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黄昏,宸王的马车停在了醉仙楼下,随着三人身影的迈入,引来酒楼里不少视线的注目。
“客官,本店已经没有…”一小二上前搭话,不过他的话还没讲完便被羽衣的举止打断了。
“别大声喧张,二爷不喜欢被人知道身份!”羽衣亮完手里的金牌后收回腰间,嘴上不忘叮嘱。
“姑娘放心,小人知道怎么做的!庄主在一字房里已经等候很久了,小人这就带您们去!”小二一脸谄笑,低着头弯着腰,恭敬的领头带着宸王她们上了楼。
随后没多久,三人身影没入厢房内,众视线一寻,只望见一道身影。
“二皇姐!”彩锦绸袍的俊面男子亲切叫唤道,随之身形的走动步落在宸王面前。
“子胥,这里是外面,别再叫我皇姐。”鳯翎责备道,但是眼眸里却含亲切。
“子胥明白,应叫二姐。”男子亲和笑着。
“羽衣给五爷请安,五爷吉祥!”待男子的视线转落在自己身上时,羽衣很乖巧懂事的行礼问候。
五爷?静站一旁的雨凝闻言暗思,这羽衣口中的五爷莫非就是那非烟山庄的庄主寒子胥?八成就是他了。
“两年不见,羽衣丫头又比以前漂亮许多,我啊真后悔当初把你跟霓裳让给二姐!”寒子胥笑声夸赞着,视线再次向旁一瞥,顿倍受惊异。
眼前女子粉颊精致的过分,眉若远山不画而黛,唇若胭脂不点而朱,汪眸水似秋潭,明媚中投射着清澈怡静的柔光,鼻梁秀挺干净。
视线微微向上一抬,那一头黑亮的青丝随意的绾了个松髻,用一根精致的玉簪固定住,比戴金钗银簪更衬托出简而不俗,媚而不妖的娇感。一身嫩绿的轻纱衣裙紧贴婀娜娇躯,彰显出其纤尘不染的气质,就犹如画中仙那般清雅脱俗。
“二姐,这位想必就是你信上提及到的那位未来嫂子吧!”寒子胥凤眸微眯,扬唇赞许笑道:“二姐能拥此清纯佳人,真是羡煞五弟了!”
“等等,别把我跟那水仙花扯一块,我是不会嫁给她的!”慕雨凝高挑着态度,很断然的撇清自己与宸王的界限。
“水仙花?”寒子胥不解反问,这未来嫂子是在夸二姐嚒?但是听着怎么不像啊?
“她是在骂我水性杨花!”自从那天之后,她这个毒蛇王爷就又多了个绰号,不过说实话这形容词她倒挺喜欢的。
“哈哈,原来是这个意思,这词用在二姐身上还真贴切呢!”寒子胥趣味大笑,声落后再道:“饭菜都快凉了,大家就先入座,咱们啊边吃边聊。”
随即,四道身影步入里处,落座在圆桌各边。
“话说回来,子胥还没请教未来二嫂的名字呢。”寒子胥一边倒着酒,一边望着雨凝询问道。
“。。。慕雨凝。”听到别人一嘴一声的喊她未来二嫂,这心里就忍不住的起了疙瘩,本不是很愿意回答寒子胥话的,但出于礼貌还是回应他算了。
“芳草雨昏春梦寒,一峰凝黛当明镜,二嫂好名字呀!”寒子胥满口停住的夸赞着慕雨凝,鳯翎看来他是故意在拍那小妮子的马屁。
雨凝虽听过不少人的夸奖,但寒子胥的话让人听着不知怎么的,竟会有羞意感,而就是这不曾有过的羞意顿令她觉得有些尴尬。
“咳咳咳……”鳯翎读出雨凝眸中的涩意,避免她继续受到干扰于是乎故意干咳了几声,提醒五弟要有所节制。
“二姐,少喝点酒,明天就是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选拔日,等赢了参赛资格后为弟再陪你喝个烂醉也不迟。”
“武林大会?那岂不是会很热闹!”雨凝好奇心起,一双水眸汪汪眨着,寒子胥挑眉相回:“怎么,二嫂还不知道?”
“我是被呐无耻的水仙花强行带出来的,一路上话也没说几句,又怎么会知道她是来参加什么武林大会的呢!”雨凝瘪着樱桃嘴,眼白斜视了鳯翎一眼,她这心底里的气还没消,别以为知道她喜欢凑热闹就可以据此来抵消她的忿气,没门。
“武林大会有专门的规矩,为避免鱼目混杂或者有人故意捣乱大会,凡与大会无关者是一概不能入内,所以也不是二嫂你想象中的那么热闹。”寒子胥言尽后,啄了一小口酒入喉。
“那到时候我怎么进去呀?”说是带她去玩,结果是故意让她白高兴一场?
这时,寒子胥从怀里拿出一个块银牌子,有些得瑟道:“这个,是进入大会的令牌,拥有它的人可以畅所无阻的在大会里走动。不过丢了它的人,就算是参赛者,也会马上被取消资格逐出会场。”
“这么严格啊,那那些想要进入舞林大会看热闹的人需要怎么做才能得到这个牌子?”雨凝追问。
“获取参赛资格的人可以携带两名仆从进会场,至于那些没资格且又想凑热闹的,只能说是爱莫能助了。”
“那如果有人偷了令牌溜进大会呢?我想你们应该查不出来的吧!”大会上人就算不多也至少有百人以上,偷偷溜进一个等同于蝼蚁之渺小,应当无人会发现。
“二嫂真是可爱!”寒子胥轻声一笑:“这武林大会不是你能想象的那么简单,凡是参加过的人就会自然明白想假冒资格,或扰乱大会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碍!选拨赛不是明天嘛?你怎么会先有这个牌子呀!”这对雨凝来说也是个疑点,但在宸王看来她的王妃果真是大家闺秀,没出过门也见过世面,连最基本的问题都不知道,真是可爱到不行了。
“这次的武林大会是由非烟山庄承办的,像手上这牌子我房里要多少有多少,二嫂若稀罕等大会结束,我送一箱过去!”寒子胥这会儿笑的有些妄意,不过他也是有那资本得瑟的,谁叫他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同时还是个“王爷”,这身份地位比那武林盟主还要显赫。
“既然你都是主办方了,为何水仙花还要自己去弄参赛资格啊!”这有现成的便宜不捡,只能说明毒舌王爷是傻子。
“因为呀……二姐这次只用平凡人的身份去参赛,我想帮也爱莫能助呀。”寒子胥瞟了鳯翎一眼,悠悠笑道:“二姐,你这次特地跑来挖人可要手下留情,别留最差的给我哈!”
“你非烟山庄处处是高手,怎么还这么小气?挖个人都要嘀咕半天不愿意的。”鳯翎砂音磁响,唇角冷冷的微扬,一副冷嘲模样。
“怎么能说我小气呢?瞧瞧两年前,你把我的霓裳羽衣给拐走了,那时候我可是没说半句不愿啊!”寒子胥拍着胸脯振振有词。
“五爷,成年旧事就别再老提嘴边了…”羽衣羞意的喊着眸子低声道,每当想起那时候的事就感有些脸红。
“好吧好吧,这事我就不提了,大家先吃饭,晚点我带你们去镇上狂狂。”寒子胥举起筷子猛然吃起,虽然有些不雅,但实际上大伙的肚子确实都饿了,美食当前又怎记得要注意形象捏。
片刻下,大伙皆动起碗筷津津吃着,不过唯独宸王却独自饮酒,摆在其手边的筷子她碰都未碰过一次,倒是呐酒瓶被端动过不少回。
慕雨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忽然,心口感觉有些闷闷,言不清的不痛快。
☆、选拨大会
武林大会的选拨日是在碧琼山庄举行,山庄内的一处大空地中央搭建了两个十足宽敞的擂台,一个是给武者们用的,紧挨那个擂台的稍高十来尺的另一个擂台则是留给这次大会主办者、一些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以及武林盟主作为观赏比赛之地。
翌日天刚亮时,各门各派的代表就已经挤满了那擂台周边的空地。此次选拨赛还是照以往的老规矩,不管两方选择什么兵器凡打赢大会指定出来的人就能获取资格,当然前提条件是不许见血,因为大会只希望确保参赛者的功力在一定的指标内就好。
“这下面的人群怎么这么多…”被寒子胥安排在身边一起坐看比赛的慕雨凝望着眼下大片人群,不由的失落出声。
“别找了,下面没有她的身影。”子胥余光瞥见二嫂眸光里流泻的失意之色,轻笑又道:“比赛要开始了,我们先看着,呆会轮到她的时候你自能见着了。”
“你别以为我在担心水仙花,我现在心里兴奋都来不及,才没空管她呢。”慕雨凝一本正经的说着,担忧的神色仍未消退。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这小妮子不打自招,越想心虚掩饰呀这内心里就越有含义,嘴里虽说着要跟宸王撇开关系,但其实心里就不这么认为了,想到这子胥唇角微扬暗暗偷笑,自我料定不出一个月,这妮子就绝对会对二姐爱的死心塌地。
几刻后,不知哪来的一身形魁梧的男子无声息的从某处角落飞跃而出,停落在了擂台之上,他便是这次大会派出来的“标人”,从其外形长相来看,狰狞的确令人几分生畏,至于他的身手刚刚上台时展现的轻功就已表露出。此人内力深厚无比,来无声,落无息,堪称是个上一流的高手。
“唉,一流的高手我们三流的怎么打得过啊!”台下的人群中有人愁苦道,一瞧台上那魁梧大汉心中立马有自知之明。
“看来今年的武林大会与你我无缘了!”旁边某声搭话,也是满腔的失落,如果自不量力的去比试最后只会让自己出丑,想来还是主动放弃算了。
半响过后,有两分之一的人弃权离开,随后比赛也跟着正式开始。
慕雨凝心神不宁,在观望每一场比赛后,眸光内夹杂的忧色就会不自觉的加深。瞧瞧那些高大个子的壮汉,他们有些个都打不赢台上的人,水仙花一个女子能行嚒?思及此,紧张不安的思绪因担忧又再加重,愁心美人的双眉亦跟着紧蹙了些许。
此时,擂台上的人正打的难分难舍,他们两人皆选择用剑,魁梧身材的标人步法极其灵活,剑剑直指对手要害,而显得单薄的另一方少年却很从容的应付着。每次在剑要碰到自己要害的时候就轻轻一闪,躲过去了,毫不留给对方一点接触的机会,但一旦发现了对手有漏洞,他便是疾快的刺剑,给对方致命一击。
半响,由于过分消耗体力的标人此刻突有一瞬间的闪神,纤瘦少年利眼一瞥立马抓住机会,随着手中紧握的剑身轻挑疾刺,剑尖便很成功的顶处在标人的咽喉。
少年旋手收回长剑,持器抱拳谦虚道:“诚让!”
“第十一场的比赛结果宣布…玉剑派的白清风获胜!”碧琼山庄的庄主言知醉在胜负分出后再度从座位上站起,对擂台下的人大声宣布,迎来场下欢呼声一片。
“接下去,有请无门无派的冷翎出场!”言知醉在欢声中喊出了下一个参赛者的名字。
“冷翎?…莫非就是水仙花?”闻那名字,雨凝心就有丝触动,紧张的粉拳不由的再度握紧。
声音停落了良久,这个冷翎的身影却迟迟未出现,言知醉再次喊了一次后场下仍未有反应,他扭头望了望座位上的寒子胥,问道:“寒庄主,此人若不再出现,是否等同被视为弃权?”
“再等等吧……”子胥生疑,为何二姐突然不出现,莫非是遇上了什么意外?
与此同时,一道修长黑影踩踏着场下众人的肩膀,步步腾来,待双脚停落在擂台板面上后,她很歉意道:“各位不好意思,久等了!”
她来了!慕雨凝心神微微一震,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美丽的秋眸望着那修长身影,竟出了神。
宸王一身严肃黑色绸装,银白且正中镶嵌红色宝石的腰带松系在腰间,一头乌青及腰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绑了个松松的结,好象随时都会脱开的束缚似的,顿令人有豪放不羁之感,但又觉其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她那双如兽般冷冽的深眸闪动着慵懒而又危险的神情,修长的身影迎风而立,随风而舞,隐隐约约散发出高贵而不可侵犯的王者气质,她仿佛天生就是一个主宰者。
“哟,是个女的!”场下一汉子微微眯着色眼盯着鳯翎胸前的浑圆,挑眉淫.笑道:“瞧她那料,不穿裙子太可惜了!”
那秽语传进鳯翎耳中,她斜眼冷扫,阴厉的冷吐道:“闭嘴!”
“呃——”男子身影猛然一震,恐慌的缩回视线低下头,想起那目光心中仍有余惊。
“那么,接下去就先请双方选择兵刃吧!”从魅影妖惑中回过神的言知醉尴尬咳了两声后,转入正题。
此刻,“啪哒——啪嗒——”突然有抽打声响起,宸王回过头,只见魁梧标人挥动着带尖刺的长鞭,邪恶又狂妄的笑道:“美人,就让我用黑鞭来驯化你吧?”
鳯翎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眸里不断重复播放着标人挥动鞭子的模样,那狰狞的笑突令她身子在一阵不由控制的寒颤后僵硬住,耳畔,仍宁绕着鞭抽声,而眼前的景物…一瞬间变成了另一幅图样。
“嘀嗒——嘀嗒——”腥臭又潮湿的地牢里,轻响着鲜血滴落的声音。
“啪—啪啪——”熟悉的鞭抽声,在身后很有节奏的响着,它的每一次律动就狠狠刮着一处肉,随着力劲的越来越大,它的刮变成了割,犹如一把寒刀,时不时的一寸紧挨一寸发狠的割着那副正挨酷刑的躯体,毫不留情。
受刑的犯人没有痛喊,她满腔愤怒的咬牙切齿忍受着,哪怕嘴里流淌着满口的血咸,她也没有喊过一声疼,求过一次饶。任锋利的鞭子带着刚劲,撞击她的后背,割着她的肉,刮着的她的骨,噬着她的血……
“比赛开始!”隐隐约约,不知哪里透进了这句话,飘进宸王的耳朵里,她没有在意,阴暗的黑眸充着怒血,恐慌且骇惧的看着那受刑的犯人,那人抬起头了,哀怨、愤怒、困惑、绝望、空洞的深眸瞬间对触上了她的视线。
“啊——”鳯翎惊吓的一声尖叫,回过神,已是满头的冷汗。
“怎么回事!”子胥皱眉自问,眼眸即刻渲染上与雨凝一样的担忧之色。
标人见对手恍惚出神,趁机挥鞭直上,厉声喝道:“看招!”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标人的长鞭正以疾速朝魅影袭去,场下众人的视线也跟着提上了嗓子眼,只闻黑衣俊年单手轻轻一抬,以身躯接住了对手的第一招。
“啪——”抽声响起,同时在鳯翎袖子上的绸布上撕开了一道长长的细口,顿时,场下哄声四起,人群兴奋躁动。
“水仙花!”上宾座位上,雨凝不由的喊出了声,刚那一幕真的完全把她吓住,看到宸王挨鞭子打中的那一霎,仿佛同时也打上了她的心口,隐隐的,有些说不出的闷疼。另一旁,寒子胥的反应没有慕雨凝那么大,但他紧握的拳头却已代表着他此刻的心情,望着受伤的那道身影,他扪心一喊:皇姐……
“美人,如果你不求饶的话,我可是不会打算手下留情的哦!”标人得意的咧嘴妄笑,淫.秽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对手,手里的长鞭就似饥渴的长蛇,妄想着一点一点的撕开对方的衣服,场下的那些一丘之貉也是这样想,他们迫切期待能快点看看那副高傲娇躯是有多妖惑迷人。
鳯翎懒得骂对方,只是嫌恶的瞥视了一眼后,转过视线对着上宾坐上的言知醉喊道:“给我一块长布和些许棉花!”
长布?棉花?她想干嘛?慕雨凝困惑的在心里默言,本想问寒子胥的,可扭头瞧见他那一脸专注样,不忍打搅,于是乎这事就只能等水仙花的行动来帮她破解谜团了。
忽然,场下又是哄声四起,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在喊:“这女人疯了吧?居然拿布蒙自己的眼睛!”
“她还把耳朵也塞住了,八成是害怕了!”
“别管她耍什么花招,反正啊,她的衣服是要脱定了!”
随最后一句的话停落,那一群色眼男子就在边上恶心的笑着。笑的最狂妄的,就数擂台上的那彪汉,待对手示意准备好之后就毫不客气的挥着长鞭朝其身上挥去,同时也倾泄着要将对方衣物撕裂粉碎的渴望。
挥在半空中的长鞭与风中的气流摩擦,带着一股刚韧的劲袭向鳯翎的头顶几尺上端,她没有表露出害怕的神色,更没有打算闪躲之意,在妖唇邪魅上扬的那一刹那,她利索的紧紧扬手握住了对方的攻击,而且,没有受到一点点的伤!
错愕,当场全部的人都震惊错愕,那么具有杀伤力的鞭子,居然被一个女人像捉蚊子一样的轻易抓住……再多的言辞皆已形容不了他们此刻的心情,无法置信,贴切着他们的所见之事,每个人都久久难以回神,包括寒子胥。不过他的错愕是短暂的,因为他一直坚信鳯翎会赢,只是没想到她竟会赢的如此精彩,让人叹为观止。
邪魅的笑深印在唇边,没待那彪汉回神,就被鳯翎拽着一边的绳鞭,利索地扔出了擂台之下。
场下,无一人喧哗,他们连呼吸都是那般的小声,呆站在原处傻看着那道刺眼身形,不少人心底冒出同一句话:看来又要等下一轮的武林大会了。
☆、情绪失控
醉仙楼的一字房内,飘出缕缕的五味香,两道形态不一的修长身影入座其中,正开怀享受着桌上的美酒佳肴。
“二姐,有没有兴趣赢得武林大会之冠?可以成为下一任的盟主的候选噢。”寒子胥笑言,说罢低头抿着唇边的酒杯。
“非烟山庄势力雄厚,江湖此物早唾手可得,怎么?想把算盘打到本王头上,自己做幕后?”鳯翎一语道破寒子胥的心思,这武林中的人没有谁不想争夺到武林盟主之位,就像朝野上的人一样,每晚做梦都希望着有朝一日能触碰到龙椅。到处都是纷争,到处都是暗涌,深陷凡尘的她亦早看厌烦这些,因此,她是不会答应子胥的要求,即使那样做对她很有好处。
“翎姐,以你的才智绝对可以与臣弟打下一片属于自己的江山的!大皇姐能当上皇帝,那是因为她是嫡子嫡孙,我不服,我们身上流的也是皇室的正统血脉,我们的能力更是超过她,凭什么就要屈服在漓姐的皇权之下?”寒子胥不甘心只当一个区区的庄主,他想要更多的权势、土地,来满足他庞大的野心。
“子胥,别忘了当初皇叔给你取名的用意!钱、财、权,这些对我们来说足够就行,就算得到再多,利欲熏心之后就会觉得还不满足,你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何必执意要跳入火坑?”鳯翎淡声劝说道:“再说,你别以为皇室中就你一个人对皇位蠢蠢欲动,三弟、四妹、六弟,他们也虎视眈眈了很久,你们如若都这样闹起来,最后坐享渔翁的仍只会是宵漓。”
“二姐,我知道你项来就对权势不感兴趣,可当年漓姐的夺爱之恨你就不想报了?被囚禁天牢半年承受生不如死的折磨,你也都忘却了?”子胥回想起先前擂台之上鳯翎见到长鞭后充满恐惧的神态,他深知她的心里,还深埋着当初的阴霾。
“不,那些伤害本王怎么可能会忘,又怎么不想报仇?但是本王做事有自己的原则,有些底线不能破坏的本王就绝不会犯规。如果还当我是你的皇姐,就听本王一句,好好做你的非烟庄主!”深邃的黑眸深意的凝视着寒子胥,鳯翎希望这个五弟能听她一句,不然到最后只怕连山庄都保不住了。
“既然道不同,那就不相为谋!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二姐你仍会是臣弟心中最敬佩的皇姐。如果将来二皇姐有什么事要臣弟帮忙的,请尽管开口。”寒子胥言落,高举酒杯相敬之,碰后各个沾唇饮尽。
次日,子胥回了非烟山庄为七天之后的武林大会做充足的准备,宸王等人没有跟着一起离开,而是在鳯翎的携带下再次去了碧琼山庄。
碧琼山庄,顾名思义,是一个□天下美酒的宝字号,自从十几年前得到了当今圣上的赏识,他们的酒便就只提供给皇宫,不再贩卖到江湖上了。今个鳯翎携人至此宝地,为的就是讨酒喝。
酒香,远飘十丈之远,鳯翎等人还未跨进贵庄,就先在竹林中先闻到一股浓厚的烈香,其味醉人不已。
“真是一个酒鬼,每天买醉不够,大清早的还去别人家讨酒喝…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雨凝像个埋怨的小娘子念了声,自认识鳯翎开始几乎见她都是酒不离身,本不该管这等闲事的,可看在眼里就是觉得不舒服。
“王妃别生气。”羽衣含笑说道:“以前奴婢跟随王爷的时候,也觉得费解,不过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我才不要习惯她的坏毛病!”都说喝酒伤身,照眼前这酒鬼的喝法估计不出几年就会喝死……
“爱妃如果是在担心本王的身体,那就多虑了!”鳯翎停下脚步,转身望向被酒气熏的两颊酡红的楚面人儿,轻风淡笑道:“羽衣是大夫,她会给本王熬调息补身的汤药。”
“羽衣是大夫?”雨凝有些诧异,扭头望向羞涩的羽衣,喃喃自道:“还真看不出来。”
“别惊讶了,她的本事可不止这一点,你以后会见识到的!”鳯翎温掌突伸,一把握住雨凝的纤指微拽,两人距离顿而拉近。
“羽衣,你拿着子胥的帖子先上去准备一下,我跟王妃赏会儿景。”
“奴婢明白!”羽衣点头回应,余光瞟了神色紧张的雨凝一眼后,偷笑离去。
“你…你别乱来…”雨凝有些害怕的将脚步后移,心跳这时乱的像小鹿,蹦个不停。
“你在害怕?呵呵,早前那一骨子的倔劲哪去了?”鳯翎略显讽刺的笑浮上唇角,微醺的黑眸却偷偷在欣赏眼帘中的美物。慕雨凝此时此刻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慕雨凝恢复了阵脚,触目直视宸王,心中偷想就算再怎么倔的硬性子,只要遇到像宸王这种霸道且温柔双兼的人,都只会暗叹无奈的。
“算上今日,你我三月期限还剩八十天。”
“那又如何?”
“不作如何,本王只是在想,三个月的感情是不是真的能打败多年的感情。”鳯翎在质疑这件事,同样也是在质疑自己曾经的付出,竟挽回不住一个相爱十年的女人。
“当然不可能!”慕雨凝很生肯定,她对墨北昀的爱是绝对不会变的。
“先别论及你我,就假使有人做到了呢?”鳯翎闻言再次追问:“你猜,会是什么令一个女子背叛自己多年的感情而选择一个才接触几个月的人?”
“。。。不知道!”雨凝柳眉微蹙,叹道:“也许原先那一对,彼此之间爱的不够,所以才让人有机可趁。”
“爱的不够?。。。或许吧!”言至此,鳯翎的脸色有些阴沉,似若有所思般。雨凝见此,以为是自己说错话,又再回答道:“有些人,是自己以为该爱的,有些人,是自己不以为就会奋不顾身去爱的,我想那女子应该是想清楚自己心意,才会这样做选择的……”
雨凝的话,突幻化成利剑硬生生的刺进鳯翎心口,她的脑海忽然回播起某个情节,耳畔响起某个声音,某句话:
“为什么背叛我…告诉我为什么?”穿着囚衣,披头散发的狼狈人双手愤怒的抓着铁牢门,悲愤大喝着:“我与你相恋十年,难道就比不上你跟她暗地偷恋的三个月?”
“别难以置信了,这就是事实!”娇婉细声的柔音从一华衣少妇口中脱出:“你只是我一直以为该去深爱的,而她…却是令我想都不想就奋不顾身去爱的人!”
最后一句话,不断重复循环,挥不去的宁绕双耳,嘲笑、讽刺……
鳯翎倏地甩开牵着雨凝的手,双臂高举起掩耳,她咆哮般的厉声吼叫:“闭嘴!闭嘴!”
那一刹那,兽性的嘶吼彻底将雨凝惊吓住,宸王此时的样子带有极度的恐慌、愤怒、悲伤…复杂到令人无法理解她这究竟是怎么了?听着、望着眼前之人兽般的在发狂,慕雨凝一边畏惧一边努力接近、哄劝,可是不管她如何道歉如何叫唤,对方就像没听到一样的持续嘶吼。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雨凝焦急万分的跺脚自问,心眼都纠成了一团,暗思都怪自己嘴.贱,如果不是说出先前的那番话也就不会刺激到鳯翎了。
霎时,忽有一根带着寒气的银色物体穿林飞来,准确无误的刺中正情绪失控的宸王的后脑勺上,随后又是一道身影疾速腾空跃来,恰准的接住正昏厥而倾的修影。雨凝顿然傻眼,不过更多的是情绪激动,她望向着那倏忽飞来的倩影欣喜叫唤道:“羽衣!”
☆、旧情难忘
穹苍降夜幕,渐渐的,天地逐化暗色;没待多久,一轮圆月就高挂上夜空,伴着璀璨繁星耀眼人间。
碧琼山庄某客房中,羽衣正小心翼翼的在回收扎在主子头上及背上那几十根银针,原本忧色的双眸雾散云开,浮上欣慰之色。
“羽衣……”雨凝面挂愧意,眸色却含着怜惜之光,这时这刻的她不知用什么言词来表达自己现在的纠结心情。原来宸王偶尔受到些刺激就会变得情绪失控,她记忆里到底藏有什么样的阴霾?
“王爷的事情没有她的允许,我作奴婢的不能多嘴。羽衣知道王妃有很多问题想问,您可以等王爷醒了,亲自问她。”
“我明白,但是…”收敛回忧色的视线,雨凝回想起与鳯翎这十日里的小点小滴。她的话语有时口无遮拦有时却很毒舌,她的举止有时慵散有温柔有时霸道,她整个人亦是有时像个放.荡不羁的风流浪子,有时像个讨厌人的恶魔,有时又像个讨糖吃的小孩…但是这些却都不是她的本性?
她的本性,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的过去,又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瞧瞧她后背上那一片赤.裸的肌肤…那还算称得上是肤肉嘛?平日里严实包裹着的竟都是些伤迹斑驳的残痕旧疤,她的内心究竟藏有什么样的秘密?
关是想想这些问题,雨凝就困惑不已,她的内心还在犹豫到时候要不要问鳯翎,问吧又怕像先前那样触及她的伤心事,但是不问吧…这疙瘩长在心口怪难受。
“羽衣,宸王以前是不是被女人伤害过?我只要知道这个答案就可以了。”雨凝暗想起之前宸王问她的那个问题,直觉告诉她,酒鬼的过去一定就跟那伤害她的女子有关。
“如果王妃只想知道这个问题,那奴婢可以回答您,宸王以前确实被一个女子伤害过。”羽衣边收拾着放银针的小布袋,边回话。其实她对鳯翎发生的过去不是很清楚,但她知道主子受的伤很不轻…那心口的伤疤到现在都还没好!
听完羽衣的回答,雨凝不知为何有些失落、难受。她自知能把酒鬼伤害成这样,一定是她很深爱的女人…而这“深爱”两字,就想无形的缰绳,捆的她的心乱乱的,闷闷的,无言的难受。
“不作如何,本王只是在想,三个月的感情是不是真的能打败多年的感情。”
“你猜,会是什么令一个女子背叛自己多年的感情而选择一个才接触几个月的人?”
酒鬼的话,酒鬼言语间暗沉的忧色,反复播放在雨凝眼前,倏然,她好似从中明白了些什么。
“王妃,时候不早该回房休息了!”羽衣提醒道。
雨凝闻言动步,但不是离开房间而是迈近床边,目光坚定的投向羽衣,微笑道:“你先去休息,让我来守夜吧!”不管怎么说宸王这次昏迷是她害的,为其守夜也是应该的。
“王妃如果支撑不住了就记得回房歇息,羽衣告退了。”雨凝执意的眼神羽衣看在眼里,虽担心未来女主熬夜伤身,不过想想有难得的机会能照顾王爷,就让王妃用心去体验一次好了。
随后片刻,羽衣退身离开了房间,暗烛闪烁下拉斜着床檐边唯剩的那道影子。
“我知道你为何执意要娶我了!”慕雨凝浑浊的眸色散出一片光亮,她静视着昏睡中的宸王,心底凌乱不已。
“那娘子你的意思,是要让墨北昀欣赏咯?”这句话再度浮现脑海,肯定着雨凝心中的猜测。宸王明明就早已知道她有未婚夫,却仍执意要娶她,还大方的说以三个月为期限,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被设定好的局?
她在拿她当实验品,她在利用她的感情!她想证明是不是真的会有人为了三个月的感情变心,背叛自己多年的感情,就因为自己被不公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宸王不选别的女人去伤害,非得选择她?她硬生生的闯进她的世界,霸道的说要娶她,到最后呢……呵呵,假使自己今天没有看破这个局,最后真的因为短暂的三个月背叛了与北昀六年的感情,还以为宸王是真的爱她,结果真正的最后却是……她只是被人拿来利用的傻瓜,她所以为的感情其实也只是个骗局,多可笑!
“原来你是这么的自私,只喜欢摆弄别人,一点也不顾忌别人的感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猜到了这些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明明我该笑着告诉自己幸好没有被你骗去。。。”雨凝此时的心情好混乱,难道这就是年少心不定,所以容易被搅乱嚒?说来说去,这一切都要怪水仙花!如果她不出现,那她现在就不用承受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更不用觉得自己是小丑,更不会差点被她玩弄股掌之间!
“我不会让你的计划得逞,我不要只是一个被摆弄的布偶!”慕雨凝紧蹙的双眉夹的更紧,含泪的双眸晶莹闪烁,小唇抿了抿再道:“你仔细听着!我慕雨凝。。这一生只会爱墨北昀一人,绝不变心!你休想拆散我们,也休想伤害北昀!”
床上昏睡之人没有听见身旁女子的誓言,她只沦陷在自己的梦中,随后梦呓碎道:“汜尘……”
“汜尘?”慕雨凝闻声震惊的双瞳张大,宸王口中迷糊喊出的女子名字竟然是当今国母上官汜尘!
原来,原来是这样……
晶莹随着眼睫的眨动滚落而出,伴着倩影扭转之速无息划落,没有人看见那道悲切的身影含泪夺门离去,屋外柔风清幽,拂弄着少女摇晃的裙摆直到消失在暗阴之处。
“汜尘…汜尘…”细碎的梦呓声断断续续的在房间内含糊轻响,宸王的梦中播放起十六年前的事。那时候,她八岁,上官汜尘七岁,她们初识在当时还为女储太子的尹宵漓的十岁寿宴上。
宴席内,相国千金出众的舞艺吸引住了大殿内所有人的视线,更深触摄动着宸王的心弦。那翩如彩蝶的倩影不带任何笨拙,每一个轻盈举动皆扣动着不少人的心脉,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妩一媚,拨弄得文武百官纷纷赞不绝口的夸扬相国千金年纪虽小,但却已拥有貌美绝姿,应当堪称为汝国第一美人是也。
宸王没有听会那些大臣们在说些什么,她只是望得出神,突一时兴起离开了自己座位,不止如此,她竟还胆大的支走了正在弹琴的乐师。
瑟瑟琴声悠扬响起,那犹如天外才有的籁音从宸王指间拨出,吓倒众生。
那一刻,大殿里仿佛只有鳯翎与上官汜尘二人存在,她们四目相触,一个随音翩舞,一个望舞抚音,由此种下了十六年的情种。
☆、醉生梦死
次日晌午,宸王的客房内,羽衣正在伺候主子洗漱中。
“你说那妮子昨晚哭了一整夜?”鳯翎单眉轻挑,慵音沙道:“看来本王失控的样子是吓坏她了。”
“王妃不像是被王爷吓哭的!”这要真是吓哭在宸王失控的时候就哭出来了,怎么会忍到半夜回房才哭呢,羽衣边梳着主子头上的青丝,边再回道:“奴婢早上有询问过王妃为何伤心一晚,王妃说是想家了,要奴婢等二爷醒后告诉您一声,她说要先回洛城。”
“从来没出过远门的闺阁小姐,稍微一离家久了确实会不由的挂念起亲人,这种心情本王略能体恤。羽衣,你这就去陪着那丫头,等本王讨到酒之后,便跟那妮子一起回洛城。”
“二爷,您不去参加武林大会了?”听闻主子那话,羽衣颇为诧异,这可是十年一次的武林大会,错过了就要再等上十年了。
“本王的话,还需要再重复一次?”鳯翎目光微显寒利,冷言。
“羽衣知道了,奴婢这就去王妃那陪伴着。”柔声弱响,声落后并着一道身影同时无息消失。
几个时辰过后,在碧琼庄内的某处清溪细淌的假山边上,两道身影对望而坐在大庭院的正中,各自身后有稀疏几道站影。
“没想到冷姑娘是个好酒之人,那想必也很懂酒吧?”庄主言知醉剑眉利目直视对坐之人,左右泛白的双鬓,笑时眼角的尾纹显示着他已有半百的年纪。
“懂酒不敢当,只是略知一二罢了。”鳯翎谦和淡道,随后抬手抚袖端起桌上数酒杯之中的其一,鼻息微作一闻,她浅笑,摆手沾唇一饮而尽,含笑后道:“此酒温如和风拂面,暗蕴百花之香,如果没有猜错应当是“醉春”。”
听宸王的回答,言知醉拊掌赞道:“冷姑娘好味觉,不知下一杯能否又猜中?”
“那就请言庄主拭目以待吧!”鳯翎言罢就随手端起一个酒杯,那酒杯里的酒色好特别,是泛着奇异幽深的碧绿色,没有入喉她便笑答道:“此乃“清濠”,饮入口时清凉无比,入胃后却十足火辣,令人回味无穷。”
放下手中杯,鳯翎又端起另一精致酒杯,闻之散有幽淡的清香,启唇饮后却令其不禁微蹙双眉,豁然道:“在下这会终于算明白“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的意思了。原来就是指“暗雪”这酒,闻起来有淡淡的梅花香,但是尝起来,却只是一块无味的“雪”,真是有趣!”
“冷姑娘连“暗雪”都能尝得出来,言某十分佩服!”言知醉内心实则难以置信,眼前这女子竟然如此懂酒,真可谓是知音难求啊,随后举手一甩,对身后的家奴吩咐道:“去酒窖里把我私藏的那些酒都端一杯子出来,老夫要试试冷姑娘的这品酒功底到底有多深厚。”
“言庄主说笑了,不过言归正传,如果晚辈能把贵庄上的酒都猜中,可否向言庄主讨一样东西?”深邃的眸子闪着异样的光,鳯翎目不转睛的盯着言知醉看。
“冷姑娘请直言...”果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看来这冷翎是特意来他碧琼山庄的。
“醉生梦死!”
“什么!”鳯翎很随意的几字脱口,引来庭院内数人的震惊诧异。
“醉生梦死是我碧琼山庄的镇庄之宝,冷姑娘应该知道……”言知醉欲想劝诫鳯翎不要有非分之想,恰被打断后话。
“言庄主别着急,我来贵庄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讨酒喝。据闻碧琼山庄的“醉生梦死” 喝了以后可以忘记自身先前所拥有的一切怒、悲、喜、恐,在下只为啄其一口!”鳯翎眯眼微笑,礼貌相视:“寒庄主的帖子上,应该写的很清楚了吧?”
这后半句的威胁,弄得言知醉眼角轻微抽搐,沉色不语。
良久,沧桑的男子洪声不舍响起:“宋管家,去酒窖拿醉生梦死过来!”
“老爷,这……!”管家很是犹豫,这醉生梦死在这世上就仅此一瓶,是千金都无法买到的酒中至宝。曾经有人愿用半座金山来对换此宝酒,老爷都坚决拒绝,这次居然因为寒庄主的一个帖子,老爷就把镇庄之宝百百献出去了?
“别磨磨蹭蹭的,赶快去端来!”言知醉动怒叱喝,那管家依依不舍的样子只会加重他心中的犹豫,唉…可惜就算有多不舍得也没办法!如果再像以前那样执意留住镇宝,只怕山庄不止会没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天下第一酒庄”的美誉也要跟着毁于一旦。
“让言庄主忍痛割爱实在有愧于心,但是晚辈为了治好心中多年的疟疾不得不这样强行索取…有得罪之处望庄主能慷慨谅解!”鳯翎拱手抱拳歉意道,语气中含有十足的诚意。
“你们都先下去吧!”言知醉长叹了一声气,支走了身旁的所有下人。静寂片刻之久后,方才打破沉默,再言道:“你真不后悔喝下它?”
“不后悔!”
“如果我告诉你醉生梦死只是一杯普通的酒呢?”
“我知道。”
“你知道?”闻言,言知醉倍感震惊。
“晚辈知道醉生梦死在江湖上的传言是假的,它并没有能让人忘却一切不美好事物的能力。”鳯翎温和笑着,那笑意是那般的洒脱自如:“这世间也根本没有“醉生梦死”,反而是越想忘记的东西,越记得清楚。”
“那你还说要喝?”眼前这人既然早已知道醉生梦死是故意提高山庄名气所造谣出来的,为何却还执意要喝?对此,言知醉十分的困惑不解。
“就是想尝尝醉生梦死的味道。”
宸王的话,让言知醉很生懊恼,殊不知她要尝的是酒的滋味,还是那所谓的醉生梦死的滋味。
“看冷姑娘的样子应该是为情所困的把?唉,这人世间的情爱真的很伤人,连老夫都没能安好躲过!不过时间久而久之后,等你也到了老夫这把年纪,你就会懂得其实痛并着快乐的,才是人生的真谛。”言知醉以老前辈的口气语重心长道,希望能劝导鳯翎想开些。
“晚辈明白!随着光阴流逝,所受的痛苦也会消失,但是,我并不想要时间来治愈一切。”深邃的黑眸闪着明光,鳯翎唇角阴冷冷的微微上扬,冷道:“当你不可能再拥有过往拥有过的东西的时候,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所以,她选择夜夜宿醉,为的不是浇心愁,而是让自己将过去记得的更加刻骨铭心。她要用伤痛来撕裂她的心,她要用回忆来击溃她自己的身体,让一切陷入永劫不堪的痛苦之中,她的折磨不是要逼着自己忘却曾经,她要的是将这段感情在心中延续的更加长久……
言知醉无法回答鳯翎的那句话,一脸吃瘪的沉目不语,随后两人又度陷入在沉寂之中。
时间一晃,日暮降临至傍晚,这种时候在碧琼山庄里有个特别的规矩,就是在每回用过晚膳后山庄里的所有人都要放下手头的事情,然后大伙齐聚集在凉亭内惬意的小酌几杯,而那时那刻便是山庄里最温馨热闹的时候。
一道淡粉色的女子倩影迈入某间厢房之中,对着屋内的主子恭敬问道:“王妃,言庄主说咱们明天要走了,请你我去庭院里一起小饮几杯,您要去嚒?”
慕雨凝一脸心事重重,仿佛没听到羽衣的话,她木然的走近窗边伸手一推,薄凉清新晚风扑面而来。她微微抬首望向晚霞之处,只见那儿浓云密布好似有暴雨要来,不由暗暗自言道:“天阴了,心也阴了。。何时,才是出晴日?”
羽衣耳里堪好,一字不漏的听全了雨凝的哀伤字眼,她静矗在一旁默默注视着眼前那忧色玉面,心中只作无息的长叹。
没过多久,暴雨轰隆隆砸向地面,卷来久违的湿意。
☆、车内调情
烟雨蒙蒙的清晨昏暗笼罩着一切,宸王等人坐上了马车离开了碧琼山庄,走时竟还不忘带走别人家好几坛的名贵珍酒。慕雨凝看在眼里,闷闷不乐在心底,这一路上就没张口跟鳯翎说过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