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门外远远传来一阵急促糟乱的脚步声,跟着有人来敲她的门,微带恭敬:“有外敌入侵,请姑娘呆在房里不要出来。”
话毕,门外就没了声,紧跟着片刻功夫,不远处就传来阵阵刺耳的刀剑碰擦响及激烈的叫喝声。无疑,外面此刻十分危险,但慕雨凝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邪邪的笑了。这是老天特意安排给她出逃的机会,他们要她老实的呆在房间里躲避,可能吗?
尹宵漓,等她回来寻找不到她的身影的时候,又会是多么气急败坏的模样?
关是想象,就觉得心里好是一阵痛快!
突然,窗户被一道小劲推敞开,细缕清风趁势袭进,掀弄起轻透飘渺的纱幔。随风浮动的纱幔似人挥动的手,吹撩出窗外,挥送着那道渐渐消失的倩影。
在皇宫中正费神批阅的尹宵漓万般没料想到,就这样让慕雨凝逃掉了,更加恼羞怒涨的是,她翻遍了整个京城,都找不到她的踪影!
她就这样逃走了?该死的女人,叫她日后如此安稳寝食!
随后,不知不觉的,一个多月过去了。
初冬至,气候开始寒冷,慕雨凝仍旧没有找到,但女皇却得知,那夜潜入云崎山庄偷袭的所谓的山贼,是宴钰卿安排的!
之后,宴玉卿被判死刑关进天牢,不过在其父吏部尚书及不少三朝元老众臣的几番求情下,终是留住了性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宴玉卿被打折了双腿,送回吏部尚书府后只剩半条命。
上官汜尘果真是心思缜密的女人,什么事都会多留一个心眼,尤其还是跟慕雨凝有关的事!尹宵漓只怪自己太粗心,才会让上官汜尘发现了雨凝还活着的事。
说来,慕雨凝这该死的女人,她身无分文,是怎么离开京城,又藏到了哪里!若非因为有一大堆头疼的国家大事要处理,她真恨不得亲自出来寻找这该死的女人的下落,可惜无暇抽身,只能冀望派出去的饭桶可以早上官汜尘一步,找到人。虽然她们目地一样,可女人要是落到汜尘手里,就真的会死无全尸,叫她以后还拿什么筹码去要挟鳳翎?
在愈发冷清的宸王府内,宸王妃披着薄袄所制的披风坐在自个别院内的花园里赏景。那一片落花惨景,不由令人想起去年的冬初,因慕雨凝进宫,改变了一切。但也多亏她的出现,否则现在她恐怕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没机会再看到鳳翎,更没机会为她生下一儿半女。
提起宸王,上官汜尘的神色就一片感伤,不知道除夕夜,她是否会回来……
这是无期的等待,没人知道宸王什么时候会肯归回,但只要女皇还活着,她就知道她是安全的,只要听宫里人说女皇虚弱,她就知道是宸王生病了。
于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她就依靠着这些消息,累积着每天的思念,熬过了寒冬,迎来了新春。
又在荼蘼花谢之际,盼到了夏至。
有时她会静静在窗下,目睹日光的盛极而衰,目睹夜幕的陡然降临。有时思念,灯前人影消瘦;有时执笔作诗,萧索的笔墨,隽永了那一纸的思念。
瞧那天际边无限绚丽的晚霞,真美,而她的内心却只有一片斑驳的影。
凉亭里,小戚鹫穿着蓝色肚兜在嬷嬷的扇子下午眠,小戚灀坐在榻椅上咿咿呀呀,看着负责照料她的那嬷嬷手里拿着响铃。她爬过漫长距离,终于一把抓住嬷嬷手中叮当作响的摇铃,笑呵呵流出一长串口水来。
看到这幕,上官汜尘欣慰笑了笑,却瞬时又暗了下去。
冷鳳翎,又过去一年了,你的自私要到什么时候才结束,你的理智什么时候才会唤回!尽管你多么爱慕雨凝,与她相比,你的骨肉就一点分量都没有吗?你就这样不把她们当一回事!?
每每较劲这些,总教人忍不住的一阵心寒!果然,最卑贱不过感情,最凉不过人心。
另外,在江湖上,出现了一个有趣的新人物,据描述此人面容无比俊貌,年约二十六、七,却一头披肩苍发,还是个瘸子。且性情十分古怪,专门喜欢寻找盗尸者,至于什么原因还不知,被她警告过的那些盗尸者为了性命各个都守口如瓶。
☆、盗尸者
远在万里外的苏南的璧城,某个卖面粉的小摊上,一身形瘦弱,面色发黄的少年,一边享用着午餐,一边用余光观赏周围的水土风情。
这璧城,是以玉器出名,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从大到小,从老到少,哪怕是乞丐,都带着玉石,因而盗贼更是十分猖行。
陡然,一个带着银色月牙形面具的挺拔男子出现。他身材颀长,一身青衣,墨染的长发,简单随意的束在脑后,坐到瘦弱少年身边后,低喃道:“有生意上门了……”他的嗓音清冷,却给人安定的感觉。
“酬金多少?”少年邪邪抿了抿唇。
“三千两,一双眼睛。”男子沉声轻吟,轻柔的嗓音,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磁性:“这次轮到你了,行动利索点。”
“你就安心在客栈,等我回来吧。”璧城的有钱人出手真是大方,少年嘴角笑意愈深,抬眸,看着男子脸上泛着银光的面具,脱口道:“记得你答应过,等这笔成交后,就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他们当初有一个约定,当完成第一百件交易后,男子就要给他看他的如山真面目。
闻言,男子有几秒的怔忡,深幽的瞳仁闪烁着流光,半晌,他淡道:“不必等成交后。”话毕,他伸手将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刹那间,少年惊愣了。
自印象里来说,他见过的美男子不算少了,要多绝伦多惊艳的都亲眼目睹过,还是阻挡不住眼前引来的震憾。他该怎么形容眼前这张脸,它并不惊艳,也没绝世绝伦的美,或男子阳刚十足的坚毅,它宛如透明,没有过多的情绪,平平淡淡,仅仅就散发着倾漫天地的清澈干净。
就似他的名字,白澈。
白澈泛着琉璃色泽的黑眸,凝视着少年有些呆却很可爱的表情,嗓音清冷,却很磁性的低声问道:“我长得很奇怪吗?”
少年回过神,赶紧摇头,眼眸微眯,抿唇赞美道:“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般好看!”
白澈眼眸一闪,沉默不语。
“澈,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有一双干净的眼睛。”望着那双泛着琉璃的剔透光泽的双眸,少年忍不住又是一句夸赞。
闻言,白澈眼眸一黯,稍微挪开视线,少年专注的凝视陡然从他眸中深处,看到一闪而过的落寞和苍凉。
“这个,送给你。”白澈从怀中掏出一个玉佩递给少年后,沉声道。
“给我?”少年一愣,看着手中的圆形玉佩,上面雕着栩栩如生的翔龙,仿如欲腾云飞去,玉质纯净透明,坚硬缜密,细致滋润,触手温软,在光线下,散发出温润柔和的光辉,给人的感觉,就像送这块玉的主人的气质一样。
“为什么送我?”少年有些诧异,澈竟然送他礼物?
“别想多,入乡随俗而已。”白澈深凝少年的眼神,目光灼灼,眼中流露着一抹复杂的光芒。
少年微微一愣,恰是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柔情,心骤然一紧,眼睑不禁微垂,掩住翦翦秋瞳里的震颤。也许是从未被这样的眼神注视过,让他顿然有种被珍视的感觉,十分暖心,乱心。
感到气氛有些尴尬,白澈转过了身,留下一句“早去早回”的话后,扬长离去。
少年看着他远逝的背影,唇角浮露出一摸淡如春风的笑容。
夜凉如水,繁星闪烁。
一轮绞洁的弯月高悬天际,在璀璨星辰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的明亮灿烂。
璧城城南偏僻的某间屋子的客房内,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面无血色,静静的躺在床上,四肢残留的温度正在被抽空。
房外,是撕心裂肺的哭声,在为逝去的生命而悲愤。
忽然,客房里的窗被人从外向内的推开了,一道黑影袭进。那人站在床边,将以死去的少女紧闭的双眸撑开,跟着把早已准备好的药水倒在其眼球上,只听细微的滋滋声响,一缕青烟在那少女眼球上直冒。
接着,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形状怪异的匕首,十分残忍的把少女散光的瞳孔挖出,动作流程十分利索。暗色的血,从少女眼角两处湿漉漉的涌落出,苍白的脸之上,不时就出现两个然触目惊心大血窟……
显然可见,她的双眼已被蒙面人挖走,装进了放有奇怪药水的瓶子里。随“嗖”的一声掠过,那道黑影离开了房间。
仅一溜眼功夫,黑影到了安全的地段,他停下脚步,靠着身后的城墙喘着气。他是盗尸者,但却不是每次只盗尸,而是根据需要,再从尸身上盗取。白澈,他也是盗尸者,不过与其说他是盗尸者,不如说他是有盗尸癖的怪医。他会看病,治病,而且专门只医治怪异的病,然后根据需要,从刚死不久,血肉还完整的尸体,取走能用的器官给自己的病人换上。
当然,不是每次都需要出去盗尸,但白澈医治的病人,却几乎都是些需要更换内脏或者四肢的重创。很难联想,一个看去那样干净,舒服的人,却是喜欢血腥的,但在没看到那真实面目的时候,没人会知道他会是那样的干净,这便是他带上面具掩饰自己的原因?
就在此人走神之时,突然,一把剑架在了他的颈项,冰凉的剑气令他心神一震,蓦然惊醒。真是活该,只顾着遐想,竟然连有人接近了他都不知道!
少年暗暗恼怒,却又不动声色,望着闪烁着寒芒的剑尖,镇定心神。静默片刻后,正准备开口,却见那柄剑突然撤了去,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一道轻轻浅浅的声音:“你可曾去过京城?”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宸王冷鳳翎。她先前就看见这少年鬼鬼祟祟的,疑心下一路跟踪着他,直到他潜入一人家家里,戴着一身的血腥味出来后,她确信他是个盗尸者,于是上前来盘问他,看看能否继续找到一些线索。
原来是问话的,不是打劫的!少年暗暗松了口气,接着装出一副十分胆小害怕的样子,边颤着身,边抖着音回道:“京城那种大地方,怎么会是我这样的穷酸能去的了的,大侠开恩,我……”
听到少年的声音,冷鳳翎身子惊震,心跳都跟着漏了半拍,那蒙面人的声音……好熟悉,不,是非常熟悉!没待对方把话说完,她忽地拽过对方身子,动作极其迅猛,令对方脸上蒙的黑纱都随着动作而脱落了。
☆、再见如陌
“少年”被对方的举动有些惊吓到,但看到对方的模样后,她才是真的惊吓到!面前人,身姿高挺,气质优雅,双眉削如利剑,眸子深邃、平淡,脸庞更是俊美得不似凡人!却因那一头如雪的白发影响,精致的五官多了股不协调的沧桑味,微微泛白的薄唇相映在那张名为白皙实为苍白的逸庞上,顿教人感到如披冰雪般的寒意袭人。
而她的心,在触到对方那深情宠溺的目光时,竟急剧跳动起来,这怎么回事?为何,心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是她吗?是她吗?虽做男子打扮,面上也有好似黄色药汁类的涂抹?但那晶亮的眼瞳,那俏挺的鼻尖,那曾被她抚过无数次的脸的轮廓,那被她吻过无数次的嘴的唇形,及那她听过无数次的清浅的嗓音,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
是她,真的,是她!
冷鳳翎目光定定的锁住的脸庞,一眨都不敢眨,眼中交织着狂喜和不敢置信的神色,就那样怔怔的站在那,半响都没有反应,就好像傻了一般。
许久,“少年”终于忍不住打破她们之间奇怪的气氛,她感觉到胸口有着前所未有的心悸之感:“大侠,是不是可以放我……”
她的话还未落音,已被卡在喉咙里,整个身子被大力地拥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那个怀抱有些凉,那怀抱所散发的香气…怎那样令人觉得熟悉?那怀抱很紧,很紧,像是害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
“凝儿!!是你吗凝儿?你还活着…你竟还活着!!”冷鳳翎失措、惊愕着,身体无法克制的剧烈颤抖,是兴奋的叫喧,是激动的澎湃,她无法言喻出此刻的情绪是多么复杂!只作紧低着头,埋在女人纤细而温热的颈项,许久都不曾出过一口大气,连呼吸都变得极为清浅而小心翼翼。她感觉自己在做梦,凝儿竟然还活着,她还活着!眼前这一切,是真的吗?
“凝儿……”
“凝儿……”
她害怕这只是梦,害怕一松手梦就会醒,她一遍又一遍的唤着,渴望得到回应,让她清楚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可怀里的人没有给她半点回应,让人觉得这只是一个不真切的梦。
直到过了许久,“少年”浅浅的回应了她:“你认错人了,我叫如陌。”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如陌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胸口好乱,好痛,莫名其妙,涌出一些自己都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敲击着她。怎么回事,怎么情绪突然的就变成这样了!她慌恐,失措,无比的,混乱。
冷鳳翎根本没到对方的话,她现在完全的沉浸在相逢的喜悦中,天知道她现在多想咆哮,多想呐喊,多想嘶吼!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再也见不到她了,可上天却眷恋了她,把她心爱的凝儿还给她了!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多么的难以置信!
泪水再也止不住,狂涌而出,如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面颊簌簌滚落,滴到她苍白如纸的脸庞上,她放肆的抽泣起来。
许久许久,她们就这样的暧昧姿势拥抱着,一方在沉浸,一方在隐忍。
“放开我。”最终,如陌还是忍不住的挣扎起,她没想到被一个陌生人拥抱着,竟会感到无比心痛!她讨厌这样的感觉,她反抗,可占她便宜的那人却把她拥的更紧了,叫她心痛的感觉加剧成撕裂!
可恶,简直是在逼她出手!
一道寒光,从如陌的腰间闪过,跟着没入了对方的身体里。可以说她这个女人十分心狠手辣,那无所谓,她只是不想要麻烦的纠缠,白澈那边还等着她把眼珠送去,时间耗久了,这眼珠就算送回去也是没用!
三千两呢,够几十户穷苦人家吃一辈子的饭了,试问有谁会傻的跟钱过不去?
冷鳳翎身子瞬间僵硬住,女人硬生生挣脱了她的怀抱,两人隔开了距离对望着。她一瞬不瞬的盯着凝儿的小脸,仿佛在分辨眼前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最终,她微微扬起嘴角欣喜的笑了起来。那笑,仿若雪后初霁的阳光,霎时融化了一切冰雪,只是,突然发出的咳嗽,中断了那抹笑容……
这一切是真实的,她的凝儿是真的还活着,腹部伤口清晰的疼痛在告诉她,这不是梦!可下一秒,深幽的眼瞳,渐渐起雾,心口的撕裂超过了肉体的疼痛!她的凝儿,还在恨她,还是不肯原谅她……
“凝儿……”
“住口!”如陌不顾对方的疼痛,将利器狠狠的拔出,喝到:“你这个人脑子脱臼了吗?我说过我叫如陌,请你不要认错人!”这人左一句凝儿,右一句凝儿,听的人心都快烦死了,哪有认人这样仓促的,都不会先看仔细,再问清楚吗。
“怎么会,你怎么会不是……”冷鳳翎本事止不住的狂喜,然而,仅仅是瞬间,心,便已沉到了谷底。只因——
那女子的眸光,是那样的陌生而冰凉……
仿佛从不曾认识过她!
“世上有长的相像的人并不奇怪,不是吗?”如陌一声淡淡质问,她在想,也许她们真的认识,因为那白发女子先前提到过京城,因为看到她,她情绪莫名会有波动,听到她的叫唤,她的心,会莫名撕心裂肺的疼起。
也许,她就是她口中所喊的那个凝儿?
呵,可笑了,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遐想!
冷鳳翎无力反驳,她觉得眼前的女子就是雨凝,可仔细瞧瞧又觉得哪里不对。她比雨凝更瘦弱,五官比雨凝更有成熟味,脸上也没有那道她留下伤疤,若洗去那曾黄色的药汁的话,一定很白皙光滑。重要的是,她眼神里透着的那股陌生感,是非常真实的!
她说她叫如陌?
如陌…如陌…她叫如陌…
她不是她的雨凝…不是?
不可能,她分明就是她的凝儿!
但雨凝不是已经死了,一年半的时间,尸首都可以已经化成灰了…
顿时,冷鳳翎沉陷在这些纠结的矛盾之中,思绪一下子变的极其混乱、激动,脖颈处的青筋凸爆起,眉心紧紧拧蹙,自言自语的碎碎念起:
“不,不,凝儿没死,是老天,是老天让她又活了…”
叫她怎么接受,前一秒的心情都还停留在慕雨凝复活的喜悦中,后一秒就叫她又要再次去接受她已死的事实……积压了一年多的负面情绪,顷刻崩溃了,冷鳳翎没法冷静思考,她的表情一点点抽搐起,跟着全身在抽搐,慢慢步入似疯癫的状态。
见状,如陌沉了沉面色,走近对方跟前,手指在其脖颈处的昏睡穴用力一点后,几欲癫狂的人就这样昏倒在地。其实,她并不想救她,但她感觉能从她身上得知很多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就凭一个陌生人给她的心痛感,凭她巧合的与对方的故人长的相似,足矣引起她的各种兴趣。
☆、情定终生
两日后,月圆之夜,漫天星辰与当空的皓月相辉映,将无边的黑暗点缀成一幅集天地灵气而成就的华美画卷。这是一个美好得让人不忍睡去的夜晚,唯恐辜负了上苍赐予人间的盛意。
客栈的屋顶处,两人影在把酒对饮,庆祝赚到的三千两。
“澈,你打算一辈子都这样过吗?”如陌仰首凝望夜空,细黑弯长的眉毛,非画似画,一双流盼溢彩的眸子,黑白分明,荡漾着令人沉醉的韵味。
她跟白澈,相识有一年了。
回想起一年前,云崎山庄遭山贼闯入,她耍了小聪明,利用恰巧路遇到的一具盗贼的尸体,换上了对方带血带刀伤的衣服,之后倒在地上装死,借此离开戒备十分森严云崎山庄。
计划很成功,山贼遭全部缴清后,他们的尸首被山庄的下人用推车运出了山庄外的偏僻林子里,本来全部尸体是要埋掉的,但山庄那些下人怕遭到密林里的野禽攻击,草草埋去数个后,就丢下最后一车的说是喂狼,而她恰好就是最后一车的尸体之一。
等待山庄的人消失无影踪后,她从尸体里爬出,准备逃离到安全地方,可那浓郁的血腥味引来的狼群给她带来了另一个困境。
同时,还引来了她的救星,白澈。当时,因为他救了她一命,她又无处可去,于是她赖上了他,直到现在。白澈没有嫌弃过她是个累赘,还教她轻功,教她点穴,教她怎么完整取走人的器官、四肢,他给了她一个新的生活。
但是,这样的生活,能过一辈子吗?
闻惯了血腥,也总会腻的吧?
“你有更好的意见?”白澈清冷的疑问。这个问题,要是问曾经的他,一定会回答他习惯这样的生活,但自从如陌的介入,他动摇了。他动摇的不是过怎样的日子,而是是否继续一个人过下去……
“澈,你该娶妻生子了。”不得不说,白澈的年纪快至三十了,虽然他的样貌与年纪十分不符,可这是事实,他该停住这样漂泊的生活,找个安稳的地儿,落地生根。
白澈不再说话,如陌所说正是他所想,可他要娶的那女子却不知是否愿意嫁给他。
沉默之中,如陌举杯,将水酒一饮而尽,渗出的酒滴挂落在唇角处,她伸了伸粉舌,舔了舔唇边……
白澈不轻易间的垂眸,看到女人无心的诱惑,幽暗干净的眸子,深了又深。情不自禁地,他的手来到了她的唇边,轻轻细细的摩擦着那唇瓣,一遍又一遍,缠绵且流连不已。
这突如其来的触抚,叫如陌深深错愕,他们虽然每天相处着,可白澈从来不会有逾越轻薄的举动。这次,是他第一次的失控,她怔怔的望着他,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暖暖的,划过一道热流,激动的情绪不可抑制。
白澈一手搂着如陌的纤腰,望着她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柔和静美的脸。而他性感的双唇在这美丽的夜里,轻轻的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柔软的触感,令他的心软作一团。
他轻轻握起她柔若无骨的纤细指尖,放到没有面具遮掩的那张俊容之上,轻轻摩擦,眸中溢出的深情,似要将她淹没般,异常浓烈而哀伤:“如陌,予我一生,好吗?”
他们从没追问过彼此的过去,因为那只是过去。但未来呢,她的未来是否能允许他的进入,他的未来又能否如愿的拥有到她。
他眼神在执著的等待回答,心却慌乱害怕,害怕听到的是拒绝……
“澈,从跟随你的那刻起,我便早早做了决定——此生,都会赖着你。”如陌笑答,伸手抚平白澈眉心的皱痕。她喜欢他淡远轻舒的眉目间,散发出来的温暖,那是她最安然的享受,她喜欢呆在他身边,喜欢惺惺相惜的滋味,平平淡淡,温馨而幸福。
随即,男子热吻再次落下,它激烈的翻滚在二人唇齿之间,诉说着最炙热的情话,缠绵着道不完的柔情及喜悦。
这一夜,他们终于同床共枕,不过,仅仅是相拥而眠。不是如陌不愿意,而是白澈希望跟如陌正式结为夫妻后,再行房事,这是他对他们之间的感情的尊重。
翌日,日出三杆。
宸王的思绪在一片浑浑噩噩中,感到一股炙热的真气在体内游走。初始,她本能的在排斥,因为那是不属她的真气,它的突然闯入让她感到异常的痛苦,浑身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但,当被那股炙阳的真气贯通了全身后,它就如同一股柔和之风,不旦融合入自己的真气将,身体还慢慢的暖和起来。
半响,她从迷糊中清醒,届时,她已经昏睡了两天三夜。待浑浊的视线清明后,她看见一戴着面具的男子,坐在床尾处打坐调息,看来先前帮她运功疗伤的人是他。
她坐起身,腹部传来阵阵刺疼,令她忽然回想起那晚的事。
“凝……”一字出口,顿在口中,宸王咽了咽声,先向男子道谢,再是询问:“请问如陌姑娘在吗,我有些话想问她。”
“你什么人,为什么寻找盗尸者。”无视对方的问话,白澈清冷的反问,心想近来江湖上一直传言的新人物,恐怕就是眼前这人,但没想到会是一个女子。
“一个普通人,寻找盗尸者只想找回亡妻的骸骨回乡埋葬。”宸王冷冷回应,目光内,隐隐烁着一股恨意。
亡妻…原来这女子是个行客,从她口音听来,似乎是京城人。从京城到璧城,虽说是千里万里之隔,可中间的城镇是数不胜数,她还要挨个的寻找盗尸者……真是个痴情的女子!她一定奔波很久,没有半载也有一年,瞧她那身子简直虚弱的不行,若非他用真气帮她,就凭她自身的愈合能力,那不是很深的刀伤都定会要她躺上半个多月。
“做我们这行,很有讲究,死去半个时辰内的尸体,是最珍贵的,但超过了半时辰的就是没用的死尸,盗走了,也只能用来提炼尸油。”白澈最欣赏痴情种,念她对亡妻的真挚情分上,他便给她实话,让她结束长期以来盲目无果的奔波。
提炼尸油……
多么刺眼的四个字,即使宸王心中早就有数,可它终究残酷的让人无法承受!她低眸沉默,伤痛无声。男子好心的提醒她明白,可就算找不回雨凝的骸骨,她也要揪出那个盗尸者,将他千刀万剐!
“时间会冲淡一切的,只要想开点,没有什么放不下。”他的过去,就是这样被时间冲淡,他坚信这世间没有谁失去谁,是活不下去的。因为他就是从亡妻的伤痛中渡过,用了八年的时间,直到遇到如陌。
提起她,白澈嘴角不自觉的漾开一丝清冷的暖笑,他顺便向宸王邀请道:“相逢便是缘,姑娘不嫌弃的话,今晚可以留下喝在下的喜酒。”
今夜,他们会在客栈里成亲,略过那些繁文缛节,简简单单的,仅仅只有他和她两人。等成为夫妻后,他们会寻找一个安稳的地方,落地生根,养儿育女,过平凡夫妻该有的生活。
男子眼中折射出的幸福,羡煞了旁人,宸王抿唇淡笑,点头回应。
随后,白澈离开了房间,去街上寻找如陌的身影。
☆、睹目思人
如陌在街上简单的买了一对龙凤烛和两件新人喜袍后就赶回客栈,因为她不清楚新郎的喜袍是否适合白澈的尺寸,回来想叫他试穿下喜服,若不合适再去裁缝铺里换,却在房内看不到人。
她放下手头的东西,去了另一厢找人,她猜他还在为那白发女子疗伤。不过很遗憾,她到那屋内,只看到白发女子在床上沉睡,并没有白澈的身影。
在准备转身离去之际,脚步却自我僵硬住,不知哪来的一股冲动,她竟想看她熟睡的样子!自她辛苦的把她背回客栈后,就没有再见她一眼,因为看到她,她的心会不自觉的产生出痛。
她们,究竟是有怎样的牵连,她是否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这两天,她都会忍不住的想这些问题,她有好奇,好奇自己失忆前的事。但本能的却又在害怕,究竟是害怕什么,她自己也无从得知,只隐隐感觉到,过去,所隐藏的,是伤痛。
想完这些问题后,如陌已经坐在白发女子的床边,仔细打量起对方的睡颜。
她的眉很长,是那种斜飞入鬓的眉,如水墨画一般流畅,睫毛很长,却不像白澈的睫毛那样弯翘,而是直直的,像漂亮的孔雀尾展开那般低垂着。她的鼻梁挺直,有些孤绝的味道,唇形柔美,叫人看着…看着…会忍不住地想去触摸……
甩了甩头,如陌忍住这股冲动,就坐在那静静的欣赏着她,只觉得胸内好似有春水在脉脉流淌。但那春水,不是暖洋的,而是冰冷的,带着锋利的刺,每流淌到心田一处,就在那刮出一道会叫人疼却看不见的伤口。
不能再看下去了,越看,胸口就越疼,疼到呼吸都快窒息住了!她连忙站起身,却是这动作惊醒了冷鳳翎。
四目,霎间对望,带着难以隐喻的复杂。
宸王深沉幽暗的眼晴,仿佛要将人儿吞噬,如陌强行收回自己的视线,拉开脚步欲要离去。
她看破她的举动,在她迈出脚步那刻,撑起身子,疾速地拉住她的手,拽到床上。
如陌来不及惊骇,对方的手强悍的揽住她柔软的腰肢,就这样牢牢地困住她,像是要把她挤碎似的拥抱,全身骨头都在叫嚣着痛楚,浑身动弹不得。下一秒,薄软的唇封盖而来,霸道的舌,狂妄的闯入她的唇间,紧紧的纠缠着她的美好,舌尖轻挑,吸吮着她。
一股独特的清香传来,一瞬间,化开了所有挣扎。
霸道激烈的吻,如同被火烧过的炙热,如同狂野的暴风雨,带着焚烧、摧毁一切的狂疯,在舌在唇齿之间缠绵摩挲,疯狂的啃咬……让人痛不欲生,她将她紧紧的锢住,掠夺她的呼吸,把她胸腔里的空气全部抽走,绝顶的窒息……
不知这样的火热缠绵是过去了多久,疯狂的唇才肯从红肿的嘴上移开,宸王却又强硬的将人儿的头压在自己胸口,叫她只能在她怀里呛咳,喘气。
炙热的气息,从上方吹拂到如陌颈窝,却像是深冬的刺骨寒气,肆虐着她的神经,她手脚并用的锤打挣扎,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凹凸有致的胸口传出:“放开我!混蛋!”
方才那吻,灼热有力,令她现还仍觉地头脑昏沉,身体无力。唇齿的纠缠,似把无形的魂钩,把她内心深处掩埋的悸动给引了出来,此刻的胸口,还在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情潮,还在不由自主的心颤。
冷鳳翎稍稍松开怀抱,单手抬高人儿的下巴,如陌那一双长睫翦翦水晶瞳分外诱人,脸颊因气愤变成迷人的桃粉色,樱唇被她吮吻过后,变得晶莹水润,仿佛透着蜜汁的光泽。
回忆起刚才柔软的触感,呼吸不禁一窒,喉头如烟熏火燎般难受,没想到,她连唇的滋味都和雨凝一样!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如陌睫羽气愤的扇动,偏开下颚,清冷的脸上浮现厌恶,冷哼一声,忿忿道:“看来你恢复的不错?”都有力气可以调戏良家妇女了!
冷鳳翎的眉峰微微挑了起来,眸中的寒光滟潋,沉声道:“对不起,你实在太像她了,教我无法克制住那股激动。”
她清楚,她叫如陌,不是她的凝儿。
她松开手,看着她从她的怀里抽离,与她拉开距离。
看在女子诚意道歉的份上,如陌不再追究,不过却有问题要问:“她死了?”朦胧如雾的黑瞳,升腾起一丝不解的迷惑,她隐隐记得那晚白发女子癫疯的时候,是有这么一说。
“嗯。”冷鳳翎冷冷应声,这是沉重的事实。
原来那女子已经死了,那跟她就没什么可关联的,可是,即便如此,如陌还是忍不住对那位叫凝儿充满好奇:“她是怎么死的?”
说及凝儿的死,宸王就无限悔恨,不由沉痛:“是我,没有保护好她。”如果,她从夜胤澜手里救下雨凝的话,那她们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所以,一切都要怪她,是她的无能,才令她们阴阳相隔的!
此生,她都无法原谅自己!
看到白发女子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如陌不好再问下去,看得出,她很爱她的凝儿。可爱这字眼,却叫人只会忍不住的去嘲笑!她不相信爱这种东西,觉得感情就是你情我愿,没有什么爱或恨。
二人,就这样陷入沉默,房间顿时死一样的寂静。
“你别再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了。”最后,是宸王打破了沉寂,却挑起了火端。
但她想问那些盗尸者,在他们盗取尸首或者尸首上的器官的时候,可曾想过死者家属会因此遭受多大的痛苦?换做他们是自己,看到亲人尸首不见了,或者是亲人尸首造人残害时,一定也会接近崩溃的吧?
这个如陌姑娘,毫不犹豫的就挖走已亡之人的眼珠,心肠何其狠辣?与生性善良的雨凝相比,真有天壤的区别。也许正因这点区别,她才能相信,她不是她的凝儿。
如陌面色平静,一个转眸,冷哼一声,反问道:“怎么,你还想说教?”
宸王没作反驳,她一个冷冷的挑眉,眸中闪过一道璀璨的光点,低沉的嗓音含着无法遮掩的占有欲:“如陌,做我女人吧!”
闻声,如陌微微一愣,只见白发女子唇角邪魅的微勾,单手一个用力,她们的身体又紧贴一块。宸王火热的唇,缓缓向女人的耳畔游走,滚烫的气息,让女人身子不由轻颤,隐隐出了一层薄汗:“我能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如何?”
她修长的手指,游离到她的发间,轻轻地拔下了她发上的玉簪,如瀑布般的黑发,直直的散落下来,如缎如墨,发丝轻舞。届时,她手探入她的衣衫内,轻轻的揉搓着她,而灼热的唇,顺势而下,游离到如陌脖颈处,她细碎的舔吻,仿佛要把她点燃,化为灰烬。
如陌不自觉仰起头,只觉耳中嗡嗡作响,突然,腰上的衣带一松,肩上的衣衫半褪,如凝脂般的肌肤,散发出与生俱来的暖香。
鳳翎的唇,已经来到她的胸前,一股奇妙而又熟悉的感觉直冲头顶,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栗,直到受到微凉的空气轻拂,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忘情。顿时,颊上浮现一抹气恼的绯红,手轻轻的推开对方,拒绝道:“停......”
停下举动,四目咫尺相对,鼻息几欲相触,如兰的气息,在彼此唇间拂过。
宸王微微眯眸,见如陌云鬓凌乱,颊如粉樱,酥胸微露,风情半现,眸子越发幽暗深邃,唇角噙着邪魅的淡笑,嗓音沙哑:“为何停下,是受不了,还是怕自己会…欲罢不能?”
听罢,如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似嘲非嘲的弧度,神情很快恢复了冷静:“就怕你无福消受。”
“噢?”宸王目光一凛,锐利的眸子紧眯,冷眼看着眼前女子脸上的不屑和冷淡,令她的胸口像是有把火在焚烧,涌蹿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情绪。
“抢救命恩人的新娘子,这可否是禽兽不如的事?”如陌神情冷漠如霜,声音带着淡淡的讽刺。她想用利益交换,叫她做替代品,呵,真可笑吧!她要的可是金钱都买不来的温柔!
闻言,冷鳳翎心中一惊,面色陡然变得阴沉,原来救她的那男子就是如陌的夫婿,她今夜要喝的是她们的喜酒……
“原来如此。”喉骨,一声哽咽,她闭了闭眸,睁开后,缓缓勾唇,冷冷一笑,道:“为表示歉意,我这就离开!”
“脸变真快!”如陌又是一声讽刺:“怎么,不想触碰我的身子了吗?不是要我做你的女人吗,不是说要给我荣华富贵吗?”
装高贵,叫别人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那她自己呢,就没犯过天理难容的错吗?!刚她要是让她故意继续犯错下去,瞧她事后有什么脸面再说那些正义凛然的话!
宸王沉默,起身下床。她选择离开,不是自愧的无地自容,而是她怕再多呆一秒,会忍不住夺走别人心上的冲动。如陌和雨凝实在太如出一辙了,看见她,她就会想要霸道占有,抱着她,吻着她,就感觉雨凝还活着,还在自己身边……
就这样,她离开了房间,那微跛的倾斜身影,刺痛着身后人的双眼。如陌才知道,原来她是个瘸子,而看着她那腿……
她的心,莫名的抽痛……
自己究竟是怎么,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怎么会感受到那么多的痛!难道,那女子身上,有着类似自己曾经难忘的记忆?
突然,她好想恢复以前的记忆。
☆、关押大牢
不久后,天色逐渐暗了许多,缓缓降临的夜幕将万物笼罩其中。
半响,万籁寂静,夜色阑珊,无月的夜,清冷而孤寂。点点的星光,倾洒进屋,夜风柔送,晃的窗棂轻响,扇着说不出的清凉温馨,就似白澈身上的味道。
如陌在亲手布制好的新房内等白澈回来,等了几时辰,不由困了倦了,便趴在檀木桌上小咪,眼下似乎是进了梦境。
梦里,只见窗格半开,大红色的帐子里春光荡漾,隐隐可见两赤.身.裸.体的之人在纠缠,她好奇走近一看……
其中一人的模样,渐渐清晰,其俊美的轮廓,眉目深邃,像是经过精心雕琢,她心中一动,那面容好熟悉,那一头的如雪苍发好亮眼,她不就是那白发女子?
她在跟谁缠绵…
心中越是好奇,她越是胆大的接近,但当自己站到她们的床边时,心中却忍不住一痛!她仔细看着那女子,却忘了那女子的容貌,只在脑海中,模糊的留下一句话:不是她,那个女子,不是她!
顿时,背脊冷汗涔涔,心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肿胀的难以呼吸,她狠狠用指尖扎进手心,猛然惊醒!
醒来,才发觉那原来只是梦。
她睁着眼,怔怔的眼前燃到一大半的红烛,一动不动。
良久,心头还是难受的厉害。梦中,只记得白发女子清幽的眸充满溺爱的光彩,俊逸的脸带着倨傲的神情,对身边的女子展现不可一世的霸道。
倏忽间,一股醋意,涌上脑门,究竟是什么在干扰着她,她讨厌这样的莫名其妙,讨厌自己沦陷入一个陌生人的沼泽,难道,是她自己犯.贱的想成为人家的替代品吗?
如陌举起双手,在双颊两处几下敲拍,希望能清醒过来。待她冷静后,忽然发现……白澈还未回归!!
顿下,心头涌上不安的躁动。她从申时回来一直等到现在,都亥时了,澈不会故意出去到现在都还不回来,除非……
就在如陌猜想白澈遇到不测之时,悄悄潜伏在屋外的衙差踹门逐个冲了进来。如陌反应疾快,看见有人冲进屋,急忙起身往窗边靠去,当余光扫到窗外下面布满的官兵时,她仿佛清楚白澈是为何没有回来了!
徒然,她放弃多余的反抗,任由衙差的刀架在她脖子上,将她带走。
关押在县衙地牢里的犯人,每个都会受到极为残酷的刑罚对侍,无论你是男女。那些在遭受折磨时的凄厉惨叫声,会时时刻刻传到地牢每个角落,让其他的犯人也同时感到身处地狱的恐惧可怕,叫他们内心不断的受到摧残与煎熬,震慑、恐惧。
面对这些,如陌没有半丝毫害怕,她考着手脚链,神情十分镇定且轻松地被带进了地牢,在路过每个牢房门口的时候,她都会往里头看一眼,但当她已经走到了最后一间,却都没有看到白澈!
“我的同伙呢!”如陌冷冷询问。
“关在另一头,怎么,想见他呢?”狱卒阴邪笑了笑,在回话的时候,满是茧子的肮脏手在如陌纤腰及高翘臀部揉了几下,他一声难抗的低沉喘息,仿佛触到了人间极品。
“让本大爷爽爽,你就能见到他。”他在她耳边低声交易,手指更是得寸进尺的肆意。
如陌抚媚却很邪气的笑了笑,吐息如兰:“大爷小心爽没了命,奴家可是有风流病,大爷若有胆试,那奴家一定尽心卖力~”
一听说女子有风流病,狱卒淫.笑的脸马上升起一阵厌恶,且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他是不会傻到犯没必要的风险去验证,免得最后得不偿失。
他急忙收回手,在自己身上抹了几下,跟着骂道:“呸,我说怎么会占到便宜呢,原来是脏东西,倒贴都没人要!”他一边唾弃,一边打开牢门,碰都不愿意再碰如陌一下,看着女人进去后,锁上大门就愤愤离去。
如陌顿□子,靠着冰凉的墙面坐着,本以为能和白澈关在一起,没想到是两处分离。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去找他。思罢,她伸手从靴子内拿出一条铁丝,往脚链开锁处调弄几下,“咔”一声,锁便打开了,跟着她又打开了手链。
被捉进大牢,打她跟白澈干这行开始,就发生不下十次,而且每次都是有惊无险。一半原因,是白澈武功虽不高强,却有够保住两条命逃出去的能力,另一半原因,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拿钱疏通县老爷及其手下的杂碎,就可以大摇大摆的离开,不怕有官兵追缉。
只是,这次事情很奇怪,白澈竟然没有逃脱!而且,就算他没逃脱,但用钱疏通下,就可以被放出来了,为何,也没有?
不安感,因疑惑的思绪更是加重,如陌真希望这只是错觉。
地牢大门外,两道身影离去,他们并肩接耳,轻声交谈。其中一四十来岁,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阴阴笑道:“李兄,这下你可以放心了,罪犯都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