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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寒正 当前章节:149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2:58

思绪无法再想下去,女皇双腿肌肉住不住的颤抖片刻后,无力瘫去,仅剩的神智亦逐渐被无底黑洞吞噬掉。

☆、一纸休书

女皇被扳倒的同时,管家楚维便已封锁住了整座王府,并在这之后,将四公主带到了主子的琅云阁里。相信现在正身处雨凝身边的夜胤澜,在一个时辰内还未见女皇回去,就能猜到现状的大局是谁所掌握。

至后,才过去半个时辰多几刻,胤澜就回来了,他虽不在意女皇生死,但他的“命脉”却还在这座王府之中。

处在苑子外一直候着的楚维,见人出现,与其他侍卫以手中的利器堵住了路口,跟着语气严肃:“想带走四公主,先交出七日噬心散的解药。”

胤澜根本没打算闯进去,微眯着犀利豹眸扫了楚维一眼,沉声道:“想要解药,让她自己去王妃那取。”

言落,他转身,走到边上的一株桂花树下,背靠着树杆,双手交叉,静静守着。

别苑恢复了静谧,不时,女子的娇吟波浪传来。那声音,夜胤澜再熟悉不过,闻声后,青筋整个爆涨额前跟颈间,但他却不知,与他心爱之人欢快的不是宸王,而是寒子胥。

鳯翎按照约定,把四公主送给了五弟,亦是早就猜到他们会把解药交到雨凝手中,故在夜胤澜来王府之际,便以前往了墨家。

夜空,明月高挂,凉风飕飕。

墨家院子中的晚香玉开的正盛,清香靡靡,随风流动,弥漫整座府邸。一阵暗涌拂来,红色花瓣纷坠似霰,几瓣残红翻卷着翩跹落在院内女子的白衣上,那一抹娇红衬着纯净的白,在皎洁月色下,极美。

那不是普通的风,雨凝感觉到它的不对劲,但下一秒,她却恢复了镇定,仿佛已经猜出那风的来源。

一道颀长的身影挡住了明净皎洁的月光,夜风一荡,那身宽大的长袍便随风乱舞,那姿态,说美何止,简直就是妖孽在世。

雨凝料中她回来,只是没想到她会来的这么快,一时之间还有些震愕。

鳯翎向人儿移近了一步,月光更清晰的照在她俊美的脸上,诱的人心慌意乱,梦魇似的砂音随启唇而出:“你既已知道我为你中七日噬心散之毒,为何还要帮她来要挟我?”

她的神情,有着无法言喻的痛。

“我这样做,也是你逼迫的。”她脑海里,还深刻印着北昀残骸被切去四肢,挖掉双目,拔去舌头,及被掏空内脏的极恶之态,就因为他杀害了梦惜,所以惨遭这样对待,日后,若是她犯错,又会遇到怎样的对待?

无可否认,残暴不仁才是宸王的真正面目,她的柔情,都是伪装出来的,她根本就不是真心爱她。就从宋婇娉的出现开始,她明明可以维护,却让她委屈受辱,再到梦惜的去世,她们的新婚之夜,她又让她委屈了一次,跟着是现在,仍因偏袒其她女子,频频的让她委屈,受辱。

她根本就不曾真正在意过她,每次都用各种招数把她哄回去,可结果依旧再犯。果真伴君如伴虎,这话一点都不假,她这次为她中毒之事,实际只是为了保护她腹中的胎儿,她早就猜得她怀孕的事,还一直暗中派楚维保护着。

这事,若非从皇上口中得知,她肯定以为她是真心要救她,所以才甘愿服毒的,现在思来,她真是太天真了,对宸王真正重要的,只是她腹中的骨血而已。

情,果然不可信!从前是她,太过愚蠢!才子佳人,比翼双飞,执手偕老,那只是一种美好的憧憬,自己竟然也去希翼,然而,事实苍白的道出真相,真令人感到无比心寒!

“你要的解药,在我这。”雨凝从腰间拿出一黄纸,拆开后,将里头的黑色药丸递到宸王眸前,她知道,她今夜会第二次发作,所以拿出解药,让她避免即将引发的嗜痛。

宸王没有拒绝,她尝过一次毒发的滋味,绝不愿再体验第二回,随即将解药干吞下。这一幕,实在让人觉得好笑,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宸王,也会怕死,也会怕病痛折磨?既然会害怕,为何起初还去招惹呢!

雨凝眼神浮现嘲意,鳯翎猜得她应该得知了一些事情,也不知道尹宵漓那家伙有没有夸大其词,但此刻解释已经没必要了,话说多,反而让人觉得自己是在心虚掩饰。

“你真要跟她上京?”这话恐怕问的太无意义了,答案已经明确不过,可她就是想亲耳听她说出。

“劝说的话就不必了,如果王爷是舍不得臣妾腹中的骨肉,那还请王爷再纳新的王妃进府,为您添新丁。”雨凝不是执意要跟女皇上京,她只是不想再看到这张虚假的脸,可普天之下,她又能躲到哪去?唯有上京,才可以脱离宸王的魔爪,才可以安享自己想要的宁静。

“如果本王不依呢?你别说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话,你要跟的那个人,现在性命是掌握在本王手中......”

“那王爷就不问问臣妾为什么这么干脆的把解药给你?”她知道皇上会出事,也知道这解药是必然要交出的,但不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把解药那么果断的交给宸王的。

“为什么?”

“因为臣妾也服下了七日噬心散。”盈水清眸中略带着一丝倔强,黑深的瞳仁中,有冷冷的光华在流转,她以自己跟腹中骨肉的性命,来做为真正的要挟。

此言,深深震鄂住鳯翎的五脏六腑,冷洌阴鸷的眸中闪过一丝懊色,薄唇抿成,没想到雨凝做到这种地步......

“你,就这么憎恶本王?”寒洌的眸子怒扫雨凝一眼,她竟宁愿服毒,宁愿离开,也不愿留在她的身边?

“是,万般憎恶!”多看她一眼,她都觉得恶心!

“好,好...既然如此,那本王成全你们!”雨凝断断几字,却如冰凌,无情地砸向她,鳯翎幽深的眸带着森洌的寒冷,直刺心骨,冷讽笑道:“本王这就和你休离!”

言落,其骤然间转身,大步流星迈去后头的厢房内。

不到片刻,便寻齐了纸笔,宸王执笔急挥,一纸休书完成!宸王拿起它,手几不可见的颤了几颤,指尖的用气似乎要穿透那薄薄的宣纸。她望向雨凝,只见她一脸的漠然,心一阵刺痛,她用力的闭上双眼,企图以眼帘遮住了她无法掩饰的痛,然而,紧蹙的眉却泄露了心底的挣扎。

但是否只有如此,才能留住她的性命?解药只有宵漓有,她不要雨凝出事,那就也不能让女皇出事。

随罢,一扬手,那纸休书直扔女子面颊。

雨凝就那样淡漠的看着休书扑来,为这场可笑的感情划出最终的一笔,但痛苦却在心中无休止蔓延……就这样吧!唯有死了心,才不会痛,唯有断了情,再无从伤害。

而无爱……便也不会有恨。

她捡起落地的休书,绝世双眸如一潭死水般再也不见一丝波澜,深深望向对方的眼,浮出淡然一笑:“谢谢......”谢谢这纸休书,成全了她的自由,让她不用继续沉沦在她给予的痛苦之中。

说罢她再不看她,毅然转身离去,单薄的身子在风中晃动,脚下却是那样的坚持。地上的影子被拉的细长,如同狂风肆虐后的痕迹,带着紧绷的残缺。

鳯翎眼睁睁望着那道决然离去的背影,眸光破碎,心中慑然,她已经感觉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在消逝,却无法动弹一分,那样的无能为力。她想要拦住她的脚步,却找不到可以阻拦的理由。

终是失去了么——

“我喜欢你,千真万确!”她,确实是真心喜欢她的...

“雨凝,这一辈子,本王都会把你视若珍宝般的疼惜,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了。”原来她,就是这般珍惜、呵护她的?她的爱,不过是一把穿肠利剑,将她所爱之人片片凌迟……

“我冷鳯翎以血起誓,今生今世仅只与慕雨凝一人相伴,永不离弃!”

“我慕雨凝,以血起誓。。今生今世仅只爱冷鳯翎一人,白首不相离!”

那是她们相互勾画的美好画面,如今,以这样狠绝的姿态,将彼此打入了比地狱更阴暗的深渊。

“呵呵…”

“呵呵呵呵……”

鳯翎终于放声大笑起来,仰天长啸,那笑声是如此的无望而悲凉,仿佛要穿透了云霄。

这一切,全是她自找的,那么该承受的痛苦,就该无一点遗漏的全部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

☆、凝妃入宫

雁鸣,撕裂似的悲怆叫嚷,不知是谁破碎的心,拼凑了雁的魂。

冬初,满目萧索,冷风肆虐,一片肃穆颓败,凋敝。

雨凝离开后的半个月,皇宫传出消息,说女皇数月前曾悄悄龙游民间而宠幸的普通人家女子,已被接进宫纳为新妃。这女皇纳妃并不稀奇,惊喜的是那百姓女子已怀有龙裔,为皇室添了新希望。

凤寰宫,是这新纳的凝妃所住之处,自她进宫以来,因身体不适所以一直没有离开过寝宫,除了女皇之外,她更是谁都还没见过。

或许因此,引来后宫很多妃嫔的猜忌与好奇,她们都想看看这凝妃长得是什么模样,不过嫉妒更多,因为这后宫的妃嫔曾不少有孕的,最后却都无故流产了,故害的女皇至今都无一子嗣,若当初她们保住了龙胎,现今享受儿女福的便是她们。

此刻凤寰宫内,坐在梳妆台前的一个飘渺空灵的紫色身影将脸照向铜镜,她的三千青丝被手巧的侍女已绾成髻,髻上簪着月白色的琉璃簪子和宫服上的丝绦摇摇相映,紫金色的步摇轻轻晃动,发鬓上的几朵花饰无一不高雅精美。

“爱妃真美!”身后步来尹宵漓,她轻浅一笑,让人如沐春风,墨玉的眸中流光溢彩。锦缎的纯紫映着雨凝白皙的面庞,丝毫没有突兀或阴沉之感,反而越发衬托出她清冷高贵的一面。

“皇上对臣妾就不必说客套话了。”虚情假意的话挺多了,只会让人作恶,说她美,她美吗?一张被毁的脸,还有何美可言?若说将就心地美,那恐怕它已不复当初。

“朕说你美,你就是美!”她的声音温和轻缓,却让雨凝心中生出一股不安,她这是在生气么?随帝君性子怎样,雨凝起身,淡淡问:“皇上这么早来,是打算要陪臣妾一同去?”

“后宫女人争风吃醋的厉害,朕还是不陪为妙。”她就是想来看看她,如此便好。见宵漓没打算同行,这也正中雨凝心意,没在继续拖拉,她领着只属于她的侍女芸儿出了宫门,坐上专用的人抬坐椅,去向葵熙宫。

那是皇后所居之处,她进宫这么久,因为赶路的奔波加上对京城的水土不服,已经耽搁她去跟皇后请安的日子,而下状态恢复许好,是该去尊尊这宫中的礼数了。

曾总听人说,皇宫之大偌如天,如今一处才肯认同,也难怪这宫中妃嫔们来往都要坐轿椅,这会倒是开了眼见,亲身体会到皇城的金碧辉煌与宏伟扩大。

不久,葵熙宫到了,凝妃深呼一口气,在芸儿的搀扶下,迈了进去。

无可否认,她真的很紧张,但并非因为要见皇后,而是觉自己见的,是宸王最朝思暮想的女人。

每当一想起与宸王有关的记忆,这身体就会隐隐作痛,一触到与宸王有关的事情,她就会不自觉的紧张,看来她还是做不到自己想要的决裂与干脆,兴许过些日子,她就能适应下了。

入了寝宫内,先闻得一股梅香暗涌,穿过大屏风,不敢直眼看去,轻微的用余光一扫,见得里头已经坐满了等她许久的妃嫔们。

请安的姿势,大概性的跟宫中老嬷嬷学了点,雨凝行了礼,在皇后几句话下,她坐到了离她最近的位置上。

因为离的近,所以雨凝才看得仔细,皇后的绝色容颜真的是笔墨与言词都无法描述。她的神情温婉贤淑,但又暗藏妩媚风情,她举手投足都带着无比的美感,不经意间又流露出万千的风情,浑身上下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韵味。

细黑弯长的眉毛,非画似画,一双流盼溢彩的眸子,黑白分明,荡漾着令人沉醉的韵味……说她是仙子,倒不如称她为妖仙,有妖的魅,又有仙的出尘,本该是矛盾的二体,却在她身上融合的完美无比,还发挥的淋漓尽致。

她的声音很动听,却冷得像山涧刚刚融冰的潺潺小溪。难怪宸王对她一直念念不忘,果真是个惑世的妖孽子,叫人看了一眼,终身都难忘怀!

她与她相比...真的是差的太离谱,亦是难怪宸王对她从来不上心,像她这样姿色无特别气质的女子,汝国内,到处可见吧?

想着想着,雨凝出了神,在皇后一声温而带冷的“妹妹”两字后,回过神。

“妹妹进了宫,为何还要以纱遮脸?”皇后婉静的神色,带着不容人抗拒的国母威气,尽管她态度显得多柔和,那威严丝毫不由改变。

言词落,下面两边落座的妃嫔在窃窃私语,各种嘲讽流入雨凝耳里,有的笑她是无颜之人,有的说她是故意卖关子,有的觉得她有其它羞辱她们的含义。都说宫中女人寂寞了,就会抓着一件事不放,一直说到心里舒坦为止,她倒是又领教到了别人的所说。

“臣妾脸上有伤,怕不遮着会吓坏皇后跟众姐姐们。”纷扰声中,雨凝作出解释。

“妹妹已是自家人,就算脸上长疮本宫也不会介怀的。”皇后示意要凝妃摘下面纱。

她犹豫了一刻,在死盯着不放的众目下,缓缓摘下了面纱,露出了一张残破的娇颜。

那张脸,本是一张芙蓉粉面,眉目姣好,但在左半边脸上,却戏剧性地布满了一道伤疤,淡淡的肉粉,虽不狰狞,却令人望之会生鸡皮疙瘩。见者,先是微微吓到,随后,纷声又四起,各种不堪的话又次流入雨凝耳内。

为这一天,她早便做好心理准备,知道会受到各种的冷嘲热讽,但没关系,让人说几句不会少了自己身上的肉,只要能寻得安身之地,怎样都好。

☆、二人约定

如水的月光笼罩着寂静的宫廷,夜空中偶然飘过的淡淡浮云,将其罩上一层阴影,散发着朦胧的神秘感。

尹宵漓独自一人,缓缓行走在青石铺就的地面,有种“碧空溶溶月华静,月里愁人吊孤影,凝情不语空所思,风吹白露衣裳冷”之感。

她望着从石缝中挤出的几缕青草,它们仿佛不甘心被青石掩埋,卓然挺立。一如曾经的她,为了向父皇证明自己的出色,为了向大臣证明自己的才能,努力的表现。然而,再多么出色,还是敌不过鳯翎,为什么她总能得到那么多人的青睐?

帝王,就该注定是孤家寡人吗?

明明,她都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为什么,心还是那样的空,那样的寂寞。

深吸一口气,女皇仰天对月长长吐出,今夜她是怎么了,明明并非善感之人,却陡生这许多感慨。

回过神,忽发觉自己竟到了凝妃的凤寰殿外,正犹豫是否进去之时,一抹琴音悠悠传来。她微微一怔,眸光中闪过一抹孤寂之色,看来有人与她一样,无法在这寂寥的宫廷中安渡。

进了凤寰宫内,抚琴之人并未因谁的出现而停止指尖的抚弄,只作清眸一扫,淡淡道:“皇上好雅兴,半夜来臣妾这闻曲。”她的言词间,殿内的侍女们很规矩的无声息退了出去。

“是爱妃狡猾,故意以琴声引朕来。”女皇面上的唇角邪邪一扬,说道。

凝妃抬眸,冲她微微一笑,清浅道:“皇上怎知,我引的是您,而非她人?”

闻言,女皇面容一僵,随即凝眸望着人儿的双目,邪肆的笑意带着几分认真道:“这里是皇城,除了朕,还是朕,别无她人会存在!”

她走回她身旁,轻轻执起她的手,目光仍然望着她的清目,似要透过眼眸望进她的心里去,然后永久驻留。见她微一愣神,她又扬起风轻云淡的声音:“凝儿……”

雨凝一怔,掌心相贴,手被握得很紧,却不会感觉到疼。她尝试着收回,但愈是挣脱便被握得愈紧,她敛了笑,眸光一转,淡漠道:“嗯。”

“朕……今晚在你这过夜。”说罢,女皇弯下腰,不等凝妃反映,一把将她抱起,坐到她方才坐着的凳子上。迅疾的动作优美而流畅,等人反应过来时,已被安置在对方的怀中。

雨凝心下一惊,连忙推开宵漓想要起身,却被稳稳圈住,无法动弹半分。耳边,又响起女皇魅惑带笑的邪声:“朕不忘你有身孕,但你也别忘自己的身份。”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畔,带来丝丝麻痒,凝妃黛眉轻蹙,她自知挣脱不了,索性不再挣扎,无奈的叹口气,道:“既然知道臣妾有身孕,是否不该楼的这般紧?还者,臣妾是皇上的妃子,皇上要留在臣妾这过夜,自是当然之举,臣妾又怎会拒绝。”

宵漓没料到一项性子倔强的雨凝现在如此轻易便作出妥协了,一时间愣了愣神,不过下一秒又回过神,感受着怀中温软的娇躯,竟有不舍得放开之感。她邪邪的目光在美人姣好的轮廓上流连,忽然勾唇,邪魅的面容带了些无赖的意味,笑道:“爱妃说的有理,可朕就是不舍放手,你说该如何是好呢?”

凝妃愕然,不想一堂堂国君,竟如此干脆的化身为无赖,还做得这般自然,一时间只瞪着她,无语。

女皇见凝妃难得的错愕表情,觉得甚是有趣,便起意逗她一逗,于是趁人不注意之际,腾出一只手,握着女人柔若无骨的玉指送往唇边,在指尖处轻轻一吻。

本能该抽离开的手指,却贪恋起被薄唇包围的柔情,雨凝默默然接受,不过女皇带她入宫的目地她十分清楚,而她留在宫中的原因,对方亦心知肚明,何必再多此一举演戏,给谁看?

“凝儿……”抽出口中的纤指,女皇把薄唇又移置精致耳垂边处,搂着女人的手臂紧了紧,似要将其揉进她的骨血之中才罢休,本该霸道的帝王,却带着卑微的口气,乞求道:“能不能,把你的爱分一点给朕,就一点,便好。”

爱?!凝妃又是一阵错愕,她还有爱可言吗?她的心,早在另一女子身上全部用完,此生,再无爱可予别人。

她轻轻推开女皇,对上她带着希冀的期盼眼神,无限歉意道:“皇上……”

“嘘……”宵漓慌忙伸手捂住涂了胭脂的红唇,仅仅是一个歉意的眼神,她便已明了她即将出口的话语。她,不想听,但更不想承认自己比不过那个“她人”。

臂弯再次拥紧了柔弱身子,魅惑的嗓音带着伤感的语调,清淡道:“凝儿,尽管朕明白你的心意,但你也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她们的约定,没有她的允许,她不得离开皇宫半步,即使不爱,也要寸步不离的留在她的身边。

思此,雨凝心中顿感酸涩难言,她缓缓闭上双目,轻声道:“我会遵守承诺。” 这是她选择的,她不会后悔。

闻言,宵漓唇边露出满意的微笑,她就是要雨凝爱不能爱,恨亦无法恨,只剩下满心的怨艾,苦不堪言的留在她的身边,就像汜尘那般。

☆、众矢之的

皇城后宫中,规矩甚多,但有一条规矩是绝对不能犯错的,那便是每日给皇后请安。

葵熙宫飞檐碧瓦,朱梁画栋。殿内院数十名美人依席而坐,仿如春日里百花竞相争艳,美不胜收。

坐于首位的女子身着华衣,衣身刺有凤翔图案,昭示着穿着之人的超然地位。女子发鬃高绾,金钗步摇,双目秋波流转,举手间,端庄威仪中风情尽显。此人正是后宫之主,上官汜尘,她正不动声色的听着众妃对新来的凝妃的各种议论。

其下首位置的一名身着蓝衣的美貌女子见自己浪费了不少唇舌,而皇后却无动于衷之态,便忿忿再道:“姐姐,凤寰宫的那位确实太狂傲,不理我们众姐妹也就罢了,竟然进宫这么些日子了才来给姐姐您请安,原以为她还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地位的,可今儿看来,她根本就没把姐姐您放眼里。”

女子如花之容满是愤慨之色,义正言辞间,仿佛真是为皇后不平似的。

挨着其右手旁的一女子,身着玫红色纱衣,面若银盘,腰若扶柳,红唇带笑,一双勾人桃花目微微上挑,极尽妩媚之态,接话道:“兰妃姐姐说的极是,皇后娘娘您可是这后宫之主,绝不能让那凝妃继续这样嚣张下去。皇上已经破格把她直接册封为妃,要是将来有朝一日册封个贵妃位什么的,那还得了。”

洛妃话落,众妃哗然,议论声愈演愈烈。

皇后始终一言不发,含笑听着,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这些女人内心想什么,她清楚的很,她们实际是在嫉妒凝妃抢先怀了龙骨。

兰妃拿眼角瞄了瞄不动声色的皇后,宛然一笑,状似不经意道:“依本宫看,兴许皇上还会为这后宫再多添一位侧皇后。”

此语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皇后眸光顿时闪过一丝凌厉之色,她知道,尹宵漓会做得出这种事。

“凝妃驾到。”

原以为不会来给皇后请安的凝妃,这时到了轿椅停落在了葵熙宫门前。不由,殿内的气氛一下冷了许多,众妃们各自喝着茶,不再继续争议。

半会,依旧蒙着面纱的凝妃迈入宫殿,众妃们齐目抬眸看她,目光中皆是嫉恨之色。

“凝妃有孕在身,就必须对本宫行礼了,入座吧。”皇后在凝妃准备行礼之刻,端庄出言阻止,她的举手投足间带着无与伦比的高贵气质,绝世的双眸揽尽了世间光彩,一张不施粉黛的绝美面容将殿内一干精心装扮的美人衬托得庸俗不堪。

她凝眸望着她,仿佛上天俯瞰苍生的姿态。见此,雨凝不由心底冷笑,自嘲自己以前还妄想代替皇后在宸王心中的地位,简直是不知所谓!

待她入座后,那些妃嫔们假借关心之意,开始讽言四起。

“听闻凝妃妹妹一进宫就水土不服,现在可好些了?”兰妃一脸险笑。

不等对方回答,项来与兰妃就很会打配合拍子的洛妃又抢话道:“真是为难妹妹了,一进皇宫就生病。皇上也真是的,都不着想下这天底下不是谁都有享受富贵的命,还偏让麻雀飞上枝头...”

说到这,洛妃又故意诧异的发现自己失言,立刻婉转态度假意向凝妃道歉。

众妃掩唇轻笑,只当做是看戏了。

凝妃与皇后面不动色,突然,有人愤愤出声。是凝妃身旁的侍女芸儿,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怨恼之色,眸中带着愤然不平的火光,“你们分明是存心让我家主子难堪,何必还惺惺作态……”

闻言,兰妃朝芸儿厉色一瞪,目露狠侫之色,恨声道:“往口!主子们说话,岂容你一个贱婢插嘴!来人,给本宫把这贱婢拖下去,杖责四十!”

葵熙宫外的守门公公们听到里头主子发令,低着头入殿内,准备把芸儿压下去。正当凝妃想替不识好歹的婢女求情,岂知那丫头抢去了先机:“你才不是我的主子呢,我芸儿一生只有一个主子,有我在,你们也休想欺负我主子!”

“好狂妄的贱婢!”兰妃怒焰大涨:“都说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看来以后有人也不会再把咱们放在眼里!”

芸儿挑起了祸端,给了众妃子一个惩治的借口,可四十大板叫她一个薄弱女子怎承受得起。于是雨凝向兰妃求情,无果,皇后更是一脸的淡漠,看来她们是有意借此让她清楚再后宫生存的规矩。

不时,宫殿外的空地处,六名太监手中各拿一根棍杖,两人用棍子架住芸儿的颈项,两个架住她的腰侧,另外两人左右两边站齐,相互交替。随其中一人抬仗,那棍子毫不留情地就朝芸儿的臀部打去……

芸儿骨气的很,即使很疼,也咬牙不出声。她见不得主子被人侮辱,见不得主子受半点委屈,只要能维护主子的尊严,她受再多的责罚也心甘情愿。

但是身子骨再怎么逞强,还是抵不过那棍子的残酷,没几下来回,凄凉的惨叫就破口而出,臀部痛得如烈火翻绞,又似针扎一般,不禁鼻头酸涩,眼眶泛红,悬在睫羽的晶莹泪珠,眼看着,就要落了下来。

却听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住手!”凝妃出来制止芸儿所受的杖责。

兰妃见状,厉声质问:“凝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打狗都要看主人,兰妃却不给我三分薄面,那本宫也不需要再你客气!”凝妃眼神充满挑衅,顿时整个人气质大变,态度显然比先前高傲许多,一个厉色朝一旁的那六名太监扫去,他们很顺从的收起棍仗,低头站在边上。

她本想平淡得在这后宫中安身立命,不与妃嫔们争宠夺爱,可现实与所期望的背道而驰。她早成众矢之的,既已如此,那只好利用宵漓给她的特权,狂傲一回。

“好啊,终于露出本色了吧!”兰妃瞪了对方一眼,扭头对身后阶梯之上的皇后谗言道:“皇后姐姐,凝妃自恃身负盛宠,就嚣张得不把众姐妹放在眼里,你可得为我们主持公道,千万别让这厮涨了焰气,指不定日后还会爬到您头上放肆!”

闻声,皇后唇角冷冷一抿,终于开始表态:“别丢脸了,你们都散了回自个宫内去罢。”说完,皇后一个转身,回了宫殿内,她只是一个看戏的渔翁而已,等到能河蚌双收的时候,她自会出手。

见状,兰妃跟洛妃心底更是气愤,暗想这上官汜尘平日里装出一副母仪天下的高姿态,原来就是一鼠辈,见凝妃怀有龙种得宠而不敢得罪。跟着,二人互传眼神,默默达成某些共识后,领着其余表面要好的嫔妃们离开了葵熙宫外。

于是乎,一场小口角还没演得激烈就此结束,众妃嫔看似拿得宠的凝妃没辙,可实际好戏马上就要开始。

☆、突如其来

夜,渐渐深了,淡淡的月光,从天际倾泻进来,透过窗纱,照射到房内,在烛光薄弱的地方,渗透着清幽的光芒,照在一株盆景上,泛出一抹清冷的幽蓝。

凤寰宫内寂静无声,檀桌上,香炉袅袅,轻烟弥漫。

芸儿轻手轻脚的上前,将纱帐小心翼翼的放下,帐外的光影落了下来,忽然,她听得一声低语,轻轻的,宛如浮云般淡薄的嗓音:“下去吧。”

她被这突然传出的声音吓的手忍不住一抖,只见一个高大身影清风似的飘了进来,一袭黑衣如墨,将屋内的光亮遮了大半,她深吸了一口气,赶紧躬身退了下去。

尹宵漓缓步前行,见雨凝正在酣睡,如绸缎般的发落了一枕,衬得一张脸白皙如玉,光滑剔透,仿佛吹弹可破,她的呼吸,浅淡而细微,让她不自觉地放轻了步子。

帷帐未落,帐上的流苏,细碎垂落,看多了满是脂粉的脸庞,这张淡雅清丽的素颜,却是别有一番韵味。

这就是宸王最在乎的女人?

未必吧?否则入宫这么些天,她那边怎会一直没有动作?但不管她在意不在意这个女人,她都要夺走,这一世,她都见不得鳯翎过的比她幸福!

思此,淡淡的眸光瞬间变得阴锐,一抹邪笑深刻在唇边,随即,脚步如风的走出了凤寰宫。

翌日清晨,迷迷糊糊中,凝妃似是听到有人在唤她,睁开迷蒙的眼眸,见属她的一宫女伫立在床前,轻声禀报道:“凝妃娘娘,外面有几名侍卫求见。”

闻言,凝妃神色一凝,暗想这侍卫寻她作何?但不需要多么疑惑,等洗漱完毕,传见他们,自然知道是什么事。

“芸儿呢?”说来以往都是芸儿来伺候她,每天睁开眼看到的也都先是芸儿,今个真是奇怪,起来都半响了,还见不着芸儿的身影。

“回娘娘的话,奴婢早上来打扫的时候,就没见着芸儿。”伺候凝妃洗漱中的宫女,卑恭卑敬的回复道。

随后,梳妆完毕,雨凝传了门口的侍卫们进殿说话,但那些侍卫却要她出门一看。

跟着,她走到门外,还没来得及听侍卫禀报,目光就被侍卫身后那张担架给震住。架子上,上面似乎躺着一个人,用一张白布盖着,遮住了那人的样子。

白布下,有个衣角露了出来,突然间,雨凝感觉心口跳得厉害,不安的上前,望着那白布,只觉刺眼得厉害。而手,不自觉的颤巍巍的伸了过去,掀开那块白布的一角,里面女子的模样,立刻显现出来,其面部被水泡得发青,已经失了原本的美好。

某侍卫皱了皱眉,面色有些沉重,目光变得冷凝,拱手回禀道:“请凝妃节哀顺变……”

一阵寒风吹了过来,身体不由冷得骇人。雨凝全身的血液凝聚到了胸口,一时间,脑海天旋地转,脚下一个踉跄,惊得连连退后几步,身后的宫女见状,赶紧上前将其稳稳扶住。

怎么会这样!

太突如其来了,感觉就跟梦似的不真切!

她恍惚的回望了宫女一眼,再转过头来,看着那担架,眼前只觉模糊一片,接着发现自己的身体,颤抖得不成样子。

芸儿,那是芸儿吗?不可能,芸儿怎么会死!她昨个还在伺候她,仅是一夜的时间怎么就……

愈想,脸色愈是惨白,她摇了摇头,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个骇人的事实,嘴唇不自觉的咬紧,点点血珠,渗了出来。

宫女微微皱眉,低声安慰道:“娘娘,身子要紧,别太过伤心了……”

雨凝没听见她人的安慰,耳朵里只有鸣响,脑海只有一片空荡,直至半晌,她突上前几步,伏倒在架子旁边,终于忍不住哭泣。

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到芸儿清秀的面容上,带着灼热的滚烫。她慌乱的摸索着她的身体,冰冷和僵硬的触感,让她的心,狠狠的抽痛起来:“芸儿,你别吓我,快醒来……”

她的双眼变得干涩,心痛的难以抑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婢女永远的闭上双眼,再也醒不过来。过往的一幕幕,在她脑中回荡,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悲凄的抽泣着,用力的去拉扯她,努力的将她变得冰冷的手捂热,肌肤在摩擦中变得麻木。

一旁的宫女急忙上前,紧紧的抱住凝妃,大声劝道:“娘娘,切勿激动,小心动了胎气…”

听到这句话,雨凝浑身僵住,渐渐地,哭得没了声息。

良久,她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眼眶红肿的吓人,嗓音沙哑,哽咽的开口:“在哪里找到的?”

侍卫皱了皱眉,赶紧回道:“是在后花园的井中,早上有人打水的时候,发现的……”

闻言,雨凝不由一怔,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掉到井里?再者,后花园离凤寰宫有三座殿的距离,芸儿大半夜了去那干嘛?再仔细端详芸儿的脸上,可以发现擦伤的痕迹,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手指的掐痕,这一切都说明,她是被人所害!

想到这,顿时手足变得冰凉。

胸口痉挛的纠结在一起,痛得像是被撕裂,紧接着,腹部也传来一阵剧痛……

她捧腹咬牙低泣,身心的痛,越来越厉害,意识也渐渐模糊,眼眸空洞,没有焦距,剧烈颤抖着的唇,失神的喃喃唤道:“芸儿……”

这世上,她再也没人可以依靠,再也没人可以诉苦,残酷的,只剩下了她自己,从此,心无所依……

她直起身子,欲要去杀害芸儿的真凶那讨回血债,熟料身子无力支撑她的行动,一个迈脚的动作,跌了去……

☆、帝王情

在凝妃倒地之前,熬夜批完奏章的女皇正赶来与她一同享用早膳,当轿椅快到了凤寰宫门口时,宵漓听到一阵惊呼声,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凝妃那边出事了!

陪同圣驾的靳风闻声后,一个纵身飞跃,抢先到达凤寰宫,当看到凝妃昏倒在地时,他急忙冲前扶起,同时口中语气十分严肃的询问道:“怎么回事!”

没等有人解释,就听闻宫女又是一声慌乱的惊呼:“娘娘流血了……”

靳风朝凝妃双腿处一望,面色徒然凝色骤变。

这时,女皇赶来,见状,瞳孔瞬间一阵紧缩,只见瘫软在靳风怀中的女子脸上的泪痕斑驳,腿下,有刺眼的血迹缓缓流出。随即,她从靳风怀里抱起薄弱的的身子,从芸儿的寒尸边穿过,疾步迈进殿内,同时,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

在入殿之前,她不忘对身后的人厉声吩咐:“靳风,把这事给朕调查清楚!”

待入寝殿后,女皇将凝妃轻轻地放到床榻上后,立马褪下她的纱裙检查其身下,早看到出血量不是很多之际,紧皱的眉头才稍稍舒缓。

转眸,看着半昏迷人儿脸色苍白如纸,口中时而发出痛苦的呻吟,浑身还不可遏止的抽搐,此惨状,令她的心,担忧得几乎停止跳动,呼吸都带着颤抖!

“凝儿,凝儿!”

恍惚中,雨凝被剧烈的疼痛扯醒,朦胧的眼眸看到俊美的脸庞露出慌乱,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到耳中,只觉得遥远的不真实。

身体因痛苦而蜷缩起来,只觉得体内的痛楚,好似浪潮袭来,一波才刚过去,一波又涌了上来。她剧烈挣扎着,颤抖着,不知道这样的痛楚,还要忍受多久。

额上渐渐渗出冷汗,昏昏沉沉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香,女皇的手,轻柔的抚上她冷汗淋漓的额头。

那种颤抖和湿黏的感觉,让人的心瞬间紧缩,宵漓看着雨凝发出痛苦的表情,恐慌地好似一根锋利的针,猛的穿透了她的心,这种心痛和惊惧,叫她有些承受不住。

突然,她的目光,触视到雨凝嘴边的殷红,不禁冷气一口倒抽。紧跟着,其用力掐住对方的下颔,掰开对方的嘴,见到里面腥红一片时,心中猛的一震,她这是因为太过疼痛而咬伤了自己!

为了阻止雨凝有咬舌之险,尹宵漓速将手指伸了出去,当又一波疼痛再次袭来时,人儿狠狠咬住了她的手指,把身体承受到的痛,一道分享着。而她就这样眉心紧皱,身形一动也不动,任着被发狠噬咬。

这边,殷红的血,顺着人儿的唇角流下来,

那边,淋漓的冷汗也顺着邪魅的脸颊,蜿蜒而下。

指上的咬痕,鲜血淋漓,深刻见骨,触目惊心。

“你放心,朕一定会保住你的胎儿的!”尹宵漓口气凝重,当即,另一手运功,将体内真气源源不断地从胸口输送进了雨凝体内。

至此,事隔两日后,女皇将后宫的妃嫔召集到了凤寰宫里,也包括皇后。

当她们踏进妃寝所内,妒恨的目光弥满不少双眸子,有人在心里阴毒咒骂,有人暗暗地咬着银牙,有的早已控制不住情绪,揪得手心里的丝绢成一团乱麻。

只见女皇坐在凝妃身旁,正细细的喂着对方喝药,那举止,那模样,那种充满宠溺的眼神,是在场的妃子们都不曾得到过的!

憔悴却又恢复了些气色的人儿,静静的看着邪魅侧脸优美的轮廓,一阵恍惚,似从她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顿时,胸口一阵抽痛。

专心喂完药后,宵漓抬眸,在见到雨凝望着她怔怔出神时,便嘴角勾起一抹魅惑十足的淡笑,邪邪道:“凝儿莫非被孤感动了?”

雨凝被眼前忽然放大的邪魅俊容惊得立即回了神,顿时,目光一暗,低了眸,没出声。

见气氛变得尴尬,女皇高深莫测的脸上波澜不惊,一扭头,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众妃子身上,嘴角微勾,漫不经心的笑道:“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话音一落,门口候着的靳风迅速的将两名太监架了进来,顿时就引来妃嫔们声声惊恐的尖叫。

那两名太监全身没有一处完好,鲜血淋漓的爬在地上,像是经过严刑逼供后,苟延残喘的留下一口气。

尹宵漓依旧是漫不经心的一笑,手在玉扳指上来回抚弄,高深莫测的面上,却有着让人寒战心惊的冰冷:“别以为朕从不干涉后宫的事,你们就可胡作非为了!你说是不,良贵人?”

妃嫔中一女子,听到女皇点出她的名字,吓的双腿一软,瘫坐到了地上。下一秒。又很迅速的摆出一幅纯善无辜的模样,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道:“皇上,这件事与臣妾无关,一定是这两奴才诬蔑臣妾,请皇上……”

“住口!”女皇目光骤间阴厉,直射到良贵人的面上,冷洌骇人:“靳风,给良贵人提个醒!”

“是!”靳风一声回应,大步几垮就站到了良贵人面前,跟着在其哀求声中,狠狠的闪了几耳光过去。

见此,有人是吓的俏脸血色尽失,有的则已害怕得身子抖如风中落叶,却唯有两人,面不动色,她们只把现状当做戏看。

片刻后,尹宵漓微微侧目,墨玉般眸子光华内敛,冷冷的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良贵人,冷哼询问:“现在,你可想起来了?”

良贵人娇美的面颊,被已被拍得青紫,泪流满面,其微垂下头,吐出一大口血唾,一颗白森森的牙齿混杂其中,随后口齿不清的惨叫道:“我说,我说……是臣妾派他们二人把凝妃的婢女弄死的……”

听到良贵人承认了,尹宵漓竟勾唇冲她一笑,邪魅至极,仿如偷入尘世的妖孽,只为蛊惑世人心般:“靳风,赐鸩酒。”

语音一落,众妃嫔震愕不已,不过就是弄死了个贱婢,这是后宫争斗中常见的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是,今时今刻却让众妃子们皆是面色苍白,暗暗垂下的眸中,迸射出妒恨的光彩。女皇这是故意在昭示着自己对新妃的宠爱,还特意给她们一个警示,胆敢再作出伤害凝妃的事情,一律都是凄惨的下场!

这时,兰妃挺身,求情道:“皇上,虽说凝妃差点小产,可良贵人罪不至死,况且,龙胎也保住了,而良贵人不过就是弄死了一条贱婢的烂命,值得用命去偿嚒!”良贵人虽然只是贵人,但可是工部侍郎的千金,皇上不看僧面也要看在工部侍郎多年来对朝廷的忠心耿耿吧?

兰妃此言,引来女皇凌厉的视线,经其一扫,后背不禁盗出一层冷汗。

宵漓眸光渐冷,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如浮云一样飘忽不定:“好,那就看兰妃的面子,削去良贵人的头衔,赐住幽岚宫!”

幽岚宫,便是冷宫!迄今为止,进了那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得过一年,这跟死刑有何区别?

“皇上……”兰妃欲要再次请求,女皇又一个冷洌的目光瞪过去,寒声道:“谁再求情,就跟着她一起受罚!”

冷冰冰的一句话,吓得众妃嫔们立即噤若寒蝉,她们惊惧着触惹女皇勃然大怒而遭罪,无人再敢出声替良贵人求情。

慕雨凝,好厉害的女人,即使面目被毁,却还能把皇上迷得团团转,倍受圣宠爱!

一股莫名的后怕,皆浮上众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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