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解开,小封,你得跟我一起,别歇,我求你了,你坚持下快起来跟我走。”仁莫湾情绪激动至极,胡乱的伸手与滕子封撕扯,就是不要滕子封解开牢牢绑住他们手腕的衣绳:“我背你啊,小封我有的是力气,我背你。”是流了泪吗?也许是的,仁莫湾只觉得海水已经到了他的眼前,不然为何会觉得画面那么模糊?歇斯底里的狂吼起来:“松开我,你他妈的松开我滕子封,老子说老子能背的动你,别压着我。”
滕子封桎梏住仁莫湾,快速的解开了捆着两个人手腕的布条,旋即扯起仁莫湾就向前冲,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要活着。
“小,小封?”仁莫湾大喜过望,他还以为滕子封会要他一个人跑,很高兴,没了布条的束缚,两个人的手依然紧紧交握在一起,就像似天生就长在了一块似的。
滕子封满脸的汗,冲着身边的仁莫湾温柔的笑,他还能说什么?他能对小男人说他刚才抱着他往山下冲的时候崴了脚吗?疼!针扎的疼,就像你的脚底板里扎着一根钢钉,你每落下一步,脚心的钢钉便会深入一分。
哗!铺天盖地的海浪越过了山头冲刷下来,这是第一次,一淹淹到了山脚下,许多古树被海浪卷的连根拔起,随着巨浪四处飘动。
“别回头,我们别回头,还没到,没事。”滕子封咬着牙冲仁莫湾说。
“我知道我知道小封,你看,你快看,有人,有车,小封,我们快走,快走两步,一定是政府来救我们了。”前方不远处的半山坡处,人群们全部向那一处拥挤,那里有车,此时此刻的感觉,真的有点像泰坦尼克号,就只有几艘救生艇,只有老幼妇孺可以乘坐。
仁莫湾天真了,滕子封看在眼里却没有打消仁莫湾的积极性,只是握着仁莫湾的手越来越没有力气,认为见到曙光的仁莫湾根本没注意滕子封是一只脚在跳着走。
海水汹涌澎湃,惊天巨浪拍打而下,已经淹到了他们的脚腕,终于,仁莫湾牵着滕子封冲上了山坡,没人理睬他们,他们根本不被允许上车,外国人,年轻的壮男,怎么会在第一时间被政府拉走?一个海啸足以灭掉一个族,在海啸下丧生的生命高达百万人,很多数字都不被政府报出,为的就是怕引起民众恐慌,明明死了一万人,最多报个几百人,这就是政府。
有钱?仁莫湾在有钱也白扯,有钱也是外国的王子,不是他们本国的后裔,他们言语不通,滕子封急不可耐,终于露出暴躁的神色,他用官方语言向营救小组解释,他们必须拉走仁莫湾,仁莫湾是孕妇,他肚子里有孩子,可想而知,少年会被当作神经病,一个双性人根本不被人认可,在他们的意识里那是罪恶的繁衍,那是仁莫湾前世做了孽,今生才会被诅咒,宗教信仰是很可怕的。
滕子封本是据理力争,不知道是谁听到了仁莫湾是双性人,表情就像见了鬼,不,就真的像见了恶魔,滕子封难以想象一个民族的宗教信仰会是如此可怕,让他们忘却了他们正在逃难,也要亲手扼杀被下了诅咒的恶魔,他们愚昧的认为救是仁莫湾带来了灾难,他是恶魔的孩子,他是被诅咒的,他给这个国家带来了厄运。
那些不是老弱妇孺无法上车的壮男们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把愤怒、把暴躁、把一切情绪都发泄到了仁莫湾的身上,他们就像地狱里的幽灵,七手八脚的将罪恶之手伸向仁莫湾。
滕子封愤怒之极,挥舞着拳头扯起仁莫湾就继续向前跑,刚才是与咆哮的海浪赛跑,现在是与疯狂又愚昧的人们赛跑。
有拉着灾民的车子一辆辆自仁莫湾与滕子封的身边疾驶而过,有哭的有喊的有咆哮的,有兴奋的有不甘的,大家都朝着一样的方向在逃亡。
为了躲过那些疯魔的村民,滕子封迫不得已的牵着仁莫湾朝着一处的火山脚下奔过去。
“宝贝,这次真的抓紧了,为夫带你去泡热温泉,嘿嘿。”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不是强颜欢笑是强攻之末,若是已经知道了结局又何苦发愁?你愁与不愁结局都是如此,莫不如看开些,快乐一秒是一秒。
“我听说火山泥敷脸不错,一会儿可得试试,呵呵。”仁莫湾笑靥如花,紧紧的抓着滕子封手与滕子封嬉笑着。
“成,就挖点火山泥给那帮厮带回去,省着江小鱼他们挑咱理没给带礼物回去,呵呵。”俩人的心情豁然开朗,就这么着吧,也算是一家三口团团圆圆了,只是,仁莫湾抱着与滕子封一块死的决心却不知道滕以封的心里仍有一丝期盼,还是希望如果可以,仁莫湾和孩子要活下去。
失去希望的年轻村民鬼一般的阴魂不散,竟有一部分紧追着仁莫湾和滕子封奔向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彼时,滔天的巨浪滚滚而来,一波一坡吞噬着天地万物生灵,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那些想要与仁莫湾同归于尽的印度尼西亚村民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的落入咆哮的海水中,被卷走,被淹没,被激飞,震撼的画面近在咫尺,仁莫湾与滕子封知道哪里也不安全,什么大树什么岩石都抵挡不住海啸的吞噬。
地震连续不断的发生着,震级一次高于一次,震动也一次比一次剧烈,远处不太结实的房屋被震塌、震裂,慌不择路的路人被压死和砸伤。
穷追不舍的村民们三魂丢了七魄,一个个与死神做着顽强的抗争,似乎瞬间就忘记了仁莫湾和滕子封。
本以为再一个海浪就会命丧黄泉,然,预想中的灾难并未很快来临,这给仁莫湾和滕子湾又增加了逃生的时间和希望。
更为幸运的是他们置身的火山并未受到其他火山的喷发而爆发,仍旧没有声息的矗立在此。
滕子封仁莫湾大喜过望,真的,虽然这不算劫后余生,可那股子兴奋真的要滕子封忘记了他的脚痛,要仁莫湾忘记了他肚子的不适。
充满希望,是的,前方充满了希望,两人十指交扣,死死地咬合在一起,宛如齿轮,信心十足地朝着山间小路朝着返程的大路而去,他们的目的是雅加达。
下午十四时,已然走出了火山带的仁莫湾和滕子封一怔,忽然地声大作,震耳欲聋,地震波像数千辆隆隆驶来的坦克车队从巽他海峡的海底传来,不久,大地便剧烈的颤动起来。
仁莫湾与滕子封根本不知道,他们遇上的这次地震,是世界地震史上一次震级最高、最强烈的地震,震级达8.9级(后修订为9.5级)。
它发生在位于太平洋爪哇岛海沟、苏门答腊岛附近海底,震中为30.2° S,76.6° W,影响范围在南北800千米长的椭圆内。
这场超级强烈地震持续了将近3分钟之久,给当地居民带来了严重的灾难,苏门答腊岛是印度尼西亚的一个重要港口,设施完备先进,具有较强的吞吐能力,但在这场地震的淫威下,所有房屋设施都被震塌,许多人被埋进碎石瓦砾中。
大震之后,忽然海水迅速退落,露出了从来没有见过天日的海底,那些鱼虾蟹贝等海洋动物,在海滩上拼命挣扎。
一些有经验的人们知道大祸即将来临,纷纷逃向山顶,或登上搁浅着的大船,以躲避即将发生的新劫难。
大约过了15分钟后,海水又骤然而涨,顿时波涛汹涌澎湃,滚滚而来,浪涛高达8-9米,最高达25米,呼啸着的巨浪,以摧枯拉朽之势,越过海岸线,袭击着印度尼西亚和太平洋东岸的城市和乡村。
那些流在广场、港口、码头和海边的人们顿时被吞噬,海边的船只、港口和码头的建筑物均被击得粉碎……
随即,巨浪又迅速退去,所过之处,凡是能够带动的东西,都被潮水席卷而走,海潮如此一涨一落,反复震荡,持续了将近几个小时。
太平洋东岸的城市,刚被地震摧毁变成了废墟,此时又频遭海浪的冲刷,那些掩没于碎石瓦砾之中还没有死亡的人们,却被汹涌而来的海水淹死。
在几艘大船上,有数千人在此避难,但随着大船被巨浪击碎或击沉,顿时被波浪全部吞没,无一人幸免,太平洋沿岸,以苏门答腊岛为中心,南北800千米,几乎被洗劫一空。
(备注:本来是写苏门答腊岛的海啸,这是真实的,但是没查到具体的数据,血吟就移花接木的把1960年五月发生在利智中南部海底被史上称为最大一次海啸的纪录移动到了苏门答腊岛这次,反正海啸是真的,具体内容也是真的,只不过不是一个时期一个地儿,要血吟给剪辑合并了,HOHO,羞涩,勿要较真当真喔,不过是为了走剧情。)
第二卷 完美贞操 149 孩子
仁莫湾和滕子封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会逃到城市的边缘,希望就在眼前,疲惫不堪的两个人软倒在一块巨石上,天空再一次的泛起鱼肚白,破衣烂衫的两个人被东升的太阳晃得全都眯缝着双眼。
哈哈哈哈啊哈,日出,是日出,他们又一次看见了日出,这是希望,这是希望啊。
不能歇的,其实如果坚持下去不是会成功就是会直接猝死,但是,只要你中间休息了,那些积攒爆发的利器就像是一下子被掏空一样,会要你无所遁形,会要你疲惫不堪,就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饿吗?”滕子封喘着粗气问着同样气若游丝的仁莫湾,小男人忍着阵阵的腹痛冲着少年微笑,不想要他担心,摇摇头,说他不饿。
“你呢?”片刻,仁莫湾疲惫的开口,问着正掏出手机的滕子封。
许是看出了少年纠结眉头的难看神色,仁莫湾挺着一口气问道:“怎么?没有信号吗?”声落,两个人的心凉了半截,是的,没有信号,信号塔全都被摧毁了还哪里来的信号?要怎么办?那要怎么办?没有信号这要家里的人如何寻找他们?大海捞针吗?
那么,只有一个目的地,最开始说好的雅加达的国际机场,那里是唯一的小丫手打希望了,即使会被海水吞噬,那也是最后的希望。
休息了好久之后,两个人再次争分夺秒的朝着城市移动,沿途跟乞丐没有区别,饿了就随处找东西吃,断壁残垣惨不忍睹,被海水泡开的食品随处可见,全都随着滚滚水流四处飘荡。
第三个日出又日落,终于,他们迎来了第四个日出,体力完全达到极限的两个人终于来到了雅加达国际机场附近,胜利就在眼前了,呵呵。
房屋倒塌,高楼大厦倾斜,大地在龟裂,余震还未停歇,海水源源不断的从港口向着市中心冲刷而来,雅加达政府大楼人去楼空。
雅加达国际剧场的地势很低,也就更说明这里危险而且最危险,滕子封把仁莫湾安置在国际机场外围的一个小山顶,并且攀上树干往下掰树枝子,少年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拔秃了纵向竖向各四棵大树的树枝树叶,这样一来如果私家飞机来了会一目了然仁莫湾的位置。
他们沿途而来的途中滕子封还顺手捡了许多可以作为高空记号的东西,少年把这些全部都绑在了光秃秃的树干上。
滕子封选择的位置令他放心,纵向竖向各四棵树的属下是一片嶙峋的怪石,把其中一个大树牢牢地挤在中间,给人的感觉看着很牢固,即便真的有海啸肆虐,应该也可以撑一会。
“你去哪小封?”见滕子封要走,仁莫湾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抓住滕子封急急地问道。
“你听我说,这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之前联系过了彭勃,我去机场做个记号告诉他们我们的位置就回来。”滕子封故意表现的有些自私,对仁莫湾说他不想死他还年轻,所以他要去寻找飞机:“你瞧你行动不便,我带着你不方便,不会有事,你等着我就好。”
“不,不行小封,那里现在太危险了,你不能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会要你去的,要去就一起去,别把我和孩子两个人留在这里,我害怕小封,我不能没有你。”花里胡哨的脸不见了往昔的光泽红润,甚至变得有些粗糙,大花猫一样的仁莫湾红着双眼紧紧地扯住滕子封的手腕不松脱。
“你害怕就害怕,我陪你留在这就只能等死,拜托别那么自私,你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你得给我把孩子生下来听见没?”黝黑的眸子暗淡下来,少年发狠道:“听过韩红的那首天亮了吧?那首歌写的是什么你应该清楚,我们也要像歌里的父母那般伟大,用双手托举着那小小的生命,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希望也绝不放弃,就这么着吧,我快去快回,我找到好位置做了记号就回来。”狠下决心,滕子封粗鲁的一把扒下仁莫湾失禁扣在他手腕上的手臂,而后决绝的转身冲下小山坡去。
“小封?小封你别去,我求求你,小封你等等我。”滕子封并不知道他的力气过了,仁莫湾被他一甩一个踉跄就磕到了身侧的岩石上,小男人爬起来想要追上去可肚子却疼得要他抽筋。
不远处,传来滕子封的嘶吼:“别跟着我,你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我得孩子,给我照顾好它。”
“小封……小封……小封……”仁莫湾动不了,肚子疼的就像有个人拿着碎冰锥戳刺他指甲缝,小男人红着眼圈一声声凄厉的嘶喊着:“小封我等你,你千万要小心啊,我等你……我等你……我等你回来……呜呜呜……”
孩子,孩子你别淘气,别踢爸爸了,要爸爸歇一歇,好痛,唔,疼死了,仁莫湾虚弱的趴伏在岩石上喘息着,他很痛苦,这痛要他死去活来,如同牙齿漏了神经一样,折腾得他太阳穴狂跳不止,脑壳都要炸开一般。
分分秒秒中过去,仁莫湾骇然发现了双腿间的血迹,阵痛开始,仁莫湾感受到了间隔很短的阵阵宫缩,就算他在不懂也知道他是要生了,怎么办?怎么办?这不是上厕所不是尿尿,他想憋也憋不住。
他没有女性的产道他当然知道他要如何生,小男人痛苦的趴在岩石上喘息着,全身湿透,不是海水是汗湿,他半睁着眼瞧着眼前有些模糊的景象,耳边全是滕子封临行前的嘱托还有韩红的那首歌。
孩子,孩子,他要孩子,他要保护小封的孩子,孩子,孩子,他不要孩子憋死在体内,他要把孩子生出来,呜呜呜,小封……小封……
是自杀吗?不,就像是在自杀,仁莫湾弓着身子倒在地上深深地呼吸,手中紧紧抓着他刚刚找到的铁片,他真的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呵呵。
闭着眼也无法阻断连连不断的眼泪冲破眼缝流落下来,他是真的不愿离开这个世间,他才刚刚与荏苒父子相认,他才刚刚有了爸爸和爸爸,他才刚刚和小封聚首,他还想看看自己和小封的孩子呢,呵呵,呵呵……
睁开眼,睁开那泪眼婆娑的眼,瞧着被泪水模糊了的世界,昏暗暗的天幕,闷热的天气,幽深的树林,不知名的植物、动物,一群石头还有他。
小封……小封小封……小封……最后的一刹那,小男人满心满脑想念的只有他的小爱人,这是不是很不孝?竟丝毫没有想到荏苒想到龚龙或者想着任何人,心心念念的只有他的小封。
这一铁片子下去,他就真是与他的小封天人永隔了,仁莫湾了解自己的技术,比起剖腹生子,他更擅长的应该是自杀取子,呵呵,可,那又如何呢?只要拿出这个孩子就好了。
真疼,疼得仁莫湾连拿着铁片的手都是抖得,越来越多的红染透仁莫湾白色的裤子。
小男人艰难的爬起来,靠坐在一块巨石前,笑着流泪,笑着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别急孩子,爸爸马上接你出来,爸爸不会要你有事的,呵呵。”
一滴泪落下,溅入土中,在仁莫湾下手落铁片的同时,山坡后的一座火山喷发,铁片划入肌肤并不疼痛,山后的爆发惊得仁莫湾三魂丢了七魄,竟丝毫不觉得被他自己插入腹中的铁片拉割的他有多疼。
着急,满心的急切,仁莫湾真的不觉得疼,他只是着急,百万分的着急,他在争分夺秒,在与时间赛跑,大地震动起来,汹涌澎湃的海水自远方呼啸而来,自仁莫湾藏身的小山坡上流淌下来时,就像是山间淙淙的溪水,水流不大不急不冲。
幸运,这真的是幸运,火山并未向仁莫湾的小山坡方向喷发,但,仍会有依稀的星火飞落过来,大块的岩石落入水流中立即被湮灭,滚烫的岩浆自口山口汹涌而出,就像孩童手中的糖稀,粘稠稠的蜿蜒着。
肚子被仁莫湾拉开了一寸长的横切刀口,仁莫湾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他不是自杀,他是产子,他不会那么鲁莽的把自己的整个腹部切开,他虽没有经验,总归是懂点常识的,只要巴掌大的刀口就足以掏出一个孩子来。
他的手是颤抖的,心是颤抖的,脚也是颤抖的,疼痛麻痹了他的神经,小男人苍白着脸提起一口气,伸手猛地就插入了自己的肚子里,人真是皮糙肉厚,一层一层的,呵呵,仁莫湾径自在脑中幻想些开心的事情,刻意无视令人发狂的触感,一寸一寸的把手深入进自己的腹腔。
孩子孩子,你在哪?你在哪呢?你到底藏在了哪里了?乖,快到爸爸这里来,要爸爸触摸到你,求你了宝贝,爸爸的时间不多了,乖,快过来啊……
第二卷 完美贞操 150 被诅咒的孩子
被小山峰阻隔了一道的海水缓缓而下,已经漫过仁莫湾的屁股,湿了小男人的腿根。
仁莫湾闭着眼尽量放松着自己的身体,只想着快些把孩子找到拉出来,插入自己体内的手不敢太用力,他怕伤到孩子,也不可以再用利器捅进去。
有一层膜,隔着那滑溜溜的黏膜仁莫湾终于摸到了他的孩子,他看不见便也不会害怕破坏了什么组织什么神经的,反正只要孩子能保住就成。
五指齐张,狠厉的扣着阻挡他抱出孩子的一切障碍,抓破,扣漏,他只要他的孩子。
眼花缭乱,呼吸急促,撑着一口气仍伸手在自己的肚子里摸索着,弯起唇角,小男人笑得开心,他从不知道他有做医生的天赋,瞧他多厉害,不用医生来照样可以把孩子生出来,所以说,那些妇产医院神马的都是骗人钱的,孩子自己就可以生了,呵呵,给小封省了一大笔生产钱,呵呵,呵呵呵。
终于,仁莫湾憋住呼吸低下了头,鲜红的血喷薄而出,他看着自己的手一点点退出来,然后,他瞧见了一个满脸是血挂着胎盘的婴孩,好像小狗的崽子一样,小小的,青色的,好难看,而这一天是四月一号,多么好的一份生日礼物。
又有了动力,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利器,仁莫湾大喜过望,仍旧条理有序的往出拉拽他的孩子,海水已经又漫高一分,可是仁莫湾全然不顾,微笑着重新抓起沾染着他鲜血的铁片子割断了连接他与孩子的肚脐儿,颤抖着双手迷蒙着双眼给孩子系上肚脐。
用他先前脱下来的衬衫把孩子包裹住放在平坦的岩石上,仁莫湾拼劲最后一丝力气抓起他事先准备好的布条狠劲的勒住自己的腰腹,他还不能死,他现在一定不能死。
他缓缓的移动身体,把包在衬衫里的孩子用另外一块布片兜住,海水,已经漫过了仁莫湾的小腿肚子,仁莫湾撑着树干缓缓站起身子,一手紧抓着树干一手抱着孩子,他要把孩子系到树上,越高越好,越高越好……
脑子里全是他曾经看见过的奇闻异事,某个小女孩被轿车撞到压在车下,伟大的母亲不知哪里爆发出的精神力,竟神奇的把轿车抬起来救出自己的女儿,当然,极限力爆发后,那位伟大的母亲就突兀的力竭而死。
笑着,弯着唇角笑着,自己是不是很伟大?孩子孩子,爸爸希望还能再见小封一眼,你也来帮爸爸祈祷一下好不好?就一眼,只一眼……
滕子封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幸运,他到达山下机场的时候,那里已经开始引起恐慌,然,不再需要他做什么引导的记号了,因为龙家多架直升飞机早已在此地上方盘旋多时,其他的飞机在方圆数百里搜救,主力直升机便在雅加达盘旋寻找。
男人想得周到,他亲自乘机而来,并且带着他的私人医疗团队,每个搜救机上都有医疗团队,最好的器械,把一切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全都预想到,就是防患于未然。
找到滕子封的时候少年正抱着一块浮木毫无目的的被海浪冲卷着向前推进,身上多处又撞击外伤,放下了梯绳,训练有素的搜救手一一跳下,将少年送上云梯。
发现仁莫湾的是江小鱼的私人飞机,一驰骋为首的几个少年全都被震撼了,始终在雅加达城市的范围内搜寻的他们瞧出了林中的特殊记号,直升机下降时,呼啸的海水已经淹到了人的腰腹。
仁莫湾就像被风化了一般定在树干前,如同被冰封,一动不动,他仍旧保持着一手搂抱大树,一手托着孩子向上的姿势。
放下绳梯半晌也不见仁莫湾反应,无论他们在飞机上如何喊叫,眼尖的全想发现了问题,他在淹到仁莫湾腰身的水浪中看见了红,随后便是他手中托着的什么东西,不,那不是东西是个孩子。
直升飞机降低降低再降低,一直降低到无法降低的程度,下面已经是一片汪洋,根本就没有停靠直升飞机的地方,套上救生衣,江小鱼和全想竟是同时飞身跳下,很好,就当是空中跳水了,他们都受过特殊的训练,从飞机上往海里跳简直是小儿科。
江小鱼直奔孩子,接下仁莫湾用生命保护的孩子就顺着绳梯爬了上去,仁莫湾却很棘手,最后由放下的担架拉上直升机的。
发现仁莫湾的第一时间迟骋就已经和龚龙取得联系,手术在飞机上开始紧张的进行着,缺什么少什么男人也会在第一时间派人送过来,几架飞机远离受重灾区,向着安全的城市飞去,最先到达的是台湾,龚龙咬紧牙关,仍是坚持直接驾机回家。
荏苒在仁莫湾的手术室外哭倒,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从找到仁莫湾开始这孩子就在接受紧急手术治疗了,一直到现在手术仍在进行着。
龚龙搂着荏苒始终在安抚,把仁莫湾不会有事变成一句魔咒打入荏苒的耳朵里,荏苒不要害怕不要担心。
任秋香不语,就连雷爷也沉默的要人觉得意外,展翔紧紧地搂着她,给她力量给她安慰,江小鱼也好迟骋也罢,几个人也全都守候在仁莫湾的手术室外而不是滕子封的病房外,就算此时此刻,四个人也完全没能从仁莫湾带给他们的震撼中走出来。
他们还是太小,十九岁而已,不懂真爱是什么,可是从这一刻他们懂了,真爱就是像仁莫湾这般,天崩地裂也要爱,疯狂的爱,变态的爱,甚至是扭曲的爱。
安静的走廊里忽然自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有小护士的惊呼,有推车被撞翻的声音,头部缠着纱布的少年疯魔似的自楼上跑下来,可到了近前却不动了。
没有咆哮,没有嘶吼,只是静悄悄的走近那扇禁闭的手术室大门,瞧着那门顶的红色指示灯发懵,没人上前来劝慰,一个个都若有所思的沉默着,此时此刻,一切言语都是虚伪,滕子封的心情他们全都读得懂。
扑朔朔的热泪盈眶而下,每一颗砸在地面上的眼泪都有千斤重,不用生离死别他也知道,他不要孩子了不要孩子了,他始终想要的只有小男人,他好想现在抱起小男人就对他说,临走前他说的全是气话,他舍不得与他分离,早知道如此,他甘愿与小男人死守在一起,为何非要偏执的去装记号?他是傻了吗?如果他傻了龚龙也不会傻,瞧,小鱼他们不还是找到了他的小弯,傻掉的只是他,哈哈哈哈哈。
没有什么可以的造型,没有什么强颜的欢笑,因为再强颜也还是笑不出来,滕子封也被定住了,就这么站在手术室的门前怔怔的瞧着那红色的指示灯出神,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后来,少年走了,调头就走了,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他竟然没等着仁莫湾的手术结束就走了。
重症监护室外,滕子封隔着玻璃朝着里面望过去,温箱里正生龙活虎踢动小腿挥舞小手的就是他的儿子。
黝黑的眸中却没有温馨甚至半分的宠溺,滕子封用一种恶狠狠的眼神在瞄这那个孩子。
有护士来回出入,用诧异狐疑的目光看着滕子封,都不由自主的微微蹙眉,觉得这个劫后逢生的少年有些怪异。
五指紧握,骨节泛白,滕子封始终站着,直到没了值班的护士,少年迈动脚步走了进去。
在温箱前站定,滕子封垂首看下去,皱巴巴的小人儿真像一个超大的老鼠崽,难看的要人不敢恭维,而且,而且还是兔子嘴(唇裂),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恶魔,似的,一定是被印尼人给诅咒了,他的小弯才会生下这么个容貌上有残缺的东西。
他是恶魔,他一出生就受到了诅咒,他会害死他的爸爸,似的,他真的快害死他的小弯了。
掐死他,掐死他诅咒就解除了,掐死他,掐死他他的小弯就会复活,掐死他,掐死他……掐死他……掐死他……掐死他……
可怕的想法在滕子封的心里滋生开来,这越发要少年雀跃,是的,必须掐死他,掐死他他的小弯就回来了。
温箱中的小人儿就像是发现了滕子封残酷的目光,窥探到了少年心底生出的那邪恶的想法一样,竟是很灵性的咧嘴哇哇哭闹起来,如此的撕心裂肺,如此的歇斯底里,要他本就残缺的容貌更加面目可憎如同一个小怪物。
啪,滕子封的脑袋被龚凤打的歪到一侧,处事不惊的女人愠怒道:“你这个畜生是疯了么?是谁允许你伤害我得孙子的?”
小人儿的哭声震天,就像依仗着他奶奶的身份在张扬跋扈一样,越特么哭越大声,尼玛的杀猪都没这崽子喊得销魂。
“小封?小封啊你这是做什么?这是弯弯不要命也要给你生下来的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要是弯弯醒过来知道会伤心死的。”踉跄赶来的荏苒虚弱道。
“他不是我儿子,是恶魔。”少年声未落,龚凤就扬手甩了滕子封一巴掌,打的少年半天没回神。
下一秒,滕子封捂着半面脸激动道:“什?什么?爸你说小弯他手术成功了?”
荏苒捂着嘴流着眼泪点点头,真的是归心似箭,滕子封拔腿就冲出了监护室直奔仁莫湾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