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肮脏。”他做出了中肯的评价。
“我已经老了,如果你还不回来的话,有怎样的结果你也知道,”老人睁开双眼,看着数年前离家再不肯归的儿子,说着如果落在外人耳中是多么震惊的话。
重家族的话事人也会做出这样的姿态,这块地方的各大势力离彻底洗牌恐怕也不远了。
“五年前我就讲过我永远不会再回来,你的这些事业跟我无关。”
回应对方的话语简直是奇迹般的示弱,但同时亦是不变的冷硬坚决。
“你只知我的事业会影响你所钟意的东西,但它能给你带来的收益,是你做多少年的摇滚音乐也得不到的。你还是个孩子,不知道钱和权能给你带来什么,等你尝过那个滋味,你就再也舍不得扔掉了。”
“够了!!我当然会舍不得了,因为这根本是慢性毒药!”
重楼看着地上被自己砸得粉碎的上等水晶烟灰缸,冷笑已掩饰不住厌恶,对这里的一草一木连呼吸的每一口空气的痛恨。
“你所谓的事业,以为我不清楚都是什么吗?军火毒品走私,地下舞场赌场,人口贩卖,□服务……当然,也许我知道的依然是冰山一角。”
老人安静听着儿子的控诉,脸上的褶皱深刻着不知多少鲜血与罪恶。他其实早已预料到这结果,却始终不愿走到这一步。
如果重楼不愿接手,就只能……他需要一个继承者,决不能令家族事业在自己手中断绝,但如果那个人不是自己儿子,麻烦就会很大很大,接踵而至的利用与被利用,将会完美策划的叛乱也会找到最有利的借口。
他不能令这种情况发生。
“好了,废话少讲,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溪风在哪里?”
重楼之所以肯来,是这边的人告诉他,那个很是崇拜他的小子听说自己女朋友水碧在这边,便傻乎乎的一个人过来了。
真是好计划,一环扣一环,不愧是这家里的人的作风。
“他在地下舞场,bewilderment。”
老人试图做出最后的努
力,看着儿子毫不犹豫离开的身影,比往常更显低沉的声音说着自面前年轻人出生起就没怎么承认履行过责任义务的话,“楼,我是爸爸。”
“可惜,我不愿在地狱里和你一起腐烂。”
重楼抓住黄铜的门把手,轻轻一扭,转身离开。
他当然没有看到背后老人眼神在一瞬间变得从未有过的绝望,那是孤狼王在老去时对着残月嗷叫的凄厉。
“阿显,带少爷去bewilderment。然后找个好机会……不要留下把柄。”
身着严整黑色西服的男子恭敬应答,躬身行礼,遂即出门并不停留一分,他将小巧的枪支装在上衣内袋里,顺便拿了一只消声器。
黑色轿车无声无息自老旧的古楼前开走,柞木的门梁在岁月中积淀下暗沉似血的痕迹。
☆、07
车子停在废旧的工厂处,重楼下车,看那一片几乎不堪入目的脏乱。
工厂原本的窗玻璃被青少年们当做了涂鸦的胜地,各种喷漆的痕迹杂乱无章又五颜六色,有些还带着荧光,可是遮不住散发出的腥膻气息。
最精彩齐全的坊间俚语脏话在这里被集中,几乎可以想象那些三三两两的少年们穿着快要掉下去的肥大松垮牛仔裤,一边疯狂的喷着各种街头流行,一边炫耀似的冲着旁边的女孩挑逗。
来到这里的女孩们总是能最大限度的满足男人们的眼球和猎艳心理。低腰性感的小短裙其实遮不住多少,白皙的大腿在黑夜中尤其显眼,网格状被撕得破破烂烂的上衫挂在瘦削的小臂而丰满的胸前,在昏暗的路灯下诱惑着所有的视线,她们用尖细的小高跟踩住你的脉搏,令你无法呼吸。
这是那个地方的入口,而那个地方则是叫做bewilderment的最著名的地下舞场与酒吧。
这里是毒品与滥交的圣地,当然,你也可以说成是欢愉的天堂。
重楼皱了皱眉,尽力排除掉心里的厌恶,不管怎么说,他都还是要进去。
虽然是玩着重金属摇滚,但他并不像那些大部分的同行一样沉迷于颓废的黑暗,性的愉悦和酒精大麻所带来的奇妙灵感中,虽然这和他的外表看起来并不相符,但实际上他是个挺正统的,好人。
这话真是惹人发笑,但重楼很多时候都得无奈的继续坚持。
然而或许这个世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好人。
“少爷,到了。”
重楼看着大门,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楚,他突然升起一种感觉,好像这一去就是进入长满獠牙的猛兽长大的口中。
他晃晃头,甩掉这种荒唐的想法,随着引路的黑衣人入内,随后紧跟的保镖统统持着隐秘的枪械,丝毫不放松的注视着周围。
没办法,这里虽然是他们的地盘,但树大招风这个道理很俗也很耐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事的bewilderment实在是无法令人太过安心。
沿着油腻瘢痕遍布的阶梯走下去,渐渐有喧闹的音乐声与人类所能发出的最大的嘈杂声传进耳膜,而不停变幻的缭乱灯光,毫不留情的照出墙壁上的污迹和爬行的黑色蜘蛛,蓝绿橙红的光芒渲染出一片靡靡的妖冶。
垃圾场。
重楼在真正进入后的第一反应十分诚实。
没有人有闲情去注意带着一群保镖着实显眼的他。
沉浸在大麻或是冰片等东西带来的晕眩快感中,疯狂扭动着如同
水蛇一般的身体,青年男女,哦,或许还有少年男女们把身体缠在一起,在头顶不断变换角度的射光光照下眼神虚幻迷离。
高架玻璃台上的舞娘脱掉了最后的外衣,那几片可怜的布料其实完全遮不住什么。
她勾起大腿,瘦而有力的线条缠绕在一根钢管上,如同水蛇般柔软的身体被紧窄的胸衣和黑色丁字裤勒出深深的痕迹,舞娘伸出舌头,舔吻着布满了水汽的钢管,身体随着DJ调出的紧促舞曲碎拍律动着。
她的眼眶的烟熏涂抹她的眼角有暗红粗线,她仿佛带着倒钩的眼神扎入血肉中,你不会想拔出,沉沦的欲望是多么快活,恶魔都会醉醺醺的啃咬那令人迷醉的禁忌之地。
上帝在高高的云端俯视被撒旦诱惑着的人类,叹息然后定下不可饶恕的七宗罪,当你陷入贪婪,□,饕餮,妒忌,懒惰,傲慢,暴怒的泥淖,等待的将只有堕入地狱被火焰炙烤的未来,但此刻,请让我尽情的享用这真实的感官盛宴。
“我不想讲废话,告诉我,溪风在哪里。”
重楼透过这群魔乱舞的场景看去,并不能发现那人的踪迹,嘈杂的音乐声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陌生,但这里的就尤其令人厌恶,他渐渐觉得不耐,只想快点找到人,然后再也不会回到这个见鬼的地方。
“请少爷跟我来。”黑衣男子一躬身,单手指向越过舞池的角落,那里漆黑一片,好像是被重重帘幕遮盖,透不出一点的光来。
重楼正欲动身,忽然自另一个方向传来了波动,原本就嘈杂不堪的人群中有人发出尖叫声,听起也来并不像是调情到了不可自抑的地步的叫喊。
有事发生。
黑衣保镖们交换眼神,从怀中掏出精巧的枪械,一边寻找着可以掩身的地方,以应对可能发生的枪战。至于会否伤及这里的其他人,他们毫不在意,流血或是丧命早已成为他们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从重楼的角度并不能看的真切,只有模模糊糊的影子在迅速移动。
有人从深处昏暗的通向地下的走道急速跑出,一路上遇到的障碍物全部被他轻松跨过,前翻,后翻,惊人的弹跳能力令他自高处跃下又精准的落在翻倒的沙发与吧台之间平稳的地面,一个就地翻滚随即起身,有着猫一般优雅的平衡感。
子弹在他身后旁边穿梭不朽,不时误击在周围的人群里,引起惊恐的尖叫,或许是更加亢奋的大笑。
当那个人冲到重楼面前时,他看到这个人的脸。
他的脸颊边擦了血渍,瞳子如黑曜石般纯净,却燃烧着极
亮的火焰,他有着干净却高傲的气质,苍白的皮肤从身体各处在行动中被扯破的衣服中露出。
重楼看到他眉间有一痕红色印迹,然后奇怪的察觉到心脏的异常跳动,他并不明白,因为自己只是以为那是溅上的鲜血。
然而令他赞叹的灵敏并没有持续太久,当充斥着哥特阴暗的电子脉冲一个极高的音调扬起又瞬间低沉,仿佛是莎士比亚的悲伤叹息,那个人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玄霄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了,疲劳的感觉四面侵袭,肌肉的酸痛不适时宜的涌上,但这都不重要,曾经严格的有关中国古老武技的训练令他无惧高强度的运动和疲累。
是LSD再次发挥了跗骨之蛆般的作用,令刚才那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瞬间爆发被压制了下去,是比刚醒来时更加严重的状态,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然后面临比死更令人绝望的结局。
阿威用手按着左臂被子弹擦过留下的灼伤,牙齿狠狠撕咬下一块布料将伤口紧紧捆绑起来,然后走向那可恶又美丽而危险的猎物,哦不,现在只剩下欠着血债的美丽,危险已经解除。
他慢悠悠走到躺着的人身边,一脚将那很有观赏性可惜能致命的白皙手腕踢断,欣赏这人冷汗直流也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倔强。
一般来说倔强的猎物更有趣不是么。
他拽起玄霄的领子,深深闻了下,然后一口咬在脖颈上,力度大不大听是听不出来,但看那随之涌出的血液,可以判断便是野兽也不过如此了。
“真是愚蠢得可爱……你不知道LSD会随着血液的加速流动而发挥更大的作用,所以用过之后是最忌讳强烈运动的,只不过你能撑三分钟走到这里,真是令我惊讶。”
赤着上身的男子一字一句的在他耳边说着,似是因为看不到那人出现疼痛的表情而心有不满,须知LSD会使加诸身体的痛感翻倍,而骨头断掉足以另一条硬汉求饶了,可这人依然保持着那所谓的可恶又可笑的自尊,不肯有什么明显反应。
玄霄强迫自己不要昏过去,然后清晰感受着剩下的三肢被踢断,嘴唇溢出鲜血,他对自己说,记着这些,你总有一日定会令他们后悔。
阿威歪了歪头,想起了不幸被这美丽猎物一不小心给弄死的Pander,想着如果是他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就这样便杀掉的话,会不会太可惜?毕竟这可是位办过无数大案而刚刚又结果了他们数十人的玄霄高级警司啊,条子的滋味,好像还没尝过?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人会意,消
失在黑暗中,片刻后取来一只银色的箱子,有着密码锁。
阿威伸手拿过,十指不停按下,打开银箱,有冷气从中散发,在舞场火热的空气中形成白色的烟雾。
箱子里有冷冻设施,白色的衬底上摆放着数支细小的针筒,上标有复杂的英文,不知作何用途。
阿威仔细看了看,取出一支,放在玄霄眼前晃了晃,便收了回去,微笑着说:“唔,是来自墨西哥的特产,用起来可是会令人□呢,我们本来一支要sell数百美金,但便宜算给你吧。
针管上的英文字母是Damiana,坦白说,便是强效催情剂。
“啊,忘了讲,如果跟LSD混在一起的话,效果可是会令人惊喜。”
阿威扫了一眼身旁的人,那人立即蹲下,粗暴的拉起玄霄软掉的手臂,针头扎进,有透明液体随着注射器的推进注入血液身体。
玄霄有些冷淡的想,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好戏。
阿威等着药液注射完,便一把拽着玄霄的长长黑发,将他拖到方才舞娘火辣扭动的高高台子上,随手一扔,那人没有丝毫力气的身体在透明钢化玻璃组成的台面上瘫软下去,逐渐开始滚烫的面颊挨着冰凉的玻璃,接受即将到来的报应。
男子拉过原本悬挂在舞台上方的话筒,咳嗽两声,装作这是会议室一般的严肃,对着台下怔愣的人群正经说道:“Ladies and Gentlenmen,欢迎来到bewilderment。今夜我们将欣赏到从未有过的精彩节目,躺在这里的可是一位警官先生。灯光师,来打个特写。”
他说完便顺手一拉头顶上方的一根绳子,顿时有水倾泻而下,将躺在地上的人浇的湿透。
这本是舞娘在台上台下情热之际加强火热□气氛效果的准备,用在这里,似乎也是刚刚合意。
玄霄黑色的头发湿透,滴滴答答的往下淌着水,发丝蜿蜒在修长的颈子上,白衬衫混着血渍紧紧帖服着身子,将细瘦的腰线勾出。
他有着天生严谨持重的性格,再加上后天职业的关系,总是给人一种禁欲的清冷感觉,而此刻无法控制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而他警察的身份对于面前这些整日活在地底恨不能溺死在□中的人来说,也是绝难抗拒的巨大诱惑。
气味呛鼻的室内蔓延着各种烟草和毒品的气息,在这样的环境下你不能要求人人保持着艰难长久的清醒,激烈音乐再度响起。
妖冶的电子提琴混合着巴洛克式的华丽在这方寸之地震荡回响,那是冷艳的癫狂,在
浑厚而性感的女中音声线里蔓延吟唱,所以当枪声鲜血的惊恐过去后,人群开始了再度的狂欢。
而这一次,将是有着新奇主角的sexy party。
●○●书※香※门※第○●○影※小※软●○●自※网※络※整※理○●○
☆、08
很多人都会以为,专门zhēn对身曱体痛感的折磨才算作残曱忍,其实不然,强曱迫一个人的意志,令他的灵魂服曱从沉沦于肉曱体的欲曱望从而被别人cāo纵,这过程才是真正的痛苦,尤其作为被施用的一方,如果拥有超越常人的自尊和意志的时候。
哥林多后书说,我有此意,岂是反复不定吗?我所起的意,岂是从情曱欲起的,叫我忽是忽非吗?
加拉太书说,因为情曱欲和圣曱灵相争,生灵和情曱欲相争。这两个是彼此相敌,使你们不能作所愿意作的。情曱欲的事,都是显而易见的。就如jiān曱yín,污曱秽,xié荡,乃是属地的,属情曱欲的,属鬼魔的。
约翰书说,这世界,和其上的情曱欲,都要过去。惟独遵行神旨意的,是永远常存。
那么如果我根本不信神呢。是不是就要注定在这沉沦不复。
xuè液的wēn度在升高,像是文火慢炖的汤水一般逐渐沸腾,有难受的难过的难熬的热从身曱体里各处xí来,liú过四通八达的经脉最后汇集到一个地方,那是欲曱望的中心,天赋的xié曱è之泉,痛苦与欢曱愉并存之地。
一如随着yào剂的开始发挥,作用逐渐明显,他sǐsǐ地攥着手指,指甲在掌心gē破liú曱出鲜xuè,已经分不清是汗是水。
愈加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同样凶猛的愉悦却得不到满足,白sè的衬衫愈加透曱明紧曱贴,他在无fǎ自抑的紧促呼xī,红晕的渐渐泛起勾起心底的瘙曱养。
如果沉浸情曱欲和滥交是zuì,那么对于早就被神所放逐的旁观者们来说,这情景恰如其分的通曱过刺曱激视觉神曱经而传达到大脑神曱经中枢,反映出极强的讯号后迅速传递汇集,顺着循环的xuè液向下曱liú去。
使本就膨曱胀的欲曱望更加无fǎ控曱制。
高吭的女声吟唱已渐转低沉,些微的嗓音慵懒响着,偶尔带出一丝丝的换气声,像是野猫在高高屋檐上沿着夜sè行走,呼唤着什么来完成繁衍后代的任务。
带着jìn欲气质的东西总是会令人升起想要将其摧毁的欲曱望,拖入泥潭中染脏,然后践曱踏,这是俗套的想fǎ,然而却也乐此不疲。
“这是干什么?”重楼再次皱眉,纵然他清楚知道这里是充斥性与dú曱品的洞窟,也觉这事有些不对,若是玩,也玩得太过了些,而从方才几人的对话间,其实也隐隐约约猜出一些来。
“回少yé,这是一个jǐng曱察,因为不懂规矩
总是坏我们的事,所以老曱yé决定要给他一点教训。”
阿显轻描淡写的回答,那口气听起来这种事情的发生好像已经绝不止一次。
似乎说过,重楼是个好人,但这并不表明他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这些黑白之间难缠的纠纷对峙沾上了就休想轻易拖身,而他刚刚好摆明了立场,是sǐ都不会与这些事有任何的瓜葛。
所以该怎样继续,似乎是个问题……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快要昏沉丧失神曱智的人不知何时把脸对准了他,黑眸中有红光闪烁,仿佛是某种讯号,在极深的水底叫喊着,传到水面上的却是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声音。
即便是躺在地上这样的狼狈姿态,即便他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请qiú帮助,却依然有着可è的矜持与骄傲。
他在说,帮我。
重楼有些可笑无语又有些生气,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把自己的qiú助说得像是施舍给你的珍贵机会。
他xí惯性的去mō手腕,这个动作从小都能带给他莫名的安心,随着手的动作他的大脑迅速运转,双眼不自主的微微移动,视线却被地上一个小物件所xī引。
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耳环,上面沾着未干的xuè。
重楼记得再没那么清楚,当初乐队几人一同专门定制了一种特殊的耳环,每个人的都不一样,自己的是火焰红sè,而这只黑褐sè泛着深蓝幽光的,是水碧qīn自设计的,独属于溪风,自从戴上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他安静的把眼神移开,若无其事的说:“我对这里的事没兴趣,带我去见他们,我记得老头答应过我,不会动他分毫,待会见到他,你说我会不会看到不那么令人愉快的场面。”
“呵,这点我可以向您保证,少yé,我保证您的朋友都在那个地方完好无损的等着您。”
是啊,阿显微笑着将食指中指在口袋内交叉,替这可悲的人做着提前的祈祷,须知粘了他们这些人xuè曱腥的人灵魂若是能上天堂,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你是说,在那里?”
手指向先前对着的阴暗通道,音乐声转为轻柔的钢琴独奏,与这诡异迷乱的气氛相合真是不得不说的讽刺,DJ是个需要被称赞的天才。
“没错啊,请少yé跟我来……”
一记有着巨大力道的肘击立时便将他的下颌粉碎,几乎当场失去反曱抗能力的人被重楼扭住手臂猛地摁在破碎的玻璃台上,他迅速伸手翻开男子的口袋,如期找到一把qiāng,“啧,
Mk23,祝我走运吧。”
“如果这么容易就被shā掉的话,我也活不到现在了。”
bào曱烈的硬核金属响起,快速变动的强烈节奏带有朋克的破碎与纯粹而简单的极端。震耳欲聋。
重楼拿到qiāng的瞬间扑到,双曱tuǐ用曱力蹬了一下倾倒的沙发,侧身贴着地面借力滑曱出,扬起手臂毫不犹豫一路射击。
跟随而来的保曱镖们早已纷纷掏出备好的qiāng曱支,统曱一的子弹出壳声迅速凌厉,不间断的子弹打在他身旁的地板上如同落雨般密集,直到打出一个巨大的破洞。
重楼越过一地狼籍飞身进入当做临时掩体的吧台内,看了一眼手中的Mk23,这是是应美囯特种作战司令部需qiú而开发的进攻型手曱qiāng,能拿到它,重楼总算对自己家族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只可惜在面对着十几把qiāng同时扫射下,再多个几把Mk23也没什么用处,一旦露曱出头去,就只有被bào的下场。
他感受着金属吧台被打的千疮百孔的力道,金属在子弹击曱打下上升的wēn度已经滚曱烫到灼人,估计最多再撑个几分钟,这个已经破烂不堪的临时掩体就要轰然倒塌,到时变作马蜂窝的就是自己了。
阿威等人早在qiāng战开始便立刻冲着密集人群开了qiāng,然后收到满意的效果,看着顿时疯狂向着通道外涌去的男女,踏着一地的shī体赶来加入阿显这一方。
在子弹的呼啸声中,他们交换了意见,最终得出完美的结论,一起做掉两个这种事,其实不算难,对吧。
重楼听着子弹自头顶上空破风之声,不时向外打出几qiāng,他勉强伸出头去,看着离自己不愿几米处的那个人,那人依然躺在台子上,脸朝着下方,背部的衬衫被撕得破破烂烂的挂在手臂上身,看不出来神曱智是否清曱醒,然而下一刻,重楼看到他散乱淋湿的黑发间有精光一闪,心下便已了然。
他俯身在破碎了的酒格里寻找,在几乎碎成粉末的木片间拎出一瓶威士忌,然后一把用曱力甩向那些人的头顶,在碰到天huā板的刹那他开曱qiāng射击,正中酒瓶,破碎的酒液混合着些微的火星点燃了火焰。
地曱下舞场的穹顶本就不怎么牢固,qiāng林弹雨下已是濒临崩溃,这最后的一根稻cǎo是夺命的烈火,坍塌下来将那些手持机曱qiāng兀自向这边激曱射的人重重压下。
他又找到了几瓶酒,趁着那些人还在挣扎火势扑miè身上的
火焰,他把酒统统当做最强效的助燃剂,一路上痛快的扔过去一瓶不留,最终他顺利到达那人身旁,汇合成暂时性逃命二人组。
他捞起玄霄断掉的手臂,替他接上拖臼骨头,干净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几声脆响过去,玄霄本已泛出红晕的脸霎时变得苍白,如同被冰水浸过,然后他伸出手去,握着其实应该算作手辣的人,“谢谢。”
重楼低笑一声,“jǐng曱察就是麻烦。先活着出去,你再想怎样谢我吧,对了,你能动了?”
“嗯,我撑得住,快走。”
这种新式LSD虽然效果超出前代,但没有什么事事完美无缺的,它的yào效持续时间及状态相当不稳定,若不是此,玄霄今天要逃出升曱天只怕是万难了。
玄霄弯腰,从脚下的shī体手中拽出一把机曱qiāng,扔给重楼,“你那把给我,我xí惯用手曱qiāng。”
“啧,这种时候,你还挑?”
虽是略略的讽刺,可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像是相处多年的友人一般值得信任的自然。
“给我五分钟,我就能冲出去。”
重楼闪身至一根柱子后,对着玄霄伸出五指,然而后者看了看他,扬了扬手中的qiāng,那口型像是在说,qiāng里的子弹允许你撑三分钟。
“Shit!”
重楼暗骂,做了个手势,也不管那人是否明白,便急速向着出口奔跑,但就是那么奇妙,几乎同时跃出的身影宛如一人两身,动作的相似度高到不可思议甚至可以完全重叠,他们跳起,落地,侧身翻滚,躲过射击,一手撑在障碍物上鱼跃而过,又瞬间自地面间狭小的缝隙中滑过。
仿佛这不是逃命,而是一场用肢曱体舞出的极致bào曱力美学。
身后,支离破碎的混音台上打碟的DJ已经不见,鲜红液曱体滴滴掉落,模糊了最后的音符,凄哀的歌唱结束,成就了这一场完美的xuè曱腥演出。
作者有话要说:唉唉为了解锁不得不又和谐成这种样子望各位理解……
☆、09
废旧工厂的大门处依然遍布着各色垃圾,斑驳的痕迹印在墙壁上难以剥落,空无一人的寂静好像刚刚发生的尖叫与拥挤奔逃的人群只是幻觉,什么都没发生,这世界依然肮脏而充满活力。
脚步声重重响起,下一瞬间,大门被一脚踢开,哐啷一声掉落,终于结束那残破的生命。
两条人影迅疾如风从中窜出,快速移动过程中有枪声啪啪响起,与之相应的是黑色轿车的车门锁被打爆,那人影闪电般窜入,发动机轰然运转,油门大踩不留丝毫余地,一阵激起的烟尘四扬呛鼻。紧跟着追赶上的人冲着远去的车不停开枪,可惜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该死的又强到不像人的家伙扬长而去。
“喂,你还好吗。”
荒凉的公路笔直伸向前方未知之地,浓黄的沙尘被风吹起扬得遮住了天空,没有一个人的路两旁是稀稀疏疏的枯草,与繁华的城市相比,像是被遗忘的另一个空间。
重楼一手扶着方向盘,将车子速度保持在稳定又绝对超速的状态下,转头看向自从上车后整个人就迅速瘫软的玄霄,他脸上有细密的汗液不断流下,脸色时红时白,干涸的下唇已被咬破了皮渗出血渍。
他没有得到回答,也只能作罢。
“哼,你可不要以为我是在搭讪啊,我是说,我好像见过你,但我肯定我没见过你,也不是,怎么说……真是的。”
重楼有些颓丧的觉得现在这情形真是蠢透了,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一样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拜托,难道这就是刚刚从死亡边界逃回来的人应该有的心境吗?
一般来说,不是应该带上一群狐朋狗友去酒吧灌上几大杯冰到打颤的鲜榨生啤,搞不好或许还能拥有个不错的艳遇吗……
思绪停顿,他的大脑瞬间空白。
有张脸在极近的距离看着他,喷出的温热呼吸近在咫尺,吐息拂过双唇,尚未干透的湿意穿过薄薄一层单衣侵入,刺激着干燥的皮肤,某个重要的部位被轻轻的摩擦着,像是要点燃什么易爆的危险物品。
响亮刺耳的刹车声惊飞了歇息在一棵枯树上的鸟儿,地面上一道长长的划痕歪七八扭的彰显着开车人实在挺惊慌的心态,幸好无人经过这荒废的地方,不然一场调情调到车毁人亡的事故又将成为乏善可陈的报纸上增添趣味的大餐了。
“你想干什么?!”
这样的对话通常是发生在惊恐万端的女主角身上,重楼有些无力的想把脱口而出的话收回,但显而易见的是在目前的情形下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考虑这样
的事。
重楼依靠身体本能的反应伸手去抱趴在身上的人,用三秒钟的时间回想发生的事,在繁杂的思绪浮光掠影闪过时准确的找到关键词语:LSD。
玄霄在那不知何时抽风的LSD操纵下再度陷入人类本性的欲望中,但他跟重楼都没有去想为什么这一次那该死的药就这么容易的起了作用,好像玄霄安心的把清醒远远甩来,几乎没有抵抗的便被□俘虏了。
或许,其实是没有来得及想。
那么,如果是这样,其实,但是,会不会……
玄霄把头埋进他的脖子中,用近乎噬咬的力度狠狠吻下,不用看也知道皮肤上必定泛起了一圈暧昧红印,而他单膝跪在重楼的两腿之间,膝盖处不时随着上身轻微移动,摩擦着导火线。
趁人之危。
重楼把这四个字咽了回去,握住玄霄的腰,顺便扳了下座位的某个开关,瞬间靠背放平位置颠覆,重楼占据有利地位,居高临下的看着忽然就变了天而些微不知所措的那人,咬牙切齿的说:“喂,你叫什么名字!”
“玄……霄……”
仰躺着的人很快适应了这局面,也可能是根本没意识到这局面的不对之处,听到恶狠狠的问话也只是本能的反应回答。
“记住了!我叫重楼,以后不许忘……”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并没考虑到会不会有以后,可能是潜意识告诉他,他们之间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吧。
他俯□体,用力按着玄霄,将他的即被牢牢的固定在车座靠背上,然后扯开早就烂的七零八落的衬衫,褪去的衣服受着狭小空间的局限而不能完全脱掉,半挂在臂弯处,摇摇晃晃。
他大力吻上白皙的胸膛,对方则做以令他满意的反应,但其实是令他疯狂也不一定,当某种叫做欲望的热流混杂了莫名的感情,你只有一条路,就是选择沉沦其中。
重楼彻底解开两人的衣裤,裸裎相对间能嗅到对方皮肤淡淡的香,并不是男士古龙水的味道,那是说不出的悠远绵长的清香。
他复又吻上有些发肿的双唇,撕咬间说着模糊不清的话语,“你从来、从来都不吸烟吧,难怪嘴里的味道,这么……”
他没有说完,有晶亮的液体从无法合拢的口中溢出,牵起长长的银丝,滴落在□的身体上,那情景看起来如果不令人发狂,那他必定是个无趣的性冷淡者。
他勾起玄霄修长的双腿绕在腰间,长驱直入的同时低沉的声音在那人耳边响起,“如果弄痛你,那我道歉,但我不会停下的。”
玄霄
睁开双眼,感觉身体的颠簸震荡,撕裂的痛楚在药剂作用下放大了数倍传达到神经中枢,但同样的愉悦感也传达了同样的力度令人癫狂,极致的痛苦与快感令他自天堂地狱间来回不休,理智早就被焚成了灰烬,剩下的只有口中深深的叹息。
重楼的节奏愈来愈快,火热的呼吸喷在□的皮肤上引起更大的战栗,他向着深处猛然挺进,玄霄浑身紧绷,发出无意的呜咽,却更加刺激对方的神经,那就不要怪这霸道的攻城掠地,占有是此刻唯一的想法,所以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玄霄长长的黑发被汗水再次湿透,粘连在背后蜿蜒如线,纠缠成结,他勾起头,发梢在空中划过美好的弧度,咸咸的汗水溅在重楼唇上,他眯起双眼,舔去痕迹,大力的律动中带来的是无法言说的感觉。
他强迫对方睁开双眼,眸与眸相互映着对方的身影,迷醉的神情令人有些微的羞耻感,然而此刻升起的只是一种极端的奇妙,仿佛有一种执念,有一种感觉,有一种砰然的触动,延续了千万年的时间,最终相见。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你,怎么,怎么我突然很想说,我爱你。”重楼把玄霄抱起来坐在自己怀中,头颈相交,耳厮鬓摩,他这样说着。
玄霄缓缓直起身子,看向重楼,嘴唇蠕动了几下,似是要说什么却无法选择确切的预言,最后他低垂了头复又抬起,却忽然眼神清明。
“我刚刚回想了下,对之前你帮我逃出来的事我表示十分感谢,但是在我没有丝毫自控力的情况下具有自主行动能力的你做出刚刚那样的选择,我无法赞同,所以你要跟我回警局,进行更深一步的调……”
一直目瞪口呆的重楼看着重伤中依然没有忘记本职的警察在义正词严的通知他时突然昏倒,觉得这个世界糟透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方才头昏脑胀失去理智时所做出的决定是否正确。
重楼又看了看失去意识的那人,最终决定“以后”的事还是算了,他自己已然陷入最麻烦的困局中,好友生死不明,自己也即将面临无穷尽的追杀到来,哪里还有闲工夫去跟一个固执的警察谈情说爱。
如果真的同那家伙有缘的话,以后也会再见面的吧。他这样想着,心中却仍有一口气憋得难受。
该死的LSD。他终于还是找到了一个最无争议的出气筒。
☆、10
一直很讨厌的一个词叫做以为。通常情况下搭配在一起的叫做自以为。
就像以为的结束,终究也是自以为。
尘埃落定的平静,只出现在幻想中,而在命运面前,任何人的自以为都是可笑的渺小与脆弱。当你疲倦的拉下落幕,却不知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所谓悲惨世界,不过如此。
他在昏过去之前,努力地维持着最后的清醒意识,听到某声奇怪叹息,感到某个温暖触觉,滑过脸颊消失于耳后,然后有细小的风拂动,是否在说,这不会结束,我们终将再见。
漫长的黑暗中是意识的混沌,当他再度睁开双眼,已是雪白的床单,雪白的墙壁,雪白的护士小姐温柔标准的职业微笑。
玄霄一直都很明白,所有的一切,那些错综纠缠的枝节像是蜘蛛巨大的网,笼罩在某个地方,用污秽却甜美的粘液禁锢着很多人的灵魂,他们的眼睛他们的鼻子他们的嘴,他们做出的选择下达的命令说出的话。
然而他不能选择干脆的一走了之。对于当警察这件事,他一直都执著的不可理喻,也一直都学不会如云天青那般悠然轻松的处世,他只懂得用仅剩的勇气和信念去与某些不能见光的黑暗交易相抵相抗,虽然不能像古老传说中那样勇士终会战胜恶龙,他只是不想放弃。
不能放弃。这个世界不存在怜悯与施舍,如果累了,也可以放手。
如果放了手,渐渐地,或许灵魂就会发出腐烂的气息,变得面目可憎,变得污浊腥臭,变成被腐蚀的空洞。
那么,唯有继续前行。
半个月后。
“师兄,如果你告诉我连你都没有看出那份文件的纰漏,我就从你背后跳下去。”
有气无力的声音伴着拖沓的脚步挪进了办公室,青年的眉毛和眼睛构成了一对下垂的平行线,连总是上翘的嘴角也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像是马上就会被高利贷追债追到要自杀的穷途末路。
玄霄的伤好得七七八八便再也无法在医院毫无作为的待下去,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警局上层也只好批准他回到警局工作,只不过暂时转到文职,等到风声平息下来再说。
他抬了抬眼,自警帽下射出的两道利光从云天青脸上一扫而过,复又垂下,左手一页页的快速翻动膝上横着的厚重文件夹,用一贯平稳的语调自然答道:“那你去跳,不过想按公伤算是绝对不可行的。”
反正也只有三层楼。
云天青看他这样,心下一动,立马换上兴奋喜悦激动佩服等包含诸多散发正面积极
意义情绪的表情,语调也随之拖长,“师兄~怀朔他们也急得要死,你就赶快告诉师弟我……”
“啪”的一声,玄霄合上手中文件夹,听到某人识时务的瞬间闭上了嘴,便侧开身子,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拿出一份标有密密麻麻注记的文件,头也不抬的说:“红线圈出的与A部分有关,黑笔的则是B部分。还有,以后再在警局这样叫我,你就可以在第二天收拾东西从我家滚出去了。”
话音刚落他便把文件一推,刚好戳在某个以饿虎扑食的姿态试图来个熊抱的人身上,阻止了下一步悲剧的发生。
云天青郁闷的拿过文件,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他搔了搔头发,突然叩门声响起,力度不大不小,还富有节奏感。
这么龟毛,一定是那个慕容紫英了……唉,唉,果然还是个性相似的人才能聚在一起吗,为什么师兄对这个新进后辈反而比对自己要和善的多?!
两个大龟毛……青年一边自哀自怜,一边很自然的走去开门,尽管这标明了是玄霄的办公室。
他打开门,果不其然的看到慕容紫英惊讶的眼神,就那样呆呆的站在门口。
云天青觉得好笑,便想伸手去推他,却被一股大力狠狠撞在门板上。
“好痛……”他揉着手臂,刚想抱怨这人什么时候也被自己传染了这种猴急时,却在听到一声焦急呼喊时顿住。
“玄霄!……玄警司!”
原来那惊讶不是为他而发,而是看到了他身后不知何时倒在地上的人。
还剩下小半杯的咖啡被打翻倾倒在桌面上,一滴滴的在地面上淌出条褐色的小溪,有淡淡温热香气蔓延开来。
玄霄的脸在长长黑发下映衬得尤为苍白,手指痉挛的抓住规整系着的领结,大力到有青筋浮出。
他的双眸大睁,却看不到焦点,只有散乱的线条瞬息闪过,剩下一片混沌迷蒙。
如果靠近他些微颤抖的嘴唇,或许可以听到的是微弱的喘息,像是溺水时的求救,无助绝望的挣扎。
自此,叫你知道,何为地狱。
☆、11
天空被莫名而凌乱的线条切割的零零落落,鲜红而冰凉的水滴倾盆落下,打到脸上却成了漆黑的滑腻,摊在地上缓慢流动成一条静止不前的水,安静的水,却又在疯狂的咆哮。
巨大而成形的风在轮转不定,强劲的气流刮起尘埃刮起纸屑刮起汽车刮起人群刮成有趣的奇形怪状的龙卷,各种各样的,复杂难明的事物在其中缠绕,盘旋,纠结,最后被狠狠挤压在一起,极大压力下成了不辨形状的肉泥然后摔落,向着头顶摔落。
动不了,跑不了,只能张着口迎接这铺天盖地的肉红,奇怪的味道,腥甜咸涩,想吐却又觉得饥渴。
谁在控制谁在钳制谁在压迫,谁拿把镰刀对我,漆黑的兜帽遮住了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嘴,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他,被剖开的身体一裂两半于是有什么喷薄而出一条美丽的弧度,所有人所有人所有人都想伤害都要来。
不要光不要光不要光,好刺眼的那是什么躲在黑暗中的角落像是温暖的壁炉旁的错觉好像幸福的笑什么是笑不知道。
是在陆地还是在海面为什么脚下颠簸的这么厉害无法站稳只能随着她的起伏才能不摔倒。
好痒好痛好冷好热,好难受,不要靠近,不要靠近,不要靠近……
“他一直都,还是这样么。”
青年头抵着冰冷的窗户,看向内里。玻璃被光线穿透,光线也断成曲折。房间内黑暗的角落阴影中隐隐约约有微弱的轮廓,却没有丝毫的起伏,仿佛并不是能被称之为人的躯体存在。
“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的起色,比起刚被送进来时,你会看到很大的改善。我们的治疗不说在市内,就算是拿到全国也是一流的。不过像他这样的情况,目前能恢复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白色口罩下说出的是平稳疏离的话语,职业的习惯令医生有意无意的七分谈自家戒毒所的设备高超三分谈目前正缩在房内的人状况如何。
云天青歪斜靠在墙上,用手指一点点勾勒出玻璃上躲在那不见日光的阴暗角落里的看起来微小的身体轮廓,一边用好像不经意的口气轻声问着,“那为什么,他还是不能出来。”
“有一点你要明白,虽然攻击性和臆想症的症状已经改善许多,但他终究不同于其他吸毒者,有些症状是从没在其他戒毒者身上出现过的,我们也需要时间去研究治疗,这具有很强的针对性,我们不能翻些书看些其他病例就能草率解决,这也不负责任。别的不谈,单论畏光这一点他就需要长时间的逐步适应,我想你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