男一把拉过其中的几个人类少女,扯下她们的衣服按在酒桌上就开始XX。其余的姑娘先是一愣,随后尖叫着想要逃开,最终被剩下的人围起来。
低声的抽泣和绝望的呻吟如同兴奋剂撩拨着他们的神经。
而这样的场景会持续一整夜。只是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幸运的挨过去。不,也许对她们来说,死亡才是一种幸运。
这就是剥去优雅外衣的血族。他们残酷,他们渴望鲜血和刺激。
希尔在做的,只是对这种原始的本性放任不束罢了。所以他们拥护他,也听命于他。
“哥你在想些什么?”
希尔勾过我的脸问道。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停止这种无聊的游戏。”
我说。
下面一个少女发出一声尖叫,随即在她身上的男人猛然晃动了两下让出位置,另一个血族男取代了他开始亲吻少女□的身体。一旁还有几个男人,抚摸着她的胸脯,将獠牙刺进她的手腕里。
真是……看不下去了……
我皱起眉头。
“这是我们的本性,为什么要扼杀?”
希尔微微一笑,轻舔自己的嘴唇。
“而且我知道,哥你也开始兴奋了……”
他说着,抬手探进我裤子了。
“希尔,你太任性了。”
我抓住他的手,拿开。
“我只是想让
所有人摆脱约束。人类永远都比血族卑微。他们脆弱不堪一击!”
希尔说着,抬手一摆,指向了下面的那些少女。
“他们只是食物。不需要同情。就好像人类宰杀牛羊一般。”
“希尔……”
我摇头看着他。
“等到你无法满足他们的欲念时,你亲手制造的队伍会和你刀剑相对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想知道我写这种到底写了个神马= =
☆、Chapter 5
至今看来,整个故事是由传说中的圣器引起的。
在血族渊长的历史洪流当中,圣器的传说要追溯到所谓的父神时代。
那时候该隐彷徨在天界与人间的边缘,无意中得到了整个世界的秘密。他将这个秘密握在自己的左手当中,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一个圣器。当然,血族的圣器并不只有一个。
对于血族来说,圣器代表着一种力量和神奇。血族们分割融合,决裂联盟。他们手中持有的圣器在每一场战争中都发挥着作用。
细数下来,血族至今所知道的圣器一共有十三件。然而经过漫长的混乱争斗,小部分的圣器已经被毁,还有一部分不知所踪。
比如当年的“腐镯”就是梅林感染了黑死病的元凶,它扩散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疫病。早在公元六世纪,“腐镯”就已经被运用到了血族的战争之后。后来被密隐同盟的一个小家族的亲王封印在黑暗深渊里。
仅存下来的圣器当中,该隐的左手被封印在了希拉的体内,希尔身上握有“凶匙”和“幻镜”。据说前者是开启地狱大门的钥匙,后者可以看到一个人的过去。还有一把“骨琴”,沾染了鲜血之后,可以化作坚硬的骨甲保护主人,这件圣器目前被放在尼特家里。我似乎还有幸经过一眼。只不过当时以为是一堆破烂儿所以没怎么在意。
当年战乱不断,无论是血族还是人类都苦不堪言。
于是有人提出了十三圣器的预言。据说谁拥有全部的圣器就可以统治血族乃至整个世界。并且当圣器聚集,月色变得血红,曜光变的黑暗。拥有它们的人会迎来父神的庇佑,让他们得以重见阳光,像人类一样自由的活动在白天黑夜。这对血族来说无疑是一种诱惑。对于只能生活在黑暗中的血族而言,阳光是一种向往,以及纯洁的象征。他们得不到,所以只能大肆毁掉。
血族们开始渐渐将目光转向了那些拥有圣器的上层血族。虽然那个时候,圣器只被看做一种罕见的收藏品供上层的贵族们赏玩。一时间血雨腥风四起。说不准什么时候,也说不上时间地点,圣器被一个血族抢夺,但也许下一秒就有可能再次易主。
那是一个黑暗的时代。谁也不相信谁,谁也不亲近谁。拥有圣器的血族们变得担惊受怕,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死去。而渴望得到圣器的前赴后继,他们不断地和人类初拥,将那些新生的血族作为炮灰一般投入到这延绵不断的战争了。
千年圣战因此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在当年,“该隐的左手”被视为圣器中最神秘最重要的存在。而拥有它
的希拉更是成为了血族眼中的众矢之的。
只是他作为父神的孩子,作为真正的纯血,所以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希拉英俊,优雅,强大。看似温和可他人却并不知晓那温柔之下渗透的残酷。无论何时何地,他始终高高在上,俯瞰着一切。
正如史书上记载的一样。圣战持续了近千年,却突然无疾而终。战火还未燃烧殆尽,军队和纷争却莫名其妙的戛然而止。这一切就源于希拉突如其来的死讯。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以封印灵魂来告别自己的生命。
他将自己的灵魂斩断。一半推向了地狱,一半送去了轮回之门。自此,该隐的左手再无音讯。没有人感知得到它的踪迹。
于是血族开始平息,分裂出三个阵营。
他们大休整了数年,调养生息了数年,繁衍儿女了数年。
圣器的预言被彻底推向了一个传说。只被后人以及其客观的语气写进了战史。
经过了这千百年。希拉在人世的一部分以“温晨”的身份出现。然后在希尔的精心策划中经历了一场意外,突破了结界,被带进了血族。
故事发展至今。
到现在,事情的始末是否已经明了?其中隐藏的秘密,也许只能一步一步的才能打开。
我坐在窗台上蜷着腿,手臂随意的搭在膝盖上。
窗外的天空如人界一般黑无一物。
这些过往在我的脑海中纷纷掠过。相比那个是非年代,如今的安逸反而更能扭曲血族的心智吧……
日复一日的平和安静。是否连心也跟着放缓了步子。
有什么需要强烈的释放,又有什么急需寻找一个出口发泄?
上帝创造的天地。我们在它面前时常比人类还要渺小无力。我们改变不了时间,改变不了生活,改变不了黑夜,所以只能改别我们自己。
血族的诅咒无疑是最温柔却也最残忍的。就如同血族本身一样。
有着高贵的邪恶和温柔的残忍。
上帝让我们在这漫长无际的黑暗之中游荡徘徊,只靠吸食血液为生。自獠牙刺破肌肤,嘴唇沾染鲜血的那一刻开始,诅咒已经降临。
越是肆无忌惮,就越是罪孽深重。越是逃避沉沦,就越是难以抽身。
伟大的父神给不了我们救赎。信仰上帝却只会令我们更加痛苦不堪。
上帝和我们,到底哪一个才是魔鬼……
我找不到答案。
这个看似平静柔和的贵族世界,暗地里的血腥汹涌令人咋舌。
这也是为什么我始终不能够认同希尔的言论。
希尔无疑是高贵优雅的。然而就是这样的他,却有着令我触目惊心的嗜血本性。
他可以微笑着扭断别人的脖子,也可以在进食的时候,眼角眉梢晕染开一片诱人的媚态。这些都是他与生俱来的。更确切的讲,是一种本能。血族的本能。或者说,是他捕获猎物的本能。没有人能逃开这样的诱惑。如同暗夜里孤寂的精灵和令人飞蛾扑火般的罪孽。
他将血族特有的那种“优雅的堕落”演绎的淋漓尽致。
坦白说,这种鲜明的对比所带给人的冲击性经常强烈到让我蠢蠢欲动。但是我却本能的在疏离。因为潜意识中,我知道还有什么是我没想起来的。一个重要的记忆碎片。
那是些零星的线索。
不过很快,我会拼凑出完整的拼图。
我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出门,所以不能更了。于是今天勤奋两更吧XDDDD
☆、Chapter 6
我发现希尔的恋兄情结执着的就像很多男人的处X情结。
自从我回到这座府邸,他就几乎无时无刻不粘着我。他说,他喜欢我血液的味道。像毒药,会让人上瘾。而他就是这样上瘾了上千年的人,当再次得到的时候,只会更加欲罢不能。
对于这样的言论,我无奈的翻了翻眼睛。
我问过他关于我记忆里不完全的那一部分,希尔说,什么时候我拿回了自己另一半的灵魂,就能记起所有的事。
也只有我,知道如何窥探这世界的秘密。
不过我对此倒是没什么兴趣。唯一让我疑惑的,是记忆的空白。是关于一个女人的空白。那就是莉莉丝。
认清这一点的时候,我还暗自庆幸了很久。至少我的前世里有一个让我牵挂的女人。这让我或多或少的觉得自己还算是个正常人。才不像希尔,天生就是个死玻璃。
我的内心至今仍然迷惘。我知道我是希拉,这种自我认识让人不由自主,但是却还保留着温晨的心智。
温晨的心软,温晨的感伤,温晨的软弱,还有温晨的无助。
希尔说,如果我在不抹杀掉这些无用的感情,迟早有一天我会被它们害死。
我听完,揉了揉他的头发。淡淡一笑看着他片刻的失神。
他毕竟是我弟弟。只不过对方似乎总是不把我当哥哥。
希尔总是在凌晨将近的时候跑来进食,然后赖在我床上和我一起睡觉。不过也就是这样,我才会怀念当初梅林用暴力摇醒我的日子。因为现在每天早晨,我都是在希尔对我的毛手毛脚中醒过来的。
见我睁开眼睛,他总是情不自禁的吻上来。不等我反抗獠牙就已经深深地刺进来,双手安抚我越发无力的身体。
后来我实在忍无可忍,趁着他刚开始进食的空当,将他一把按在床上做了个彻底。我看着他咬着嘴唇眼角微红的表情,瞬间失了心智。就像当初自己断言的一样。希尔这个人本身就是一场盛大的撩拨。彼此舔舐着对方的鲜血。我拥着他,靠近他,进入到他灵魂的最深处。那一片堕落的温床滋长,带着让人万劫不复却又心甘情愿的不可抗力。
夜晚始终都是血族的一种执念。甜美而漫长。
我发现自打我来到这座府邸。晚上做梦的次数极具增多。也不知道是因为记忆里残存的一些片段在整合重组还是因为这座府邸在温晨的心里似曾相识。
这天我再一次梦到了她。
莉莉丝穿着白色的睡裙站在那里。她听到动静,背影顿了一下,转过身,黑色的长发滑过蕾丝花
边的肩带,滑过肩头美好的线条垂在胸前。她看着我扬起一个灿笑,可眉宇深锁泄出浓浓感伤和预兆般的诀别。
“再见了,希拉大人。”
她笑着对我挥手。
我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只见她的侧颈冒出两点血红,像是獠牙的印迹。慢慢的鲜血顺着她锁骨的曲线淌下来,越流越多,白色的睡裙被染的鲜红。她始终是那个表情向我挥手。我开始喊她,用力奔跑想要靠近她,然而距离却怎么也拉不近。
我猛地睁开眼睛。
几近黄昏。窗外橙色的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晕开金色的线条。
起伏的胸腔渐渐舒缓下来。我再次闭上眼睛,回忆刚才的梦。
“你差一点就被吞没在记忆里了。”
身边的声音轻轻响起。环在腰上的手臂也在收紧。
我不动声色的转头,便看见希尔睁开的眼睛。里面担心的神色一闪而过,不知是不是错觉。
我没吭声,又把眼睛闭起来。
冰凉的嘴唇靠过来,这次只是贴在耳际。
“哥,你这么想她么?”
许久之后希尔问道。
“你知道我在想谁?”
我勾了勾嘴角笑道。
他不可能读到我的思想。因为纯种的血族都可以封闭自己的内心。
“你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希尔说。声音里夹杂着一股失落。
“我只是想要记起来。”
我说。
希尔看了我半晌,将脸深深地埋在我的肩上。
“好,我带你去见她。”
我一愣。
什么?!
原来莉莉丝在他这儿?
我怎么不知道?!
这死孩子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没告诉我!
我们走在蜿蜒的石板路上。两边墙壁上的火把在我们勉强幽幽点亮。
这是一条通往地下的路程。隐约中甚至可以听到有水低落的声音。
我侧过脸看了希尔一眼。他微微皱着门,一张漂亮的脸冷下来。他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确定我们是去看莉莉丝?”
你确定我们不是去探险?
他抿着嘴点头。
已经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再这么下去我都要错觉这是地心了。
正想着,眼前回廊一转。
这里是……
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梦境中熟悉的身影转过走廊,黑色的披风微微晃动,扫过阴暗的转角倏忽不见了。
没错。
这就是曾经我见到希尔的地方。
大门近在咫尺,我的心突然一阵狂跳。
希尔在我的前面,并未看到我此刻的表情。他缓缓推开门,浓烈的黑暗游离在门口暧昧不清的边框上叫嚣着想要吞噬眼前靠近他的一切。
希尔打了个响指,里面的灯光亮起来。玻璃水晶灯折射出明亮的光线,炫目又温馨。
我走进去。这里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似乎一分一毫都没有变过。时间流走,绕过这些陈年旧事缓缓前进。这里的一切反而变得历久弥新。
我扫视了一周,目光落在吊灯下巨大的黑色棺木上。棺木的盖子立在一旁,隐约可见里面铺垫着的黑色花朵。
我挑眉,心中一阵不好的预感。
果然。
走过去,便看到那张睡梦中见过无数次的脸。
“莉莉丝……”
我轻喃出声。
“她已经死了。”
希尔说。
此刻莉莉丝闭着眼睛,脸色白皙微微泛红。如同沉睡一般。
我盯着她看。此刻她就穿着我昨天梦到的那条白色长裙。双手交叠上面放着一捧黑色玫瑰。
“怎么可能……一切都还这么鲜活。”
我轻声说。伸出手指触摸了一下花瓣。
“是你当初抱她进来的。你体内蕴藏的秘密让她成为了永恒。”
希尔说。
我仔细的看着她,从头到脚。手指抚上她脖颈上的两个小洞。那触感依旧温热。
“她是怎么死的?”
希尔抿着嘴垂下眼睛不说话。
“是你……”
我轻声道。
自手指轻轻触碰到那两枚伤口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结果了。这是能力,纯血的能力。只是内心似乎还是在垂死挣扎的想要得到印证。
毕竟一个是我弟弟,另一个……是让人一世心动的女人……
是的。见到她,触碰到她,一瞬间记忆如同复苏一般流进心里。
“你给了她初拥……为什么?”
“……”
“她的身子那么弱,初拥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是的没错。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变成血族。因为这需要被初拥的人有着强大的生存欲念和内心的坚韧。也有很多人,他们在这过程中承受不住精神带来的强烈兴奋感而精神崩溃甚至是心脏衰竭而死。
“哥,你已经伤过一次心了。现在还要再伤一次么?”
他看着我,表情淡然却带着一种黯然的绝望感。
我抿着嘴。
“
我只问你为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沉默。
我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拽过来,希尔身子不稳,一下子撞到棺木上,盖子“轰”的一声落在地上。
“哥……”
他的表情有些慌乱。
我二话不说,朝着他的脖子一口咬下去。
他的过往流入我的心里。希尔瞬间仰起脖子,难耐的呻|||||吟出声。闪现的场景最终稿拼凑成一个隐藏至今的密谋。我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起来。
有什么在心底成型,但是却抓也抓不住。
直到希尔的身子一点一点失了力气,直到他靠着身后的棺木一点一点滑下去。
我抄起他的腰把他拉向自己。
“这是惩罚。”
“哥……?”
他轻声叫我,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这傻孩子……
不过要不是看到了那样的场景。也许我真的会打他……
“哥,为什么……”
“因为我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希拉。”
我还是温晨。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一章写的好憋屈啊。。。
感觉写的没营养想快进但是这一段又是必要的orz
我这是有强迫症么= =
☆、Chapter 7[M]
她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快速奔跑,身后的脚步声凌乱,夹杂着几声呵斥和哄笑。他站在树上俯瞰这一切,黑发黑衣在月光下勾勒出黑影。
他默默地看着这场追逐。猎人和猎物之间似乎永远都有着一股默契的恶趣味。
他眯着眼,下方奔跑着的少女再次跌倒。血液的气味沁染了夜风。他惊讶于这味道的芬芳,不禁轻轻皱眉。
在这乱世之中,人心步入黑暗,还有谁能保留着心底纯净的甜美呢?他暗自咋舌。
--上帝……求求你……求求你救我……
他听到少女心中百般的呐喊,勾起嘴角,哼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在逐渐走向黑暗。上帝已经背弃了你们,只有这夜始终不离不弃。
愚蠢的人类。
他撇了撇嘴。他只是出来觅食的,然而却碰巧看到了这场狩猎。如今也没什么兴趣了。他转身准备离去。
“先生,救救我!”
正当此时,少女的声音清晰的传来,他微微一愣,回头看过去。
少女跌倒了,似乎是扭到了脚。腿上零零总总划了无数伤痕。她撑着双手坐起身,仰着脸看他。她的面容很漂亮。皮肤在月光下投射淡淡的象牙白,唇形深刻,如果涂抹上颜色会非常好看。她的黑发柔顺的垂在脸庞,一双大眼睛干净的让人不忍直视。带着一种惹人犯罪自己却毫无察觉的色彩。
确实是个可口的猎物。
他心想。
然而他却并不打算行动。只是静静的望着她。
出手相助。
呵呵。这样的举动永远都不属于一个血族。更何况是他这种将血族的灵魂贯彻到周身强大的气场里的男人。
追赶的人群转眼来到身边。他们在不远处停下来。都是些男人,从着装看得出是几个入侵这个村庄的军人。
在这个战乱的年代,最终受害的只有平凡的基层人类。军队到过的地方,烧杀掠夺都是些太平常不多的事情了。血族们偶尔兴之所至,也会跟随者部队前来,在他们扫荡过后的地方,挑一两个中意的孩子,趁着他们气息奄奄之前,转变成同类以供血族们玩|||||弄享|||乐。所以眼前的这种事情,对于他这个看惯了一个国家的荣辱兴衰和朝代更替的人来说,真可以算的上是随处可见了。
那些男人此刻看着她,,逼近她。脸上的笑容让他不禁皱起眉头。
真是恶心。
他甚至可以想见女孩儿随后的命运,只是她似乎对此毫不自知。
“你在
叫谁。嗯?美人儿……”
其中一个男人慢慢走过来。少女一脸的恐惧,拖着受伤的脚裸向后退。
“不……”
她摇着头,继续向后退。
“没用的,哈哈哈,你逃不了。”
另一个男人起哄道。
两人走过去一把拽过她的手将她按在地上。另外几个人一拥而上撕扯她的衣服。
“不!不要!”
她用力挣扎,瞪大的眼睛溢满了崩溃和恐惧。
她扭动着双手和身躯,然而眼睛却依旧一眨不眨的看着上方。看着他所站立的地方。
--上帝……为什么你听不到人们的呼唤……
她咬着嘴唇,眉头深锁。身体还在不断挣扎。衣服被剥落殆尽,雪白的胴|||体一点一点的暴露在月色下。
很诱人。
他想。
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魔鬼么?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不……请不要这样!
--不管是谁,都请救救我吧!
不知为何,他听到这个呼唤比周围的一切都要强烈。
其中一个男人已经解开了裤带。
女孩儿看着那个男人脱光了的下||||身,挣扎的动作瞬间一滞,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去了。随后便是更加疯狂的挣脱。
“不!走开!求你了不要!”
她疯了似的拼命想要逃离。周围的男人用力压着她的手脚,分开她的双腿。嘴被狠狠地捂住。她瞪着眼睛看着对方一点一点靠近她。
--不……
泪水从眼角低落下去。
她终于偏过头闭上眼睛。
上帝最终救不了任何人。
他听到了这样的心声,微微一笑。
噩梦并没有如期而至。身上的动作突然停止,接着只听“咯啦”几声,一阵阵闷响传来。她睁开眼,看到,追她的几个男人接连倒地。失去了遮挡物,刚才那个立在上方的男人自其中显现出来。
他的眼神很冷,嘴角微微勾起来,邪恶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温柔。
他解下自己的披风“哗”的扬手甩过来,盖在少女身上。夜风顿时掀起一阵蔷薇花香。
他看了女孩儿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迈出步子。
这样的闲事他还是第一次管。
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不会因为这样的救赎就会因此而获得怜悯。
只不过她刚才那样的绝望眼神,让他不由自主的内心一
动,回神时,他已经来到近旁扭断了一个男人的脖子。
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做得彻底点吧……不过可这绝对不是为了救她!
他撇了撇嘴。
突然手被人抓住。温热柔软的触感瞬间钻进心里。一回头就看到她裹紧了披风站在那里。只不过脚裸有伤,根本站不稳。她踉跄了一下,网一旁斜过去。男子轻叹了口气,一把把她揽过来。
少女在他怀里仰着脸。
之前始终没有好好看过他的样子,这一次终于看的清清楚楚,也终于看的失魂落魄。
他微微皱眉,把她扶正。
再次转身。
手再次被拉住。
“带我走。”
女孩儿说。
他的身形微微一滞。
“你不怕我?”
他挑眉。嘴角的邪笑勾起来。摄人心神。
她摇头。
“我会杀了你的。”
他眯起眼睛说。
女孩儿睁大眼睛,和他对视。月光点点播撒,在她眼睛里辗转缠绵成一汪泉水。
“如果你要杀我,刚才就不会救我了。”
她一字一句的说,脸上带着近似麻木的平静。
他默默地看着她。惊讶于她的坦白和内心里毫无杂念的空白。
半晌之后。
“你叫什么名字?”
“莉莉丝。”
他微微一笑。
莉莉丝……
夜之魔女。
真是和本人大相径庭呐……
不过,也很有趣。
他走上前将莉莉丝打横抱起来。眼帘半垂,长睫毛投下淡淡的暗影。
“我叫希拉。不许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我无节|||操的来插一段关于莉莉丝的回忆XDDDDDD
证明希拉不是死玻璃哈哈。
☆、Chapter 8[M]
Chapter 8
其实现在看来,我真的不得不说,“温晨”和“希拉”虽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男人,但他们作为男人的弱点全被莉莉丝给踩中了。
莉莉丝的平静从容,希拉喜欢;莉莉丝的柔弱无助,温晨喜欢。
莉莉丝的美丽大方,希拉喜欢;莉莉丝的我见犹怜,温晨喜欢。
莉莉丝的大智若愚,希拉喜欢;莉莉丝的聪明伶俐,温晨喜欢。
她无疑是完美的。
现在想想,这样的女人,“莉莉丝”的头衔也算是当之无愧了。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的存在会不会是一场梦。
如今我时常想到前世时的样子。
那时候,莉莉丝总是默默地跟在我身边。她很聪明,却也有着让人舒适的柔情。她会为我束起头发,默默地站在我身边。我在看文件,而她在看我。有时候不经意的回头,视线和她对上,那一双眼睛灵动安静,并没有因为被我发现而感到慌忙,她始终那么静和,迎向我的目光,坦然接受,微笑颔首。我甚至觉得那样的时刻,夜色温润,蝉鸣不惜。夏至十分的静逸带来一种平凡生活的恬淡美好。
这是属于她的温柔。总能让人莫名安稳。
我们就这样相处了快十年。
十年对于我来说转瞬即逝,然而对于她却笃定漫长。她是个人类,经不起岁月的揉搓敲打。她的面容和身体都在时间愈发成熟突显。俨然一副美艳形象。她的黑发长到了腰下,眼睛脱去了幼年稚气,有一种成熟的睿智,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看进去,了解她更多。
而每当这时候,她总是会问: “希拉大人,你在看什么?”
是啊,我在看什么呢?
那时候千年圣战还在继续,到处都是战火,死亡,寂静和疾病。
莉莉丝在某一天早晨意外的没有出现,我起床来到她的房间。只在门口都能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息微弱。
她在发烧,俏脸通红。其实前两天就有些咳嗽的,莉莉说也许是感冒了,就没在意。
差人慌慌张张的找来了医生,医生说,放心不是疫病。
这才终于放了心。只是更在意的,是内心莫名的紧张感。
血族没有体温,所以让我如何温暖你……
没有合眼的照顾了她两天两夜。
他记得她后来说过,能让伟大的希拉大人照顾,算得上是一种厚赐了。
我听了只是笑着把她搂进怀里。
病愈后不久,我就向她求婚了。当着所有血族的面。
她当时很惊讶。最后抿着嘴点头,眼睛慢慢红了。
我抱着她。把她的头按在我的胸前。
那天她盛装出现在我面前。手中一小捧黑玫瑰泪珠仍在。她带着黑色丝手套,扶着旋梯慢慢走下来。走向我。
也只有那一天,我第一次吸了她的血。也是唯一一次。
她血液的味道非常甜美。她双手环住我,柔软的身躯贴上我的胸膛。她的身子纤瘦却并不凉薄。我抱着她错觉自己感染了一份温暖。
我曾经一直在想。想给她初拥。让她永远和我在一起。可是她的身子太弱,初拥只会让她更早的离开我。
莉莉丝说,这些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能够在活着的时候陪在我身边。
我想,人生的无力就在于此了吧。一生很短但是想做的事情却那么多。似乎总有一种狼狈的仓促感。但是它的宝贵似乎也在于此。让人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而不像血族,时间冗长,有时候失去和得到都毫不自知麻木不仁。
莉莉死在一个凌晨。
偌大的府邸只剩下让人不安的余温。我将手附在楼梯扶手上,那熟悉的温度渐渐变得冰冷。
我感觉得到。
我抿着嘴跟着感觉瞬间移动到希尔的房间。
莉莉丝穿着睡裙躺在地上,白色的领子被染的鲜红。希尔跌坐在一旁看着她,他的嘴角还在淌着鲜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异表情。
他抬起眼睛看到我,眼神中的慌乱一闪而过。
我快速走过去,手指触碰到她的脸。最后的一点的温热散尽。我的心脏也同时停滞了一秒,一种强烈的窒息感铺天盖地。
我忘记自己是怎么抱起她,怎么走下楼梯,又是怎么在哪暗无灯火的地下室里靠坐了那么久。
眼前闪过莉莉丝的一切,她微笑的样子,她脸红的样子,更鲜明的还是初见的时候,她往前越了一步拉住我的手。那时候的表情,认真执拗,带着麻木的平静和幼年的无畏勇气。
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开始喜欢这个姑娘了。只是并未察觉。时光流逝。她在我的生活中深入到了所有的细枝末节。
血族一旦爱上了一个人,他就会非常的专情。
而我对莉莉丝的感觉,没有日渐轻浮反而历久弥新。
也许这只是源自于我对那日固执跟随的一种执念。
我抱着她冰冷的身体,不断地将血液喂食给她。
有一瞬间,我错觉她真的会醒来。
招惹血族的人,上不了天堂。自
他们的獠牙刺入你身体的刹那,你的灵魂就已经被推下了地狱。
莉莉……
我知道,即使这样,你也不会选择退缩,而是无畏的前进。
而我或许应该去那路上陪着你……
我举起自己的“焚之末日”结束了这漫长时光里的等待。
这把火焰之剑周身弥漫着一条火蛇,他是那个秘密的一部分。一直以来我都将它禁锢在我的身体里,然而从今以后,它将彻底陪我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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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睁开眼睛。
这就是莉莉丝。
这确实是一段凄美感人又平淡的爱情故事。
我扭头看着窗外渐渐晕染开来的晨曦。
也不知是因为时间的封尘还是感情的韧性在这轮回的千年里慢慢积淀。
我为这个故事难过。却再也无法动容。
前者,因为我是温晨。后者,因为我是希拉。
但是莉莉。
那个伤害你的人,我会让他从这个世界上灰飞烟灭。
我说到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呼……莉莉丝终于被咱一笔带过了。散花~
下一张又要回归主线了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