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散布关于圣器的传言,加速了圣战的爆发;他蛊惑了希尔害死莉莉丝,无疑是想让我和希尔互相残杀,甚至莉莉丝的出现都有可能是他策划下的产物。他想毁了温提斯家族。
然而他并不是神,依旧有很多的结果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比如希拉的转生。
自从希拉沉睡之后,他一直在寻找着圣器。当他发现了我转生的秘密,无疑让他距离圣器远了一步。所以他蛊惑了夜魔的元老会,希尔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策划了一场意外,又被说服着围攻了尼特。却反而逼着我跑去找梅林初拥。
等我跟着希尔回来,他又跑到了尼特面前,声称要为了血族间的平衡想与尼特联手把我夺回来。
这算盘打得很好。
他先攻过来,尼特等充当援军,然后当他们赶到的时候,会发现希拉和希尔都已经死了。
哦,我尽力了……希拉大人为了保护我和希尔同归于尽了。
云云。
然后“凶匙”和“魂戒”通通被威廉收入囊中。
这还真是……
不过计划的越缜密往往越事与愿违。
应该叫什么?造化弄人么?
父神一定在某处看着这一切呢,怎么会让你这么得意?!
不过这都是后话。
眼下突然出现的两个人衣摆一扬,瞬间移动过来,于是我,尼特还有梅林三个人将威廉围在了中间。
威廉眯着眼睛把我们三个挨个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哼,我还以为他伤透了你的心……”
我挑眉。当然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
“谁都可以为了利益结盟。与其他无关。”
我说。
“是么?”
“不是么?”
梅林抱着手笑道。
“从你对尼特轻信大意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失败了,威廉。”
威廉扯着嘴角再不说话。他圈着手指放在唇边,吹响了一声号令。紧接着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声和此起彼伏的低吼。还在外面打斗的小怪物们一拥而入。殿柱上,楼顶上,楼梯上到处都是,几乎要把这空间填满了。
“去找加布洛利尔只是为了让我的进攻变得更加顺理成章。其实有没有他在,对结果来说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小怪物们瞬间朝我们涌来,场面一度失控,梅林和尼特几个闪身,他们经过的地方瞬间扬起一阵血光。
我赞了一声。这才是高级别的血族实力么?杀人都这么利落优雅。
然而我也没什么闲工夫欣赏他们,希尔胸前的伤口已经愈合,但是彻底恢复依旧需要一段时间。我挥舞着利剑退到他身边,只能以守为攻了。
身边的怪物一个接一个的被我们干到,然后更多的小怪物一波一波络绎不绝。
我皱着眉头。
一个小队而已,怎么感觉都快有一个师级那么多了?!
突然一抹黑影闪过,我本能的后退,将长剑抵在前方。
“哐当”——
“啧,真是惊人的洞察力。”
黑影站定,威廉的笑脸随即出现在面前。
“必须的!”
我另一只手按住剑身推出去,这时候又有几个小怪物靠近。它们刺着尖牙低吼着冲过来。
操!还有完没完?!
我翻了个白眼。瞬间加速,剑柄反握,尖端冲着身外拉出一道银光。隐没在对方的脖子上。站回原位,就听身后有什么坠地的闷响。
毛茸茸的头颅瞬间滚入混战的人群里拖出一道道血痕。
“啧,真是暴力……”
威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躲闪不及只能勉强避开神。长剑扫到我的肩膀,立刻鲜血飞溅。
“哦吼~~·”
威廉舔掉嘴角沾染的血迹,眼中兴奋的红光一闪。
变态……
我皱着眉,端起剑身刺过去。
老实说我没学过决斗什么的。但是希拉学过。从小接受的就是贵族教育。从音乐到剑术无一不通。确实是个全能型。所以如今身体本能的可以反应,只是不及原来的那么敏捷有力。不过这
也要看对手是谁了。因为血族的战争,到最后都只是身体和身体的战争。
我一边躲闪一边攻击,最主要的是还不能离希尔太远。生怕他遭到攻击。
只见威廉一个侧身,持剑刺过来,正好将心脏的部位暴露在我的视线里。我微微一侧,嘴角勾起来,抬手果断的就推出去。
剑身没入对方心口。
我抬起眼,看着他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胸口,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
结束了……
我松了口气。
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威廉突然抬起脸,唇边一抹诡异的微笑。
这感觉怎么这么不好……
“呵呵,你中计了……”
他说,突然面部一缩,一阵雾气弥漫。
糟糕!是魔偶……
我顿时后背一凉。
“哥!”
耳边响起希尔撕心裂肺般的叫喊。紧接着就是“噗呲”一声闷响。
刚转过身去,梅林就后退着撞到我怀里。
“梅林!”
我一把抱住他。
威廉的真身就在眼前,他的手已经□了梅林的胸口。
“啧,真是多事的家伙……白白浪费了一个‘魂锁’……”
威廉“哗啦”一声抽出手猛然朝我袭来。
千钧一发,尼特不知何时闪到我身边,拽住威廉的手“刺啦”一声扯断,砸到身后的墙壁上。
威廉咬着牙闪到对面的二楼的走廊上,尼特转身要拦,却被横空而来的两个不怕死的小怪物挡住。眼睁睁成了牺牲品。
威廉靠在柱子上笑着喘气。
“杀了我,他也活不过来了!哈哈哈哈!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们都杀掉。”
他吹了声哨子,瞬间消失了。连同身后还存活着的几个同党。
“梅林!”
我抱着梅林慢慢滑下去。
他躺在我怀里,唇色煞白。就像那天被送回房间的时候一样。
胸口的血还在往外冒,我一只手抱着他的头,另一只手慌忙的按住伤口。
为什么要替我挡……
你这个傻瓜!
我抿着嘴,看着他,刚才还挂着可恶的笑容,此刻突然就这么了无生气。
该笑的时候不笑,不该笑的时候笑个没完没了。
你这是要存心和我对着干是不是?是不是!
“没用的,温晨。”
头顶尼特的声音低沉想起。
“不会的……他怎么能死……”
“‘魂锁’会克制血族的供血。他不会死,但也没活着。”
我看着梅林,他的鼻梁顶在我的心口,睫毛被我起伏的胸膛带着微微颤动。
心口一阵窒息。
这种窒息来自心底,不管是希拉还是温晨。
心底的那一处柔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强硬的拉扯,暴晒在阳光下,痛苦不堪。
“魂锁……锁……那钥匙呢?一定有的对不对?!”
我抬头看着尼特,就着这个动作,细碎冰凉的液体溅在脸颊上。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这么揪心难耐。
这么措手不及。
希尔和尼特都看着我。
“哥……”
他深深地皱着眉头,一脸的难过。
“没有钥匙的……”
“什么……”
“只锁不开,封印灵魂,所以才会叫‘魂锁’。”
“怎么可能……”
“不过,还有一种办法……”
尼特突然说。
“什么?”
我看着他。那一双眼中,光芒一暗。
“你的‘焚之末日’。”
作者有话要说:噗= =
于是我到底是怎么想的orz、、、
罐头又被我坑了
☆、Chapter 14
沉睡之时,我将“焚之末日”封印起来,与我一起沉睡。即使到了现在,我也依旧没有想起它到底被放在了哪里。
眼下我们又回到了尼特的领域里。我站在我之前的房间里,内心一阵百感交集。也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所谓的物是人非的感觉。
眼下已经快要天亮,我让希尔睡在我的床上。我把自己清理干净,看着黎明泛起的鱼肚白渐渐渗透天空的每一角。
一路上我不发一语,抱着梅林回来。上楼的途中遇到亚历克斯,他惊讶的看着我和怀里的梅林,最终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让开路。
这场战斗没有人是胜者。
门“吱呀”一声开了。我回头就看到尼特站在那儿似乎是有话要说。我看了希尔一眼,他需要休养,所以入睡的很快。我悄声走过去,尼特侧身让出门口。我们两人来到梅林的房间,他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但是能做的只是止血,至于能不能愈合还要另说。
我独自走过去,俯□子看他。
梅林安静的躺在床上,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我伸过指尖缓缓触碰他的手臂,冰冷的温度让我不由自主的抿着嘴。
“已经找人看过了。确实是‘魂锁’没错。”
尼特关上身后的门,转头直入主题。
“你的意思是没救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除非你的火焰之剑。”
“你是要我把他推入地狱里么?”
“不。只要找到‘焚之末日’,你完全可以将他从地狱里救出来。”
我抿着嘴不说话。
“威廉势必会率领部队攻过来。如果你考虑好了,就必须趁现在。能够开启地狱大门的‘凶匙’已经落在了他手上。你必须采取主动了。”
“那么你呢?告诉我这些有什么企图?”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尼特。他的脸色比以往苍白,但依旧又让人失魂落魄的魅力。
“让你回到我身边,这个理由够么?”
我微笑着摇头。
“我已经说了,尼特,太晚了。”
尼特看着我,长久的沉默。
“有很多的东西,好的坏的都有。自从你以温晨的身份回到我身边,我发现那些被你遗漏的片段也许应该说给你听。”
尼特说,眼神越过我的左面,看着窗外的天光娓娓道来。
“但是你没有。从来没有。”
我微微耸肩道。
“从以前到现在,我一直那么爱你。如果告诉你,也许你就会放弃我了。”
尼特皱起眉
头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
我的心也跟着紧了一下。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想告诉我了?”
“因为梅林他爱你。比我还要爱你。”
那天,尼特让我读了他的记忆。
其实就是吸了他的血,只是我作为纯种的能力比较特殊,在吸血的时候,相关的记忆会自动流进我的心里。
场景从虚无到清晰。
梅林站在巨大的黑色棺木前,抿着嘴。
象征着温提斯家的“W”徽章被细致的刻画在棺盖上。
里面躺着的男人面容俊美,双手交叠。
梅林自始至终都皱着眉头,手指无声的按在棺木的边缘微微发抖。
身后都是温提斯家的子女。他们全数半垂着脸,像是一场哀悼。
“哥哥生前没有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语。”
希尔站在一旁说道。
“所以从今天起,我是温提斯家的下一任亲王。”
“吾主……”
身后的血族们低声喊道。
“希拉大人生前一直拥护着密隐同盟,希尔大人是否要在元老会的面前为证,率领温提斯的子女加入密隐同盟?”
一旁的靠椅上,一个老头问道。
那是元老会的成员之一。
大致扫了一眼,都是位分很高的上层血族。尼特也在其中。
只见希尔咧嘴一笑。
“温提斯家自先长开始从未收到过条例的拘束。我们喜好的永远是自由。哥哥也正有此意,所以才迟迟没有加入密隐。”
一旁的梅林闻言身子一晃。
言下之意是,不可能加入了?
没有任何一个家族可以撇开三个阵营独立存活。这一点希尔不可能不知道。
果然。就见希尔眼中邪光一闪。
“自由属于夜魔。”
他轻声吐出这话,引得在场的血族一阵骚动。
“我反对。”
梅林转过身皱起眉头。
希尔目光流转,缓缓回头。
“希拉大人不加入密隐只是因为莉莉丝大人不愿卷入纷争。”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误解了我的哥哥?”
希尔上前一步问道。
全场再次陷入沉默。
梅林……
哎,那么瘦小的身板就那样孤零零的站在中间。
我作为旁观者的眼眶都有些微微湿润了。
希尔始终在从容微笑。他的笑眼微眯,将在场的人挨个扫了一遍。
“没有关系。如果有谁反对,可以走。”<
br> 希尔轻笑一声。
“被放逐者。不用我说也知道它的意义吧。”
希尔抱着手说道。
被家族放逐的血族,可以被随意的捕杀。
因为被放逐的血族通常都是有背叛家族的前科的,所以一旦挂上这样的头衔,那么这辈子就完了,走到哪儿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梅林等着他,嘴抿的很紧。
半晌之后,他上前一步。
“我离开。”
他说。
所有人一愣。
“梅林你疯了么?!”
身后有血族喊道。
“很好。”
希尔微笑着点头。
“还有谁?”
场上瞬间安静了。
你们这帮孬种!废物!
我在旁白里喊道。
“我。”
是亚历克斯。
他站出来走到梅林身边。紧接着又陆续有血族走过来,其中还有几个人爵位不低的。
“很好。被放逐者们。”
希尔说。
“你们可以收拾东西了。”
这告别和离开的一天充满了灰暗。
后来尼特站起来声称会自此庇护这些人。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小小的举动,才推动了后来夜魔温提斯和密隐温提斯的分裂。连带整个对立的两个阵营之间的火药味儿更浓。
梅林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就带了几件必需品和希拉生前留给他的一枚魂器——“魂戒”。
他从头到尾都是面无表情。来到尼特所住的这个地方,他独自站立在苍茫天地下抬头看着这座城堡,突然显得绝望而悲壮。
不过这样的形象并没有维持多久。
他进到尼特给他安排的房间,手里捧着那枚魂戒,上面熟悉的气息犹存。他整天整夜的握着戒指,抱着双腿所在角落里,哭啊哭,哭啊哭。哭的歇斯底里,哭的掏心掏肺,哭的痛苦不堪。
那一段时间,他的狼狈,他的绝望,他的难过,他的悲伤绝对不比我当时少。
我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压抑。
回想起这一世见到的梅林,他永远都扬着笑容,或温柔,或顽劣,或神情,或嚣张。我以前总在想,这家伙什么时候能哭一次给我看看,那我心里就爽了。
原来我竟不知道。
他确确实实的痛哭过。哭的让人心里那么疼。
他确确实实的伤心过。伤心的让人心里那么难受。
他确确实实的绝望过,绝望的让人心里那么狼狈。
而这一切都只
是因为一个人。
他只在这个人面前微笑,将所有的痛苦甩在身后一个人受。
很久以前也曾说过,很久之前,他有过一个爱慕的人。然而他自始至终都只能远远的看着。那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如星如月,安静,鬼魅却耀眼的无法忽视。让他魂牵梦萦了许多年。早已在心底根深蒂固。
眼前的画面消失,尼特抬起手指,蘸掉我眼角微微发热的湿润。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过来,那一份负重不堪的感情。在时间里日积月累。
就像我曾经总是在疑惑,我和梅林之间总是差了点什么。
现在我知道,差的只是一段记忆里沉重到极尽崩塌的歇斯底里奋不顾身罢了。
梅林,你是否已经负荷不来?
没关系,剩下的交给我。
日子还有那么长。你和我都有的是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
罐头的过渡部分似乎没有过度的很好。
有些突兀,有些莫名其妙有木有?!
写着写着突然觉得百感交集。
就是那种内心翻涌的东西很多,但是却无法言喻orz
这就是传说中的表达性障碍?T T
☆、Chapter 15
那天看了关于梅林的那段记忆。我直接就把自己关在梅林的房间里。我握着他的手,就像那天他昏迷不醒的时候一样。我恍惚觉得就这样握着,说不定有一天他会醒。
眼前一阵模糊,然后深呼吸,瞪着天花板发呆。低头看到他苍白的脸,情绪又是一阵翻搅。不过最后我还是放弃了忍耐。
面子什么的统统去死!
我轻轻躺在梅林身边,压抑很久的情绪爆发出来。就像记忆里他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一样。
我抱着他哭啊哭,哭累了就在他旁边睡过去。
还哪有什么“大人”的样子。邋里邋遢的,头发支楞着炸到两边去。也不洗澡也不“吃饭”,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这会儿要是有人进来,我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保准给颠覆了。
但是没关系,有你就够了。我知道,此刻你就在身边。而我也在你身边。
再度如睡,朦胧中有谁走近,叹了口气为我盖上被子。
不过身为男人,哪能这么消沉。堕落上几天就够了。
也不知道自己沉沦了多久,反正希尔和尼特进来看到我的时候都是一愣。我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我被希尔拖进浴室我才发现。
我操,镜子里这个大叔到底是谁?!
我原本的美少年形象呢?!
洗了澡,把自己收拾干净,镜子里的面容还是很憔悴,眼睛里都是血丝。不过比之前好很多。
希尔端着一个高脚杯给我。
“哥,你太久没进食了……”
我也不说话,端着杯子一饮而尽。
这果断的状态来的太突然,两人似乎都有些不能接受。
“哥……”
希尔轻轻叫了我一声。
我抬眼看着他。
看来他是已经痊愈了,脸色恢复了正常,胸口的伤也痊愈了。
哎,至少有一头能放心了。
我叹了口气。
“哥没事。”
我淡淡的勾了勾嘴角道。
他看着我,表情有点难过。
真不知道他这恋兄情结什么时候才能改。
“希尔,你先出去,我跟尼特谈谈。”
希尔眼神暗了暗,但还是点头出去了。
房门“咔嗒”一声锁上。我回过视线看着尼特。
“我想通了。”
我深吸一口气说。
“嗯哼?”
“与其每天这样下去,不如做点什么,让他回到我身边。”
尼特看着我,半晌没说话。
“‘焚之末日’就在你这里对
不对?”
尼特一愣。
“你想起来了。”
“不。只是我确信你从头到尾都知道而已。”
我摇头说。
“你既然提到了这个,就证明你有把握能找到它。我了解你尼特,你从来不做没把我的事情。”
“也包括‘我说爱你就能得到回应’这件事么?”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他。
他直直看到我的眼睛里。但我知道,他再也抵达不到我的心里了。
很久之后他叹了口气:
“果然……你是要彻底——”
“这已经和你我之间没有关系了,尼特。”
我看着他柔声说。
“当初我确确实实的爱过你。而现在也确确实实的不爱了。这样还不够么?”
也许真的说清楚才是做好的。
直截了当彻彻底底做个了结。这样对谁都好。
我一字一句的说着,他对我的那些好,一一闪现眼前,当做告别前的最后巡演。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我继续道:
“我爱,是因为当初见到你的那份心悸。但我不爱,却并不是因为梅林。只是当初你的无可奉告让我彻底迷失了。”
“我以为你会懂。”
“但事实上,我并不懂。”
我放轻声音说。
“有缘无分。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当年幽夜舞会上,你走过来拉着我冲进夜色里的那一刻,也是个错误么?”
他轻声问道。俊秀的眉靠在一起。
我带着回忆般的缅怀轻笑一声。
“你从那个时候就已经……”
“没错……”
他声音极轻。
我抿着嘴看他。
时间静默,却从不停歇。而我和他就像是伫立在这汹涌岁月中的两道伤痕。时光绕过我们,在面前汇聚成湍急的暗流急匆匆的前进。
最终,尼特只是抿着嘴眨了眨眼睛。
“跟我来吧。”
我原以为他会带我去一个地下暗门或者是密室什么的地方。然而我们只是转了个弯,开门进了他的房间。
我无声的挑了挑眉。
这死孩子到底玩儿什么把戏呢?
他也不说话,走过去将那口棺木的盖子揭开。
希拉的本体安静的躺在里面,如同我那天看见的一样。
我抛了一个询问的眼神给他。
你这是在闹哪样?
难不成让我跟他合体么?
“‘焚
之末日’就在他的身体里。”
我一愣。
你说什么……
“我也是调查了很久才发现的。”
“所以你才想方设法的把棺材移到这里?”
尼特阴郁的点头。
所以你不是为了怀念他……
我有些好笑的抬手捂住眼睛。
我让他先出去。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我站在棺木旁边,低头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初拥那时,内心浮现的面孔,隔着千百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很美,美得让人心惊。美得让人无法靠近。但是却不同与女子。我敢断定,当他睁开眼睛的刹那,会有一种令世界无声的气场。
只是很可惜,他再也无法醒来了。
“很对不起,我最终无法彻底唤醒你。”
我看着他轻声说。我知道,他听得到。因为他和我有着同样的意识。
我探过手,沿着他脸部的轮廓细细摩挲。触碰前世的自己,感觉有种数不出的微妙。
他的每一个地方,都映出了某时某地出现过的画面。是属于他也同时属于我的恩怨纠葛,延绵至今。
手指最终滑向心脏。
我闭着眼睛,猛力插入他的心脏。灵光一闪间,拳起手一丝一丝的向外拉扯。身体内部似乎有一种力量。当它暴露在空气中,渐渐化身现形。黑曜般的剑柄和流淌着红光的剑身一寸一寸的呈现出来。
这个过程如此漫长。
只听“轰”的一声,剑柄处突然红光一现,火蛇流畅滑动,绕着剑身缠绕上去,在尖端汇聚成一点炙热。
火光盈盈,照亮了我的脸和棺木中那渐渐碳化的身影。
力量在这顷刻间过继到我的身上,本体的使命已经完成,他在拖了千年之后,最终回归风骨,化作微尘。
毁灭只在瞬间便已经结束。我看着里面晶莹闪动的骨粉,仿佛见证了一件艺术品的陨落。心下有些怅然。
火光见证了这场更替。
如此。“焚之末日”终于该为自己的新主人效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咩哈哈~
今天写的好顺畅orz
至少有两更嗯。。。
☆、Chapter 16[M]
少年将脸从那渐渐冰冷的颈弯里抬起来。眼神中闪过几丝迷茫。
“少爷似乎不太满意?”
身边年迈的男人一副管家摸样,一手背在身后,躬着身子递来纯白的绢布。
少年手臂一松,怀中的身体兀自滑落。他结果手帕擦拭嘴角,眼帘垂下,挡住那稍纵即逝的红色光芒。
“哼,我什么时候满意过?”
少年勾起嘴角冷笑一声继续道:
“把这个脏东西处理掉吧。”
“是。”
管家答了一声,扛起地上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女人退出房间。
这夜依旧平静,并未因为一个生命的匆匆消失而因此变得怜悯。
“这个世界太过无聊……”
他站在窗边轻喃出声。
哆哆哆——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随后一个身影闪身进来。
“少爷,明晚的“幽夜舞会”您要参加么?”
“幽夜舞会……”
“帖子已经到了。”
对方将黑色烫金帖双手奉上。
“丢掉。”
叫少年扫了一眼再次将视线移到窗外。
“但是……”
看出对反的欲言又止,尼特挑眉问道:
“怎么?”
“元老们说希望您参加,因为温提斯家的少爷也会到场。这是加布洛利尔家和温提斯家结成联盟的一个好机会。”
少年微微皱眉,隔了很久,他抬起手指将帖子夹起来,朝门口的方向挥了挥。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房间再次回归静默。
夜还很长,然而相比之下,自己永恒的生命似乎更长。
“真是失色的生命呐……”
他轻叹了一声。
皓月当空,勾勒出这个城市沉寂的巨大孤独。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长发流泻,身材细瘦,他微微伸展开的胳膊,看着下人们为他将最后一枚口子扣好。
“少爷真的是越来越俊秀了呢~”
“是啊是啊,将来一定更漂亮。”
“就是就是!咱们少爷是血族里最漂亮的!”
当他迈步而出的时候,听到收拾房间的女仆们低声说着。
少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少爷,要不要进食之后再去?”
管家问道。
“不用。”
他自幼就讨厌这些社交场合。血族的舞会是出了名的淫|||乱。他虽然也是个血族却从心底反感这些所谓的奢华的贵族
娱乐。
夹着请帖的手指随意的举过脸侧,守卫恭敬的接过来行礼道:
“加布洛利尔少爷请这边。”
他微微颔首,目不斜视的走进去。
正如这次无聊的主题一般,里面没有水晶灯的光彩流溢,只是头顶水晶瓶子散发出微弱的点点荧光。
“萤火虫么?”
他眨了眨眼睛叹了一声。
确实很漂亮。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怎么样,加布洛利尔家的少爷?”
一个男人走过来笑着问他。
“是萤火虫?”
“呵呵,是的。温提斯家的少爷想出来的创意。真是难能可贵的浪漫情怀呢。”
那男人环顾头顶叹道,随即扬起一个邪笑道:
“看来今晚一定会很井兴’。”
他说着,故意把“兴”字咬得很重。
“看来你一词多义的本事见长啊。”
“呵呵,能得到您的赞赏是我的荣幸。”
男人右手放在胸前。左手背到身后夸张的欠了个身。
“舞会即将开始,请尽情玩耍。”
他说着,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少年礼貌的微微垂首,男人笑着离开,走向旁边的人群里。
有舞会的侍者端着盘子来回穿梭,他要了一杯“午夜”。淡紫色的液体在杯中滑动,紫红色的樱桃饱满圆润。辛辣甘甜的味道透过鼻腔直达心底。
血族尝不出味道,但是却闻得到。
他慢慢走到阳台上。下方是光如平镜的湖水与天空对应着两个月亮。柔光晕染。有风吹过,月光碎裂成一池荡漾星辰。
身后的音乐声缓缓响起。调笑此起彼伏。
而他将这一切丢在脑后。
他的成长如此漫长。相比人类,漫长的太多。他的少年摸样绵延持续,甚至跨越了一个时代的兴衰,太过恒久。
他想起以前,他也曾对这个世界抱有好奇和憧憬。他曾经专注的看着一个人,他第一次注意到那人的时候,年岁几乎相仿。然而他每天每天的看着对方,看着那人慢慢长大。上学,结婚,生子,在看着自己的孩子上学,结婚,生子。暮年和自己的妻子靠在椅子上,一脸的安详。而自己却依旧是当年的模样。
他曾有一瞬的恐惧,怀疑自己是否还能长大。
他迈出了一步,却用了那人一生的时间。
幼年的血族需要纯血的喂养,直到他们的獠牙变得坚硬,直到他们有能力控制自己的力量。
他清晰的记得自己的第一次狩猎。
獠牙侧破温热的肌肤,
怀中的温暖让他瞬间失神。血液的味道令他愉悦,内心却被不知名的悸动抛开一个黑洞。没有尽头。稍不留神就能把他吞噬殆尽。
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那段时间他常常感到迷惑。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上帝的意义又是什么?……
他再次想起那个男孩。不知为何,时间越久,对方的样子越清晰,却仅仅停留在那个少年时代。他的静默苍老像一道伤痕,被封印在心底。
“有没有人说过,你出神的样子很漂亮?”
一个声音突兀想起,打断了他的思索。
他蓦然回头,就见一个黑衣黑发的少年斜倚在栏杆上,看着他扬起一个邪气的笑容。对方的头发很长,随意的束在脑后,慵懒的表情令他微微失神。
神秘感油然而生,就如同他来时一样的无声无息。
他轻轻挑眉问道:
“你是谁?”
少年的嘴唇挨着杯壁,裂开一个笑容。
“希拉。”
希拉……
他有些惊讶。原来温提斯家的少爷就是他?……
“阁下找我有事?”
希拉笑而不语。走过来就这他的手将那杯“午夜”一饮而尽。
“你……”
“你看起来无助又寂寞……”
希拉凑过来,鼻息微甜。像一场肆意的撩拨。
他撇过脸。
“这些与阁下无关。没事的话,我先失陪了。”
他说着转身就走。
希拉收紧手指。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在他的手里。
转身瞪过去。迎着他的还是那似有似无的邪笑。
“不开心的话,离开不就好了。”
希拉搬开他的手指将杯子取出来放在阳台的横栏上。
“不想呆下去的话,翘掉不就好了?”
希拉说着身子忽然贴上来。勾过他的腰,瞬间将他带出去,身子越过阳台消失在夜色里。
“带你去看好东西。”
希拉轻笑一声说,带着他跃入黑暗的丛林里。
眼前出现一个小型的湖泊,周围蝉鸣此起彼伏。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会躺在这里一整夜。”
希拉仰着头伸了个懒腰,一下子躺倒草地上。
他挑眉。
这人还有不开心的时候。
“怎么?不相信我会心情不好?”
希拉轻笑道。
他抿着嘴,跟着他一起躺下来。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不知道。”
希拉撇了撇嘴,继续说:
“只是觉得你很不同。”
“不同么?”
“你进来的第一眼我就注意到你了。”
希拉说。
这么说找我搭话不是个偶然?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现在手头还没什么权力。”
“你窥探我的思维?”
他皱着眉问道。
“呵呵,需要么,你这个表情……”
希拉突然翻身就要上来,他一惊,正想起身,肩膀就被希拉压下去。
希拉微凉的手指缓缓滑过他的脸庞。
“知道么,我以前也有过这样的表情……”
希拉轻声说,眼神里微光摇晃,突然让他心动不已。
“你在难过什么?”
他嘴巴张了张,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难过么?
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没什么……”
他别开眼睛,淡淡的说。
“那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你敢说你不知道?”
“呵呵,相比之下,我更希望你自己告诉我。”
“尼特。尼特·加布洛利尔。”
咕噜咕噜——
“噗呵呵,醒来之后没有进食么?”
希拉听到尼特的肚子不适时宜的一阵抗议好笑着问道。
尼特内心一紧。
不是不需要而是从头到尾都不想。
他讨厌那些从温热变得渐渐冰凉的体温。
“啪”——
有什么滴下来溅到尼特的唇上。后者转回视线,顿时睁大眼睛。
希拉用獠牙刺破了自己的嘴唇,鲜血缓缓汇聚在唇边滴落下来。
“你!”
“呵呵,不进食可是会长不大的哦~”
希拉魅惑的低声说着,俯□将那伤口附在尼特的唇边。
夜风轻柔,如同纱幔,撩拨着湖水,还有那心底即将破茧而出的悸动。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清淡的开始,于是男配就爱上了猪脚的情节是有多没创意orz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发现评论居然破百了。很开心嗯。
算是一个小纪念。哈哈~
谢谢各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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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命里注定的逃也逃不掉。这是因果。
我从不抱怨。反而抱着一些欣赏。看他们全情投入的表情。
再次的针锋相对是在一个午夜时分。天上云很厚重,遮挡了星月,夜风冰凉。
这就是传说中的月黑风高么?
我和尼特并肩站在小城围墙的高台上。血族的夜间视力一向特别好,此刻就看到下方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前方,威廉一个人站在最前面,手中巨大的斧头勾勒出比夜更深的轮廓。
这孩子还真是多才多艺,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啊?!
我“啧”了一声,眯着眼睛看他。他直直看过来,隔着这场即将到来的风雨和我对视。
“你知道他拿的是什么么?”
尼特歪过头问我。
“斧头。你当我白痴么?”
尼特看着我低声一笑,说:
“我刚才本来还不这么想,但是现在……”
他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