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上官汜尘更配皇后的位置了,她总是一副这样强势的姿态,连错都是那样的理直气壮!
这,就是曾被她深爱的女人,宁魂绕梦,教她剪了不爱断不了恨的女人!
“呵!”顿然,宸王松开手,逸出一抹极寒的冷笑,黑眸尖锐骇人,眼中冰冷一片,透射着绝顶的愤怒,哀怨,忧伤,嘲讽。
她艰难的咽下口腔中苦涩滋味,黑眸死死的盯着上官汜尘,沙哑的嗓音里透着绝望与凄怆:“上官汜尘,我对你早已经没有了恨意,现在连对你最后的留恋也被你亲手抹杀掉……”
无爱无恨,真的彻底的,不再对眼前的女人有半点迷恋,她们之间多年的感情,这一瞬,灰飞烟灭。
“你走吧,本王不想再看见你,以后,也不许你再来打扰我跟雨凝的清静!”冷鳳翎微微挑眉,那双寒洌的双眸,带着睨视天下的傲然绝世,转眸而视,潋滟碎金,锐利中自有一股坚定不拔的决裂。
见此,上官汜尘先前眸中隐隐浮现的水雾尽数散去,眼神变得十分的清明,勾出一抹冷笑,冷冷的望着宸王,笑得无比讽刺:“你认为你跟慕雨凝还会有以后吗?堕胎药是她自愿喝下的,是她自己决定与你断掉一切牵连,若非如此,以她的性子,谁能逼迫得了?你还妄想着有以后,呵,敢问你是打算继续用手段控制她,让她一辈子似个傀儡般活在你身上吗?”
皇后的话如刀子一般划在宸王的心上,她说的确是事实,可尽管如此,教她又怎能因此而放弃…她已经错过太多…不想再失去了…
傀儡,是吧…她一直都在利用一个深爱她的女人,是她的残酷,导致出现在的局面…一切的因果孽缘,全是她一己私怨引起……一切,都是她的错所导致!
看到冷鳳翎越来越痛苦的模样,一旁的女皇终忍不住,上前一把抓住上官汜尘的手后,拽着就走。她不能让谁继续再鳳翎伤口上撒盐,她见不得她承受她以外所造成的伤害!
就这样,偌大的寝宫内只剩宸王一人站着,静静的地,无比哀怨伤愁地站在床前,眼睛一瞬不瞬得盯着床榻上的人直到天明,默默流淌着数不清的热泪。
当黎明来临的那一刻,慕雨凝睁开了刺痛的双目,看到的……是一把寒冽的冷剑。
锋利的剑芒在黎明的曙光中发出森冷的寒光,映照着鬼魅俊美绝伦的面容之上的哀伤表情。
天亮了,一切……是否该有个结束?
宸王手握剑身,将剑柄的一头漠然递到她的面前,出口的嗓音暗哑而低沉,却异常的平静,道:“拿着它,刺进我胸口,用我肮脏的血,来洗净你心中的怨。”
慕雨凝微微一愣,怔怔地望着她,只见她双眸之中满布的丝,每一道都是伤痛刻下的痕迹,令她俊美鬼魅的面容看上去似乎在一夜之间历历经世闻的沧桑般,道不出的伤感。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牵连,今后,各自的生话,再不相干…请宸王离开!”她转过眸回话,不看她,只望着里侧垂落的纱帐,言落后轻轻一笑,苦涩无比。若能狠得下心杀冷鳳翎,她便不会在这些日子当中生出那么多的痛与挣扎。
孩子的流逝,令她的身,她的心,都感觉到异常的疲累,不想再纠缠,爱也罢,恨也罢,郡放下吧,那些感情的仇爱和怨恨,多一人承担又能如何?并不能使她心中的痛楚减轻分毫。
宸王望着女人的侧脸在清晨曙光映照下的柔美轮廓,却有着斩断一切的决然。听着她淡谟的话语,她苍凉一笑,收敛悲伤,低沉的嗓音带着质疑的语调,道:“你下不了手吗?对自己的孩子都下得了手,对我却……下不了手?可笑!你不是想与我彻底的划清界限吗?”
等了半响,女人都没有回应,宸王无声的伤痛更是加重!
“既然你不肯下手,那么,就由本王亲自动手!”
宸王准备动手之际,慕雨凝终于启唇再言,回过身,淡如薄水的目光直视对方:“宸王,不管你的自尊现在是有多么的卑贱不堪,请别在我眼前上演苦肉计好吗?不管你怎么做,在我眼里都是那么的可笑,你以为你自残了,我就会心痛,会原谅?呵呵…千万别这样以为,我连同情你的想法都没有!我很累了,请你离开,要自杀什么的,请你出去再施行!”
她的目光中的决绝宣示着她的决心,看到这,宸王懂了…懂得她们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但是……
“既然无法挽回你,呵,那么,本王便用自己的方式,即使需要颠覆天下,也在所不惜……”宸王,也展示出了她最后的决绝:“我冷鳳翎,今生一定要与你在一起,而你,慕雨凝…今世也只能和我在一起,哪怕是……以恨度日!”
言落,长剑入鞘,在腰间缠绕,尖锐的响声,直入云霄,打破了这晨空的寂静,绵长的余音与她离开的背影,一起消失无痕。
慕雨凝望着鬼魅消失的方向,无奈的凄惨一笑。
以恨度日……
自从她得知自己是个傀儡开始,自她明白自己从始自终都是自作多情,且活在谎言中开始,她就已经以恨度日!
她想放过她的,而她却不肯放过她。她们之间的纠葛,到底怎么样才能结束!突然想起上官汜尘说的那句话,或许,真的是她不够狠,不够绝,才会一再让冷鳳翎有纠缠的机会…
断罢,只要能与她断了一切牵连,再狠再绝的事,她都会去做的!
☆、凝妃册后
叶落千年不变,恍如一夜的等待,弹指间,繁华落尽,苍老了多少不羁的心?又有谁知道,狂傲凌人的宸王,是什么原因在一日之间,两鬓发白,似染白霜?
接下来的三日,凝妃流产之事传遍京都,上官汜尘以谋害皇嗣的罪名,削去了皇后之位,又念在凝妃求情的份上,没有让她受到酷刑,也没有把她幽禁冷宫,仅仅,按凝妃仁慈的旨意,是令她平安的回到了丞相府。
凤寰宫内,凝妃靠着床栏,望着眼前淡雅如风的王者,女皇一袭飘逸洒脱的月白丝质绵袍,头束嵌着宝石的白玉冠,乌黑的青丝如瀑布般,流泻而下,洒落在肩头,眼神中透露着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的镇定、大气和几丝淡然中所泛出的清傲。
“你真确定要朕这样做?”此刻,尹宵漓俊雅的面容再也不复一贯淡然的表情,那包罗世间万千之色的眸子满满的都是疑惑和不解。
“莫非是皇上不敢?”
慕雨凝的话有些激将,尽管宵漓知道,但她还是选择回答:“笑话,这世间还会有朕不敢的事?”
言罢,她手一按,掌中的玉玺在明黄布上烙下了永不可泯灭的痕迹。
次日,丞相府门前,停着一辆辆精致华丽的马车,数来个朝服未褪的众臣齐刷刷的迈进府邸。上官丞相至爱女被削去后位后,就称病呆在府中,连日的早朝他都未出现,大臣们这次前访,就是要告诉上官拓今日早朝发生的大事。
不时,大厅内坐满位,年迈五十却气势高昂,眼神锐利的上官拓坐在上位,一边品茶,一边显得漫不经心地听着大臣们议论纷说。
原来,今早朝堂上,女皇宣布了将立凝妃为后,顿时就引起了满朝的轰动。但在众文武大臣们的反对中,皇上毅然的坚持着决意,于是散朝后,众大臣决定一起来找丞相,希望承袭能入宫劝阻皇上,收回这一时心血来潮的决定。
别说汝国改朝以来,就是上一代商国,历来的皇后人选都必须是有身份的女子,而众人皆知,凝妃不但没有特别尊贵的身份,还曾经是宸王丢弃的女人,怎配做一国之后?
女皇以为不挑明凝妃的身份,他们当大臣的就会查不出来?慕雨凝,洛城首富慕恒之女,虽说慕家财大业大,在夷东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他女儿…却是宸王的弃妃!这样的女子,怎配当汝国的国母?
因为上官拓告知的内.幕,众臣已经知道凝妃流产的孩子根本就不是皇上的,女皇却因为这事而废除了上官汜尘的后位,此举,毅然引起群臣私下的公愤。
一旁,上官拓沧桑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鹰般锐利的双眸,像看戏似的瞅着堂内大臣们,在这群人义正言辞的争论背后,谁又会不明白他们的心思?
这些人的女儿都在后宫为妃,现在后位空缺,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坐上这皇后的宝座,以巩固壮大自己在朝中的地位。然帮谁的女儿登上后位,都不重要,对他而言,替女儿雪耻,才是他愿意接见这些大臣的主要原因。
跟着,上官拓发话,他委婉的在告诉大臣们,只要把凝妃是宸王弃妃的事情公布出来,到时候就算众人肯,天下的百姓又将如何看待女皇,尹宵漓又是否敢用半世所建的英明,换来永世昏君乱伦的骂名?
此计妙绝了,众臣心照不宣,满意的收起原先愤怒的嘴脸,一一告别上官拓后,便离开了丞相府。
凤寰宫里,自芸儿死后,凝妃便是古树孤影,寒风为伴,沉闷的时候,竟自己与自己下棋,一直足不外出,完全的将自己锁在寝宫内。今日早朝之后,即将立她为后的旨意已传达于后宫的每个角落,在皇后被废的轩然大波中又掀起了新的沸点。
后宫的各个妃嫔们接二连三的都去了乾承殿前哭闹了半日,却连女皇的面也见不着,尹宵漓似铁了心般,任妃嫔们在苦寒冰霜下跪着,也不予回应。于是,她们改道去了凤寰宫,却被凤寰宫外的一群侍卫拦着宫门。
尽管外面再吵闹,丝毫影响不了凝妃的情绪,她继续与自己对弈。忽然,随着朱红大门的推开,一阵寒风袭入,卷来了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气息,令她眸光微微一变,却是不动声色。
在侍卫只顾着防着后宫嫔妃的时候,宸王趁机直接轻功翻墙入院,大大咧咧的走进凤寰宫内。在见到慕雨凝独自下棋时,她心神微微一怔,回过神,用饱含着感情与沧桑的声音,问:“这便是你要的生活?”
雨凝看也不看来者一眼,只淡淡道:“宸王大驾光临凤寰宫,不知有何贵干?”
她淡漠的相对,令冷鳳翎心中不是滋味:“凝儿,你……”
顿时,她的话遭女子冷冷的打断道:“宸王不介意的话,可以唤本宫一声皇嫂,亦或是凝妃。”
宸王一愣,眸中一痛,她竟然要她叫她皇嫂!她走到桌案前,俊美无俦的容染上悲凄的神色,目光中悔痛之意渐浓,这些天,只要她一闭上眼睛,雨凝的身影模样便会浮现于眼前,如空气般,充斥她全身,无处不在,任她如何努力,也挥之不去!
原来这个女子,在她的心里,早已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她承认,她后悔了!尽管承认得很不容易,但她却又不得不承认。
“本王知道,无论怎么做你都不会再原谅本王,但是,凝儿…请再给本王一次机会,让本王弥补所犯下的过错,好吗?”目中溢满深情与歉意,她低声下气的说话,她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边上,雨凝只作听不见,专注对弈眼下的棋局,平淡的面容带着倔强的悲凉,本应聚集世间一切光彩的双眸却是如死水般寂静,唇角溢出的似有非有的冷嘲,刺目。
见女子已是这样决然的态度,宸王不再多费唇舌,她上前,准备强行将人带走。
突然,慕雨凝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来,冰冷的眸光紧盯着宸王鬼魅的面容,在看到对方苍白的两鬓后,她的心,猛然一瞬失去心跳。
她的头发…
她的面容…
竟然衰老成这样…
与往日那意气风发的宸王相比,差距之大令人真的会感到心颤!
看到人儿吃惊,宸王却是柔情一笑,恰是这一笑,将慕雨凝又拉回了现实中,她差一点就要忍不住的去触摸她沧桑的脸颊,差点就要忍不住为她染霜似的白鬓掉出眼泪……由此可见,她的心,果然如上官汜尘所说,根本不够狠绝!
“再过几日,本宫便将是汝国的皇后,宸王是特地来道喜的?”慕雨凝过份镇定,又过份装作无谓,那样的冷漠,无声息的,掐断了宸王的呼吸,她的话,更似世间最锋利的利器:“说来还得多谢宸王,若非您,雨凝何等何能当上一国之母,又怎会有日今的风光?”
冷鳳翎望着她嘲讽的笑容,听着她冰冷的话语,心中沉痛,是的,是她一手促成了今日的局面,可她后悔了,想挽回,不行吗?
“凝儿,你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跟本王离开皇宫!”言罢,她伸手想要拥她,然而,手还未碰及她的衣衫,她身形微微一动,飘逸的身姿清灵如风,眨眼之间,从她指尖溜走。
“宸王的立场怎能如此不坚定?”慕雨凝冷厉的目光如刀子般直射向鳳翎,似要穿透她的身体,将她剖将开来,带着讽刺的笑意,漠然道:“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是你设计把我逼到这一步,是你为了旧爱把我当替代品,如今,你把我伤害成这样,还想要留住我做什么?上官汜尘被废除后位了,你可以去找她,可以光明正大的跟她在一起,别再来纠缠我了好吗?我只不过是你的一颗棋子,利用完价值就可以丢弃,你不需要降低自己的自尊如此来求我,我不会心软的,失去你冷鳳翎,我照样可以活的精彩!”
她犀利的言词,将她原本想要请求原谅的话语生生的堵在了喉咙,再也吐不出一个字。心中剧痛,要怎样告诉她,在她冰冷的目光中,她所有的解释悔恨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因伤害,已然造成。
“你爱我,不是吗?”冷鳳翎眸光痛意愈深,眉间成线,出中的声音,沉重无比,她可以肯定着,雨凝还是爱着她的!只因两人之间的这些种种,而无法有回转的余地。
“爱?呵…”慕雨凝只冷眼相望,面色平静无波,唇角笑意愈浓,却也愈加冰冷:“冷鳳翎,你认为我还会对你有爱吗?你错了,我连对你的恨都没有,因为恨你,只会浪费我的感情!看看到你现在的狼狈,你配我去爱,配我去恨吗?”说罢,她轻灵地转身欲离去,不想再过多的唇舌浪费。
“你忘了我们之间的以血起誓的诺言了吗!”面对女人漠然的冰冷,宸王心中寒意蔓延,心中异常怀念起自己不曾珍惜的曾经,那段美好的日子真的回不去了吗?想起这,她好不甘心!
“凝儿,我是真的爱你,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不,我不能错过你……”忽然感到很无力,她颓然闭上双目,在女人面前流露出她无意识自心底散发的哀伤气息,令她俊美而略显憔悴的容颜沾染上无奈的悲凉:“本王是用计把你从墨北昀手里抢来,是故意设计逼你进京,可是…你就真当本王的心全是虚情假意?”
睁开眼,深眸满是晶莹悲伤:“若本王不在意你,就不会为了替你退烧而得了寒疾,若不在爱你,怎会让你触碰了本王的身子!”
世间的女子那么多,她想要一枚棋子,随处可找,要真当无情,就不会多情照顾。她的身子,除了上官汜尘外,就她慕雨凝触碰过,要说这是陷进,那她更没必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闻言,雨凝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痛意,但瞬间消失,了无痕迹,她淡淡笑道:“你说什么都没用!你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誓言?那些欺骗人的话,莫非宸王还希望我傻里傻气的去当真?不过,就算当真,能与我执手偕老之人永远不可能是你——冷鳳翎。”她一字一字,将最后两句话说得清晰无比。
太晚了,冷鳳翎,我们,已经错过了!
可惜,迟了!
我对你的情,早在你毫不留情的伤害我之时,全部耗尽,只剩下满腔的怨恨和绝望。我的爱,更随着我们孩子的死去而消逝,我的心,在你无情的践踏中,早已不复完整,永无修复的可能……
宸王心头狠狠一痛,几欲站立不稳,她怎能在这样温柔的笑意中,说着如此冰冷决绝的话语,她竟说永远不会是她!不!这世上,除她之外,她不会允许有人替代她的位置,她亦是无法可取代的!
情绪顿时激动起来,宸王往前跨出一大步,出手快如闪电般,紧紧抓住慕雨凝纤细的双臂,望着她盛着笑意的眸子,俊美无俦的面容,在短暂的一瞬,变幻着复杂难言的神色。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痛到窒息,闭上眸子,再睁开时,掩藏了哀伤,披上了冷酷而坚硬的外壳,低沉的嗓音带着宣誓般的警告:“别怪我,是你这样逼我的!”
言落,冷鳳翎左掌冷硬的在雨凝后肩头一拍,纤弱的身躯随之立马软瘫在怀里。这才是她冷鳳翎,那个习惯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的高高在上的宸王,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不会臣服在任何人的脚下。
唯一句话才符合她:顺我者昌,逆我者,自取灭亡。
☆、天牢探狱
皑皑白雪,纷落,随黯淡的日光,同投在湖面上,反射着清冷碎光。窗外,梅花开得正盛,芬芳吐蕊,花瓣洋洋洒洒的飘落,带来了冬的寒洌。
“值得麽?”忽然,男子清淡的嗓音响起,他的目光更是炙热的投视风华绝代的女子身上。
“为了她,就值得。”女子轻笑吐言,举止是那般的高贵,洒脱,美的绝世,妖娆的骇人。她根本就不在意什么后位权势,为了这些,令她失去了今生唯一的挚爱,教她活着连意义都没有。
现在,她为了心中所爱,放弃一切繁华,何来的不值得?
宴钰卿抿了抿干燥的薄唇,不再说什么,此刻,他只感到心痛。上官汜尘想令慕雨凝滑胎,方法很多,她却选择亲自动手,目地就是故意借此事让自己被削去皇后头撷。
就因为宸王,她不惜背上歹妇的骂名,就因为宸王,她连尊贵后位都不要!值得吗?值得这样为那样的人去牺牲吗?
他不懂,真的不懂!他不懂宸王跟上官汜尘之间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但他唯能懂的,就是自己的内心……
五年前,他升为兵部郎中,进宫面圣之际,恰巧看见了这位令他魂断梦宁的女人——上官汜尘。她是那样的高耀夺目,那样的美好,她的一言一行,是多么的牵动人心!在这世间,真的无法找出第二个能与之匹敌的女人了!
就这样,他想法设法的接近她,最后成了她的亲信,为她办事。之后被留在了宸王的身边,日夜对着自己的情敌,那种滋味,刚开始实在不好受!但慢慢接触后,就会被宸王很多地方震撼,才发现,自己显得那么的渺小,还不甘心自己比宸王差,想想真是自不量力可笑的比较!
一过,就过去了五载,他亦是暗恋了她整整五年的光阴,这些年里,他因为她,对任何的倾城佳丽都不屑一顾!本以为,时间久了,就能淡了,忘了,了了,但越久,却越发现,心中的爱意只会浓厚加重!终究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忘记这样妖一般的女人,于是他决定,此事都会守在她身边,不管以什么样的名义,保她一世的安好!
可现在看来,他的保护,他的守候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宸王,是不会回来的…”宴玉卿终还是忍不住出声,他忍不住想劝诫上官汜尘,别再对宸王执迷不悟了,很显然,她在乎的人已经是慕雨凝,而他们两的过往早已如云烟,散去。
“她会回来的!”上官汜尘十分肯定,带着深深的执著。她的手,不经意的落在腹部,这里,很快就会孕育出她跟鳳翎爱的结晶,鳳翎就算不看僧面,也会看在孩子的份上,留在她身边的!
至此,二人不再出声,沉默半响后,一同离开了房间,坐上马车,他们要趁皇后的册封大典还在举行之际,去天牢探望奄奄一息的宸王。
不久后,二人顺利的入了天牢。
牢里阴暗可怖,薄雾似的浓稠的黑暗昏聩得令人喘不过气来。一进入,湿冷腐烂的气息便会立马扑面而来,夹带着腐肉腥臭,薰得人几乎作呕。
片刻,里头传来沉闷压抑的声音,宴玉卿缓缓吐着气息,哑着嗓子说:“劳烦狱卒大哥多点一盏灯来。”
上官汜尘已止住脚步,停在晦暗不明的角落里,默默看着牢房内那狼狈不堪的身影,亦如四年前时的场景,而心中的苦涩酸楚滋味,却比那时更要深刻,难耐。
一狱卒提了油灯递进来,宴玉卿接过,道声谢,便置于身侧。借着牢房中新添的灯盏,上官汜尘适才看清,那昏黄光晕下,一条化脓溃烂的右腿,白森森的骨头被打折了露出来,一片淋淋的血肉模糊。
恍然,见者震撼的膛目结舌,上官汜尘抓紧了衣襟,狠狠揪着心口,只觉自己的手被握得很紧,那尖利的指甲扎破了她的皮肤,却丝毫不觉得疼痛,只因,心更痛。身子不受控的在发颤,颤的离谱的厉害!
一边,狱卒方才打开牢门,上官汜尘就疯了般冲了进去,此时此刻的她,不再是高傲的皇后,而是卸下所以强硬外壳的脆弱女人。她扑跪在宸王身边,一手颤抖的伸出,想触摸哪,连自己也不知道,只得顿在半空,不停发颤,如心一般。
“怎么…怎么会这样!”她强忍眼中迷蒙的水雾,她心疼的胸口都快被炸开,痛到无以喻,然而,宸王唇边冰冷的笑容,却更让她的心被揪紧生硬的疼。于是乎,晶莹的泪水终于抑制的滑下了眼眶,带着微褪的温热,流淌在唇边,咸涩的滋味在唇舌间蔓延。
她猛然扯弄,衣袂在空中扬起的声音在这个寂静无一丝声响的天牢里咆哮着,就尤同尖锐的利器划过心间的声音。
“不用了。”突然,宸王沧桑不已的声音响起,带着锈铁似的沙哑。上官汜尘抬眸,紧紧盯着她的眼界,感受着她目光中愈发深沉的痛意,看着她加大了唇角的弧度,笑意更甚,却愈加冰冷,听着她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已经烂了,再怎么包扎医治,都是无济于事。”
“御医…钰卿,快去唤御医来!!”项来镇定从容的女人,这一刻完全被击溃,慌乱的心绪如乱麻一样,纠缠的她快死在其中。
“没用的,她下了命令,要让我自生自灭。”干燥发裂的唇苦涩一抿,宸王看着自己的腿,平静地,甚至连呻吟呼痛都不曾发出。这些天,她就是这样,呆在残漏凄冷的牢里,静静瞧着溃败的残腿,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死了般。
闻言,恨怨、愤怒,汹涌的澎湃在全身心的血液中,上官汜尘青筋凸爆。
慕雨凝,该死的女人!居然这样的狠毒,这样的无情!!她怎么做的出,怎么能把鳳翎折磨成这样!!太多的言词都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眼泪堵的胸口膨胀私的搐痛。她发誓,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慕雨凝碎尸万段,否则难解心头之恨!
宸王抬起手,从散乱,肮脏,藏有数来根数不清的白发的青丝中,将苍老憔悴无比的脸展露出,那张脸,苍白的如冬日里的雪,毫无血色,她的身子,冷的如冰,半点温暖体温都没有!
天,这样的她,如何与曾经那意气风发,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宸王相比?上官汜尘心被狠狠蹂躏的不留一点完整,她深爱的女人,怎么会被折磨成这样,曾经她即便再狠,也没有狠绝到这样的地步啊!
思此,她忍不住想要将哭声放大,忍不住的想嘶声力竭的哀嚎着。
“钰卿,把汜尘带走。”宸王无神空洞的双眸冷冷的扫了面前男子一眼,她们已经看到了她的狼狈,是否该满意的离开?
接着,宸王拾起一旁碎裂的碗片,拿起一边未曾饮尽的酒,将碗片洗尽了,俯□子,皱着眉,细细挂着残腿上的腐肉。碗片并不锋利,一刀割下去,烂肉与好肉仍连在一处,她便扯着那一片腐肉,缓缓地,仔细地,一寸一寸割开。
血流了出来,脓也流了出来,统统沁入潮湿的稻草之中。枯草仿佛又逢春,茁壮生长起来,还开出一簇簇红白的绚烂的凌傲梅花。
她是故意这样做的!见此,上官汜尘已不知该如何对待,只得咬着手背,吞咽了眼泪,睁大眼睛望着冷鳳翎,她沧桑的面容,她从容的动作,她那对死的无谓。
不时,宸王似乎有些累了,便放松一会,直起腰,仰头看着狭窄的窗,看着窗外昏暗的苍穹,怔怔出神。干裂了的唇边,一抹隐约美好的笑,刹那间展放,但只是片刻之间,回过神后,她一声微微叹息,又低下头,抓紧了碗片继续刮着腐肉,单调的摩擦声不停回荡。
上官汜尘的心猛地被抓上一把,然而,她不能叫她住手,或者说,她已经痛到自己没力气去阻止什么…终于感受到什么叫无能为力了,竟是那样的叫人生不如死!
不多时,宸王腿上腐肉便刮得差不多了,她便将酒壶倒置,烈酒哗啦啦淋上去,顺着伤口流窜。
至始至终,不曾听到一丝呼喊闷哼。
隔着重重叠叠的黑暗,钰卿看见宸王镇静的脸孔,耳边唯有一阵一阵破瓷划开皮肉的声音,他看着都觉得无比的疼,疼得自己都忍不住死死咬着自己的唇,满口都是酸酸甜甜的血腥味道。
最后,浓厚恶心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成功的驱走了上官汜尘和宴玉卿。宸王坐在肮脏腐臭的牢房里,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继续默默刮着腿上化脓发臭的腐肉。
她知道,他们的离去,不是对她的嫌弃,而是无法在承袭所见到的剧痛。
☆、钰卿来劝
四月过,皇城上空雾霭弥漫,淡霞薄染,虽然深宫寂寂,宫宇重重,但还是阻不住春风的吹拂。皇宫之中,各种春花已然绽放,花开烂漫,花香袭人。
满地残红,是谁在轮回里许下一滴朱砂泪?黯然焚花,却惹来几缕蝶魂,恍如梦境,只是不舍暗香,甘愿错开轮回的凄美。
梦醒,烟花碎去,画楼烟雨,是谁用了几世的胭脂泪,化作一夜断桥雨,絮语千言,消瘦了镜中憔悴的容颜。是谁研磨粉底,执笔勾勒眉宇。
长门轻叹,轻摇画扇,回眸处,风花摇曳,萧瑟了那一片灯火阑珊。
两月前,因暖春迎来,融了青河上城的冰冻,迟迟未到的小公主尹馥馨终于抵达到了京都。后因宸王被囚,作为条件,小公主只换来了宸王的释放。这远远不是当初预想到的结果,但得到的,确实如此,不得不令人自嘲是老天在戏弄。
宸王因伤势问题,没有回洛城,而是在京城内皇上赏赐的行宫中养伤。这两个月内,日夜伴着她,照顾她的,是重新回到身边的霓裳、羽衣两丫鬟。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此时此刻,除了这样的感慨,宸王不知还能怎么样表达出内心的伤感。
慕雨凝让狱卒打烂她的腿,不让任何人来替她医治,清理伤口,教她在天牢里自生自灭。为了活下去,她只能自己给自己刮腐肉,为了活下去,她顶着风寒跟刮腐的剧痛,熬过了多少个艰苦的日子?她并不怕死,而是不想这么快死,人世还有值得她贪恋的存在,那就是为了夺回慕雨凝!
经过两个月的调理,她的身体恢复许多,气色也红润如初,但发鬓上的几道苍白,无法再便会当初的乌青。
她的腿,虽然残了,瘸了,可她的命,自己保下了。而遭受到这样的酷刑,她并不恨她,谁叫这是她造下的孽,理应她去偿还。
宴钰卿抬头看了眼宸王,微微一怔,他竟然自这个高高在上行事雷利果决的宸王坚毅的面容上,看到了一种名为悔痛的表情,沉重而深厚。
她终于,后悔了吗?
正待启口,却听冷鳯翎沉痛的嗓音道:“不必说了。”她转身,沉重瘸拐的步伐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声响,闷闷的,如同她此时的心,无法呼吸的沉闷窒痛。
在她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钰卿平淡却肯定的话语:“已四月有余。”
闻言,宸王前行的脚步立刻顿住,一时间竟未曾反应过来。
他来找她,就是告诉她这件事?
那她该喜,还是该嘲笑?
如果雨凝的孩子还活着,再过个几月,她就能做父亲了……这个想法,顿时让她心中的某个地方,仿佛长了长长的藤萝,纠结的往上蔓延,绕到喉咙,紧紧缠住,干涩的说不出话来。
“慕雨凝不会放过她跟孩子的。”一袭天蓝色的衬身锦袍,明净似朗澈的天空,俊美温文的脸上,神情带着沉凝,深视着他的情敌。其实有时候,他真是打从心底把宸王当蓝颜知己,但上官汜尘的存在所造成的芥蒂更是无法抹灭。
宸王眸色一暗,紧锁的眉头,泄露出心中的纠结。
“王爷,你已经错过一次了,别再错过第二次!就算你已经不爱汜尘,可念及她腹中的孩子……”
“她在哪!”宸王终于开口说话,冷冷的,哑哑的,满是沧桑。
“在京城之外一个偏僻的山庄内。”明日就是元宵节,他知道上官汜尘希望跟宸王一起度过。
宸王皱了皱眉,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声问道:“钰卿,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对本王说实话的?”
言落转身,冷眸直射男子,看得宴玉卿面色不禁一滞,只闻她又冷冷出声:“本王虽身居行宫足不出门,但不代表就什么都不知道。汜尘故意让你把我的事传到非烟山庄,引来南宫芷妍对付雨凝,若非雨凝以贵为皇后,夜胤澜定早早就下手。也多亏如此,这两个月内,本王才能安心的养伤,且不管,明日你们有什么举动,本王定会去阻止的!”
宸王不愧是宸王,什么事都无法隐瞒她,但即使她知道,钰卿也要来劝服她,因为明日蛇目混杂太多,到时候出事,刀剑无眼,怕会有闪失。
可,恰恰是他的这份关心,更是倔起宸王明日非要进宫的心。她要证明,她是脚瘸,却不是身残,她还是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女人!
霎间,四目锋芒相对。
不知过了多久,最终有人作出妥协。是钰卿,他跟宸王那么多年,太了解她的性子,那霸道的不可一世的自傲,总是无人能及!
他输了,输的惨烈,无论怎么比,永远都比不过宸王。
想来真的好笑,他是男人,她是女人,他居然连女人都比不过,或者说,是眼前这女人太过强势,令人无法正视到,其实她骨子里还是脆弱的女人的事实。又或许她现在的霸道,就是女人天性所为的执著,只因她的强势才令它显得那样耀眼。
“这是你欠我的,记得留下命来偿还!”钰卿的话,淡淡的说,他的手从腰间摘下进出皇宫的同行令牌,放在案桌上后,转身扬长离去。
☆、宸王闯宴
夜幕渐渐降临,远远的,便看到一辆辆华贵气派的马车,气势恢弘的驶进皇宫,城门口的侍卫比平时多了几倍,一来是为了保护皇上宴请的诸大臣及皇室贵族的安全,二来是为了防止刺客混入其中,制造事端。
在这其中,有辆古朴素雅的马车,车帘上的白纱隐隐吹动,却窥不得车上人的模样,车外的两女仆其中一人亮了亮手内的金牌,随后,马车通过允许驶进了皇城。
坐在车厢内的人,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绵袍,做工极其精细,绣着金线菊,缀满流光溢彩的珍珠宝石,腰带镶嵌着一颗海蓝色的玛瑙石,闪着亮丽的光彩,衬得整个人越发的尊贵脱俗,高雅飘逸。
柔亮的黑发被紫玉冠高高束起,侧脸的弧度完美,眼帘垂下,只能看到长长睫毛,在脸上覆盖出一道淡淡的阴影,她的面容平静,目光中透着淡淡的疏离与冷漠,少了以往冷魅的酷寒。
到了露天的锦央殿外,一下车,一入门,就立马能看到殿内延伸到殿前的大片平台,满是宴席。如两条流觞曲水,从高高的龙椅两侧一路蜿蜒,直到宫殿尽头,金银为碗,装其佳肴,盛其琼露,奢华无比。
这样的奢华,在白衣女子眼中,早已司空见惯,只是很多年,不再亲身感受到皇城的热闹,一瞬间不经回忆起了幼年时的一些温馨画面。
尹宵漓着一身玄黑色宽边的龙袍,头戴金玉冠,腰束翠玉带,别了一枚晶莹剔透的龙纹玉佩,脚上一双滚金线的黑色皂靴,坐在大殿显眼的最上处。
一头墨染的青丝黑亮,几缕轻垂在额前,散发出一股放荡不羁的味道。
剑眉之下,墨黑清澈的眼眸深邃如寒潭,时而阴洌,时而邪佞,高挺的鼻梁,优雅有型,坚毅的薄唇,紧抿成一线,倨傲的下巴,线条完美。
这样俊美坚毅的脸庞,这样完美精致的五官,有着让所有女人都为之心动的资本,可是,却不令身旁女子有半点动心。
坐在尹宵漓身旁的高雅女子,明眸善睐,透着孤漠,项上柔顺的发丝斜着挽成一个发髻,剩余的青丝梳的极有条理的垂落在胸前,髻边戴着一朵蓝宝石蜻蜓头花,缕缕流金坠轻晃,衬着一身浅蓝色的罗衫,整个人清新的如同奏的山水,悠远清渺。
慕雨凝,已贵为当今的国母,其眼眸中饱含着自信的光芒,仿佛她才是站在最高处傲视苍穹的那个人,在她眼中,天下万物,似乎都渺小的不值一提。
她眼神高傲的一扫席下群臣,贵族,然而,意料中的诧异,那个人,真的出现在这里!
淡淡的月光,照射在宸王俊美的面容上,让她的脸略显苍白,黑白交错的发丝用锦带束在脑后,漆黑如墨的黑眸,泛着如夜色一样深沉的幽光。
她嘴角微微上扬的薄唇,透着几许凄迷和落寞。
霎间,四目相接,雨凝心里蓦地咯噔一下,浑身一怔。宸王仍就是俊美的面容,却刻上了岁月的痕迹,消瘦而憔悴,带着历经百年的沧桑表情。
眸中的深切悲痛,被表面的平静所掩盖,没有了记忆中焕发的神采,只有浑身散发的似淡似浓的头骨悲凉,身姿微微倾斜的站立在她不远处。
原来,这一场变故,悲哀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
雨凝心猛颤,手遽然紧了紧,目光中一丝痛意一闪而逝,心中不禁浮生出几许复杂,双眼莫名的有些干涩,带笑的唇再也牵不出一丝弧度来。
一旁,女皇察觉到自己皇后的异样,目光柔和的望着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熟悉中的声音唤回了雨凝久远的思绪,蒙上一层薄雾的眸子立时变得清明,她抿着唇,强自镇定,漫不经心的将视线转开,看向宵漓道:“她来了。”
言罢,她又转回视线,黛眉微蹙,面容变得凝滞,目光复杂的紧紧地盯着宸王。
冷鳳翎现在的样子,比记忆中更消瘦了许多,曾春光般红润的面容此刻显得十分苍白,古潭般的眼中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空洞,眼底带着淡淡的黑晕。
除两鬓之外,头顶发丝间更是多了几条显眼的白发,呵呵…她终于尝到了昔日做恶的苦果了!这是她咎由自取的报应,她不该为她变成这样而感到内疚,这是她欠她们母子的,不能怪她会如此狠心!
见到宸王后的宵漓,双眼顿时微眯,不悦的蓦地起身,动作之猛,竟掀翻了面前的方桌。手习惯性的紧攒,竟忘了有玉杯含在掌中,一瞬间,玉杯在她手心然成了数瓣,杯中之水喷溢而出,溅在她庄严霸气的龙袍上。
破碎的残片深深扎进了柔嫩的掌心,殷红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被风扬起的月色轻纱上印下斑斑痕迹,刺目惊心。
雨凝看到女皇手心滴落的鲜血,连忙拉过她的手,强制掰开她被鲜血染红的手指,那一片片深深嵌入掌心的碎片,她抬头诧异的望着她,见她眸中流泻的情绪,为之惊讶。
当然,受到震惊的不止皇后,在场的众人都被女皇的举动吓了一跳,惶恐不安。
“皇上,你喝多了!”慕雨凝反映极快,立马搀扶住宵漓,对着赶来的靳风嘱咐道:“靳风,皇上喝醉了,去把轿子抬来,送皇上回未央宫,再叫御医清理下皇上手上的伤。”
靳风听令,离去吩咐奴才抬轿入殿。女皇不语,默认皇后为她做出的解释,心中还在为宸王出现的事情情绪高涨。
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看到狼狈不堪的宸王,她就会忍不住的狂躁。除此之外,心还会觉得痛,痛她曾一心要对付的仇敌竟落到了这般模样!
那人真的是不可一世的冷鳳翎吗?瞧她,锋芒锐利的冷魅气息荡然无存,被女人的情殇击溃后,落魄的连尊严都丢弃了!
徒然,尹宵漓有些恨意,她恨身边这位歹毒的女人,竟把鳳翎伤害的如此彻底。她打从心里的不愿意,不愿意看到自己珍视为一生的宿敌,竟然被别人伤害了!再者,宸王终究是她们皇室的血脉,被外人欺凌,宁不如让自己毁掉,然现在被她以外的人弄到这步田地!
群臣顺着女皇的视线望去,皆一错愕,没想到宸王竟会出现在此!
不时,场上响起数来刀剑出鞘之声。
有一刚入宫不久的侍卫,不知宸王何等身份,见同伴拔剑,以为其是刺客,自个也拔出刀后,一声喝下,就朝对方砍去。
“嗖——”
似是一阵威风拂过,却又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速度竟会如此之快?
侍卫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力道,冲着他的双眼,迅即而来,在他未来得及反应时,停在他双眼前,离他瞪大的眼珠不到半寸的距离。就那样停在半空,既不前进,也不落下,令他剩下的话语卡在喉咙,半个字也吐不出。惊惧的目光望向突然袭来的暗器,竟只是两只细细的竹签!
透过竹签的边缘,看到的是远远的那个白衣女子张开的手心,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制着。仿佛只要他再发出一丝声音,那竹签便会毫不犹豫的扎进他的瞳孔,令他再也看不见世间的万千之色。
他怎能不惊恐!不单是他,在场所有人皆为这瞬间的变化而惊呆了,尤其是自认为武功高强的一些将领将军们,他们甚至没看清那宸王何时抬起的手,何时从宴席上拿到的牙签,又是何时发出的攻击。
那两只细细的竹签带着强劲的力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呼啸着擦过他们的耳畔,绕到后面那名说话的侍卫眼前,在最紧要的关头,停住。
隔空操物实属罕见,竟还能如此的控制自如,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这样一个年轻女子,竟有着如此深厚的内力!?
众人屏息凝神,就便是令人曾一度闻风散胆的宸王!即使她现在的样子颓废沧桑,可她骨子里的霸气傲凌仍旧存在。
望着众人诧异而惊惧的目光,冷鳳翎冷冷的勾唇,募地收了力道,那两只竹签没有了依附,立刻向地上落去,在青石板发出的轻响,传递到众人的耳中,竟无比的清晰。
那名吓的忘却呼吸的侍卫颓然无力,软瘫了双脚,坐在地上,尽管性命保住,可惊恐骇剧之感仍牵宁心间。
☆、元宵劫
倏忽间,有人在鼓掌,一面冷呵的笑,一面穿出人群,走到宸王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