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三谷是故意学坏,好让父亲更加重视和珍惜佑铃学姐?”塔矢皱着眉缓缓地道出自己的看法,顿时赢得加贺、筒井两人赞许的表情。
对此,进藤颇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他还真看不出来那个一脸叛逆相的“不良少年”会胸怀如此感人肺腑的心意呢!
“所以呢,解铃还需系铃人。”加贺伸手拍了拍进藤的肩膀,朝他神秘兮兮地一笑,“我们已经想到了一个值得一试的办法。”
“什么办法?说啊!”进藤是最讨厌被人吊胃口的了。
“嘿,就说你这小子太毛躁了,真是怕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呀!”看进藤那副沉不住气的模样,加贺忍不住直摇头。
“还是由我来说明吧。”为了防止加贺进一步惹毛进藤,筒井忙干笑着硬插进话来,“其实在开学前的春假当中,三谷跟人打过一架,被他打的正巧是隔壁城南中学柔道社的人。今天一早进校门的时候,我跟加贺看到校门外有好几个穿着城南校服的人,鬼鬼祟祟堵的,上去套话后发觉他们是冲着三谷来的,就借口说三谷是我们柔道社的人,和他们约定用团体赛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就这样?”进藤纳闷地挠了挠头,不解地问,“这关我什么事啊?”
“笨!”加贺的一记爆栗险些正中进藤的后脑,不过这回被塔矢抢先一步切到了腕子,只好赶紧收势,在他的心里,始终还留有当年惨败给塔矢的阴影。
“加贺学长是要进藤传话给三谷吗?”
“呵呵,塔矢,你和进藤真的是同年吗?怎么他的脑子要比你迟钝那么多呢?”加贺讪笑着摸下巴,无视进藤的怒视,嘱咐道,“进藤君,你可别小看了传话的任务哟,如果主角不到场的话,我们就白忙活了。”
在分手前,进藤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假如今天没有碰到我和塔矢,你们这个约定好的团体赛要怎么办?”
“当然是由我、筒井和佑铃三个人出马解决喽,不过么……其实要对付城南这些个不成气候的家伙,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这个自大狂!进藤翻了个白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眼角余光刚好瞥到一旁的塔矢没来得及收住的偷笑,忍不住向他眨了眨眼睛。
回家的路上,进藤的视线一直都在塔矢的身上打转,喜滋滋地享受着和塔矢一起回家的感觉,令人怀念的感觉。
眼看着就要到家门口的时候,塔矢忽然停下脚步来,抬头看了一眼进藤,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拉着他的手,一溜小跑奔到了路旁阴暗的小巷里。
“亮?”进藤诧异地开口询问,塔矢没有出声应他,而是在一片昏暗中抱住了进藤。
“很想你!”塔矢久久地才埋首在进藤的肩头吐出声音来,略带着几分沙哑,“你说怪不怪,这一个星期不见,特别地想你!”
塔矢少有的主动让进藤红了脸,他小心翼翼地搂紧怀里的塔矢,小心翼翼地发问,“家里没什么问题吧?”说真的,进藤的脑筋很少转得这么快。
塔矢的身体略微僵了一下,仰起脸来时,微微蹙着眉,“目前还没有问题,可是我真的不太擅长掩饰情绪,恐怕瞒不了很久吧。”
“那怎么办?”塔矢的话让进藤的心一沉。
塔矢直直地望着进藤,抬起手来轻抚他的面颊,低声道,“我在想与其等着被揭穿,不如找个机会坦白,你觉得呢?”
进藤紧张地吞咽下口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一天,他们订下了一个约定,两个人要一起努力争取在高中毕业前入选国家队,在那时向父母坦白一切,而在此之前,必须忍住所有的相思,守住这个秘密。
次日放学,进藤早早地就收拾好了书包,几乎是在下课钟一响起,便迫不及待地冲出了教室。虽然塔矢叮嘱过进藤,以后没事不必故意等他,反正去柔道社就能碰面了,可经过三班门口时,进藤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骨溜溜地往人群里瞟了好几眼。
一到柔道社立刻就被加贺问起传话给三谷的事,进藤心虚地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辩解道,“我本来想在大清早就和那小子说清楚的,谁知道他居然迟到,这也就罢了,过分的是他一到下课时间就玩失踪,害我一整天都没逮到机会说话……”
加贺颇不以为然地啧嘴,“你这样可不行哦,进藤,对塔矢以外的人也是要花心思的。”
进藤闻言大窘,忙矢口否认,“你乱讲什么啊!我跟塔矢又没怎么……”
“进藤光!”塔矢一进门就听到进藤又在那里口没遮拦,不禁头痛地拧眉,到了近前正对上加贺贼贼的笑容,大觉尴尬,“加贺学长。”
“亮,你来啦!”进藤兴奋地转向塔矢,憨笑着装傻,立刻被塔矢横了一眼。
“放心,我这个人口风最紧了。”加贺拍拍胸脯朝两人咧嘴一笑,“开始练习吧!”
两个小时的基础体能练习,谁也不敢马虎懈怠,然后是分组对抗性练习,进藤对加贺,塔矢对筒井,结果是毫无悬念的,进藤输,塔矢赢。
回家的路上,进藤为再次输给加贺而耿耿于怀,塔矢则为不怎么轻松地赢了筒井而皱眉不语,心情颇有些失落。
“亮,你怎么了?有心事?”进藤注意到塔矢的过分沉默,不由地紧张。
“没有……”塔矢轻轻地摇头,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光,你累不累?”
“哈?什么意思?”
“我想确认一个技术动作,你能不能陪我一下?”
“好啊!”
当塔矢拉着进藤来到自家大门口时,进藤紧张地吞下口水。
塔矢瞥到进藤发僵的表情不禁莞尔一笑,揶揄道,“你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来我家。”
塔矢和进藤走入客厅时,行洋正在看报纸,趴在他脚边的“进藤犬”兴奋地叫唤了几声,直扑向两人。行洋抬首见到进藤时,微微一怔,“小亮,要带进藤来家里吃饭怎么也不事先说一声呢?”
“塔矢老师好!那个……我不是来吃饭的啦……”
“有个技术动作需要进藤帮忙确认,我看时间有些晚,所以就想到家里的练习室。”
“那你们快去吧,等练习完一起吃饭。”行洋温言道,“小亮,你的伤才好,练习要注意分寸,不要太累着。”
“是!”塔矢点了点头,带着进藤穿过门廊往练习室而去。
“行洋,刚刚过去的……是进藤光吗?”明子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时,刚好看到进藤的背影,顿觉心里咯噔了一下。
“小亮要练习一个技术动作,所以找进藤帮忙做配合。”
明子不安地抚着心口,默默地点头。
练习室内,进藤任凭塔矢一次又一次把自己重重地摔倒在地,毫无怨言。
和筒井的对战,让塔矢彻底看清了自己心头挥之不去的怯意,明明已经完全康复的身体,却会潜意识地出于自我保护而无法全力以赴。塔矢明白,伤后的这种心理障碍,往往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才能消除,可时间对于塔矢来说是太少而不是太多,他不想被动地等待,更不想拖累进藤前进的脚步。
行洋和明子来到练习室外时,看到两个孩子全神贯注地在做对抗练习,互相对视的目光是那么坚定,行洋释然地微笑起来,轻轻拍抚妻子的肩头。
进藤为了逮到机会和三谷说话真是费了不小的工夫,当他尾随下课铃一响铃就冲出教室的三谷爬上教学楼天台时,真想把憋了好几天的火统统发作了出来。
“三谷佑辉!你居然躲到这里抽烟?!”
“你管得着吗?”三谷不怎么客气地斜扫了进藤一眼,“没事别来烦我!”
依进藤那直来直去的脾气,哪肯放着三谷不管,上前二话不说就把三谷叼在嘴里的烟一把抢下,踩到了脚底。
“别人我才懒得管,你这样不学好会让佑铃学姐伤心的!”
“你见过我姐了?”提到佑铃,三谷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你别跟她说我会抽烟,知道吗?”
“你不想她知道,就戒烟嘛!”
“你说得倒轻巧,都已经上了瘾,还怎么戒啊!”
自从放弃了柔道,三谷就成天靠抽烟和打游戏排遣空虚,如果要他把烟戒掉,又该拿什么来麻醉自己,压抑心底深处对柔道的憧憬。
“重新开始练习柔道吧,三谷,把全副心思都用在练习上就不会犯烟瘾了。”进藤目光咄咄地直视僵在原地的三谷,额前的闪烁着明亮的金色,“如果你的心里还对柔道有梦想的话,就不要轻言放弃,加入柔道社,和我们一起练习吧!”
“你……你懂什么?我早就放弃柔道了!我们三谷家只需要姐姐一个人继承柔道就够了!”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简直冥顽不灵!”进藤恼火地吼道,“你知不知道佑铃学姐有多担心你?你以为你很聪明吗?空有一身天赋却硬要放弃……”
见三谷居然扭头要走人,进藤更火大了,跨上一步,猛地出手擒拿住三谷的手腕,毫不留情地拧腰发力,登时把三谷摔过肩,重重地撩倒在水泥地上。虽说在落地前,进藤及时调整了手法,尽量把下坠的力量卸了去,可毕竟是背部着地,这一下真把三谷摔得不轻。
“三谷佑辉,你甘心吗?你真的放得下柔道吗?”
头顶传来进藤洪亮的声音,三谷伸手挡住直射入眼的阳光,心里被进藤的一番话搅得乱作了一团,鼻子莫名地有些发酸。
是的,他不甘心,他心里放不下柔道,可是他更放不下姐姐,从小就那么疼爱照顾他的姐姐。小的时候他不懂事,还常常为自己比姐姐先学会高难度的技术而沾沾自喜,疏不知他所拥有的天赋给姐姐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压力。他只是不想再让姐姐难过而已,只是希望父亲能多疼爱珍惜姐姐而已,难道他做得不对吗?
“三谷,拥有天赋是件幸运的事,你有责任也有能力去替你姐姐攀登更高的境界,完成更大的梦想,让她以你为荣。”
进藤把手伸向三谷的时候,三谷默默地伸手相握,借力从地上爬起来。
“怎么样?要加入柔道社吗?”
三谷不太自在地避开进藤热情洋溢的视线,转过身去,丢下一句,“让我考虑一下。”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是男人就爽快一点加入……”进藤继续契而不舍地追上去游说。
“你怎么那么烦啊!我都说要考虑了……”
“哈,你该不是害羞了?其实你很想加入的对吧?”
“谁害羞了?!你是白痴啊!”
三谷真的没有想到,在这个平淡无聊的学校会遇上像进藤光这样一号人物,无论是动嘴还是动手都赢不了的超级麻烦人物,除了投降似乎没有其他选择。
有了三谷的加入,柔道社终于能像模像样地组成一个团队报名参加高中联赛了,这让众人都摩拳擦掌,干劲十足。而与城南中学柔道社一战大获全胜的消息很快在校内校外传开,叶濑中学柔道社藏龙卧虎的说法更是被人添油加醋地到处散播。一时间柔道社成了校园里的热门话题,再加上成员都是各具特色的帅哥,自然是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众多女生驻足观望,甚至还有大胆些的女孩会直接送上情书,当然,结果是无一例外地被拒绝。
只有两个女生是被允许进入柔道社的,一个是三谷佑铃,另一个是藤崎明。
佑铃作为三谷的姐姐,同时又是柔道社长期以来的支持者,她的身份地位自然与众不同。而藤崎则是现任柔道社经理,她是自己跑来自荐当经理的,进藤躲她还来不及,哪里肯让她堂而皇之地进入柔道社,可惜他和塔矢两票反对斗不过加贺、筒井、三谷联手同意。于是乎,朝气蓬勃的柔道社就在热闹又带点诡异的气氛中,开始备战将于年底举行的全国高中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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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先天的资质加上后天的勤奋就是通往成功的捷径,进藤没有白白牺牲大把的时间和精力甘当塔矢的陪练,长达数月的密集特训让塔矢的状态迅速提升。而伴随着身体状态的日益好转,长久以来压在塔矢心上的那股深切的无力感也终于开始逐渐地散去,他的眼神里越来越多地散发出充满自信的光彩。进藤常常会在练习寝技压倒塔矢的时候,对着塔矢触手可及的脸庞走神,在脑袋瓜里恍惚地念叨着,他的亮越来越有魅力了,甚至会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想入非非。当然,只要进藤稍一松懈,塔矢就会毫不留情地抓住时机狠狠反击,然后对反被自己压倒在身下的进藤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炎热漫长的暑假对于柔道社的众人来说仿佛在转眼间便匆匆而去,迎来新学期开学的日子,也就意味着迎来了高中联赛预选赛的正式启动。随着赛前的紧张气氛日益浓重,就连平日里最爱说笑的加贺这几天也正经了不少,除了敦促筒井和三谷加强技巧的练习外,他最为关注的就是塔矢的恢复情况。
预选赛第一轮开战的前一天,叶濑柔道社的训练馆内进行了一次赛前预演,以便按照预演结果的排名来最后确定明天出赛的顺序,结果进藤以三胜一负的成绩排名第一拿到了主将的位置,以下依次是副将加贺、中坚塔矢、次锋三谷、前锋筒井。对于加贺来说,以进藤的资质和努力,早晚是会迎头赶上并且超越自己的,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更何况进藤这小子赢了自己倒也罢了,却又输给了塔矢,真叫人不爽!
当其他人都纷纷离去后,留下打扫的进藤和塔矢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交换眼神,心领神会地笑起来。
“刚刚的预演我走神了,咱们再来比一次吧!”进藤靠到塔矢身边厚着脸皮耍赖般地握住他手里的拖把柄摇晃。
塔矢不客气地伸手敲了他一记,“进藤光,和别人过招都认认真真的,一轮到我就开始走神,算什么意思?想藐视我吗?”
“哪有啊!我怎么敢呢?紧张你还来不及呢……”
“狡辩!”眼看进藤展开了双臂作势要来抱自己,塔矢立刻扔掉手里的拖把,拉开架势一把将毫无准备的进藤掀翻在地,压坐在他身上笑道,“你倒说说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进藤长长地叹气,心有不甘地在嘴里小声咕哝着,“当然有……比如想和你私奔……我就不敢来着……”
正要起身的塔矢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进藤没精打采的脸,摇了摇头,忽然俯下身子蜻蜓点水般地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等将来真的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再考虑私奔吧。”塔矢温柔低沉的声音听起来透着些许无奈,“可以去偏远的乡下,或者干脆去国外,在陌生的地方平静地生活……”
“亮……别说了!”进藤紧张地半撑起身体,抓住塔矢的肩头,用力地搂到怀里,心里一阵发慌。他是真的不想和塔矢分开,也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带着塔矢远走高飞,去过平静温暖的二人世界,但那就意味着必须抛弃掉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抛弃父母和朋友,抛弃站上世界柔道舞台的梦想……所以他不是不敢和塔矢私奔,而是不能,不能自欺欺人地把这样的未来当作幸福。
“我不要私奔!亮,即使再艰难,我相信总有一天……总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在一起,真的!”进藤把塔矢紧紧地抱在怀里,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塔矢淡淡地笑了笑,拨开进藤的手,整了整前襟,“知道了,快打扫完回家吧,明天还有比赛,得休息好才行。”
“对哦!”进藤讪笑着退到一旁拾起拖把来拖地,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地飘向塔矢。
两个人直忙到太阳下山,才收拾东西回家,来到塔矢家门口时,进藤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天,他知道塔矢老师夫妇今天去了横滨,家里只有塔矢一个,怪叫人不放心的。
“怎么还不走?”以塔矢对进藤的了解,自然是不难猜透他此刻在脑中转的念头,挑了挑眉促狭地问道,“难道想留下来陪我吗?”
听闻如此诱人的提议,进藤不禁咽了咽口水,“那个……可以吗?”
进藤热切的眼神倒让塔矢有些不自在起来,他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转过身去开门,而进藤就像是受到鼓舞的孩子,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回家说明情况。
门从背后合上的瞬间,进藤便迫不及待地伸长了手臂将走在前面的塔矢抱了个满怀,深深地吸气,塔矢身上清淡的气味仿佛能消除所有的烦恼。
塔矢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轻呼了一声,“进藤!”
身后的进藤一愣,待听见从屋子里传来的响动,才反应过来塔矢唤的是他的爱犬“进藤”而不是自己。眼看塔矢对着那头半人高的大犬温言细语,笑容满面的模样,要说进藤这会儿心里没一点醋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可惜吃醋的对象又不是个人,除了干瞪眼之外,也别无它法。
“愣在那干吗?快进屋!”塔矢和爱犬“寒暄”了好一会儿,回过头来刚好撞见进藤正朝他的爱犬挤眉弄眼地做鬼脸,“我去做饭,你陪陪‘进藤’,别欺侮它。”
“别……别欺侮它?”进藤抽了下嘴角,忍不住翻白眼,暗自嘀咕着,“到底是哪个‘进藤’比较重要啊!”
该怎么说呢,犬类的灵性有时候真的很难用常理来解释,在努力和“进藤犬”增进感情的过程中,进藤惊奇地发觉这个大家伙和它的主人很像,比如它的优雅,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它总是高傲地挺直了胸膛,走起路来步履轻盈;比如它的安静,据塔矢说,如果没有突发的危险状况,它绝对不会无故吠叫;再比如它的敏感,它似乎相当懂得察言观色,谁对它好,它就和谁亲,谁不喜欢它,它就会自动退避三舍。
塔矢端着饭菜进屋时,进藤正懒洋洋地横趟在沙发上有模有样地和“进藤”说话,“真是的,当初就不该给你取‘进藤’的名字嘛,完全都不像我!”
“幸好不像你,不然肯定又捣蛋又难伺候。”塔矢笑着插嘴道。
“什么啊?我在你心目中就这么糟糕吗?”进藤扁了扁嘴,翻身起来,一边接过碗筷帮着摆盘,一边不服气地犯嘀咕,“我的优点难道还少吗?聪明伶俐、积极乐观、用情专一……”
“是是是,你的优点很多,只是不太懂谦虚而已。”塔矢不废吹灰之力就让喋喋不休的进藤乖乖闭了嘴。
对进藤来说,眼前的一切都像在做梦一样,太幸福太甜蜜,以至于总感觉有点不够真切,即使只是像这样简单地和塔矢共进晚餐,都会让他不时地走神,不时地想入非非,不时地露出奇怪笑容。
而对塔矢来说,邀请进藤留宿绝对不是因为一时冲动而开的口,自从上一次在医院做了那档子事后,他和进藤之间的相处一直都颇为克制,一方面是担心被家长看出端倪,另一方面也是怕会沉迷其中。但克制归克制,相爱的人对彼此身体上的渴望又怎么可能凭借意志力完全地消除,只不过是在不断地堆积罢了。所以当机会摆在眼前的时候,塔矢便很自然地开了口,虽然心里清楚明天还有比赛,今晚必须要养精蓄锐,却还是无法抑制想要留下进藤的念头。
这就是爱吗?
这就是爱。
吃完饭,一起洗碗、收拾桌子,然后猜拳决定看哪个电视台的节目,放着三人沙发不坐,两个人挤在那张又松又软的躺椅上缩在一起偷笑。
在塔矢铺床的时候,进藤对着他的背影傻笑,痴心妄想地在脑子里感叹着,“日子如果能每天这样过该有多好!”
进藤本来是打了如意算盘想和塔矢一起洗澡的,却被一口拒绝,只好一脸失望地等在浴室外,望着映在磨沙玻璃门上的模糊剪影自我安慰。没想到塔矢洗完澡出来只花了十分钟,进藤险些在自己手里泄了出来,赶紧手忙脚乱地背过身去。
塔矢只稍微愣了一下便立刻反应过来,脸上一红,催促道,“换你洗了,还不快点进去!”
进藤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尴尬地发现居然没办法靠DIY自己解决掉生理需要,跨下的欲望怎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剑拔弩张呢?好不容易用T恤的下摆遮掩好不怎么雅观的“帐篷”,他才敢蹑手蹑脚地从浴室里走出来。
此时房间里静悄悄的,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塔矢早就已经躺进了被窝,背朝着外面,似乎是睡着了,“进藤”则安静地趴在床前。
“亮,你睡着了吗?”进藤尽量地压低了声音。
室内一片沉默,等了好半晌才传来塔矢低低的声音,“关灯,睡吧。”
“哦……”进藤应了一声,看看床头灯的位置,又看看床上的塔矢,一颗心猛地砰砰乱跳起来,因为灯明明就在塔矢那一侧,只要他伸个手就能够得到,干吗要自己来关?
这……是否可以理解为某种暧昧的邀请?
当进藤俯低身子,伸手越过塔矢的上方够到按钮的时候,他看到塔矢的眼睫在微微颤动,不禁心神一荡。
灯灭了,塔矢听见进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静了片刻后被子被小心地掀开了些,进藤的胸膛结结实实地贴了上来,于是那熟悉的气味、火烫的体温、不规则的心跳声,统统一股脑地传递过来。
“亮……”进藤哑着嗓子无意识地低喃着塔矢的名字,紧紧地搂住他不肯放手,吻一个接一个地落下,印在塔矢□在外的后颈上。
状况有点失控。
塔矢几乎是本能地运用起柔道技巧企图挣脱钳制,进藤却丝毫不为所动,手臂灵活地纠缠上去,扣住了塔矢的双腕反剪到身后,吻住他的后颈用力吮吸着,甚至是用咬的。进藤的举动着实唬到了塔矢,他难以置信地倒抽了口气,感觉到进藤烫得吓人的体温,还有那双紧紧攥住他腕子的手,就像在拼命压抑着什么,不停地颤抖着。
“光……轻一点……”塔矢的声音异常地温柔,安抚了进藤迫切焦躁的情绪。
“是不是……弄疼你了?”进藤仓皇地松开劲。
塔矢并没有生气,其实在这样的夜里,他和进藤同样地渴望身体上的慰籍,可就有限的两次经验来看,如果太过放纵今晚,他的身体肯定承受不住。
“明天还有比赛,你想害我上不了场吗?”塔矢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面向进藤,主动抱住了他。
“亮?”进藤被塔矢这么一抱,倒真有些手足无措了,欲火自下而上地翻腾着,烧得他混身都在冒汗,已经丝毫都经受不起任何挑逗了。
“我……要不……我去睡沙发……”进藤涨红着脸支吾道。
塔矢在进藤的胸前微微点了点头,抱住他的双手却越发地收紧,迟疑了很久才沙哑地开口道,“光……做一次吧……”
“哈?”进藤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但是身体的变化是骗不了人的,即使隔着睡衣,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塔矢火一样烫的体温和已经明显抬头的欲望。
这是时隔数月后,进藤和塔矢之间的第三度□,而周围一切的一切都让进藤感到莫名地熟悉,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浮浮沉沉。他蓦地记起那个曾经困扰他很久的春梦,在这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熟悉的黑暗中,他带着醉意疯狂地和塔矢□……原来那真的不是梦……
塔矢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香甜地熟睡到天亮了,自然醒来的感觉很是清爽,一侧过头就能看见进藤好象虾米那样蜷缩在沙发里的好笑睡相。想起昨晚的情形,塔矢的嘴角忍不住便轻轻地上扬起来,双颊微微地泛红,明明对彼此的渴望已经堆积到了极限,昨夜却只做了一次,非常温柔缠绵的做法,事后进藤怕睡一起又会擦枪走火,居然真的去睡了沙发。
塔矢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听见进藤那头传来的响动,猜测他大概是醒了,于是便利落地翻身坐了起来。
“啊,原来你醒着啊!”进藤耙了耙乱草窝似的头发,睡眼惺忪地朝塔矢傻笑,“亮,我好饿!”
“你先梳洗吧,我去做点吃的。”
在塔矢踏出房门前,进藤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把他堵在了门口,痞笑着眨了眨眼睛, “亲爱的,先来个早安吻吧!”说着伸手抱住塔矢轻啄了一下额头。
“大清早的就没个正经!”塔矢憋着笑横了进藤一眼,赶苍蝇似地挥手拍开他的爪子。
进藤笑眯眯地亦步亦趋地跟在塔矢身后,一路尾随到厨房里,殷勤地端茶递水充当下手。有了进藤帮忙,一桌丰盛的早餐很快新鲜出炉。接着在进藤的提议下,两人就梳洗的时间长短进行了一场空前激烈的比赛,由输的人负责洗碗和打扫房间。
这顿早餐吃得有滋有味,两个人边吃边眉来眼去,不时地发笑,心里头不约而同地在幻想着将来,或许他们可以有机会每天都像这样惬意地生活在一起。
“亮,听说进入国家柔道队的话就会给每个人安排住宿哦。”进藤咬着筷子贼贼地笑。
“恩,听说过,那又怎样?”塔矢抽取面纸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怎样?”进藤一把抓住塔矢的手,两眼放光,“到那时候我们就能像现在这样每天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了!”
“进藤光,你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想进国家队吗?”
“当然……”在塔矢气势逼人的注视下,进藤讪笑着改口道,“不是啦,我的目标可是很高的呢!”
“光,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塔矢将目光投向庭院里的九龙桂,满树星星点点的小小白花前些日子还开得那么旺盛,未满半个月却已经开始大片大片地凋谢。他转回头来朝进藤勉强笑了笑,“我既不想放弃柔道梦想,又不想放弃我们的爱情,假如只能从其中二选一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进藤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把塔矢的手捏得死紧,“一心一意地打好比赛,等入选了国家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尽管进藤这话只是他的一相情愿,安抚的效果却很好,塔矢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许多。
换好衣服准备出发的时候,电话铃响了,是塔矢行洋从横滨打来的,简单地嘱咐了几句便挂断,以至于塔矢根本没有去多想父亲为何会将原本只有一天的行程整整延长了一周。
进藤一听说行洋夫妇要一周后才回来,表情顿时变了,不过他还没开口就被塔矢一句话堵了回来,塔矢说,“你最好别打如意算盘,想在我家白吃白住一星期,绝对没门。”
“塔矢老师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父亲说绪方老师今天就会过来家里照顾我的。”
“绪方老师?”进藤抽了下嘴角,小声地咕哝道,“那种单身男人也会照顾人吗?”
“我听说绪方老师很会做菜,而且熨衣服、修理家电什么的也很拿手,这些家务事你会做吗?”
听闻这话,进藤吐了吐舌头,再也不敢出声抱怨了,悻悻地说,“那些家务事完全可以请保姆做的嘛!”
另一方面,在横滨,行洋夫妇下榻的宾馆内,医生刚刚为行洋做完检查离去,明子担忧地望着自己的丈夫,张了好几次口都没能说出话来。
行洋踱步到窗前向外眺望远远的天际,眉头深锁,回想起第一次捧起世界柔道冠军奖杯时的情形,即使过去了三十年,当初激动澎湃的心情依旧清晰地记得。在接受医生的建议离开国家队后,他开始全心全力地训练栽培有潜质的柔道苗子,既然他自己已经再也不可能重新踏上赛场,那么至少他的学生可以替他延续柔道的梦想。正是心怀着这样的执念,所以当行洋发现小亮拥有的柔道天赋后,他是那么的欣慰,他一度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到儿子身上,每天每天严格地指导练习,完全忽略了当时的小亮还是不满十岁的孩子。
“别太紧张了,明子,这几年,我的病情一直都很稳定,不会有事的。”在沉默了很久之后,行洋回转过身来温柔安慰妻子,“我的病情不要告诉小亮。”
“之前确实很稳定,可医生说,昨天这样的突然发作很可能会导致病情恶化……”说到这里,明子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她无法承受这样可怕的事情,无法想象如果失去行洋,自己一个人该怎么生活下去。
行洋走上前轻轻拥住颤抖个不停的妻子,长长地叹气,“现在的医疗技术那么发达,心脏病早就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了,一定能治好的。”
“真的不用告诉小亮吗?”
“不要告诉小亮,这次的高中联赛对他很重要,别让他分心。”
高中柔道联赛预选赛在十点举行过简单的开幕式后宣布正式开赛,第一轮赛事在全国范围内设立了十二个分赛场,而设在海王高中的分赛场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因为即使是蝉联冠军宝座的海王柔道社也必须按照比赛规则参加每一轮的赛事,不得缺赛,所以不少人都慕名而来只为一睹海王柔道社的风采。
“呵,瞧瞧那些女生,好疯狂啊,全部都是来看海王柔道社的不成?”加贺咋着嘴不爽地摇头,再看看自家的队伍,连藤崎明和三谷佑铃都算上也只有七个人,候补都没有一个,真够寒碜的!
“那算什么,只要你们今年赢过海王,明年她们就会变成你们的粉丝了!”藤崎很努力地想要给大家打气,只可惜她这番话在叶濑诸位的耳朵里听起来实在不怎么切合实际。大家皮笑肉不笑地回应让藤崎的笑容变得异常尴尬,塔矢好心地给了她解释,“虽然我们的目标确实是拿到冠军,但是海王的实力是不容小觑的,赢过他们的可能性大概只有一成吧。”
“才一成?”藤崎吃惊地扫了扫众人的脸,她这个门外汉当然不可能区分柔道实力的高下,可她没料到叶濑和海王的差距会有那么大,“海王的人……有那么厉害吗?”
“行了,亮,别跟外行人多费口舌了,我们也该进场准备了吧?”进藤有些不耐烦起来,他想起海王的森下老头跟他说过的话,他不敢确定经过这大半年的集训,他的实力究竟有没有追上海王的人。
一行人来到选手休息室前,远远就看到门口站着一排人,其中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定睛细看,是越智兄弟俩。
塔矢和进藤交换了个眼神,心下对这两人的来意和其他几个人的身份甚感疑惑,来到近前与两人打过招呼后,便开门见山地问,“比赛快开始了,你们过来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和塔矢亮会代表叶濑参赛,我的队友们都很感兴趣,所以特意过来和你们打个招呼。”越智康介说起话来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来直去,没半句废话,脸上虽然没了从前那么阴郁的表情,可也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倒是一旁的圭介陪着笑脸向塔矢抱歉地躬了躬身,插进来寒暄问候了几句才代替康介给众人一一做了介绍。
听到伊角慎一郎、和谷义高的名字时,进藤十分在意地多瞟了他们好几眼,这两人加上越智康介正是森下提及的海王柔道社实力排名前三位的人物,全部都是他追赶的目标。
伊角慎一郎几乎比加贺还要略高一些,但是却完全给人相反的印象,是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充满书卷气的人,难以想象这样的人居然就是海王柔道社最强的主将。
和谷义高在进藤眼里就显得正常多了,普通的身高身材,眼神很灵活,说话的节奏也很快,一看就知道是个和自己一样性格外向的人。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看过你去年的比赛,最后一击真的非常精彩。”伊角率先伸手过来和进藤相握,语调特别地客气,“我今年已经高三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参加高中联赛。进藤君是叶濑的主将对吧?我很期待能在决赛上与你们争一争冠军的奖杯。”
“伊角君,我们一定会进入决赛的!”进藤自信满满的斗志感染了所有人,站在他身后的塔矢、加贺、筒井、三谷都不约而同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是单循环淘汰赛,只有全胜的队伍才能走到最后,可不是随便什么队伍都能挤进决赛的,进藤光,塔矢亮,你们两个别让我失望啊。”越智康介这话虽然不怎么顺耳,却是一针见血,长达半年的预选赛采用的赛制是分小组进行单循环淘汰赛,如果不能击败小组内所有的对手就不可能有机会与海王一战。
海王柔道社的成员离开后,进藤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奇道,“莫非越智康介是特意带了海王的人过来替我们加油打气的?”
“进藤光,你真的不是普通的迟钝啊!”三谷在一旁直摇头。
“我们的主将大人虽然脑筋是迟钝了一些,不过幸好身手倒十分敏捷。”加贺凑过来拍拍进藤的肩膀打趣道,“进藤君,你刚才信誓旦旦地说我们一定会进入决赛的样子真够帅呀!”
进藤一听这话不由地涨红了脸,“那个……我是想反正团体赛是五局三胜制,以我们几个的实力应该不会输给海王以外的队伍的。”
“我觉得进藤说得有点道理。”筒井插嘴道,“海王几乎把各项比赛中脱颖而出的年轻选手都挖去了,现在的高中柔道社可以说没有一支队伍里能找出两个以上象样的选手,我们这里却有进藤、塔矢和加贺三个顶梁柱,赢面还是很大的。”
加贺摸着下巴看看进藤又看看塔矢,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珠,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已经想到了一个能保证闯入决赛的完全之策哦。”
加贺所谓的万全之策,说白了也就是根据对方出场选手的实力,临阵更换自己一方人员的出场顺序来应变之策。
进藤相当不屑地直摇头,“这不是作弊吗?我可不干!”
加贺皮笑肉不笑地朝进藤斜了一眼,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进藤主将,我知道你又能干,又正直,不过这可是团体赛,你想一个人单干吗?”
“行了行了……加贺,你就少说两句吧!”筒井出来打圆场,一手拽着加贺,另一手拉上进藤,掉头便往休息室的方向走,“进藤也是,团体赛的规则本来就没有固定出场顺序这一条,虽然以我们的实力并不怕和人家硬拼,但是如果按加贺的想法能保存实力到最后也不失为上上之策。”
最终加贺的提议获得了所有人的一致通过,于是叶濑第一场预选赛的出场顺序由原先的筒井--三谷--塔矢--加贺--进藤改为三谷--加贺--筒井--塔矢--进藤。以这样的顺序出场对阵本来就相对较弱的队伍,其结果可想而知,三谷一个人连赢了三场之后,其他人甚至连出场表现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结束了比赛。
中午休息的时间,大家凑在一起边吃饭边互相调侃,对三谷的勇猛表现赞不绝口的同时,对本界参赛队伍的水准大感失望。下午的比赛开场前,众人决定去观摩一场海王的比赛,当然观摩只是个借口,从来没有机会与海王交手的众人都非常迫切地想借机了解对手的实力,一探虚实。
一踏进比赛专用场馆,迎面正遇上森下茂男,他见着进藤光就已经够意外了,又在他身后看到了另两张熟悉的面孔,一个是老对手塔矢行洋的儿子塔矢亮,另一个是——加贺铁男,那个当年曾经拜他为师,却因为一直输给塔矢亮而被他扫地出门的孩子。
“这不是森下老师吗?好久不见了呢,您还记得我吗?”相对于加贺脸上自然轻松的表情,森下的表情要明显僵硬许多。
“咳咳……”森下尴尬地扫了扫了加贺穿着的校服,“是加贺铁男对吧?你要代表叶濑出赛吗?”
“是的。”加贺自信地直视森下,“我们会力争进入决赛跟海王一较高下的。”
“那真是很值得期待了。”森下言不由衷地敷衍着,目光在进藤和塔矢的身上转了转,问道,“你们两个也是叶濑的选手?”
“是的,我是主将,塔矢是副将。”
森下点了点头,又多看了塔矢两眼,他可没忘记当年这个骄傲倔强的少年是如何面不改色地当场拒绝了他的盛情邀请,“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塔矢君,你父亲的身体近来还好吗?”
“多谢您的关心,家父很好。”
草草寒暄过后,森下便行色匆忙地赶去海王的休息室,叶濑的众人则就近抢占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静候开赛。
进藤忽然觉得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动,低头一看不禁莞尔,居然是塔矢家的“进藤”!
“进藤!你怎么会在这里?”塔矢也立即发现了爱犬,惊诧地蹲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进藤”的脑袋。
“天,哪来的狗?好大一只啊!”
“是苏格兰牧羊犬也,超帅!”
“塔矢,这狗是你的?”
“不是吧,它叫‘进藤’?哈哈……”
“进藤”的出现顿时引来诸多关注,尤其是当得知此犬的名字后,加贺首先爆笑起来,其他人看到进藤那张憋红的脸,只好苦苦忍住笑意。
完了,从此伦为大家的笑柄看来是在所难免了!进藤懊恼地直瞪那头一脸无辜表情的笨狗,以及想笑又不敢大笑的塔矢。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绪方精次的出现立刻解释了“进藤”出现在这里原因,“不好意思,本来只是想带它出门随便转转的,到了附近就想起你们今天在这里有比赛,过来看看。”
“绪方老师,这几天要麻烦你了。”塔矢彬彬有礼地微微躬身一礼。
“小事一桩,跟我不用太客气了。”绪方把目光转向赛场上,此时对阵双方的选手正列队上台,他从海王的成员里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伊角、越智、和谷……呵呵,还真是值得炫耀的豪华阵容呢!”
“绪方老师认识他们几个?”进藤有些意外,那三人从来没有参加过公开比赛啊。
“当然认识,森下会长今年向国家队提交的重点培养对象名单里就有他们三个,柔道协会已经考核过他们的技术水平,目前应该进入实绩考察阶段了,所以我想未来半年里他们三个人肯定会在各大青少年比赛中频频亮相的。”
这话对进藤和塔矢而言无疑是一大刺激,两人对望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握紧了双拳。
绪方没有忽略两个孩子的表情变化,伸手轻拍两人的肩膀,低声道,“不要急,一定要相信自己,凭你们的潜能和努力,要不了太久的,一定能够赶超他们。”
本来以为对手那么弱,肯定是看不到海王排名靠前的人出场了,谁知道森下居然采用了和加贺同样的策略,第一个出场的就是和谷义高,毫无悬念地连赢了三场,速战速决。
看这样的比赛感觉上可能更像是在看猫逗老鼠的游戏,和谷在第一场花了几乎不到二十秒就把对手漂亮地摔过肩,一本拿下,动作又快又准。第二场开始他似乎就抱着好玩的心态再也没出全力,在场上游刃有余地和对手见招拆招,总爱等到对手的力气全部耗尽了才发动最后一击,一本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