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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3

作者:天蝎 当前章节:97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3:47

是河津挂?!

见到伊角的招数,全场顿时一片哗然,河津挂是在比赛中明令禁止的动作,力度稍重就会折断对手的腿骨。谁都没有料想到面慈心软的伊角会为了反败为胜不惜犯规用上这一招!

进藤一边在心中暗叫不妙,一边在空中拼命调整身体的姿态,以便减少落地时腿部受到的冲击,但无论如何防护,身体与地面相触的瞬间还是让他痛得呲牙咧嘴,而坠地后又被紧接着落下的伊角重重一压,全身的骨架都像是被压散了架似的!

额头上、背脊上……或者是全身?进藤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在冒冷汗还是热汗,只知道自己闪得够快,双腿算是保住了。他惊魂未定地支起上身朝同样仰面摔倒的伊角望去,对方的表情如同从一片迷茫呆滞中突然间惊醒,震惊地回望过来,面色在瞬间泛白。

“你……你刚才……”还没等进藤把话说完,伊角便好似惊弓之鸟,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低垂着头黯然地说,“对不起,我输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海王的人一个个欲言又止,谁也不敢强留他。

当主裁判宣布进藤获胜的时候,全场人声鼎沸,海王的不败神话破灭了,叶濑这匹黑马不负众望成了高中联赛爆出的最大冷门,媒体记者们一窝蜂似地不知从什么地方涌了出来,把进藤围在当中,七嘴八舌地提问,伸长了胳膊拼命地把自家的话筒往进藤跟前递。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阵仗,进藤非但没有感到丝毫激动人心的喜悦,反而觉得心里头怅然若失,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堵,总之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伊角充满懊悔和落寞的背影仿佛还停留在眼前,进藤打从心底里相信伊角使用河津挂纯粹是出于本能的反应,他相信这个人和塔矢一样严谨自律,绝对不可能为了比赛的输赢故意出手伤害对手!

“各位,进藤已经很累了,请大家多多包涵!需要采访的话,可以找我,我是叶濑柔道社的社长。”加贺一句话便成功转移了记者们的注意力。

塔矢则趁隙拨开人群来到进藤身边,蹲下来紧张地询问他的身体情况,“有没有伤到哪里?”

进藤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苦笑着摇头,“摔得够戗,不过没伤到骨头就该偷笑了。”说着他双手撑地就想翻身爬起来,可右脚踝处却传来一阵锥刺般的疼痛,登时倒抽一口冷气,跌坐了回去。

“光!”塔矢一把抱住倒回地上的进藤,紧张得连说话都发颤了,“怎么了?”

“没……事!”进藤咬牙喘了口粗气,忍痛试着转动右脚踝,边冒着冷汗,边一派轻松地说道,“大概是着地的时候扭了一下,歇几天就会好的。”

塔矢拧起眉来狠狠瞪了进藤一眼,“受了伤就别逞强!”

“心疼啦?”进藤小声地逗塔矢,“要不要背我去医院?”

塔矢嘴上没理会进藤,默默地背转过身去,蹲下,把手伸向进藤,示意他攀附上来。

塔矢的举动让进藤有些发懵,搓着手讪笑起来,“我开玩笑的啦……要不叫阿社过来背我吧,他比较壮实一点……”

在塔矢一言不发的注视下,进藤识相地闭了嘴,扭扭捏捏地伸手环住塔矢的脖子,双腿微屈挂靠在塔矢的腰侧,借力紧贴住塔矢的背,稳稳地趴好。

塔矢背着进藤穿越过人群回到休息区时,社青春第一个迎了上来,脸上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受伤了?!”

塔矢点了点头,“可能扭到脚了,我要马上送他去最近的医院。”

社青春想替塔矢背进藤,塔矢却执意不肯,于是只好作罢,提上进藤和塔矢的背包、外套之类东西跟在二人身后,匆忙地奔出柔道馆。而此时,绪方的车已停在了门口,一见到三人的身影便立刻招呼他们上车,直奔市立综合医院。

安排进藤进行检查的间隙,绪方把塔矢叫到走廊里,简明扼要地告知他行洋的病情,以及他现在就住在同一家医院里等待接受手术,而手术需要大量AB型血液,医院的存量却不足。塔矢那双狭长的凤目越睁越大,任谁突然间听闻这样的消息都不可能保持镇定!

“我……我是AB型血!”塔矢的大脑在短时间空白后终于哆嗦着找回自己的声音,“爸爸……爸爸他……在哪个病房?”

“18楼A区226病房。”绪方的话音刚落,塔矢已经迫不及待地踉跄着离开。

社青春出来的时候,刚好瞥到塔矢失魂落魄的背影,再看绪方也是愁容满面,不免心中起疑,“出什么事了吗?”

绪方略显烦躁地耙了耙被风吹乱的头发,抬眼打量面前的少年,又高又结实,一双眼睛不大却气势逼人。他当然记得社青春,今天在决赛上的表现可圈可点,令人印象深刻,只是没料到这个看似叛逆不良的孩子竟会跟着进藤和塔矢一起来医院,若说是好朋友,从他对塔矢的态度来看又不像……

绪方的思路有些混乱,一想到行洋的手术,忍不住试探着问,“小子,你什么血型?”

“血型?”社青春纳闷地扬了扬眉毛,“AB型,怎么?”

“AB型?!”绪方的眼睛一亮,“可以拜托你献血吗?”

“献给谁?”

“塔矢亮的父亲。”

社青春无所谓地点点头,绪方顿时松了口气,本来还在担心靠塔矢一个人来补充手术用血的不足有些勉强,再加上一个社青春的话,应该足够了。

进藤的全身检查整整耗去了三个小时,好在除了右脚踝扭伤和背部局部淤伤外,并没有发现其他损伤。塔矢不在的时候,是社青春一直在陪着进藤,不过进藤倒宁愿一个人呆在病房里,多了个社青春感觉非常别扭,毕竟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熟稔到可以气定神闲地同处一室无话不谈的地步。

于是,时光在这两人说不上两句话就冷场,时不时大眼瞪小眼的过程中倒也走得飞快,只不过,室内的气氛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诡异。

进藤内心的不安正在慢慢地扩散着,亮去了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

塔矢来到行洋的病房外时,门没有关死,留了一道缝,能大致看到里面,一片雪白,静悄悄的。塔矢站在门外,一时间竟感觉脚下沉重得仿佛迈不开步子,他的视线落在父亲安详的面容上,脑中如同电影回放般掠过无数往事,鼻子有些发酸。

“是小亮吗?”门内传出行洋低沉的声音。

塔矢立刻收摄心神,做了两次深呼吸,推门而入,“父亲。”

正坐在床边发呆的明子,见塔矢进来,便有些慌乱地别过头去,伸手朝脸上抹了抹,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检查报告出来了没有。”

擦肩而过的母亲双眼通红,两颊还留有未干的泪痕,塔矢本就惴惴的心情顿时更沉重了几分,抬眼再看躺在病床上的父亲,除了略显虚弱外,精神倒是还好。

“突然听说我的病情,没吓着吧?”

“您不该对我隐瞒的。”塔矢强打精神坐下,“幸好现在做手术还不算太晚,不然的话……”

看到情绪一向内敛的儿子眼眶发红的模样,行洋露出安抚的微笑,伸手轻轻抚摸塔矢的头顶,时光仿佛退回到了很久以前,他清晰地记得年仅四岁的小亮是如何兴奋地对他喊着,“爸爸,我一定要成为全日本最厉害的柔道高手!”

“小亮,就算爸爸有一天不在你身边了,你也一定不能放弃柔道,知道吗?”行洋用温柔却坚定的眼神盯着塔矢,不让他开口打断自己,“你已经是大人了,答应我,如果发生意外,替我照顾好你母亲和你自己。”

塔矢翠绿的眸子在这一刻仿佛染了墨一般,瞳孔急遽地收缩,变得幽暗,几次张口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好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齐肩的碎发悲伤地垂下,挡在脸侧,泪突然地涌上来,无声地滑落,一滴两滴,打湿了撑在膝上紧握成拳的双手。

眼前拼命压抑着悲伤的塔矢让行洋不由地心痛,他这个父亲做得太失败了……

“走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塔矢缓缓起身,始终低垂着头,不声不响地退出病房。

最后一抹夕阳沉入了地平线,整个世界都像是突然安静了下来,塔矢独自登上医院楼顶的露台,靠着护栏沉默地向下俯瞰,空气中回荡着呜咽般的风声,渐次亮起的霓虹毫无美感,只让他感到晕眩。

和光共度平安夜的约定犹在耳边,但已经不可能实现,今夜,他必须尽为人子的孝道,必须守护在父亲的病榻前……也许这将是和父亲共处的最后一夜。

然而今夜之后呢?

手术若是成功,父亲的病情若是好转,他和光之间的秘密早晚会成为谋杀父亲的利器;手术若是失败,父亲若是辞世,他就必须担负起照顾母亲的责任……

任凭风衣的下摆在凛冽的寒风中翻飞着,塔矢的思绪就如同他那头原本整齐的秀发那样,在风中纠结着,混乱着。

“喂!塔矢亮!”背后突然冒出粗鲁的男声,“你在那里干吗呢?!”

塔矢僵硬地转过身子,远远望着来人,有那么点意外,“社青春?”

社青春不耐烦地冲到塔矢近前,不由分说地连拖带拽把塔矢弄进了室内,如果不是进藤拜托他出来找找,他才懒得管这闲事!

“进藤等了你一下午,你难道没想过他有多担心你吗?塔矢亮,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你也不能因为你老爸生病就把进藤当成空气抛到脑后啊!”社青春激动地吼了一通,随后便丢下塔矢跑了。

塔矢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直到一丝腥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他才后知后觉地松开牙关,失魂落魄地顺着螺旋型的楼梯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地往下走去。来到进藤的病房门外时,里头正传出一阵爆笑,然后听到加贺的大嗓门,柔道社的其他人似乎也在,一屋子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塔矢搭在门把上的手指迟疑了一下,随后非常小心地将门推开了一道缝,向房内望去,刚好能看到进藤脸上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塔矢终究还是没有推开那道门,而是选择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边走边思索着,柔道、父母、进藤,这三样如果缺了任何一样,他的世界会不会就此崩溃?

八点,护士长一脸不悦地进来赶人,于是所有人一哄而散,进藤的病房终于恢复了安静,维持了几个小时的笑容也终于可以撤下。进藤虚软无力地躺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手机上还留有塔矢发来的短信,他说,“我有点事,晚些再来看你。”

“怎么还不来呢?或者是已经来过了?”进藤皱眉,傍晚的时候他曾经怀疑塔矢来了,就站在病房门外,但加贺去开门时,外面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如果不是吃晚饭的时候,绪方特意跑来把行洋的病情透露给进藤,他肯定到这会儿都还在胡思乱想地担心塔矢出了什么事。

门突然轻轻地响了一下,进藤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来倾听,没有开灯的室内黑漆漆的一片,只能以耳代目了。

是亮!进藤相信他的直觉不会错!

塔矢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坐下,进藤的呼吸声听起来不怎么平稳,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却又在触摸到进藤面庞前停在半空中。进藤终于耐不住性子伸手一把抓住了近在眼前的腕子,触感是冰凉冰凉的。

“怎么搞的?冻成这样!”进藤心疼地把塔矢的另一只手也抓过来,拽进暖和的被窝里,紧紧贴在胸口捂着。

塔矢没有像往常那样对进藤不合宜的举动又羞又急地着恼,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在满室的昏暗中沉默不语。并非无话可说,而是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口,竟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亮,我听说了,老师的情况怎样?”还是进藤先开了口,他真怕塔矢心里头难受又不肯说出来憋坏了自己。

“一切都要看明天的手术……”话说到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进藤坐起身来把再度陷入沉默的塔矢拉到怀里,紧紧搂住,他的直觉一向准确,而这回,他希望是他的错觉,他居然觉得塔矢想要离开他?

“没事的……塔矢老师一定会没事的!”进藤不断地安抚着塔矢也安抚着自己。

塔矢默默地任由进藤抱紧自己,同时也伸出手反抱住进藤,用力地抱紧,他说,“光,我是真的很爱你,你相信吗?”

“当然相信!”

“那么……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会相信我吗?”

“是!我相信你!”进藤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只好更用力地抱紧塔矢来消除心中越来越浓重的不安,而此时,塔矢仰起脸来,主动地吻了进藤,不带任何欲念的吻,就像是约定的誓言,深深烙刻到心底……

后来,塔矢在进藤怀里放声地痛哭,就算他什么都不说,进藤也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他所做的选择,将心比心,如果他处在塔矢的位置,也许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而让进藤感到欣慰的是,塔矢说他爱他,他也相信塔矢是真的爱他,所以即使将来他们可能面临生生的分离,他也并不感到绝望,因为他们的心不会分开,他们的感情不会消失。

翌日,行洋的手术从中午时分开始进行,整整持续了十二个小时,不少熟人得到消息后都自发地跑来了,一个个面色凝重,或坐或站,安静地守在手术室外。除了绪方外还有很多熟面孔,有行洋的嫡传弟子和道场的普通学员,也有职业柔道界的朋友和对手,甚至连森下茂男也来了。行洋从手术室内被推出来时睡得很安详,苍白的面容被巨大的氧气面罩挡去了大半,主治医生把明子叫去单独谈了很久,塔矢等在门外,依稀听到母亲激动的说话声还有哭泣声,心便一路往下沉。

进藤在住院观察两天后被允许出院,塔矢没有出现。

再次见到塔矢是在一周之后,外头下着很大的雪,而塔矢没有事先打任何招呼就突然地来到进藤家中探望。两人面对面席地而坐,互相注视了很久,直到彼此的双眼都泛了红。

“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塔矢老师的病情有没有好转?”

塔矢缓缓摇头,“医生建议去中国接受针灸治疗。”

闻言进藤不由地浑身一震,直直地盯着塔矢的眼睛,颤抖着问,“要去中国吗?”

塔矢点头,他眼里擒满泪,哽咽着说,“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不能放弃!”

“那么,我等你回来。”

……

……

塔矢离开的第一年,进藤、社青春、伊角、越智、和谷入选国家柔道队,开始接受更为严格的训练,正式踏上职业舞台。同一年,塔矢在中国A市接受一柔道俱乐部的邀请,作为其代表参加全国俱乐部联赛。

塔矢离开的第二年,进藤第一次代表国家队参加了中、日、韩三国邀请赛,在次轻量级比赛中拔得头筹,一跃成为职业柔道界最看好的明日之星。同一年,塔矢在中国柔道界已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

尽管无法见面,塔矢却一直和进藤保持着松散而微妙的联系,他每到一个新的城市就会给进藤寄一张明信片,写上寥寥几句简单的问候;偶尔他也会给进藤打越洋电话,简单聊上几句,仅仅为了倾听彼此的声音,排解相思。

……

进藤二十岁的生日依旧过得平淡无奇,宽敞明亮的道馆,挥汗如雨地重复着枯燥乏味的练习动作,道服已经湿透,却浑然不觉。

门忽然地被拉开,夕阳的金红勾勒出一副挺拔而又熟悉的身影,即使背对着光线,即使隔开几十米远,肩头随风扬起的那抹绿瞬间攫住了进藤全部的视线。

他的亮回来了?

他的亮回来了!

“亮!”进藤踉跄着冲过去,把塔矢紧紧地抱入怀里。

“父亲的病情稳定了,所以我回来了。”

“不走了?”

“不走了。”

——全文完——

正文到这里已经全部结束,还觉得意犹未尽的可再看后面的短番外,不过这个番外有那么点点□,正经孩子就不要看了,反正这个故事的结局就是小夫妻俩从此过甜蜜幸福的生活,很没创意,不过我就是喜欢这种没创意的结局,因为平平淡淡才是真。

简单爱

关于分离,他们早有心理准备。

一年、两年、三年……尽管爱与执着在岁月的流逝中倍受相思的煎熬,然而他们的心从不曾远离,他们的爱也从不曾放弃。

社青春曾经问进藤,假如塔矢在十年或者二十年之后才回来,他是否也会无怨无悔地傻等下去?进藤的回答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二十岁生日的前夕,进藤卫冕了中、日、韩三国邀请赛次轻量级冠军。赛后接到的第一个祝贺电话就是塔矢打来的,他问进藤今年最想得到什么生日礼物?进藤开玩笑地说,希望能和爱人共度春宵。

真没想到,当日的一句玩笑,居然成了真?

直到用双臂将塔矢结结实实地在怀里头抱紧,进藤还是感觉好像在做梦一般地恍惚。

“父亲的病情稳定了,所以我回来了。”

“不走了?”

“不走了。”

他们之间不需要缠绵悱恻的情话,不需要惊天动地的誓言,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三言两语,已经包含了所有对彼此的思念。

晚上,进藤照往年的惯例在宿舍附近的小酒馆里搞了个简单的生日PARTTY,来的都是熟面孔,有加贺、筒井、社青春和三谷姐弟,大家见到塔矢时,无不又惊又喜。大家都是老朋友,几杯清酒下肚,话匣子一打开便再也收不住,直闹腾到大半夜才散去。

进藤借着酒劲疯癫癫地哼哼着不成调的歌,勾搭着塔矢的肩膀,东倒西歪地走在夜深人静的大街上,时不时地吼上一句,“我爱你!”把身旁的塔矢羞得满脸绯红。而和进藤同屋住在国家队宿舍的社青春,则远远地走在前面默默地带路,他始终都没好意思回头看,免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大家尴尬。

幸好塔矢喝得不多,只略略带着几分微醺的薄醉,待把进藤半拖半架着搬回到宿舍时,连那几分醉意也都消耗得干干净净了。

“我去其他宿舍挤一下,你今晚就住这里吧。”

社青春如此善解人意反倒让塔矢颇有些心虚,眼看宿舍有两间卧室,他和进藤挤一个房间就行了,根本没必要让社青春去挤其他宿舍,可还没等他开口,社青春已经潇洒地扬长而去。

屋内亮着明晃晃的灯,塔矢回转身来才发现进藤正趴在桌上醉意蒙胧地盯着自己,憨憨地笑着,嘴里头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亮的名字,从喉咙深处发出浑浊低沉又带着点嘶哑的嗓音,浓情蜜意地念叨着,翻来覆去的,竟让塔矢感觉消散的醉意仿佛又回到了身体里,莫名地感到悸动,胸口发热。

“光……”塔矢快步地走过去,俯下身吻住进藤,两人同时一震。

四目相接,彼此眼里湿润地倒映着彼此,倒映着□裸的渴望,渴望深深地契入到对方的灵魂深处,渴望融合到一起,再也不分离!

吻不断地被加深,虽然是塔矢起的头,现在却完全被进藤掌控了主动,松开牙关放任进藤侵占自己的领地,点燃自己的热情。互相交缠着舌尖,在对方的口中疯狂地翻搅着,搜刮着,吮吸着,直到仿佛耗尽了胸腔里的最后一点氧气,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亮……亮……”进藤捧住塔矢的脸庞,轻轻用拇指指腹摩挲着被吻肿的嘴唇,红得娇艳欲滴,“这不是梦吧?”

塔矢张口一咬,进藤吃痛地倒抽了口气,刚想缩手,不料竟被塔矢一把抓住了腕子,正纳闷,抬眼向塔矢挑眉,却见塔矢微微勾了下嘴角,在笑?

下一秒,塔矢张口含住了进藤那只刚刚被咬到的拇指,还温柔地用舌头缠了上来,又湿又热的口腔,还有舌尖柔软的触感,让进藤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响。

这……这不是邀请的信号又是什么?!

进藤抽回手指,腾地站起来,就着桌子把塔矢猛然推倒,压了上去,一边拉扯开他单薄的衣衫,一边迫不及待地吻上□出来的肩颈,甚至有些失控地演变成啃咬,在雪白的皮肤上烙下一连串青青紫紫的痕迹。轻微的刺痛激起更为高涨的情潮迎面扑来,淹没塔矢的理智,他同样地急切甚至焦躁地动手扯开进藤的衬衣,热情地回吻他。

屋内飘散着浓郁的酒气和□……

□纠缠的身躯互相抚慰,撞击,塔矢反弓成优美弧线的背上布满了暧昧的潮红,罩着一层薄汗,泛着淫糜的光泽,迷了进藤的眼。塔矢压抑却又失控的呻吟,急促的喘息,还有接近□时动情地喊出他的名字,一切的一切让进藤几近疯狂地在塔矢的体内□,感受着塔矢是如何火热地包围他,紧紧地吸附他,销魂地颤栗、收缩、甚至痉挛!

收拾完一室狼籍后,两人放了一整缸的热水,互相偎贴着泡澡,看见彼此都被弄了一身狼狈的痕迹,不禁失笑,这也未免太激烈了……

“亮,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进藤从背后环抱住塔矢,轻咬着他的耳垂,“我入选国家队那天就把我们的事跟家里全都坦白过了。”

塔矢吃惊地转头过来,见进藤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不由地感到紧张,“你居然真的说了?”

“是啊,我们不是约好了一进国家队就要跟家里坦白的吗?”进藤一派轻松地耸了一下肩,“塔矢老师的身体状况不能受刺激自然是没办法说的,但我家父母一向开明,无论如何也得赌上一把嘛!”

“结果呢?他们……能接受吗?”

“结果么……”进藤故意卖关子拖长了尾音,双手搂紧塔矢轻啄他的脸颊,“他们不信我们的感情能长久,所以我就跟他们打赌,赌你一定会回来找我,如果到时候我们两个都没有变心,他们就必须无条件接受你。”

“真的?”进藤正经八百地点了点头,塔矢脸上的阴云这才散去,换上让进藤看不懂的神秘笑容认真地说,“实际上,这次回来参加奥运选手资格赛是父亲的提议。”

进藤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塔矢似笑非笑地飘了进藤一眼,接着说道,“临走的时候,父亲对我说,假如这次回来能找到幸福的话,就不要犹豫,他会说服母亲支持我的任何决定。”

“你是说……塔矢老师指的是我们两个的事?”进藤瞠目结舌地僵在当场,暗想,要是早知道老师是这个态度,他们俩又何苦隐忍了这么多年搞地下情啊?

“以父亲的洞察力,怕是早猜到了吧。”塔矢倒并不觉得懊悔,“我想父亲只是希望我们两个不要太沉迷感情,希望我们的感情能经受住时间的考验吧。”

“我看老师是想考验我够不够资格当你的爱人吧!”进藤摸了摸下巴,突然恍然大悟似地傻笑,“那么说,你是真的不走了?”

“你烦不烦!”塔矢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他,发觉搂在腰上的手不老实地往自己下身摸去,不禁脸红,而更让他脸红的是,进藤的手还没攻到目的地,他自己已经动情地硬了起来,惹来背后一声轻轻的笑。

“你又想要了吧?”进藤坏心地凑近过去含住他的耳垂,折磨人似地用舌尖细细舔舐柔嫩的耳廓,还不罢休地试探着往耳道里舔,引得塔矢敏感地发起颤来,反手握住了进藤的手。

“亮,再做一次,恩?”进藤温柔地哄着塔矢,单手摸上了他的胸膛,划过柔软的红樱边缘,恶劣地用指尖夹起,微微使力揉捏挤按,塔矢哪受得了这么直接的撩拨,眼底的清明顿时褪了去,有些迷乱地斜斜望了进藤一眼便舒服地合上,吐出很轻的一声闷哼。

就着温热的水,进藤小心地把食指探入塔矢体内,温柔地揉按,仔细地清理刚才留在里面的□。塔矢察觉到进藤的意图后,不自觉地微笑,在这种时候还优先顾虑爱人身体的人,大概也只有进藤这个傻瓜了吧。

“光……”塔矢面红耳赤地顿了顿,伸手制止了进藤清理的动作,“等一下做完再一起清理吧……”

进藤咽了咽口水,哑着嗓子问,“再来一次的话,我可能会很持久的……那个,你能吃得消么?”

闻言,塔矢狭长的凤眼顿时睁圆,“那我叫你停你就得停!”

“……”进藤抽搐了一下嘴角,这绝对是个大考验!不过塔矢的要求也很合理,于是硬着头皮豪气万千地答应下来,“好!”

事实证明塔矢的承受能力远远比进藤预计得要强,在浴室未能尽兴的两人又到卧室整整折腾了一小时都不止,逐渐放开的塔矢配合着尝试了好几种ti位,然后在某个特别的角度尝到了前所未有的□体验,两人双双攀到了快感的最顶峰,才相拥着坠落。

也许未来的人生路上还有更多坎坷,然而只要牵着彼此的手一路相互扶持着走下去,从此以后便再也不会孤单。人生最大的幸福不就是如此简单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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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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