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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礼 当前章节:150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2:58

在此之前,绯想要来找奥兰多,得巧用心思地编造各种借口,并且不能被发现。若是让族里知道绯竟和约格政坛的非家族成员的人有来往,一经发现便会被禁足。

[那倒是真的,]绯歪着头想了想,终于开心了一点,[那样的话我一有假期就来找你哦!可不准嫌我烦!]

[就算你真烦,我又什么时候嫌过你?]

奥兰多就这样坐在一边看着绯将早餐吃完,然后替他将行理作了最后一次确认。一切准备好之后,便带着绯出了门,送他到市民广场和迦若约好的地方。

分别之际,绯又不舍地和奥兰多在悬浮车里亲热了一会儿,这才拎着自己的行礼独自走向和迦若约好的地方。停在车中看着绯的身影消失,奥兰多这才调转车头,返回了自己的住宅。

然而因前夜的激情而来的好情心和对绯的离去的不舍只保留到了返回家门之后。令奥兰多没想到的是,在自己与绯共同设计的爱巢之中,竟闯入了一位让他几乎魂飞魄散的人物:兰瑟?亚历斯。

这是他曾极力巴结过的人,在众多的靠山之中,奥兰多选择了这样的一位人物作为自己的目标。他曾频繁地向兰瑟示好,将自己的演技发挥到了极致,最终换来的却只是兰瑟不冷不热的态度。这位重量级的当权人物自然什么人都见识过,床伴众多并从无留恋。虽然在别人眼中奥兰多可算得上十分“专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兰瑟玩腻了将他送人之后,他也再对进入兰瑟的圈子不再执着,只是为了维持自己清纯可人的好男孩形象而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而已——因为这样的他在别人眼里会变得更加诱人。

距离兰瑟将他抛弃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长到他都快要把这个人遗忘。然而现在,兰瑟却坐在他私宅的沙发上,一张苍老的脸上淡漠得看不出任何表情。

[奥兰多,真是好久不见,久得你都把我忘了。]

兰瑟边说边悠闲地喝着茶,看来是他自作主张地拿了吧台里的花草茶,当然,就算做这种入侵私宅的事,兰瑟的神色也显得十分理所当然。

不明他的来意,但奥兰多却也像是见到许久不见的老朋友那样,立刻泛起熟络的微笑走到兰瑟身边。

[您这样的

人是永远不会被人遗忘的。兰瑟先生日理万机,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坐坐?如果兰瑟先生想要召见我,只要一个呼叫,我就会随传随到。]

柔顺地给兰瑟空掉一半的杯子里倒好茶,奥兰多很快便恢复了当年还呆在兰瑟身边时的玩偶的样子。乖巧听话,千依百顺,随时准备着献上自己的忠诚与爱情的样子。兰瑟伸手轻抚着蜂蜜色的头发,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许久都没有说话。

正当奥兰多在为他的态度捉摸不透之时,兰瑟却是一语惊人。

[如果提前告诉你我要来,岂不是看不到你那个可爱的小情人了?]

这句话让奥兰多的脸色瞬间扭曲,甚至已经顾不上伪装。奥兰多服侍过很多人,这一点兰瑟当然知道,还曾下过让奥兰多去服侍别人的命令。但那些人都是政坛上的同僚,绯却不是。

这下一来意义可就不同了。奥兰多勉强重新堆起笑,不着痕迹地解释着说,[我还以为您已经不要我了……]

但是兰瑟却并没有跟着他的话走,而是继续说道,[那个孩子是罗兰伽洛斯家族的吧?听说还是自由党议员迦若最疼爱的弟弟……你是怎么捡到这个宝贝的?是想利用他来给你和迦若牵线搭桥?还是想顺着他和罗兰伽洛斯家族搭上关系?]

奥兰多恰到好处地露出稍微的不快与深深的悲伤的表情,[那个孩子没什么用处,我先以为能通过他结识迦若,但他实在太任性了,所以我就打消了这个打算。只是现在他还老缠着我,我又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

话还没说完,下巴便被一股力道狠狠地抬起。正对上兰瑟深褐色的眼睛,奥兰多不由得一阵脊背发凉。

[怎么,明知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个孩子的事,你还以为这么说可以保护他吗?]

奥兰多有些惊谎,这样的惊谎可不是完全装出来的,那真实的一半正为兰瑟未知的打算而恐惧着,[您怎么能这么想?我是曾想过要投靠别人,但既然现在您在这里,这个星际还有什么人能比得上您呢?]

兰瑟的神情变得有点不耐烦,[别转移话题。奥兰多,我要那个孩子。]

心中恐惧的预感变成了现实,奥兰多不自觉地摇着头,几乎忘了他所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可怕的人而马上就要将拒绝脱口而出。

[我今天才第一次见他,但我马上就知道,他就是我所寻找多年的完美的继承人。把那个孩子给我,奥兰多,好处少不了你的。我会将你慢慢地提为我的副手,这样的话即使将来继承我的事业的人不是你,你也同样可以获得第二或第三把椅子。]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恩赐与诱惑。奥兰多有着自己的野心与抱负,但在他的计划中,从未敢奢望兰瑟能助他达到这样的位置。

对于床伴中有资质者,兰瑟最多只将他们提到议员,此后能做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而现在,他竟说出要将自己提到副手的位置,看来对得到绯一事是志在必得。

[这个交易可比用你自己来换赚得多了,奥兰多,人要知足,不是什么想要的都能得到。]

如此解释着奥兰多的沉默,兰瑟想了想,又说,[你既然喜欢那个孩子,就算把他给我,你们也可以继续来往。如果身为同僚,那不是更加名正言顺吗?若是让你的其他靠山知道了那个孩子的存在,奥兰多,你花多年心血维持的漂亮衣服可就得撕破了。]

在同僚的圈子里,不论和谁有联系,都能找出所谓“正当”的理由,也能得到其他人的理解。但若与非政坛的人扯上关系,人们便不会再寻求这个人,这便是约格的潜规则。

这一点对于奥兰多来说是个天大的威胁,兰瑟知道奥兰多的本事,就算没有绯,他也会提拔奥兰多,如果舍弃这样的一个人却是个遗憾,而更进一步的是,如果这样的人投靠了自己的敌人,说不定会成为将来的一个隐患。

对于这一点,兰瑟自然只是说说而已。奥兰多却是心如死灰,无力地瘫软在地上。用绯来换自己的前途,若保住绯自己便极有可能得退出约格政坛。不,就算自己拒绝了兰瑟的条件,以兰瑟的势力,也有自己的手段得到绯。

值得吗?不过就是一个情人而已,在自己所投靠过的人中,更加漂亮的床伴可多的是。罗兰伽洛斯家庭的势力?笑话,一只总是隐藏在幕后的手,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有所动静的。

说起来,绯能帮到自己什么?迦若将他教得像一个天使,而天使是不适合约格的。绯对政治不感兴趣,性格单纯,思想天真,生情散漫,热爱自由,约格的天空会折了他的翅膀,让他沦为笼中的玩物。

绯有什么值得自己留恋?不过是生平遇到的头一个真心爱着自己的人而已,因为是头一个所以觉得宝贵吗?他只会一味傻傻地向自己付出,不论自己要什么他都会给,却从来只维持着最低的要求,就算只呆在自己身边什么也不做,他也能感到无比的快乐。这样的人太不可思议了,迦若用自己的天真养了一个天使,却忘了这个星际已再没有了净土。

奥兰多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向兰瑟微笑着说,[兰瑟先生,恕我拒绝。]

[你拒绝?]兰瑟无动于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破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奥兰多,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多考虑一下。]

[您的时间太宝贵,还是不要让我浪费了的好,]奥兰多恭顺地回答着,[您也知道我这个人,出口的决定,我是不会收回的。]

兰瑟竟然笑了起来,

这还是奥兰多第一次看到他笑,只怕整个星际也没几个人见过这个以严肃著称的民主党领袖笑吧?

[你真是能给我的生活带来惊喜,奥兰多,当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这个人就让我吃惊,到了现在依然如此。]

虽然只是面部的微笑,但兰瑟的声音却显得很愉悦,[加以时日,你必会是人上之人,若你不甘心居于其次,我还可以将你推举给其他人,并会力荐你成为其他党派的领袖。这样的条件怎么样?以你的天分,就算不在民主党,你也一样可以做得很好。]

果然又加了筹码,奥兰多自嘲般地笑了一下。在兰瑟的眼中,绯的价值可是高到了空前的程度,若是静下心来谈判,说不定能换来更多的好处。

可是,为什么自己竟然会舍不得呢?

[兰瑟先生,]奥兰多说,[既然已经拒绝了您的条件,我就准备好了承担所有的后果。我明天便会向上级递交辞呈,彻底地从约格消失,并且此生再不踏入约格一步。]

兰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消失的微笑和变得更加僵硬的脸显示出他心中极度的不快。刚才的第一次拒绝,他只以为奥兰多是在大胆地和他谈条件,他不会为人心的不满足而恼怒,正相反的,倒是十分欣赏敢与他谈判的勇气。然而这第二次拒绝,奥兰多却直接表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来保往那个孩子,宁愿放弃自己用一切换来的实现理想的机会,也不会牺牲那个孩子吗?

知道兰瑟已被自己激怒,奥兰多后退一步,卑微地低下头,等待着承受他的怒火。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不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都能接受的决定?]

[……是。]如果兰瑟要杀了自己……

绯,你会想我吗?你还能记得我多久呢?

冷哼一声之后,兰瑟再没有了下文。只见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好一会儿之后才停在奥兰多面前,伸出一只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那么,你会后悔的。]

奥兰多默不做声地与兰瑟对视,兰瑟眼中的怒气已经消散,重新坐回沙发上,对一直像雕塑一样站在身后的保镖说,[叫贾斯汀过来。]

保镖打开通讯器说了几句,然后便再没有了下文。屋内一片寂静,连心跳的声音也被这寂静淹没了。奥兰多不知道贾斯汀是谁,也不知道兰瑟要做什么。现在的他只能静静地等待着对自己的判决。

不多时,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带着一个手提箱出现。兰瑟用下巴指着这个男人对奥兰多说,[贾斯汀是星际排名前十的催眠师。]

只此一句,便让奥兰多面无人色。催眠师?对了,绯的个人身份虽然只是一个刚入学巴比洛克的普通学生,但他身后的罗兰伽洛斯家族可不是能够随便让兰瑟就这样把绯绑架走

的。既然现在叫来了催眠师,难道是想给自己下暗示,让自己找来绯吗?

像是看出了奥兰多的担心,兰瑟摆摆手说,[就算让你把那个孩子叫来,没有你的说服,那个孩子也不会乖乖就犯。对于他,我会另想办法,所以现在,你就安心地接受对你的惩罚好了。]

奥兰多沉默了一会儿说,[您是想让我忘了他吗?]

[遗忘?]兰瑟冷哼了一声,[不不不不,若是单纯让你遗忘他,这样的催眠很容易便会被破解。]

兰瑟顿了顿,又继续说,[我要惩罚你,也让那个孩子对你彻底绝望。你得亲手伤害那个被你当作珍宝的孩子,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天天,一年年地,慢慢地积累着这样的伤害。当他被你伤得体无完肤之时,再给予决定性的一击。当然,我不会让贾斯汀将你的人格完全改变,我得让你继续爱着那个孩子,然后清醒地看着自己是如何残忍地伤了你的爱人,清醒地看着他对你的爱是如何一点点地消磨耗尽直到变成恨,清醒地看着他离开你并爱上别人,用曾经对待你的方式来对另一个人。奥兰多,我不知道那个孩子对于你的意义有多大,约格的人本就不该奢望爱情,而你却爱上了,所以那个孩子很有可能是你这一生中唯一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我要让你清醒地意识到你是如何亲自让他远离你,让你这一生都沉浸在失去他的痛苦与懊悔之中。现在,贾斯汀,开始吧。]

☆、7th 悔恨后的放纵

接下来是奥兰多几尽丧命的挣扎与撕心裂肺的吼叫,而现实中正在承受着再一次经历那种痛苦的奥兰多本人,则与回忆中的奥兰多承现出同一状态。那刻骨铭心的悲伤与世界末日般的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深红,让他不得不强行切断与奥兰多的精神联系,一头冷汗地瘫倒在地。

摆脱了那种要人命的精神风暴,深红庆幸着奥兰多的精神波不过只是普通等级。而被用生硬的精神介入的手法强制解除了催眠,并再一次陷入痛苦的回忆中的奥兰多则仍无助地倒在地板上扭曲着,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的十指已将头皮抓破,将蜂蜜色头发染红的鲜血的量正在表明着他所抓的伤口有多深。

看着这样的奥兰多,深红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他不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被影响的精神使他与奥兰多一起痛哭着。不,哭的人是绯,居住在深红的记忆中的那个被复制的绯。绯在哭,深红在恐惧,奥兰多在挣扎。

那时的他用几近丧命的方式想要摆脱这种残忍的惩罚。他反抗过,哀求过,痛哭过,讨好过,但对于早已将他看透的兰瑟来说,在这种并非表演的真实面前却毫不动容。两个保镖将他压在地板上不得动弹,催眠师给他注射了不知名的药物,使他的生理与情绪都开始发生异常。然后催眠师开始说话,为了逃避那好听得可怕的语言,奥兰多只能扯开嗓子叫着绯的名字。只是精神力强大到即使隔着星系也能联系的情人却并没有感应到他痛苦的哀号。

[……绯……救救我……绯……你在哪……绯……我不要伤害你……绯……快来救我……]

如同魔咒般的哭号并有传到绯的耳中,深红却听得一清二楚。他艰难地支起身子爬到奥兰多身边,将满是鲜血的头抱在怀里,用力地把他锁在手臂中。奥兰多的双手不断地在空中挥舞着,在抓到深红的手时拼命地去撕扯。皮肤被抓破,十指陷入深红的血肉之中,但深红却并没有放手,而是亲吻着他蓬乱的头发,一直一直,持续不断。

在大约一个星际时之后,奥兰多疲惫地晕睡了过去。深红这才分开已经血肉交融的两双手,将奥兰多抱到了寝室的床上。看着在睡梦之中依然皱着眉头的人,深红轻轻抚过他的额头,然后自言自语地开口。

[对不起,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不在身边,对不起,一直以来只会一味地憎恨,却从来拒绝去打探任何的真相,对不起,让你遭遇到这样痛苦的回忆,对不起,我,并不是绯。]

[奥兰多,忘了绯吧,就当他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路人。我也会想办法让绯忘了你,只当你们不过只是认识,而那些刻骨铭心的伤害与爱情都从不曾存在过。]

[弗洛斯说得对,你和绯本是不

该相遇的两个人。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我来想办法把它抹消吧。]

深红亲了亲奥兰多的额头,然后到浴室用水冲洗掉手上和脸上的鲜血。刚才被奥兰多抓得血肉模糊的双手在洗去血水之后已经恢复得完好如初,离开之前把自己的气息与残余的精神波从房子里彻底消除,在奥兰多醒来之后,大概就当自己是做了个梦吧。

而被强制解开的心理暗示所带来的负作用,深红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思考了。现在他所想的便是快点离开这里,离这个人人都在玩残酷游戏的地方越远越好。

走到街上,深红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去何从。离二区的约格恒星的再次升起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人们已经结束了工作,开始了夜间的娱乐或休息。深红也想休息,却发现并没有一个可以让他回去的地方。这个世界上唯一与他血肉相连的绯正在奇迹之星,而除了绯以外,他甚至不认识任何人。

当然有地方在等着他回去,歌莉娅,呵,想来现在弗洛斯是不是已经发起全世界的人找他呢?不过要找也只得秘密地找,否则整个星际都会知道有一个会走路的终极武器从试验室逃了出来,不说约格警方,至少达达尼可是会派出特种部队来对付他吧?

不知为何,此时的深红竟突然想起了约格十七区的黑街。那里是没有身份ID的流浪者们的天堂,聚集了几乎整个星际的通缉犯,也可以说就算不在黑街,约格十七区也是星际中最不安定的要素。

于是,自认为是不安定份子的深红驾着私人飞艇又回到了约格十七区。这里依然是白天,只是罕有的阴云聚到了空中,压在楼城的顶端,使得高得过头的楼城顶端被黑云完全包了起来。气象报告说有雷雨,这可是约格十七区的噩梦。高大的楼城外层当然有避雷与引电的设施,完全不用担心强大的雷电与风雨的袭击。只是雷雨之时自然界所制造的那巨大的响声却并非隔音系统能完全防御的。虽说约格的雷雨天气不常见,一个星际年也就只有个位数的几次,但每次居住在楼层中上的人们都会有世界末日的感觉。

深红在一个如此特殊的时间来到这里,并不明白将要发生什么的他把私人飞艇停在了顶楼飞艇停放处,坐着电梯开始快速下降。然而在电梯刚运行不久时,雷电盛会便开始了。

电梯发出警报,指示灯闪了几下之后电梯门打开,停在了其中一层。深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得走出电梯,里里外外地看着,正当他不知所措之时,一道强光毫无预兆地闪过,透过位于楼城边缘的用透明材质所做的电梯刺入了深红的眼。深红的眼睛被一瞬间的强光刺伤,而与强光同时响起的巨大的轰鸣则震破了他的耳膜

。一时间,深红的视线与听觉都被完全破坏,让他不由得反射性地蹲□来,抱着头尖叫了一声。

为了防止雷电时有人在电梯里受惊,十七区的电梯都被设计成雷电之前发出警报,让电梯里的人有时间到最近的屋内暂时躲避,雷电进行之时是绝对不会运行的。这是十七区的每一个居民都知道的常识,而从未离开过歌莉娅的深红,虽然能用精神波探知几乎整个星际,但这种小细节又怎会知道?

每一层楼都会有几间专门修建来以供雷雨天气时来不及回到自己的居所的人躲避的公共小屋,虽然一年到头也用不上几次,但好歹也是个必需品。只要在墙壁的感应触屏上连着三次按下自己的手印,便会有引路机器人来自动将来不及躲避的人领到那里去。可惜的是这一点深红也是不知道的,所以当他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状况时,情绪便开始烦躁不安起来。

以他的精神波的强度,根本不需要视觉也能感觉到周围的东西,不需要听觉也能直接了解他人心中所想之事。只要他冷静一点,他大可以直接找到躲避场所,但这一生从未离开过常年处于人造恒温下的歌莉娅实验室的深红,在此时,却像一只惊弓之鸟,抱着头蹲在地上,紧紧贴着墙壁将自己蜷成一团。

若是弗洛斯知道自己所制造的被全宇宙的人所恐惧的终极武器居然被一个小小雷电吓得抱头缩成一团,他的自尊心绝对会让他羞愤而死。深红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多么的没出息,而此时外面的雷电刚刚开始,正狂暴地一个接一个地诞生并消亡。在落雷下了十几个之后,深红被突发状况吓傻了的大脑这才回过神来,因为他感觉到,有一双手将自己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双手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地拍着他的头,并用手指梳理着深红的头发。然后心底传来了一个好听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说,别怕,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相信我。

深红没来由地相信了他,甚至都忘了用精神波去探一下这个人的底。其实此时此刻,他完全忘了自己还有强大的精神波可以依赖,只当自己已经又聋又瞎,完全没有行动能力。深红拥有绯的超级精神波与生物波,也同时继承了弗洛斯的超级智商,并从小便接受弗洛斯的精英式教育,歌莉娅的研究项目他虽不如弗洛斯懂得精,但和这个星际的其他人比起来,却相当于弗洛斯二世了。实际上,如果不是弗洛斯害怕他逃离自己而对他的教育有所保留的话,以深红的学习能力,早已成为了超越弗洛斯的存在。

现在,这样一个本应站在星际顶端的深红,却被人像抱小孩一样抱着走了好几百米,然后来到了一间屋子。门关上,人造的室内恒温让他觉得安

心。而强大的再生能力迅速修复了耳膜与视线所受到的毁伤,使他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虽然雷电盛会仍在继续,屋子里特殊的隔音材质使得声音小了些许,再不至于把耳膜震破。遮光材质的窗帘将窗户完全遮住,但近在咫尺的强光仍然时有透入,只是在屋内明亮的照明系统下显得薄弱了。

那人将深红放在柔的浅蓝色沙发上,然后拿了一条毛毯将因惊吓而微微发抖的深红裹住。实际上在这时,深红才发现自己竟然在颤抖,被雷电这样如此平常的自然现象吓得发抖。他以为能让自己发抖的只有弗洛斯,但现在看来,自己却远不如想象中的那样强大。就算有超级精神波和生物波再加上超级智商又怎样?就这么一件突发的超越自己所学的知道的事就能让自己惊慌失措。

‘好些了吗?’

一个温热的杯子被塞到手中,深红这才抬起头,仔细的打量着这个能用精神波与自己交流的人。那是个身材高挑的男人,虽然高,却并不壮,典型的缺乏运动的十七区楼城居民。棕色的短发下一张白净的脸显得十分斯文,而传到自己脑中的精神波则泛着橙色的暖意,这个人的气场令深红感到十分舒服,本能地想要向他靠近。

男人微笑着指指深红手中的杯子,‘先把它喝了吧,会好受些。’

深红听话地喝光杯子里的热可可,在此之前,他从未吃过绯不喜欢的食物,在弗洛斯给他安排的食谱上,全是绯喜欢吃的东西。绯喜欢清香的花草茶,所以深红的日常饮品便从来都是各种各样的花草茶。而现在这杯甜腻的热可可却让他觉得新鲜。

‘喜欢吗?要不要再来点?’

直接的精神波交流让男人知道深红对这种饮品有好感,只是深红却摇了摇头。男人有点不明白这个举动,是害羞还是戒备?不过为了不吓到深红,他便只是拿走了杯子,再没有说什么。

然而男人没有察觉到的是,一条精神触手已经悄悄地探入了他的大脑,一点点地将他剖析。

道奇?安格斯,原巴比洛克查尔斯学院机械系研究员,因他的精神波等级勉强达到了巴比洛克的最低底线而被录取。只是精神波等级的限制让他在以资源精神共享为学习方式的巴比洛克举步维艰,而好脾气的性格又使他被其他同学和同事当作是傻瓜。家庭成员有双亲和一个妹妹,却全都死于一场歌莉娅所制造的恐怖事件当中。在此之后,他便从巴比洛克退出,回到原籍约格十七区,放弃了自己原本所研究的战机制造方向,转职入了一家大型的日用机械制造公司,现在是开发部的新型清扫机开发研究小组的成员之一。只是这个男人却因他软弱的性格而继续倒霉着,就算在这个小小

的部门之中,他可是唯一一个曾在巴比洛克呆过的人,拥有的精神波和知识都是小组成员中最强的。但不懂人情世故的他不但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反而每次都被别人抢了自己的功劳,眼睁睁地看着别人踩着自己往上爬,他却仍然龟缩在这座楼城的某个小角落里,一声不吭地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

没用的男人。这是深红对他的评价。只看了这些基本信息之后,深红便兴趣缺缺地收回了精神触手。而那个叫做安格斯的男人却依然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打开三维屏调到气象台,然后继续安慰着已经从惊吓中恢复过来了的深红。

‘你不是十七区的人吧?在我们这里,有雷电的时候,电梯都是不运行的,而每一层楼都有公共避险的房间,只要摸到了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的触屏,就会有机器人过来带你去那里。当然,并不是专门为此而设计的机器人,只是在自动清扫机的备用程序里加了这么一条,要知道这里的雷雨天气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到几回,不可能为此而设制专门的机器人……’

好听的声音以缓慢而安宁的语调持续地传入深红脑中,让他觉得十分舒服。明明是个如此懦弱的人,怎么就这么让人安心呢?深红看着安格斯脸上泛着暖意的笑容不满地想着,更加地在意起这个男人来。

‘……其实也就是声音响点,闪电亮点而已,在楼里是绝对安全的,你记着这些,以后就不会像这样害怕了。刚才我在屋子里突然感觉到了楼道里有一股强烈的精神波,想着大概是有人没来得及进避险屋,就出来看看。你的精神等级可比我强呢,是巴比洛克人吗?’

这声音听得让深红十分舒服,便连带着看这人也越看越顺眼。此时见他停下来看着自己,便不满地一把将他拉下来。安格斯吃了一惊,被深红一个翻身压在了下面,眼前是一对金色的纵长瞳孔的眼睛,闪着魅惑的光茫。

‘别停……再多说一些……我想听你的声音……’

☆、8th 暂时的归宿

近距离面对着刚刚还对自己不怎么理睬的人,安格斯一时间不知所措。在楼道里看到这个缩成一团并因害怕而发抖的人时,他一瞬间以为自己找到了一只可怜的被丢在楼道里的小猫。深红可一点都不像猫,身体不娇小,脸孔不可爱,而且要是站起来可不比安格斯矮多少。要是用猫来比喻深红这件事被弗洛斯知道了的话,一定会笑得当场断气。

然而那一瞬间,安格斯就是这样认为的。于是他并没有将深红带到公共避险屋,而是直接抱到了自己家里。现在,这只被捡回来的小动物回过神来了,竟将他扑倒在沙发上,说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话,安格斯便立刻傻在了那里。

见这人居然不说话了,深红不满地扯了扯他的脸皮,‘说啊,继续说。’

‘说……说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深红将头埋在安格斯的肩膀上,‘让我听你的声音……’

这下可难为安格斯了。之前他在那里一个人长篇大论不过是为了安慰被吓坏的人,现在这人看起来已经不害怕仍在继续的雷电,但这又是什么意思?要听他的声音?

‘嗯……那个……我是道奇?安格斯,初……初次见面……请……请问……怎么称呼?’

身上压了这么大个人,安格斯憋气憋得难受,粗重的呼息吹在深红的脖子上,让深红觉得很舒服,于是便很好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深红。’

‘嗯……啊?’

‘我叫深红。’

‘呃……真是个……特别的名字啊……就是深红色的深红吗?……为什么用这个作名字?是……因为头发颜色吗?’

深红的头发披散在安格斯身上,与其说是深红色,不如说是人类鲜血所特有的殷红色。这样的颜色十分刺激人类的视觉,让人的感官接受到一种兴奋的暗示。

安格斯也被现在的这种场面所刺激,并产生了异样的感觉。雷鸣电闪的恶劣天气中,被一个美丽的男人撒娇似地压在自己身上。只有几层布的距离使自己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所及之处全是人类的体温,眼前还散着一片血红的长发,顺滑地盖在自己的脸上。

‘深红……起来好吗?……我……我喘不过气……’

感觉不妙的安格斯挣扎了一下,然而轻微的摩擦却让他尴尬地发现自己的不妙之处正抵在深红的大腿根部,这一动,又使那种不妙更加嚣张地膨胀了些许。

同样感觉到了安格斯的不妙的深红皱了皱眉,为身下这个男人的反应而不满着,却丝毫没有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别走,继续跟我说话,我想听你的声音。’

深红用下巴在安格斯的肩膀上蹭了蹭。他可没有意识到这是怎样一种不符合他的身份的撒娇行为,事实上在身在

歌莉娅的过去,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举动。只是因为想要听到安格斯那令人心动的声音,深红不愿让他离开。因为在过去,从未有人如此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过话,也从未有人如此纵容他的一举一动。

‘呃……说话啊……’安格斯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一时半会儿这只动物是粘上自己不肯走了。

于是他只得继续着无聊的话题,‘那个……你……你家住在哪里?等……等下雷雨停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没有家。’

一听这话,安格斯顿感不妙。

‘呃?那你以前住在哪儿呢?’

‘……监狱。’

对于深红来说,歌莉娅就是监狱一般的囚笼,所以这样说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然而安格斯却被这话再一次吓傻:以前往在监狱?!这约格十七区的治安可是出了名的差,十七区的地下黑街又聚集了几乎整个星际的通缉犯,不会这回就这么巧,让自己给碰上了吧?

黑街的人没合法的身份ID,是不能通过设置在楼城第一楼的通行关卡的。当然,总会有黑街的人能有办法上来,但一般都在楼城100层以下的底部活动,100层以上的楼,每隔一段便会设置更加高级的安检机关,就是为了确保住在上层的权贵们的安全。可从没听说过黑街的人居然能上到他所住的位于楼城上层的高级住宅区的。

哦对了,顺便一提,就算安格斯实在太没用以至于在事业上毫无建树,但身为原巴比洛克成员,拿的薪水在公司里却还是满高的——大家都还指望着他继续努力,好做出成绩让别人利用呢。而这间房子也是公司给他配备的住所,虽然不大,但好歹是在楼层的上部,价格可不便宜。

现在,一个身份不明的,自称来自监狱的人,不但闯入了楼城的上层,还被自己亲自带回了家,安格斯可真是欲哭无泪,在心里懊悔着自己滥好人的性格带来的灾难。

近距离的深红感知到了安格斯心中复杂而不安的想法,却并没有去细探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为他的沉默而不满着,狠狠地掐了他一把。安格斯疼得大叫了一声,深红则不满地对他说,‘别想些有的没的了,快跟我说话!’

这句话听在安格斯耳中,却是凶恶的匪徒的警告。现在自己引狼入室,离报警器又远。虽然能够用精神波联系上隔壁的邻居让他们替自己报警,但“匪徒”已将自己“劫持”,在警匪交战中,最容易挂掉的可是身为人质的自己啊!

不行,得想个办法先保证了自己的安全然后再报警。就算被“匪徒”溜了,对于十七区那帮明知道整个星际的通缉犯都在自己的地盘活动而毫无办法的警察来说,这也是家常便饭吧?不指望警察能伸张正义,但好歹得先保

住自己的小命吧?

想到这里,安格斯决定配合深红,先“稳住歹徒的情绪”,然后“使他放松警觉”,最后“一举逃生或将歹徒擒获”。这是所有电影中警匪交战时通用的桥断,但安格斯显然没有意识到行动起来是多么的不现实,并且在准备实行第一步时他但遇到了困难。

要“稳住歹徒的情绪”,便得先乖乖听话。而面前这个“歹徒”却要求自己跟他说话。安格斯实在很想配合他,但一想到这可能是个“极其凶恶且变态的越狱的通缉犯”时,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深红因安格斯的沉默而变得不烦燥,‘怎么了?要怎样你才肯说话?’

安格斯觉查到了深红微微的怒意,心想这下惨了,不但没稳往歹徒的情绪,反而把他激怒了。说不定接下来自己就会被残忍地杀死并分尸,直到一周后,自己的尸体发出的臭味使楼城中的自动清扫机聚集到自己门前,邻居这才报警,自己支离破碎的尸体被装进袋子里送到法医室里被切得更加支离破碎,而“凶恶的歹徒”却依然快乐地逍遥法外。

想到这里,安格斯只觉手脚冰凉,深红却因他的沉默而变得焦躁。此时的他已完全忘了绯是绝对不会主动向除奥兰多以外的人索求什么,只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声音能让自己平静下来,于是便千方百计想要让他继续和自己说话。

正陷入自己关于“凶恶的歹徒”的妄想之中的安格斯,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唇上贴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大惊之下微微张开了嘴,齿间便滑进了一条火热的舌头,在他的口腔之中肆意挑/逗。

‘你……你……你……干……干什么……’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深红一边继续吻着他,一边做着精神交流,‘你对我有兴趣吧?我让你舒服,你就陪我说话好不好?’

安格斯今天受到的惊吓可不少,这回更是让他面无人色。已经被他列入了“凶恶的歹徒”范围的深红居然提出这种所谓的“交易”,难道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吗?

心中虽然害怕,但身体的自然反应却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他的精神。只是一个吻便让安格斯的不妙变成了更加不妙,深红则是大方地将手伸进他宽松的裤子里。他从未对任何人做过这种事,却凭着他超凡的领悟能力模仿了弗洛斯用在他身上的手段。好在安格斯也是个欲求淡薄之人,说白了就是他太过老实,实在没什么人对他有兴趣,所以直到现在的人生中,经验真算得上是屈指可数。

在深红的一番折腾下,安格斯很快便释放了出来。像是做了一口气从楼城的底层跑到顶层的运动一样,安络斯激烈地喘着气,无力地看着深红像在自己家一样去浴室洗澡。乘此机会,他这回倒是动作灵活地跑

到墙边按下了报警器,只需几分钟,巡警便会过来查看。这才稍微安下了心的安格斯又迅速地重新躺回沙发上,看着浴室的门打开,深红问都没问过他便拿了衣柜里的衣服换上,然后又跑过来抱着自己,很理所当然地要求自己完成交易。

‘好了,继续说话吧,’

深红抱着安格斯,肢体紧密接触,然而安格斯却丝毫没有觉得这个像树袋熊一样缠着自己的人有一丁点的人气。从欲/望中恢复过来的他只觉得那是一个肉块,而并非活着的人类。而深红的精神波气场虽然强大,却总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像是人工做出来的,非自然的东西。

想到这里,安格斯有点毛骨悚然,却依然强自镇定地问,‘我……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我和你甚至都不认识……’

‘那就说你自己的事,让我认识你。’

哪需如此麻烦,深红早已将他的底细探得一清二楚。只是这个男人不说话,他便听不到那好听的声音,感觉不到温柔的精神气场。这是他离开歌莉娅后第一个有交流性质的谈话对象,虽然是被自己强迫,但却并不是自动售货机的人工女声,也并非黑街上的男人们大声的吼叫。

这是他第一次亲自探知歌莉娅以外的世界,在刚才,雷雨降临之时,他这才发现自己这个超级武器竟如此没用。脱离了自己所熟知的环境后居然会这样惊慌失措,难道歌莉娅才是自己的最终归所吗?

在遇到这个人之后,深红决定忘掉自己身为宇宙终极武器的身份,只当不过是一个什么也不会的普通人,试着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但与此同时,深红又明白了一件事,他还没有坚强到自己一个人也能活下去的地步。在楼道里遭遇雷电时,那一瞬间的视觉与听觉的缺失让他几乎以为又回到了那个一立方米的绝对空间。

这个人既然将自己从那个绝望之地拉了出来,那就赖上他好了。这是深红在浴室里时突然想到的一个近乎恶作剧的决定。他知道自己的说法让这个胆小的男人误会了,但也并不打算解释。反正他是要离开的,这个男人不过是个桥梁,将自己从歌莉娅引向外界的一个通道。

对,自己只不过是在利用他而已,他有什么想法与自己何干?

就在此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了强行突破的声音。安格斯吓了一跳,按说应该是巡警来查看情况了,但一般不都会先按门铃吗?

在安格斯呆在那里之时,结实的钢制的门已被强力的炮火轰得四分五裂。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警,只是肩上却扛着与她体型不符的粗大的粒子炮。女警圆乎乎的脸上带着戒备的神情看着交缠着躺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又环视了一下四周。

[道奇R

26;安格斯,将才是你报的警吗?]

这个时间并没打雷,实际上在最初的一段频繁的二三十个落雷之后,雨云便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只余一些微微的闷响,时而传入耳中。

所以女警的声音清晰地在房间里回响,安格斯心中顿时格登跳了一下,而深红则是转过头,金眸中闪着意义不明的光。

[我是今天当值的巡警乙飞,请问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叫做乙飞的巡警疑惑地打量着沙发上的两个男人,棕色短发那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而深红色长发那个则挂着意义不明的笑容,让她觉得全身发凉。

[那个……是……是……]

此时的安格斯紧张极了,他没想到巡警会来得这么快,而且居然是强行突破进来的。现在自己与“歹徒”离得这么近,让他怎么跟这个外表虽然小巧,但从装备上来看却很暴力的女巡警说呢?

[是这样的,]

深红替他开口了,看着安格斯头皮发麻地僵在那里,显然是觉得很有趣。

[刚才我告诉他说,我是越狱逃出来的……呵呵……]

女巡警嘴角抽搐了一下,向安格斯问道,[是这样吗?]

安格斯老实地点了点头,乙飞带着不信任的表情掏出了ID读取器,对深红说,[那就麻烦你把手放在上面。]

深红将手指放到ID器的小孔中,很快的,读取器的显示屏上便出现了深红的资料。乙飞看了一眼,将读取器递到安格斯眼前让他自己看。

[道奇?深红,巴比洛克潘多拉学院社会学系学生,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乙飞没好气地收回读取器,[我说你啊,做人别这么紧张好不好,他说自己是通缉犯你就信,那他说他是总统你信不信啊?]

[那……那个……]

[给你添麻烦了,]深红抱着安格斯的脖子对乙飞说,[我只是想给我们之间的小游戏增加点情趣,谁知道他这么玩不起的,呵呵。]

安格斯还想说什么,乙飞却根本不给他机会,说教了几句便自顾自地走了,也不管那个被她轰得四分五裂的门。而被留下的二人中,一个欲哭无泪,另一个则露出恶作剧的微笑。

☆、9th 黑街追踪

深红将精神波连上房间的中央电脑,把备用门关上,然后顺便预定了修理的时间。安格斯则大气不敢出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自己说的……]

[是啊,]深红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的确是从星际第一可怕的监狱里逃出来的犯人哦。]

[那为什么……]

金眸中射出阴光,[你应该知道的吧,精神波等级高的人能够不通过接触便操纵电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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