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兰妃跟洛妃的脸色变化堪称经典,一阵青紫交错,红白相间,手心沁出的湿濡,更昭示着内心的惊涛骇浪及久久不能平息下来的战粟恐惧。
良贵人整个人怔在原地,双目圆睁,不敢置信的望着女皇,连哭泣都已忘记,张大了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最终眼前一黑昏倒在地,立刻被侍卫拖了下去。
这便是帝王情?观看完这场戏的皇后,一脸冷静地望向眼前的帝王,她是在故意借由告诉她,假如以后换做是她犯错,她亦同样不会手下留情!
☆、故人来访
处置了良贵人及安顿好了芸儿的身后事后,后宫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但看似平静,众妃嫔的心真的能平静吗?工部尚书见爱女被打入冷宫,无力挽救,谁让她间接伤害到了皇室的血脉,幸好龙子保住,否则恐怕全族的性命都得搭进去。
接连数日,女皇都留在凤寰宫内,凝妃得宠之事,遍传朝野,甚至远至到了洛城。
凤寰宫内,尹宵漓眯着眸,深深凝视着对望而躺的女子,深邃的轮廓在黑夜中若隐若现,她的眼底,倏的闪过几丝复杂,像是幽深湖底闪过的潋滟流光。
“孤保住爱妃腹中骨肉,爱妃打算如何报答孤?”尹宵漓面容越发高深莫测,倏地,紧抿的嘴唇,勾起一抹浅笑。
慕雨凝翦水双眸秋波盈盈,半晌,才轻启朱唇,淡淡问道:“皇上不是已经拥有臣妾了?”她这一生都会按照约定留在皇宫里,还不够嚒?
宵漓深呼一口气,目光幽暗沉凝,眸中浮现一抹惊艳之色:“这样的拥有,有什么意义?”那只是外在的肤浅,要占有一个人,就要得到她的身心,若是心得不到,但能拥有身子至少也好
“就怕,帝王心,如天难测。”雨凝眸子仿佛一汪沉静得湖水。
女皇凝视她的水眸,深邃的眸子犹如大海一样深沉:“你是担心朕……”
“不是担心,而是事实!”雨凝迎上她的目光,眸中闪动着坚定的色彩,沉声道:“等到臣妾没有可利用的价值,相信皇上也会赐臣妾一个惨淡的下场!”
宵漓微闭着眸,面色覆上一层清冷之色,顿淡淡开口:“你明知道朕是在利用你,明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可你还是要跟朕走,莫说你就没有私心?!”她的真正用意,她清楚的很,她们虽然目地不同,可期待的人,却是相同的!
一个倾身,她扣住雨凝的下巴,惩罚性地重重的吻下。同时,她腾出一只手,圈住她的腰肢,将她抱了起来,狠狠的吻着,深觉不够似的,薄唇火热的覆上,深情而绵长的细吻,誓要将她融化在怀里,才肯罢休。
而这炙热的吻,霸道得让人近乎窒息,扰得人气息凌乱不堪,却没令雨凝有半丝闪躲之意。相反,她还回应了她,不为别的,就为取悦,取悦一个天般难测的人心,不管是否因此令自己变得虚伪。
想想当初,她若懂得趋势附炎,就不会得罪后宫的妃嫔们,更不会因此害芸儿是与非命!怪她,没有拿捏好分寸,她更知道,良贵人只是受人怂恿才会敢对她身边的人下手,真正的敌人,是会不眠不休的盯着她!
半晌,宵漓松开唇,邪邪冷笑道:“就算她会来要回你,就算你想试探她的目地达成了,可你与朕之间的契约还是在的!望到时候,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朕的凝妃娘娘!”
墨色的月光穿过纸窗,为她的脸庞洒下一片清冷的淡蓝,薄薄的唇,呈现出冷漠的弧度。
许久,万物皆静,仅有轻浅的呼吸不止,两人各有所思。
翌日,晌午时分,凤寰宫有稀客来访。
“兵部郎中宴钰卿,参见凝妃娘娘!”清雅的嗓音有着男子独特的浑厚,但吸引人的不是他的声音,也不是他的俊朗外表,而是他的名字。
雨凝一阵错愕,未曾料钰卿会进宫来探望她,由于与他早在洛城就认识,顿然有种它乡遇故知之感。
宴钰卿更是震鄂,女子姣好的一张脸,真的多了一道瑕疵。在一些难免的礼仪之后,他切入正题,先是道出一直有公事锁身的原因所以至今才来拜见,再者顺便请凝妃节哀顺变,他知道,芸儿虽是个丫鬟,可在慕雨凝的心中一直都视为己亲。
关切完这事,钰卿又客套的几番嘘寒问暖,说着说着,好似有意无意地提及了凝妃腹中的胎儿是否真正安好,他知,那是宸王的骨肉。
“是她来让你打听的?”雨凝淡淡一问。
钰卿笑了笑,摇头道:“非也,绝对是钰卿单纯的想关心凝妃及您腹中胎儿而已。而且,自从娘娘您进京,钰卿便开始失去了宸王的联系。”
此话,听似在替自己狡辩,倒更相似在间接的替宸王说情,其中含义,雨凝明白的很。但即便是明白又如何,真的关心与否,倒是要看人行动出来的!看看,她进京的日子,都一个多月了,可宸王呢?估计搂着她的四公主正风流快活着!说她会为她失落,为她难受,为她痛苦,叫她死也不会相信!
“本宫现在已是皇上的凝妃,宴大人以后就不要再提及宸王的事,小心人言可畏。”凝妃的脸上瞬间凝结了冰霜,眸中一片清冷无波。
她变了。钰卿第一感觉,慕雨凝不再是当初那个无知纯真的千金小姐,一别数久后再逢,她透着一股淡淡的陌生,散发着隐隐可觉的成熟味。
而她跟宸王之间的梁子之深厚,恐怕是已他无力说合,只能看彼此的造化。
为避免局面尴尬下去,钰卿与凝妃又聊起了些客套话,几个时辰后,以声称有要是而离了去。
凤寰宫又恢复了落寞感,雨凝站在宫门口的小庭院内,看着新开的梅花,暗暗伤神,怀念起还没认识到宸王前的自己。
若当初,在绝世楼遇见宸王的时候,她不甩她那巴掌,装作没事黯然离开,那么现在的生活,就不会有如此多的坎坷,她更不会尝到那么多的痛苦!
感情,不该是一场较量,却总有伤者存在。而没有结局的感情,总要结束,不能拥有的人,总得放弃。人生没有永远的伤痛,再深的痛,伤口总会痊愈。纵使过去爱得深,一分开就变陌生。
现在,只要默默地习惯了寂寞,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痛苦,就没有什么好再可怕的了。
☆、旧恨难忘
千万里之外的洛城,繁华照旧,一辆马车穿驶过人潮拥挤的大街,最后停驻在宸王府门口。
不时,奔波而来的男子,跨进了琅云阁。在进屋后看到某人身影的第一瞬间,俊面立马呈现出气愤,严声疑问道:“你的目地已经达成了,但此时你感到快乐吗?”
听到熟悉不过的男子声音,那魅影先是一小点震鄂,随后,手微微的一扬,衣摆撩起,姿态潇洒的一个转身,落坐于藤椅之上。她神情略带一丝慵懒,但是,眸中锐利的目光,却让人不敢直视:“你见过她了?”
“是!我看见她了,看到她被你折磨后的凄惨模样!”宴钰卿羞怒不已,抢前几步,挺直的立身与宸王跟前,再次疑问:“你就一点也不心疼,一点也不在意?”她虽未经打磨的宝玉,欠缺一分光芒,可没必要这样的历练让她改变。
幽深寒彻的眸子带着愤怒,清晰的刻到宸王的眼里,却只闻其冷冷的说道:“钰卿,你动摇了。”
“不,是你铁石心肠了!”宴钰卿眉心紧蹙,脸色深沉如晦:“鳯翎,收手吧,去京城把她带回来!不要再想着报仇了,不要再为了报仇而伤害雨凝,我不想看到你最后一无所有!”
“呵…”鳯翎一丝冷嘲,脸上没有一丝起伏,淡淡问“是不是汜尘叫你这样做?”
闻言,钰卿浑身一怔,双眸徒然瞪大,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见他发愣,宸王狭长的黑眸微眯,眸中的笑意渐渐加深,然而,眸底却有股冷洌的寒意透了出来:“从你巧合的在京城收留本王开始,本王就已经知道,你是汜尘派来的。但即便你是间谍,本王还是愿意把你当做知心来对待,这点你无需置疑!”
缓缓地,钰卿回过了神,他本该料到自己是皇后之人的身份早晚会被宸王发现,只是不知原来从开始就穿帮了:“你既然一早就知道我是间谍,为何还把报复皇后的计划告诉我,就不怕……”
钰卿正想说些什么,突然眼角微搐,恍然惊悟!
宸王真不愧是宸王!钰卿脸色铁青,啼笑皆非,没想到自己竟也成了被利用的对象,而所有人,都是她冷鳯翎的棋子!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之间扯平了背叛。
在万般感慨完后,钰卿真挚一言:“我此行前来,并不是皇后的命令,而是纯粹的希望你收手!别为了过去的恩怨,毁了自己的幸福,要是雨凝知道你是故意设计让她进宫,让她成为你报复的工具……”
“你以为本王会在乎这些!”宸王轻勾唇角,邪魅一笑,那笑却不达眼底,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知道本王放不下过去的背叛所带来的伤害,也是你赞成本王进行复仇,结果突然来叫本王收手,你觉得实际吗?”
为了这一刻,她等待了多久,为了把雨凝送进宫,她又计划了多少!虽然,这样很自私,可为了报复汜尘,她在所不惜!
“就算她不值得你去担忧,可你们的骨肉,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后宫乃是非之地,一旦进入,就时刻要提着性命过日子,慕雨凝的性子刚烈,一点也不适合在后宫生存。但也因为她的性格,所以起初他们才选中她,设计找办法将她送进皇宫里,让她跟情敌皇后处处为作对。
话才讲完,钰卿一个凝神,连忙否决道:“不,我看你一点都不担心,反而是看中雨凝有孕,才更坚定把她送进虎口!”
这样的报复手段,真的有用吗?她就那么坚信,皇后会受此激将?不,冷鳯翎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她一定,一定是改变了原计划!
思此,宴钰卿拧眉深虑,认定事情并非不这样简单。从炎国四公主来到洛城,宸王利用她诱出女皇,届时因女人天生的嫉妒心而借助她把雨凝逼入绝境,跟着女皇出现后,她凭自己对女皇及王妃的了解,几下煽风点火,故意教女皇得逞奸计……
“不用猜了!”宸王的神色冷然,浑身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高深莫测,薄唇紧抿成一线,下颔倨傲的扬起,冷声道:“你在怀疑本王何来的自信,对不对?”
钰卿不语,凝神望着宸王,等待答案,只见其俊美无铸的脸上,浮现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抿唇言道:“本王在皇上身上,下了天蚕蛊毒。”
“什么!”宴钰卿错愕的双眸圆瞪,心神猛然一怔,宸王竟然对女皇施用了天蚕蛊毒! 迄今而至,此毒还是无解之毒,而中了天蚕蛊毒的人不会死,但会在半年之内,因被蛊毒吸噬掉全身的功力而变成废人。
对习武之人来说,变成废人是生不如死的,而对需要借蛊生子的人来说,中了天蚕蛊毒更是极为残酷!它会毒死种蛊之人体内的蛊虫,损害体内各路经脉,从而导致种蛊之人此生都不会生或育。
宸王的手段,太狠了,居然对女皇施此蛊毒!
“只要女皇无子嗣,将来皇位继承,就要在皇室宗亲里挑继位人选,那子胥就有可胜之机,而本王届时也能履行了当初助他一臂之力的承诺。”宸王似笑非笑的眸中掠过一道寒芒,勾唇又道:“当然,大费周章的寻来天蚕蛊毒下在皇上身上,目地并非这样简单。本王就是要她们活着痛苦,看着本王能享子孙福,而她们却要孤独终老!还要一个个忍受着痛苦去抚养仇敌的孩子!”
这就是她为何见雨凝有孕了,还要把她送进宫的原因,这样的报复,比千刀万剐都要大快人心!
宴钰卿脸色阴沉下来,眸中闪动着不悦之色,半响,薄唇轻启,蹙眉喝道:“你就不怕皇上或者皇后因妒忌而伤害她们母子!就算你有自信她们不会那样做,就算你七年前受的伤害能得以报复,就算你的郁结得以释怀,你这一辈子就真的好过了吗?怕是伤透了慕雨凝的心,到你后悔时,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补,都补不回来了!”
宸王迷人的眸子眯紧,眼中闪过一道诧然之色,淡淡一笑,道:“帝王家出生的人,本来就无情,你要是看不惯本王行事手段,那你别干涉便是!”
言落,她一个响手拍桌,啪的一声下,愤然夺门离去。
此举,在宴钰卿看来,是那么的明彻!
☆、凝妃中毒
严冬气候,格外酷寒,许日后,白茫的穹苍下起了鹅毛雪,大地满目萧索。
宴钰卿在王府内逗留了半月,他看得出,宸王是在意慕雨凝的,否则王府内的摆设不会还保持着原样。
炎国四公主自认识寒子胥后就去了非烟山庄,现在的王府,没有了生机,没有了生气,冷清的似一座孤立在雪中的空城。
某厢寝卧内,宸王凝神,借着微薄的烛光,端详身边一张柔美的脸庞。而烛火此时也照射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昏暗的朦胧感,隐隐约约,若即若离,神秘且魅惑。
她五官深邃,气质威仪,修长的身形以及几乎是习惯性的面无表情的冷冽让她看上去如同一头傲慢又生人勿近的兽狮。她的骨子里透着的,向来是自视甚高,而她也的确有这个狂傲的资本。
眼前的女子长长的睫羽,微微阖着,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颊边几缕发丝,轻柔贴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柳腰不盈一握,雪肤无瑕,美的无可挑剔。
手便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她白皙细腻的脸庞,品味干净柔滑的手感。
此女名叫千落,是宸王赐的名,带有“千度回首,春深沉醉。落花有意,流水薄情”的含义。本是上月前刚被卖进绝世楼的舞姬,恰巧合下被宸王看中,赎了身后现成了王府专用的舞姬。
有时宸王突然兴致大起,就会要她来琅云阁表演歌舞,大致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就被无视在王府的某座别苑中。
现下,千落被有些醉意的宸王紧搂在怀里,她听着宸王胸口传来的强而有力的心跳,迷离的嘤咛一声,一双藕臂紧紧的缠住对方的颈子,热情地与对方的薄唇胶合在一起,吮出啾啾的靡靡之音。
宸王清幽寒洌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沉沦之色,她只是试探自己,为何从雨凝离开以后,就精神萎靡。明明当初的柔情,都是装出来的,可现在却好似太过入戏,无法抽离出真实的自己。
有人说,忘记过去并不难,只要拥有足够的时间和完美的新欢便可。
可是,当她拥有到两者后,还是放不下过去所带来的伤痕,这究竟是时间不够长呢,还是新欢不够好?
心里陡然升出一丝异样,她双手一推,怀里的女子被她狠心的推倒在了地上,而其面色十分严肃,沉声冷道:“今晚不用侍寝了,退下。”
千落从错愕中回神,不敢多说什么,含杂着委屈离开了琅云阁。
或许钰卿说的对,过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跟以后,或许她该趁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前,收手。她想报复一个人,方法有很多,是没必要拿慕雨凝跟未出世的孩儿当工具。
就只怪,只怪当初自己一直不肯承认自己的内心,因为遭遇到背叛和欺骗,原以为此身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而她的人生,只许有虚情假意,却不曾想,戏竟演成真。
直至佳人真正离去,恍然才觉,心会痛…
然每每想起这,闷的压抑的胸口就会传来揪心的痛。
该收手吗,可以收手吗?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回了头,就前功尽弃了。
收手吧,别让过去的伤痕抹灭可以美好的现在,别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才后悔。
心里,两种声音,总这样的反复争吵,争执,折磨的她一直犹豫不决,一直耗着时间,无法肯定接下去的行动。
一个,是她将近十七年都不曾忘却的女人带来的伤痛,妒恨。
一个,是她才不到一年的新欢,怀着属于她们的孩子。
孰轻孰重,该怎么掂量?
愈想,头愈剧烈疼痛,宸王失控的情绪如洪水出闸,随其怒发的袖掌啪的一声敲击到脚边的檀木桌上,只闻“咔擦”一声,那木桌就给震碎得四分五裂。
几个时辰后,月未落,天已渐明。
灰白的天空似披上了一层惨淡的愁雾,漫无边际,笼罩着整个京都,阴阴沉沉,就像皇宫内的气氛一样。
不久,凤寰宫传来惊人消息,凝妃中毒了!
女皇早朝一退,便连忙赶往凝妃寝宫。一踏进内殿,薄唇紧抿成一线,眸色一冽,责问:“凝妃情况如何?”
跪在地上的御医们心头一怔,为总管的御医弱弱颤声道:“回禀皇上,娘娘是中了少量的砒霜!”
闻言,尹宵漓深邃的眸中,仿佛有一团冰焰在燃烧,一声怒斥道:“砒霜?凝妃怎么好端端会中了砒霜!”
御医总管听后,心头一颤,顿觉全身冰凉,寒冷得直打哆嗦,急声回应:“皇上息怒,臣等发现娘娘早膳用的粥内含有此毒,初步估计是皇宫中有人想加害娘娘……”
“混账!”宵漓桀骜不逊的眉峰泛起冰霜,众人被吓的身子抖如秋风落叶。
床榻边,一宫女端着药碗,用汤勺舀起药汁,一点一点喂进雨凝嘴里。但是,她的嘴唇紧闭,汤药少量的流进她口里,大半的药汁洒了出来,顺着下巴,流到颈窝,滴在被褥上。
女皇就是看到宫女如此不利落的动作,所以激起了怒火。那宫女惊吓的面色铁青,跌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眼眶中隐隐泛起泪光,急声哀求:“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尹宵漓厌烦的瞥了一眼,又是一声怒喝:“滚!”
宫女禁不住不一个哆嗦,赶紧起身,仓皇失措退出了房间。而她则阴沉着脸,看着放在床头边还剩下半碗的汤药,再看到被褥上的药渍,目光渐渐变得锐利。
走到寝床边一坐,一手钳紧慕雨凝的下颚,迫她张开嘴。然后,迅速喝下一口汤药,极为苦涩的味道,让她蹙紧了眉,俯□,毫不温柔的覆上薄唇,冰冷柔软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震。
跟着,霸道的舌,猛地窜入口中,将药汁一滴不剩的喂了进去。紧接着,如法炮制,很快,半碗药,全部都喂进了对方的嘴里。半响,她放下碗,紧盯着慕雨凝惨白的脸,苍白的菱唇,想起刚才喂药时所碰触的冰凉,又立马吩咐宫女们多设几个炉鼎在卧寝内。
事后,女皇呆在凤寰宫内亲力亲为的照顾凝妃,直至人儿何时醒来为止。
☆、查明凶手
凝妃中毒之事,兹事体大,但因后宫是大臣的禁地,所以调查下毒者的事交托与后宫之首身上。
三日后,皇后查出下毒凶手,是甘泉宫的洛妃。
甘泉宫内,仪态端庄的皇后嘴角噙着冷笑,步履沉重的走到洛妃跟前,稍显凌乱的发丝,随步行的动作在额前微微晃荡,她眸色暗敛,隐隐散发出一种慑人的寒气。
啪的一掌!一个硬如铁片的巴掌,猛地掴到洛妃的脸上,顿时,她整个人飘飞似的,重重地撞到了墙上,颊侧的骨头,涌起碎裂似的剧痛。
一阵晕眩,她软瘫在了地上,在接触到冷硬的地面后,她真想自己就这样的昏过去。可是,老天没有成全她,她只能拼了命似的爬到皇后脚下,然后凄声哀求道:“皇后,真的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寝宫内虽有砒霜,但是内侍院可以作证,是前些日子吩咐宫女去拿来毒老鼠的!求求皇后要相信我!”
“你凭什么让本宫信任?”上官汜尘语气十分淡漠,后宫中近月来只有洛妃有向内侍院拿二钱砒霜的记录,据使用砒霜毒老鼠的宫女交待,她只耗了一半分量,还剩一半分量就交还给了洛妃。
说巧,真的实在是巧的很,洛妃就是恰好中了那才一半分量的毒,因而性命及胎儿都幸免保住,要是毒再多入几分,就算有回天乏术,也无法挽救两条性命,至于是不是有人诬陷洛妃,这并不重要。
洛妃似乎看出这点,后宫这种你尔我诈之地,根本不会有信任之说,每个妃嫔之间,除了勾心斗角就是想方设法得宠。现在有铁般的证据证明凝妃的毒是她所下,没了一个她,众妃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就算是项来无争的皇后也会十分乐意少了个对她后位虎视眈眈之人。
由此看来,她是注定无法逃避此劫,于是豁出胆子破口骂道:“上官汜尘,别以为自己是皇后就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你的丑事,若非为了维护皇上尊严,早就传遍整个汝国了,你以为像你这样新婚前夜还私会情人,不知检点的女人皇上为什么还要立你为后,那是为了利用丞相拉拢群臣!现在不同了,现在出现了个凝妃,皇上对她宠爱有加,一定会废了你立她当皇后,到时候,你的下场一定会比我还惨!我会化作厉鬼,日夜伴在你身边,看着你不得好死,哈哈哈哈……”
听完这些讽刺的话,皇后的神色依旧沉着婉静,只是蓦地一脚踢向洛妃,凝眸看着对方眼中的嘲意,唇角勾起一抹妖邪的笑:“来人,赐鸠酒!”
话落,两侍卫就一个死死摁住洛妃,一个不管强行地往其嘴里灌下了毒酒。脱离水的鱼,在地面上几下垂死挣扎后,口溢着黑血,面目狰狞的含怨死去。
京城还在下着轻盈的薄雪,整个皇宫都笼罩在灰暗的静谧之中。
乾承殿的花园内,修长的魅影一边淋着雪,一边欣赏新开的独敖红梅。雪花零落在她绣着金丝的黑缎锦袍上,衣上便好似泛起点点的冷光,倏忽间,融进了衣稠内,是黑色的锦缎看去更加深色。
靳风逐步跟在主子身后,抬眸,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修长身影,只觉黑衣阴暗过于浓重,隐隐,鼻子发酸,这样孤独的背影,有谁懂它暗藏了几十年来的伤?
“洛妃已经处决了?”尹宵漓嗓音仍旧那么风轻云淡,好像一点都不心疼与自己曾同床共枕十数夜的女人。
“是的。”靳风恭敬回应。
跟着,尹宵漓眸色浮现出一丝复杂之色,边走边问:“宸王那边可动静?”凝妃中毒如此重大的事,应该已经传到鳯翎耳里。
靳风眉心微拧,见主子波澜不惊的面容上,透着浓浓的杀气,面容不由沉凝起来,微微垂首低声回道:“据细作回报,她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
闻言,尹宵漓淡淡颔首,转头,望着院中的落红飞舞,眸中闪过冰焰一般的厉芒。见此,靳风的神情复杂,沉声道:“皇上,汝国皇室先祖有训,未经君主允许的藩王不得擅自进京,宸王以坏了规矩,是否要臣……”
“她敢来,就会有相当充足的理由,先静观其变。”女皇眼角飞扬,如刀削般的薄唇恶劣的轻轻勾起,带着狂放至极的邪恶。这洛妃的毒下的可真好,竟能令宸王沉不住气,看来,慕雨凝还是存有价值的,也不枉她一直以来对她的保护。
之后,两道脚步声渐行渐远,主仆二人的交谈声,越来越低,直至后花园剩下呼啸的北风声。
☆、宸王入宫
许日后,宸王到了京都,豪华的马车直驶皇城内。
而此时,凝妃的凤寰宫内,聚满来探望的众妃。
半响过,伴着宫外忽然响起的一声尖细嗓音,众妃嫔们纷纷出门迎接。
“臣妾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众妃嫔伏地行礼,见到女皇,一个个皆浮出欣喜与期盼之色,除了近来几个受宠的嫔妃外,其她人平常难得见到她一面,而她们最近频频来这凤寰宫,也是希望能多有机会碰到她,引起她的注意,从而获得宠幸。
“平身。”女皇淡淡一言,迈着稳健的步伐大步行进寝殿内,身后尾随的侍卫们包括靳风在内,一律都守在了宫门口。
凝妃身体虽稍有恢复,但女皇要求她不必行礼,所以她只是静静的坐躺在床榻上,看着英姿飒爽的女皇走近。只见刚退早朝的女皇还身着龙袍,明黄色绣有龙翔图案,头戴白玉云龙冠,浑然天成的帝王威严之气尽显,与她每次见到的暗色长袍所至的邪魅气质截然不同。
凝妃的新侍女霓儿在主子的一眼下提示下,低着头走到女皇侧旁,替其脱下带有雪米的厚重的披风,然后又嘱咐在厅口待侯命令的太监往卧寝内加炉鼎。
绣屏外,泛着词间的清幽,押韵了飘逸的弦音。
尹宵漓坐到床边,伸出手,将人儿散乱的发丝轻柔地抚于耳后,深凝几许,眸中带着丝丝柔意蜜意,清风云淡的嗓音,魅惑柔声道:“凝儿,猜猜朕手中含着什么。”
言罢,她将握成拳心的另只手举在对方眸前。
雨凝摇头不知,见状,女皇抿唇一笑,打开了拳心,豁然,一朵艳红夺目的梅花绽放在掌心。不,该说是零落,那原本该是盛开很美状态的梅花,现下残破的没有一片花瓣是完好的。
尹宵漓蹙了蹙眉,歉意道:“朕真是粗心……”
雨凝不语,灵犀指尖从对方掌心拾起一片残缺花瓣,染指的余香晕开了淡淡的感伤,凄迷的眼神流离出亘古不变的惆怅。
女皇深凝着她,清浅一笑,自有一股婉转的清雅,从骨子缓缓里散发开来:“不过就是一朵花罢了,朕还有一江山的梅树,只要爱妃想看,朕就立马吩咐……”
“不必了。”慕雨凝回过神来,面容渐渐恢复平静,淡淡道。
语落,她眼角的余光,不忘扫着还站在卧寝内的众名女子脸上,在看到各种愤怒与嫉妒之色后,她不禁想呲之以鼻。
尹宵漓真是阴险,在众妃嫔们面前,这样柔情相待,令她看似受宠无比,实际是为她灌着可令人穿肠的毒药!现下,众妃嫔的妒嫉之火,已经被完全点燃,她再也无法抽身,安然的脱离后宫是非!
更是无法摆脱这狡猾的邪魅!
尹宵漓是知道她已经得知宸王到京的消息,所以故意借梅花婉转的告诉她,她就是她掌心这朵梅,再怎样傲,怎样倔,怎样挣扎,都是无法摆脱她的控制,因为她是高高在上的皇,有着至高无上的生杀大权。
何必呢,多此一举!
难道担心她会违反契约,跟宸王私逃不成?
雨凝欲语出口,忽然,一股淡淡的荼蘼花香随着被突然推开的两扇朱红大门飘进,很清晰的充盈着她的鼻尖,这气息,她异常熟悉不过。
是她来了!
然而,正因为她的出现,雨凝柔若无骨的手突然攀上女皇的毅庞,其精致小巧的下颚微微抬起,展露出极尽妖娆魅惑的笑。
这微微翘起的唇角是在发出的邀请,恰好也合了对方的心意,尹宵漓低下头,速度覆上那娇嫩的唇瓣,带着急切霸道的索取。
要说只是逢场作戏,那也未必全是,慕雨凝在某些方面总有着诱惑人冲动的魅力,就好比正吻着的这张唇,绵软的令人难以割舍,一品尝到,就恨不得把她整个都吞进去。若非因其怀孕,这妙曼的身子骨,她便早就攻下了,但也不急,俗话说的好,来日方长!
人儿的双手攀上修长的颈项,狂乱的回应,一如那一夜的决然。冷鳯翎,她要让她体会到,她曾经对她是多么的残忍。
一袭华贵的淡紫色丝绸长衫,出现在凤寰宫门口,她黑色的眼眸,比任何宝石都要璀璨,目光即使冰冷,也足以让人迷醉。
被她突然的出现而惊扰的众女子们,满眸尽泄惊艳,宸王的名讳从来只听人提起,从未亲眼见识过,而今亲身目睹其的魅惑,真的是难以言喻心情。
冷魅表情冷漠,眼神锐利的眯了眯,不等奴才们通传,大步流星的就直接踏进凤寰宫内。在看到那火热的场景后,顿时,脑中“轰”的一声震响,不自觉,踉跄大退两步,几欲站立不稳,浑身充斥着毁天灭地的噬骨悲愤。
无法置信地微张开血色褪尽的双唇,弱弱颤抖,目光死死地盯住咫尺前唇舌相缠的二人。一瞬不瞬,映入她瞳孔的是女人热情的回应,迷离的眼神,以及她的皇姐为之痴狂的陶醉表情。
但别说是她错愕了,在场的妃嫔们见状,恨到齿贝不停咯吱响。随后,粉黛们算是十分识趣的离开了凤寰宫,一个个都不愿遭受被当透明的侮辱。
不时,凤寰宫内异常安静,宸王眉间纠结成线,双拳忘我间紧攒,听着炙耳刺耳的亲吻声,看着尹宵漓的唇细细吻过女人的眉眼,女人精致小巧的耳垂,优美纤长的颈项...那曾是属于她的领地,如今被她人一一侵占,她的目光碎裂,眼前的景象变幻成无数残片,将她紧紧围在中央,不留一丝缝隙,致使她呼吸凝滞。
耳边,霎时传来女人迷乱的唤声:“漓...”
一声,一声,又一声,仿佛永无止境般,一字一字,似是一把把带着锈迹的钝刀,使劲地割锯着她的心,不死不休……
这便是她们故意给的羞辱?
原来……竟会有这般的痛!这般的令人难以承受!
尹宵漓听着女人迷乱的声音,似乎早已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带着热烈的欣喜,燃着眼中狂炽的激情,似要将女人嗜入骨血中。但二人看似意乱情迷的背后,都隐藏着清明的寒芒,雨凝眼角的余光偷偷扫向宸王仍然无法接受的沉痛双眸。
真不知道,那是出自内心的,还是她装出来给她们看的!
她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一天,她冷血无情的站在她面前,将尖锐的指尖毫不留情的刮过她的面!她是那样的残忍无情,与那时相比,现在这点小屈辱又算得了什么?也许,还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但女人,就是这样的愚蠢,明知道做一些事只会白费心机,却还是要尝试,还是想知道答案是否真如猜测那般!
宸王眸中充满了血色,心已沉到最深的谷底,无法再沉,而眼前的一切,仍在继续上演。曾属她的女人,泛着绯红光泽的面颊,在别人的身下微微曲起身子,尹宵漓的吻一路往下,轻轻挑开她胸前的衣襟,露出一片诱人春光……
疯了!她想移开双目,不看那迷离中带着情意绵绵的眼神,她想掩住双耳,不听那荡漾着激情的迷乱唤声,然而,她悲哀的发现,自己已失去了动弹的能力!
住手——!冷鳯翎无法再看下去,她想要阻止这一切,却发觉自己张开的唇,发不出一点声音,双脚像是被狠狠钉在地面,无法挪动半分。
是她设计,将自己的女人送到了别人身边,如今,又有何资格去阻止她们的亲热。
她真的……做错了吗?
呵,但就算错了,只要她要挽回,谁人能拒?
☆、达成交易
宸王黑眸紧眸,森寒的声音,冷得让人颤抖:“你们戏演够了没!”话才落,一股强劲的风从宸王厚袍内的掌心中击出,笔直的袭向女皇。
尹宵漓挺身,腾出右掌,接住的对方的攻击,掌指一甩,将那无形的真气弹到了侧旁,被击中的陶瓷碎的化成了粉末那么夸张。
“放肆!”她一声怒喝,清雅的五官狰狞出一股邪气,这该死的冷鳯翎,明知道身处何处,还以下犯上,究竟是什么令她如此意气风发,染着一脸运筹帷幄的迷人风彩,让人挪不开半点视线!
宫门外,靳风听到动静,本想闯入,可未经主子允许,他是不得擅闯后宫妃嫔的寝宫,于是耐住了性子,静待召唤。
内寝里,除了女皇不知所措外,凝妃也没料到宸王居然会动手,虽早知她本性狂傲不羁,却从未见过她何曾有过现在这般无比放肆的姿态。
就在宵漓避开鳯翎的一击之际,那冷魅大步流星的来到床榻边,跟着一掌扫去。因宵漓武功在其之上,要躲此招那是易如反掌,一个侧身动作,宸王的掌心就从她胸口擦过,但见那掌心又如蛇般扭头回转来袭,她连忙以拳相抵。
就在两手原以为会撞击之时,宸王突然收手了,而女皇因为来不及收拳,身子上一半离出床外,在余光瞥见对方又趁时追击,她不得不一个抽身,完全脱离开床榻。
该死!尹宵漓暗暗一声咒骂,那狂妄之徒现下已趁机搂住了她的妃子。
被宸王突然环住,雨凝实感错愕,这人究竟是怎么了,为何胆大对皇上出手,又为何对她做出这样举动,还有她那爱意十足的眼神算什么意思!
尽管,慕雨凝心里百般的唾骂,在被对方搂住那一刻,心还是受到了震撼,情绪还是无法控制的被掀起狂潮波动,无论表情再怎样装镇定。
“身体恢复的如何?”宸王关怀问道,然得不到对方半字回应。
旧仇新恨再加眼前的羞辱,女皇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冷鳯翎实在太放肆,一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更是骑到了她头上!于是,启唇欲唤靳风与众侍卫冲进来,却被宸王一个突然回眸的冷笑震慑住。
“凝儿是本王的女人,皇姐可别忘了分寸。”宸王的话,诸多讽刺,更是一记提醒,警告宵漓若是这会叫侍卫冲进来,让人瞧见她与雨凝搂在一起,定会衍出是非之议。然到时候,她再说出雨凝来历真相,便叫受万人敬仰女皇一辈子都脱不掉一顶绿帽。
这时,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十分轻弱的呲鼻声,有人推开了温暖的怀抱,一个利索的耳光冷硬诓去,啪一声,五根粉红的指印烙在了一张因天寒而泛白无血色的毅颊之上。
“是谁没有分寸!”女人的声音,带着怒意,夹着恨意,一双差点要盈出泪花的眸子,迸出无尽的厌恶,切齿道:“本宫早已是皇上的凝妃,请宸王不要再作出逾越本份举动,否则,就别怪皇上不念你们姐妹之亲!”心里的伤疤,像是被人狠狠地撕扯开来,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亦是痛入心骨,而宸王的一句分寸,更是在她伤口上洒了一把盐。
这一耳光,扇得人心都碎了,再加上雨凝的话,宸王不是滋味,泛冷的目光瞅着人儿脸上她给她刻下的淡淡印记,薄唇开启,严厉的喝:“本王来了,这答案,还不够明显吗!”什么凝妃,什么逾越本分,她本来就是她的!她现在出现了,就是要夺回她,无人能阻止!
“朕倒是要看看,凭你宸王一人之力,如何把人带出皇城!”尹宵漓抿唇嘲笑,好一个大言不惭的冷鳯翎,究竟是小看了她的千军万马,还是她拥有过分稳赢的筹码?但不管是什么,她不会让她安然离开的,势要用她的命,来尝还自己被下了天蚕蛊毒之仇。
料到女皇接下去的行动,宸王也不再多费唇舌,从腰间拿出一块小吊坠,抛向对方。
尹宵漓接住投来之物,展开手心探看宸王葫芦里究竟买的是什么药,熟知,整个人心神猛然大怔,脸色要多苍白就有多苍白。
片刻过,她面容沉了下来,淡洌的眸中染上一层愠色,凝视鳯翎一会,冷声开口:“这吊坠怎么在你手上!”
“人也在我手里。”宸王厉眸微眯,一手摩擦着另只手上的玉扳指,唇角勾起一抹让人胆战心惊的冷笑。
“朕凭什么相信你!”宵漓紧紧握住吊坠,不自觉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这种事情,本王有必要欺骗?”宸王意犹未尽的对视了女皇一眼后,收回视线。
小吊坠是已故的太上女皇所有,吊坠上刻着一个“平”字,据说是太上女皇未出世前一个得到高僧所赠,还有一个写着“安”字的吊坠归太上女皇的孪生皇妹所属。女皇宵漓出生时,太上女皇大悦,并将此吊坠赐与了她,它的重要性,就相当于民间所言的传家之宝。
多年前,女皇最受宠的玉贵人终于得喜,怀上了龙种,仍未子嗣的女皇得知后大悦,将此吊坠赐予未出世的孩儿,扬言,不管腹中胎儿是男是女,只要一出生,就赐封为太子。
可惜天不如人愿,玉贵人竟然难产,众太医忙碌了好几个时辰,只可惜玉贵人红颜命薄,失血过多便香消玉殒了,其腹中的骨肉,一出世,便宣布是个死婴。
至此事后,赠与玉贵人的吊坠不翼而飞,女皇因不想再念及到伤心事,所以就没有再寻找吊坠的下落。
而今,吊坠竟然出现在宸王手里,这里头的含义,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得完究竟。不过,宵漓相信,她所言是属实,因为她知道当年那玉贵人虽难产死,可她们的皇儿没有死。
“她在哪?”女皇口中的她,正指着她唯一的骨血。
“在金国。”为了防止如此重要性的筹码被夺,宸王早早就将人送到了金国母舅家。而当初,她对她下天蚕蛊毒,也是为了加重此筹码的重要性。
都说后宫是最可怕的地方,果然不假,里面尔虞我诈不仅,更是腥风血雨。若非如此,当年玉贵人含着一口气难产出公主的时候,便不会因害怕有人加害皇嗣而让御医带出宫,更不会导致女皇迄今为止,仍未有一子半女。
她,是否该感谢这个一直在后宫作乱的“帮凶”。
她不明白,这么多年,她一直加害皇室龙裔是为何,难道,她不爱她?若不爱,当初又为何选择了她!
算了,不重要了,她既然选择收手,那过去的怨恨就不再计较了!现在,能让她重新去在乎的,就是她眼前的女人,及她们未出世的孩儿。
“你变了!”宸王此行的目地,就是要用皇室唯一的血脉来交易,这对宵漓来说没一点损失都没有,可她此刻的心情,却十分不甘。
七年前,她像夺走慕雨凝这般从她身边抢走了汜尘,
四年前,她故意陷害她有谋反之罪,她才被关到京城,
而四年后,却是她自己上京,
一切,看似好像在重复当年,但本质却大不一样了,就譬如宸王的目地。
四年前她是甘愿被受屈辱,然四年后,她是前来要挟她。
四年前,她是在放弃一个女人,四年后,则是来要走一个女人。
这变化,可真大,她还以为,她会一如既往的那样冷漠接受,不曾想,她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可以篡夺到皇位的天大机会。
“你们什么意思?”一旁,还有一个活着的,她虽然不知道二人的话中在指什么,但很清楚很明白一件事,她们在交易,而她,是交易品之一。说完,她的眼神扫向女皇,她们之间不是有契约的吗,现在居然说话跟放屁一样,说毁约就毁约,果然,这世间是没有人可信的,更没有人真实可靠!
尹宵漓没有理会慕雨凝,一个女人跟可维系江山的血脉相比,孰轻孰重,连掂量的必要都没有。她转过身,飘逸离去,表示腾出一个空间让宸王跟她的女人叙旧,虽然很不愿看到宸王再次赢过她,再次得逞她的计谋,可真的没办法,她斗不过她,赢不过她,一辈子,都只能注定是她的败将。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