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确实本王不重要,但是对五弟你却很重要。”鳯翎凝望着寒子胥,冰冷的眼眸多了一层寓意。
闻言,五爷眉头微蹙片刻,不悦的说:“二姐这话里是带刺呢!难道我堂堂一个非烟山庄庄主得罪了你宸王,就会活不下去!?”
“看来五弟你是明白人装糊涂。”言落,宸王扭过身从檀木桌上拿起一个空杯,在双指之间碾碎后,以疾速将一块碎片弹指而出。那碎片快的肉眼都看不见,床上正在穿戴衣裙的女子突然感觉额头被蚊子叮了似的痒,正欲伸手去挠,哪知有股热流在五官间奔腾,而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这股热流哪来的便“呃——”的一声,翻眼死去。
于此同时,宸王的声音再次冰冷响起:“炎皇不会来了,本王与四公主也不会成亲。”
子胥听完顿时心神一震,几秒后恍然大悟,面目神情几乎扭曲!没想到,他真的打死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掉进宸王的陷阱里,不,不是他一人,而是所有人!她腹黑,她的手段,她的计谋真的太令人胆骇了,居然仅用一个谎言,欺骗嘲弄了众人,她真的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二皇姐吗?
子胥越想面色越铁青,片刻后沉声问道:“这么说,连四公主也被你骗了”
“如果不把戏演的真一点,你们怎么肯那么快现身。”冷魅的唇突然笑了,还笑的无比妄邪,令人不寒而颤!
“为什么会选我…”想得到炎国势力的人并不止他一人,宸王这么做肯定还有它因。
“因为你比别人更值得我信任。”棋子,就要找自己容易掌控又不会中途背叛的,无疑,寒子胥在宸王眼中就是符合这个要求的棋子。
“那么,有什么计划二姐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此刻,五爷的口气过分严肃,神情也逐渐转变回镇定,他深知宸王说那番话的含义,也明悟这场交易不会比他想象中简单。
宸王收住了笑声,嗜杀的冰眸锁住五弟的视线,随着身影的拉近,她的薄唇轻贴上了对方的耳边,冷声轻吐中以“绑架皇上”四字收尾。
“什么!!”寒子胥才恢复的情绪又一次被震乱,他难以置信,宸王竟要他出手绑架女帝!
“五弟不是一直盘算着如何对付皇上,何以会如此大惊小怪?”宸王冰冷无情的唇充满着嘲意。
“二姐应该知道三哥与六弟也被你骗来,那些围在你王府周围的人除了监视你之外,更寸目不移的盯着皇上!你要我这时候把她绑架走,不就是把一顶逆贼之帽明目张胆的扣在自己头上!而且皇上在你管辖之内出了事,你自己也脱不了干系,我们何以要走此险招!”
宸王扬唇,手掌轻而有劲地搭落在五弟的肩头上,自信道:“放心吧,本王不会陷你与万劫不复之地的,倘若真的失败了,你大可以四公主当靠山,去享受炎国肥沃的半壁江山。”
听到宸王的后半句,寒子胥也不再多说什么,两人以沉默达成了最后的共识。
☆、王府出事
黄昏,在一起轩然大波的事故中临至。没人能料想到,王妃竟然趁下人不在的时候对南宫公主下了毒手……
夙鸾苑,紧闭的房门,隔绝了里面血腥的画面。
忙碌的下人,将一盆盆的清水送进屋,又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盆中隐约可见凝结的血块,在水中微微晃荡,惊悚骇人。
得到消息急忙赶来的宸王,此刻眉心蹙紧,面色冷凝,正打算推门而入。突然,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寝屋内传出,她的身体陡然僵住,怔怔地站在门口,眸中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神色。
紧接着,支离破碎的尖叫声,再次响起,却在中途噶然而止。宸王的掌心,渐渐浸润出细密的湿濡汗液,她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霎间扑面而来,熏的她不禁一阵昏眩。
魅影快步走进内室,随后所见的惨烈一幕,令见惯血腥的她也为之寒颤。
床榻上,那原本就是红色的鸳鸯枕,因为鲜血的渲染,艳的更加醒目,刺眼。靠在枕上的人,因为承忍不住痛苦而昏厥过去,她的脸,不但有汗水,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那涌着鲜红,裂开如嘴唇一样分明的鲜肉正在羽衣的手中被缝合……
见此,宸王的目光阴蛰冷洌,想说的话都被掐在喉间,因为她知道四公主的容貌,即使伤口日后恢复,也将留下一条扎眼的疤痕……
“出去!”一声恶狠狠的叱喝打破屋内紧张的气氛,宸王回神,侧目一看,原来夜胤澜就站在自己边上,表情充满各种愤怒。
跟着,他们一同离开了寝屋,站在能沐浴到月光的空地。忽然,一阵咔嚓声响!只见不远处的木柱裂开了一道很长很深的缝。
“宸王打算怎么处理此事。”夜胤澜收回刚发泄了愤怒的掌袖,冷问。
“先把王妃交出来。”宸王知道夜胤澜已经抓走了雨凝,目地应该是不想让她知道事情的原委。
“怎么,宸王还想偏袒凶手?”这口气尽是嘲意。
宸王黑眸一眯,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嘴角的讥讽敛聚,淡漠一笑,道:“王妃是否是真凶,我想你心中应该很清楚。”
雨凝虽与四公主一直不和,可是那傻丫头就从没想过要耍什么手段对付对方,反而四公主一直视雨凝为眼中钉,肉中刺。再者,就算雨凝真因嫉妒而对四公主下毒手,她又哪是她的对手?
思及此,宸王的唇角又是冷冷一扬。
“公主会点功夫又如何,难保不会被暗算!再说了,公主出事的时候只有王妃在场,试问不是王妃下的毒手,难道是公主为了诬陷王妃所以就毁了自己的容貌?呵,可笑!试问这世间哪个女子不爱惜自己美貌,想对付一个人犯得着那么大的牺牲么!”犀利的寒芒在眸中闪动,胤澜嗓音里带着一丝愠怒,因为他没想到宸王连芷研会武功的事都知道了,看来他太小看她了。
“真相如何,你心知肚明。”宸王不想再与胤澜多费唇舌,深邃幽暗的黑眸凌厉如刃,冷洌阴鸷的目光地直射对方,道:“总之本王一句话:本王的人,不允许任何人碰!否则,休怪本王翻脸无情!”她的声音陡然森冷,仿佛连周遭的空气,也变得冷洌起来。
“冷鳯翎,别太嚣张,这天还大的很,不要以为在自己的领土就能畅所欲为,要知道,你项上还有天子的脚踩着。”胤澜的精亮的眸子微眯,薄唇轻勾,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王妃现在就关押在府上的地牢,没人会对她怎么样,但这件事宸王若不肯做出令人满意的交代,那我就会交给女皇处理,假使女皇有袒护之嫌,那这事就等炎皇来了再处理,看到时候,还有谁能保得住这宸王妃的命!”
夜胤澜的这番话,句句铿锵带刃,听得宸王冷若冰霜的脸顿时就浮现薄怒,她冷冷倒抽一口气,开始沉默不作声。
王府阴暗的地牢内,气候潮湿又冰冷,到处充斥着发霉的气息,以及臭不可闻的气味。
难以想象,王府竟也会有这样的地方。
夜寒潮重,不宽敞的石室里,别说床,连一张能取暖的烂被子都没有,唯有稀疏的干稻草,脏乱不堪,散铺在地上。
空气,实在太过难闻,雨凝蹲在一个墙落,希望能呼吸到清新点的空气,哪知隔壁牢房传来味道更是难闻,就像是尸体腐烂的臭气。
呕~胃,突难抑的恶心翻滚,雨凝不禁伏在墙角边,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沙沙沙… 稻草间传来几阵躁响,雨凝止住恶心,借着墙上铁窗射入的月光寻声一看,只见好几只黑乎乎的老鼠,泛着绿光的眼睛,贪婪的瞪着她!那微乎其微的小眼睛里凶光毕露,吱吱几声,大胆放肆的朝她脚边奔去。
“啊~”雨凝失措惊呼一声,连忙捂嘴仓惶地向后退挪好几步,跟着背靠石墙,蹲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原来那些老鼠,是被她的呕泄物吸引而来,她看见它们正愉悦地抢食那些粘液中的残物……
樱唇紧抿,雨凝鼻尖忽一阵酸楚,眼眶也有雾气弥漫,她不是因为害怕老鼠,也不是因为被关进地牢,而是悲伤的心情在作祟。
原来,一个人在难受的时候,会如此害怕孤单。
因为呕吐,雨凝身体变得有些虚软,她将身子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希望想点开心的事让自己心情好过些,可思绪一打开,竟然无法抑制地浮出跟宸王在一起的回忆。
呵……
无边苦涩的冷笑轻哼出口。
她会相信我吗?
雨凝忍不住的这样问自己,鳯翎会不会相信她是无辜的,会不会还她一个清白……
不会!
心里另一种声音很肯定的否决了所以假想。
入深夜,冷风从铁窗泻进,透着清凉,夹着轻寒,拂过雨凝的脸颊,原来秋末的风也可以这样的冷。
☆、冷血王爷
翌日,穹苍的漫天红云,似血一样悲凉凄艳,笼罩住王府。
被关在地牢一整夜的王妃,天未明就被带到殿堂,跪了足足三个时辰,但众所皆知,王妃的惩罚不会如此简单。
没过多久,宸王出现了,身后尾随着夜胤澜。她坐上金漆蛟椅,神情深沉的盯着虚弱又憔悴的王妃看了良久,只字未语。
雨凝有些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气氛,轻启樱唇,淡然道:“王爷是不是该问些什么。”
“不必了。”冰刃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居高临下的王爷,眼神冰冷无一丝温度,浑身散发着森冷的阴寒气息。
感受到这些,雨凝心中已是有数,她仰头,闭眼,等惩罚的降临。
果然,她要这么做!
心中一声惊叹,雨凝感受到荼靡香气的逼近,感受到尖利的指尖从面颊刮过,堪比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
顷刻,心连同脸,被强硬的撕裂扯开,噬骨的疼痛迅速蔓延全身,她的手,不自觉的攒紧,微张的唇,形成最悲愤的呐喊姿态,却无发出一丝声响。直至温热的血从伤口渗出,一路往下,一点一点滴进胸口的心里,她感到彻骨的寒。
为什么,为什么真能狠的下心!
为什么真让她背负这个罪名!
难道,她们之间就无半点情分可言吗?
都说薄情王爷,负心郎,宸王的心何止是薄情,简直冷血!
这便是她深爱的女子!
指甲陷入娇嫩的掌心,洁白染上艳红,凝结成珠滴滴落下,那是雨凝滴血的心开出的一朵朵孜然绽放的花。
再没有比这更残酷的惩罚!
为什么,为什么不听她解释半句?
为什么要令她绝望!
为什么,非要她恨她!
雨凝睁开双眼,看着那毫无疼惜的锋眸,冷漠到令她心如刀绞。
这一刻,心碎的彻底……
其实答案一直很明显......
是她太傻,信什么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是她太蠢,以为只要自己愿意等,就能唤来真心!
又是她太固执,既不肯舍弃,又不愿放开……落得现在的下场,呵,简直自作自受!
痛楚再次袭来,刺疼她的,不是脸上的伤,而是心的决裂,情殇的狂毒!
冷鳯翎,你若不惜,我亦不爱!
沾满温热鲜血的回到袖中,宸王的身子整个僵硬住,没人懂她此刻的心有多痛,没人知道她的手其实颤的有多抖!众人眼中,她只是一个冷血的恶魔,冰冷无情。
雨凝,别恨我……这是保住你的命,唯一的办法!
鳯翎在心里千百遍的默念,可对方听不见,也不会相信,她从她清眸中看见从未有过的决绝,那满是殷红鲜血的脸,忽然冲着她笑了……
这是痛到极致的笑色!
唇含苦涩,笑音抵哑,仿如喉咙被强硬撕裂的感觉,悲恸之感,入人肺腑,直击心底深处。
她这也是恨意之笑!
在一旁静观好戏的胤澜,忽眸中掠过一丝冷鸷光芒,从宸王动手到现在结束,王妃竟一滴泪水都没落下,不禁想知道她骨子里的到底是有多倔强。
颤了颤声,雨凝启动血唇,打破殿堂沉重的气氛:“像我这样...狠毒的女人,实在不配在留在王府中,请王爷将贱妾,休离。”
带颤的嗓音,没有悲愤,没有痛苦,仅仅是平静。她要与她休离,她要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离开眼前这个不属于她的人,不让痴心妄想再纠缠自己,不让碎透的心再被伤害。
今后,她不会再那么蠢的去相信这世间所谓的感情,所谓的爱,所谓的矢志不渝,所谓的不离不弃!这些道理还要归功与宸王,是她让她明白,是她让她体会,让她懂。
多好的夫君啊…
贱妾?休离?鳯翎难以置信,雨凝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本来以为她会痛苦的大哭,抑或是大声的质问,却不想她会要求休离,语气还那般镇定……
“来人,把王妃带回锁秋阁,禁足一个月,不许任何人探望。”宸王无视雨凝的话,直接吩咐下人将其带走,她的答案很明确,绝对不会让休离之事发生。
呵…鲜血浸染的唇角,在听到王妃的字眼后,浮现一抹沧桑的嘲笑,宸王果然不会放她走,果然还想继续困住她,玩弄她...
“是!”两个把门侍卫听到命令后,回应一声,走入殿堂就将狼狈的王妃抬走。
宸王默默注视,紧攒的双拳,凸起的青筋似要爆裂开来,眸中的伤,深了又深!她似乎听到了心被硬生生扯裂的声音,那是一种沉重的哀伤曲调。
良久后,语气极度冰冷对一旁问道:“现在,你该满意了吧。”
闻言,胤澜扬唇笑了笑,恐怕满意都形容不了他现在的心情。
入夜,锁秋阁
室内光线幽幽暗暗,铜镜里的那张不算绝美的面孔上,多了一道幽长的伤痕,蜿蜒着从脸颊绕到下巴。
王妃拿起干净的湿毛巾,仔细将伤口处已然凝固的鲜血擦去,这张没有血迹的脸,愈发苍白如纸,伤口看上去也愈发的狰狞。
这是她留给她的伤口,虽不深、却很痛。
清理完毕后,王妃拿起楚维送来的伤药,一点一点往伤处抹去。她想将脸上伤痕消除,并不是要恢复美貌,仅是为了抹掉宸王留给她的痕迹,连同心底那份。
嘶——
脸上传来的刺痛,顿令雨凝倒抽冷气。
忍忍就好,她反复这样对自己说。
可是忍了,就真的能好了吗?
深心,又一次传来另一种声音。
现在王府的下人,都知道她们有个毒蝎的王妃,为了争宠,因为嫉妒,心狠手辣的毁去了炎国四公主的美貌。而她被毁容,被囚禁,就是自作孽的活该下场。
冷血王爷,毒蝎王妃,听起来真是般配......
呵呵。
无边苦涩的笑,又一次扬在唇角,这,是她除了哭之外,仅有的反应。
☆、无法原谅
宸王府的夜晚,是静谧,是孤寂,更是漫长。
自被关禁开始,王妃忘了自己渡过几个这样的黑夜,确切来说,王府就是一个黯无天日的地方,她只要呆在这里一天,就永远迎接不到黎明。
荼靡花香,伴着幽长的人影,袭入锁秋阁。
她来了!
床榻上,雨凝看着窗口伫立的人影,默念。
四天,她连续四天,就这样静静站在窗口,什么话也不说。而她,亦是默默不语的躺在床上,静视那道人影,想着,冷血的人,也会有愧疚之心吗?
夜,越来越深,静到四周只听到风声。雨凝开始困倦,不知不觉意识便渐渐模糊起来,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身后越来越热,仿佛有人,透过背脊上单薄丝缎,熨帖着她轻微颤抖的心,又以灼热的呼吸烧着她的颈项,燃过她那似真似假的梦境。
温柔纤长的手轻轻搁在腰间,雨凝忽被惊醒,方才知,原来那温暖的来源不是梦。
“放了我吧……”半响,她的嘴里只吐出这样的话。
周遭,顿阒然无声,片刻过,才有人沉重的呼吸起来。
她又在要求离开!
为此,鳯翎心中漂浮着不可抑止的疼痛,来自对失去的恐惧。
“给我一个理由。”给她一个足矣让她答应的理由。
“我不爱你了,这个理由够嚒?”好平淡的话,好平静的心情,镇定的让人痛心,让人怀疑,让人恐惧。
酸楚滚烫的眼泪磅礴叫嚣,开始浸湿眼眶,鳯翎深深埋在雨凝的鹅颈里,将泪藏匿在发丝间,喉头涌上来一股接一股的酸涩,她强硬吞下去,咽下去,往死里摁下去,最后微微笑了笑,颤声道:“但是我还爱你!”
呵…
宸王的一句肺腑之言,引来的,却是王妃的呲之以鼻。
“王爷的爱,贱妾实在无能接受,请收回。”花言巧语,都是毒药,专门欺骗无知的女人,她看透这点,亦不会再相信对方说的任何话。
“雨凝!”
低吼声咆哮耳畔,雨凝身子忽地被扳正,随后,炙热的吻铺洒而下,即使在黑暗中,她的唇也被精准地找到。
吻,却不像吻,撕扯着她的嘴唇,一阵钻心的疼。
鳯翎怒了,无可抑制的暴怒了,因为雨凝又在称呼自己为贱妾,又在故装绝情要求离开,又在刺痛她的心。
“不懂吗?你真的不懂吗?”宸王低喝着:“本王这样做,是在保护你!”她知道是她残忍了,可若不自己下手,有谁能保证雨凝脸上的伤只是现在这种轻微程度?
呵!
雨凝默默弯了嘴角,划出一段若有似无的笑,宸王所谓的保护,真的让人太难以接受了,她以为她这样的解释,她就会相信吗?明明错的不是她,明明是四公主自己扑空,又不小心打翻旁边的花瓶,以至毁容,为何还要她背负这个罪名?
她真想保护她,就该还她一个公道,还她一个清白,而不是……
罢,事已至此,没什么好怨言的,要怪,就怪自己太蠢,相信有人会呵护她一生。
顷刻,室内仿若棺椁的死寂。
一地揉乱了的衣衫,一袭羽扇般铺陈的乌发,遮掩着一具玲珑身体,极致颓靡的艳丽,在黑暗里,袅袅如轻烟般散开。
窗外树影婆娑,夜风唳嚎,雨凝仿佛听见有人长泣,声悲茹恨,痛贯心膂。
宸王抬眸,安静地,专注地凝视身下人,一双幽深瞳孔,尽泄悲伤。那张脸上的伤疤已经结了痂,蜿蜒着爬在脸上,好似在控诉着她当日的罪行。
她低首,吐舌轻轻舔了舔丑陋的疤痕,缓缓开口:“凝儿……别恨我……”
这句话如同冬日里的冰棱子,冷不胜防地砸向雨凝,她的心瞬间被冰冻,闷闷的感觉,胸口好似被绞住了,她知道,那是心在痛——
头发,乱了,被温柔大掌摩挲至颈后,她与她,一身淋漓的汗,一头散乱的青丝,纠结在一处,气息与汗水,发尾与身体,早已分不真切……
雨凝眼神空洞的看着地上,那一地哭泣的衣衫,落魄着,凄婉着,吟唱出凄厉绝望的曲调。
鳯翎的手终于蹿进肚兜内,狠狠搓揉着她柔软滑腻的胸。
倏忽,一滴滚烫的水珠灼伤她胸口的肌肤,在她含住她的桃花容颜一般润泽的峰尖时。
她哭了,雨凝知道,那是泪,原来冷漠如斯,狠心绝情的人,也会有眼泪,也会痛苦,也会难过,也会后悔?
别恨我……别恨我……
是谁,在无声的哀求?
宸王的吻猝然袭来,覆盖了雨凝所有感官,她只能依着齿间缠绵,黏着她长驱直入的舌尖,才能呼吸到难得的空气。
但这空气,已经变了质味,慢慢的情.欲掺杂其中,她知道,她躲不过,也逃不开,身与心虽极力抵抗,却无法抑制地沉沦,她也不过是普通女人。
燃点引开,防线全脱落,她的手被带到了久违的幽禁,在这一刻,她才知,原来她不会为了占有她的身体而来,她是让她…入侵她。
这样,算什么?
雨凝没多作犹豫,屈动芊指,生硬地闯进,律动。没一会儿,她听见她满足的喟叹,她贴着她,紧挨着她的身体,紧跟着她指间的动作,轻而易举的合为一体。
“其实王爷,没必要这样做。”她的嗓音,仍旧那般淡漠,犀利的言词,令这场才开始的缠绵,草草了断。
“原谅我……好吗……”最终,宸王还是说了它,还是忍不住的哀求原谅,希望她能原谅她的无能,原谅她的残忍,原谅她的食言,是她,无法保护她,还伤害了她。
霎间,雨凝周身徒然冰冷,手心却沁出汗来,湿黏黏一片,如同她焦灼的心。她望见她眼中绝望颜色,伤痛无言,她该怎么回答,心本该狠,却还是犹豫住了。
“做不到。”
半响后,她做了最终的回答,亦是她今生唯一的答案。
身影死死僵硬住了,下一秒,宸王蹙眉将身子抽离,湿润的眼角,散发寒冽的光芒,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最后,在宸王离开前,屋内始终一片死寂。
☆、王妃蜕变
尘缘从来都如水,罕须泪,何尽一生情?
莫多情,情伤己。
眨眼,七天的时间晃去,宸王府内,皆已物是人非。
曾在柴房被关了数日的丫鬟芸儿,至被王爷释放后,就犹同掉进地狱,常常被新来的奴婢欺压,打骂,侮辱。其实,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谁让她的主子是个失势王妃,长得又是这些丑丫鬟里最出众标致的,她们不拿她欺负,难道还供奉着当祖宗。
夙鸾苑,寝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龙涎香的味道。
南宫芷妍神情慵懒的躺在软榻上,朱唇轻启,吹了吹涂着艳红蔻丹的指甲,她脸上的伤,像一条百足蜈蚣,因面部的扭动而蠕动。
“霍神医找到了。”这时,胤澜走进屋,神情淡漠道:“但他不肯出山。”
听到后面那句十分扫兴的话,南宫芷妍黛眉紧拧,阴艳的目光暗敛,质问:“你什么办法都使过了?”
胤澜走近,从怀里拿出墨绿色的小药盒,沉声道:“在他临死前,给了我这个。”
“你杀了他?”芷研眸子眯紧,纤长浓密的睫毛,因愤怒而轻颤起来,嘴角扯起一抹扭曲的弧度。
“不肯下山为你医治,留着何用。”豹般凶冽的眸子散着杀气。
夜胤澜的性格就是如此,只要不能为她所用的,他就会辣手摧毁,反正眼下有药能使狰狞的疤痕消失,神医死就死了吧。思罢,南宫芷妍将带伤的左边脸颊向外一凑,吩咐道:“先为本宫涂药。”
胤澜打开药盒,用指腹沾了一抹乳白药膏,跟着轻柔的涂在蜈蚣背上,他的心,在疼。
“等本宫的脸好了,一定要亲自收拾那贱人。”即便听说王妃被宸王弄得有多惨,南宫芷妍心中的气还是难忿,要不是怕伤口感染,吹不得外面的半点风,她早就冲进锁秋阁,碎了那小贱人的骨,剐了那小贱人的肉。
“宸王十分狡猾,早料到你会这么做,所以禁足王妃一个月,你想收拾她,恐怕得再等上半个月。”胤澜这口气,有些嘲意,不过嘲笑的是自己,竟没第一时间想到这点,让狡猾的狐狸夺回了机会。
“这都要怪你,竟然不先征求本宫同意,擅自与宸王定下条件,否则,本宫岂会错失良机!”南宫芷妍怨毒的目光突变得狰狞,话落之间,顺手抓起矮几上的茶杯,怒不可遏地砸了出去。
迸裂的碎片,从胤澜的耳畔刮过,一小小滴的血珠,从中渗了出来。他伸手抹下血珠,吐舌舔舐下掉后,波澜不惊的沉声道:“难道公主不觉得,这样做更有滋味?”
闻言,南宫芷妍渐渐冷静下来,蕴了蕴神,眸中闪过一道精锐的厉芒,随后阴仄仄的笑起:“哀莫大于心死,慢慢折磨确实比一针见血来的更有滋味些,但是,我要她肚里的孩子先消失!”
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夜胤澜无意中听到王妃怀孕的消息,他告诉了她。自后,南宫芷妍就找借口换了王府内的奴婢,跟着吩咐其中几个心眼尖的在锁秋阁,王妃经常会逛的园子内埋入大量麝香,那些麝香味会被桂花树浓郁的花香所掩盖。
新来的奴婢知道麝香的通途,她们没有把风声透露出去,这并不是因为她们懂得附炎趋势,而是纯属女人嫉妒的天性。
事隔三天过去,岂料,呐叫芸儿的丫鬟还是会到膳房准备孕妇害喜要吃的东西!她们知道,这表示王妃腹中胎儿无恙,于是,四公主找了赏花的借口,约了王妃去她的夙鸾苑,伺机弄得她流产,她不信那小孽种的命会那么硬。
可恶,那天她差点就得逞了,偏偏老天捉弄,害她扑了个空不止,还被打破的花盆碎片毁了自己的美貌!
这个仇,她一定要那小孽种的命来偿还,至于它母亲,她也不会让她好过。思至此,南宫芷妍银牙暗咬朱唇,眸底的郁色久久不散,迸出怨毒的光彩。
“公主放心,属下不会令你失望的!”语落,夜胤澜唇角的阴险笑色越来越深,豹子般精锐的黑眸在眼角微搐下眯紧,那副姿态,是嗜杀前的征兆。
锁秋阁冷清的园子内,王妃正在散步,她一袭半纱的月白华衣裹身,将淡雅清新展现地淋漓尽致,莲步施施然走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愈发飘逸出尘。
在经过对植的两株桂花树下时,她突停下脚步,线条优美的鹅颈微微一扬,怡然地闻起这秋末最后的花香,可是那看似享受的面容却还是挂着忧愁。
其脸上的伤,渐渐恢复得差不多,还泛着紫粉色的疤痕,再继续药涂一个月,估计就能复如当初。若与南宫芷妍的伤势相比,就犹同一条三寸长的蜈蚣及一条一寸半都不到的蚯蚓。
“如今,你的心,该忘了吧?”
这时,温雅如玉的声音从小径内传来,飘逸如风的魅影如期而至,听似疑问的言词不知是在嘲笑还是在关怀。
“忘得掉的,就不是爱了。”雨凝抬眸,朝魅影望去,声音比以往更加淡漠。
尹宵漓穿了一身绛紫色广袖长袍,腰束一抹金色镶珠带,华丽高贵。一头墨黑如绸缎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卢,衬得青丝更加光亮夺目,其手中,照旧摇着羽扇,不管这天气是否已经凉的刺骨。
她止步,沐浴在阳光之下时,锦袍上的金丝线点缀出耀人光晕,令她此刻又多了一种畏人的霸气,但她的言词,却很破坏她的气质:“你的爱太廉价了,她根本就不稀罕。”
“难道你就稀罕了?”雨凝口气突然转化严肃,吐出最后两字:“皇上。”
尹是国姓,她虽没一早猜出尹姑娘的身份,可也知道她与宸王的关系非同一般。现在,她敢肯定她的身份,那是因为她在王府太自由了,简直来去自由,毫无阻碍,一点也不受宸王的压制,试问,普天之下有谁能对那冷血王爷这般放纵呢。
闻声,女皇微微诧异,逐后脸上挂起了一抹淡淡微笑,淡若轻烟,看似不像背负沉重帝王使命的人会有的,她正了正声,有些严肃道:“既然你已经猜到朕的身份,那朕也不再委婉,跟朕进宫吧。”
“皇上的目地已经达到了,何必还执意要妾身进宫呢?”雨凝目光带嘲,直射女皇,她知道,尹宵漓会接近她,完全是因为宸王。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背后,全是残酷的阴谋,一个,因为不相信短暂的时间战胜长年的爱而拿她当试验品,一个因为想看到宿敌落魄,所以利用她刺激对方。
她,就是一个被任意摆布的玩具,夹杂漩涡中,任其吞噬,可悲的命运。
“朕承认,朕开始是想破坏你们。”宵漓微微笑着,看似温如吹风,实际深藏着肉眼所看不见的锋利:“但现在朕的目地,不会再那么单纯。”
王府所发生的事,女皇一回来就听说了,她想不到,尽十数日的时间,就能将一个单纯的女人磨练锋锐,这感情的毒力真不容小视啊。
“皇上是何目地,我一点也不在意,我只想知道,你的话,还算不算数。”雨凝淡淡的问。
“呵呵呵…”女皇突扬唇妖魅笑起,片刻音落后,神情又风轻云淡道:“君无戏言,不过,朕还要再附加一个条件。”既然是对方先开口,那她当然不能错失占便宜的良机。
“成交。”雨凝利落的一口答应,在她看来条件是什么都已重要,因为身为棋子一样命运的她,无论到哪都是任由摆布,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她先抉择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地方生存,这样…她还稍有能力保护腹中未出世的孩子。
这,就是她在王府中深有体会的道理。
这世上没有谁能真正的保护谁,除了自己。
☆、计中计
宸王妃失踪了,跟她的丫鬟凭白无故的在王府内消失,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仅一盏茶的功夫就在洛城内传的热腾沸扬。跟着,洛城城门被封锁住,城内又布满王府侍卫跟衙门捕快,本应该很快就能寻出王妃的下落,岂知至黄昏日落都还没有结果。
之后没过多久,宸王发出告示,只要有人找到王妃,以千两黄金为赏。
绝世楼,袅袅香烟下,两道身影对望而坐,正惬意的下着棋。
磕——
轻微一声响,某玉指将一枚黑棋掷下,结局便显然与目。
“二姐这招真是狠。”被杀地片甲不留的寒子胥,一边赞叹宸王的棋术高超,一边暗喻她的手段高明,就譬如,故意让皇上带走宸王妃。
“她想带走我的女人,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本事。”宸王唇角勾起一抹邪狞的笑容,眼神却冷如寒铁。原来,她早知道女皇要带走王妃,所以早就安排好人在她们踏出王府的那刻,迅速将王妃失踪的消息放出去,跟着封锁住整座洛城。
目地,有很简单,也很复杂,尹宵漓若想离开洛城,就得承认是她带走了宸王妃,这样一来,她汝国女皇的身份也将暴露无疑。试问,堂堂汝国皇帝悄无声息地来洛城带走宸王妃,这种事情要百姓作何想像?她会为了一个女人破坏自己的帝王威严,成为一个违背伦理,荒淫无道的昏君吗?
答案很显然,她不会!
“二姐认为她们会何时回来?”寒子胥兴致一问,现在洛城外面三哥与六弟的人正地毯搜索似的找皇上行踪,而他那腹黑的二姐只是吩咐自家侍卫在街上走下秀场,不用一兵一卒就逼得大皇姐无路可去,唯一退路就是乖乖回宸王府,这样的手段,谁能堪比?
“熬不过今晚。”一切,全在她的掌握中,没人能逃得出,尤其是她——慕雨凝!
“噢?”子胥轻轻一应,原先眯起的眼眸倏的张开,目光湛湛,仔细看去,他眼眸的色泽似乎易于常人,闪动着异样的神采。
夜傍,月色如绸,清雅幽静的琅云阁中,白玉镂空的香炉里,弥漫出龙诞香的氤氲,丝丝袅袅,升腾于空中,慢慢消失不见……
尹宵漓依预料中一样回到了宸王府,以败者的身份站在宸王的眼皮底下,却笑如春风,没有挫败之丧,其身后,除了自己被红烛拖长的影子外,什么都没有。
屋内,只有她们两人。
见此,宸王寒眸暗敛,沉声问道:“她呢?”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宵漓惯常风轻云淡的笑了笑,那说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好听。
“皇上这是在考验臣妹的耐心呢,还是想反过来要挟本王?”宸王脸色忽得阴沉,眸中一片晦色,隐隐有冰焰在跳动。
“自古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朕要你宸王一命,却就成了要挟?”宵漓收起手中敞开的玉扇,边玩弄指间,边悠闲再道:“不过皇妹放心,朕暂时还不想要你的命,朕要你先交出夷东的兵符。”
墨祁老儿为了保住独子性命,擅自将夷东的兵符交送给宸王,她此次出京另一个目地就是要收回夷东的兵权。
“皇上就那么肯定,臣会为了一女人放弃手中的权势?”权力,地位,美人,孰轻孰重,答案一直很明确。就像七年前,她为了保住地位,所以没有答应跟汜尘私奔,虽然她知道,那是皇上故意试她的局,可处于自己内心她也不会那么做。
“你会答应的。”宵漓邪邪一笑,淡言:“不然你怎会派人暗中一直调换被下了藏红花的食物,还偷偷挖走埋在王妃院子里的麝香?更不会因为要保住她的命,而服下七日噬魂散。”
她们之间,仿佛没有什么事能盲过彼此。
七日噬心散,是利用噬魂蛊的毒液所提炼出来的,专门对付身体里有蛊虫的人。中毒者,每隔七天就要服用一次解药,若没按时服用,就会受尽被自己体内的蛊虫嗜咬的痛苦,最后因为蛊虫的暴走而被其啃噬掉心脏。
“呵!”闻言,宸王只作一声冷喝,唇角勾着讽刺的弧度,沉声道:“胤澜果然是你的人,那么,四公主毁容之事也是你策谋出来的?”
一直以来,王府里的事鳯翎都了如指掌,从芸儿经常趁没人注意,偷偷的为雨凝准备害喜之人所需的酸食开始,她就知道有个新的生命来了,因而她命楚维暗中照顾着雨凝的起居饮食,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做出伤害雨凝母子的事情发生。
可是这天大的很,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由她掌控,最后她还是没能保护好她的女人。
“你当夜胤澜是吃素的还是脑袋被雷劈了,会为了对付你而让人伤害四公主?”宵漓嘲意的目光直射宸王,那夜,在锁秋阁屋外听到雨凝怀孕的消息之人其实是她,之后她把消息告诉胤澜,希望借助南宫芷研之手弄得王妃流产,令鳯翎这一生都无子送终,但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是天有眼了,它在帮朕惩罚你,让你知道逾越本分的后果!”风轻云淡的面容徒然变得阴厉,和原先那个笑如春风的女皇简直判若两人:“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想去墨府救她,就尽管去吧,朕倒要看看,你如何给出墨北昀被处以人彘之刑的解释。”
。。。
听到这话,宸王眼角忍不住的抽搐起来,尹宵漓真有本事,居然还去王府地牢里把一具死了不知多久的尸体搬出来,看来不是为了让雨凝知道她有多残暴冷血那么简单。
“嘭——”干脆一声磕响。
“别伤害她。”到了这一刻,宸王不得不跪下求情,为了保住雨凝的命,她服下了七日嗜心散,在羽衣还找出解药的这段时间内,她的命等于悬在女皇手上。现在,雨凝也落到她手中,就怕她为了报复她做出......后果不堪想象。
“原来你也会有在乎的人?”七年前,宸王最心爱的女人被她娶走的时候,她没有做任何放抗,四年前,她被关进天牢受尽各种酷刑的时候,没有跪地向她求饶过半句!
现在,她为了一个女人竟向她下跪哀求了?呵,这是说明宸王并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呢,还是宸王妃及其腹中胎儿对她很重要?看来两者全是吧!
“朕就喜欢看到你这样的嘴脸,像只狗在摇尾乞怜,呵呵呵...”宵漓走到宸王跟前,眯起锐利的龙眼,温声嘲笑,跟着随手起袖落大幅度动作甩动,重重的巴掌声清脆响彻。
鲜血,顿时蔓延,贝齿内壁,被震力撕开一道长口,鳯翎抬正被甩歪的脸,默默吞下咸腥,她知道,对方的愤怒还没发泄完......
不一会儿,巴掌声紧跟再次响起,停不住的节奏,畅爽在节骨分明的五指之间,残暴宣泄着。
“这一掌,是你十六年前的自以为是......”
那一年,是她十岁的寿辰,宴席上,宸王擅自赶下乐师弹琴,吸引众人瞩目,跨她颜面!
“这一掌,是你明知道朕心仪汜尘还要介入......”
同样是十岁的寿宴上,她被上官汜尘惊鸿影的舞姿深深吸引,可宸王目中无人,在其面前炫耀琴技也罢,之后还经常邀约见面,与她处处作对!
“这一掌,是你太自作聪明......”自作聪明的以为引她出来,就能龙游浅水遭虾戏?
“这一掌,是你不该逾越本分......”设计得到夷东兵权,又利用四公主当挡箭牌,以为这样她就不敢动她分毫?
“还有这一掌,你不该比朕先有子嗣......”这世上谁都可以比她幸福,比她快乐,唯独宸王不行!
因为她一直抢走属于她的光环,属于她的爱,属于她的东西。是她,令她童年记忆只有阴影,是她,害的皇宫内外到处有人拿还是储君的她与其作比较,逼迫她为了证明自己能力比对方强,年仅十三岁,就亲自去苏南地带治理洪涝跟干旱整整两年!
最后累得病出体痨,还要自己学医为自己医治,还要习武才能支撑住虚弱不堪的身体......
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所以,她恨她,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原谅她这个罪魁祸首!
咻——
此时,宸王袖里徒然射出一道寒光。
它来的太快又太突然,宵漓一声躲不过去,被活生生扎入掌心皮肤。刺疼,使她俊美的脸庞倏然变得冷峻沉重,目光更是变得阴蛰万分,在愤怒的拔掉毒针同时,忍不住的咒骂出声:“该死!”
“二姐,您演戏的天份真是越来越高了呢!”憋吸良久的寒子胥笑着从里屋内的屏风走出,神情满是佩服。
“你们......”不妙,宵漓此刻才知晓自己中计了,可惜毒已快速蔓延进血液。
“本王说过,若不把戏演的真些,怎么会有人那么容易放松戒备,上钩呢。”宸王从地上爬起,脸颊两处被扇的红肿且又挂着血珠,尽管如此,还是无法掩盖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大皇姐,别瞎忙活了,你中的可是天蚕蛊毒,别以为点几下穴道就能阻止五脏六腑被入侵。”寒子胥咧唇偷笑,有宸王的帮忙果然就是非同凡响,幸好对方没有心夺江山,否则,他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山庄庄主。
天蚕蛊毒!?
宵漓诧异双眸圆瞪,宸王竟得到百年才有的天蚕蛊虫,还下在她身上,实在太阴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