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隐隐作痛,燕午并没有去理会,他想着这肚子若是被阁主这两脚直接踢没了,他反而不用再去愁该如何做了。
他腹中的孩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这男人有孕太过惊世骇俗,传扬出去对阁主名声不利,为了阁主的颜面他不能说!若被阁主知道,不知道会拿什么样的眼光看待自己,也是决计不会让孩子留下的吧?也许还会在心中留一根刺!
但是,他做掉腹中之子就等于亲自毁了阁主的血脉,饶是不被期待的孩子也实属大逆不道,无论最后怎样,等着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等等,若是孩子被阁主踢没了不就是……燕午猛地瞪大了眼睛,粗喘着气向身下探出了手,并无血迹出现,肚子也没刚才那么痛了,应该,无事吧?决不能让阁主亲自动手,怎么能让阁主背上弑子的罪责,也只有他来背了。
燕向南大步流星地走回房间,看到门边那张绳床明显气不顺,一脚把它蹬到边上去,坐到自己床上气得直哼哼,从出生到现在他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在蝴蝶谷把这个死士带进了洞,当初要是随便带个其他人,哪来这么多事?
主子的命令是天,没想到这死士竟然想顶了天去?燕向南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对付这么该死的死士,要不要把所有的酷刑都用了再让他去死!脑子里太多的血腥念头让他使劲捶了床板一记,这等事情以前他都不会放在心上,直接挥手让人去死,怎的今日火气这么大,不太像平时的自己了?
果然还是那个死士,自己跟他肯定犯冲!
燕午最终还是回了房间,他是阁主的死士,自然要时刻护着他的安全。只是,他看着歪到一边的床,非常识趣地以不惊动燕向南的动作把绳床移到了外间,铺好被褥,闭目养神,沈郎中说最好等到身体的状态达到巅峰再喝药,否则难保不会落下病根。他生路已无,有无病根都不重要,关键是不能让阁主看出端倪,或者有碍于身体不适再在阁主面前失了手。
他和阁主的距离,本该就一里一外,没有过线的距离。
燕向南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的,很好,这死士所做的事一件一件地挑战他的理智底线。从没有人敢污了本阁主的衣袍,他吐了;从没有人喂本阁主吃野果,他一个男人,做到了;从没有敢拒绝本阁主的宠幸,他再一次很不幸的做到了……如果这是他想引起自己注意使出的招式,那么他成功了!
那天晚上他就已经不自觉地在想到底有什么事困扰着这死士,他总以为死士的生活就局限于阁内、任务,再无其他,很少能有事物能打扰到他们的情绪,当然也不允许。然而那滴泪把他的自以为是拍在了脑后,能让一名流血尚不眨眼的死士流泪,那件事、或者那个人好大的功力!
归根结底那滴泪是导火索,而今日的拒绝就是火源,说到拒绝,那具身体在燕向南脑海里转了几下,忽然与另一具身体重合了!本阁主这双不知摸了多少人的手怎么会感觉不出两具身体的异同?身高、触感、肌肉的紧实度……无一不再向他说明那些日子在竹园的人就是身边这个死士!
好哇,嘴巴挺严的!本阁主的死士就是要的这种人!不过,他总算知道了被人蒙在鼓里的滋味确实不太好受啊!
燕向南双重标准,凡事以自己的感觉为先,既要求属下嘴巴严实,又不高兴人家欺瞒自己,当真是难伺候!难道要燕午被宠幸的第二天就跑到他面前据实以告,“阁主,昨晚侍寝的那个人是属下,您要给属下一个名分?”
什么事该讲什么事该瞒,没人教过他吗?
察觉到自己不知不觉又在想死士的事情,燕向南一拳砸在床架上,床架嘎吱嘎吱晃动了几下,门外马上有个声音死板道:“主子,发生什么事了?”
“闭上你的嘴!”燕向南怒道,“睡觉!”
“是,主子。”唯恐再度惊扰阁主,燕午刻意放低了声音,放轻了动作。
那层门板后,轻轻翻身上床的声音、被褥抖动的声音、那人刻意放低了的呼吸声……全都一点不漏地传进燕向南的耳朵里,头一次内心烦躁地夜不能眠,他翻身坐起,盘腿开始运功,既然睡不着,练功也是好的!
燕向南发觉原本时不时在自己眼前晃荡的死士不见了!早上自己起床后门外的床上早已没了他的踪影,早饭适时地被人摆在桌子上,人却不见,问村长女儿,她说有几次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见他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然后就没影了!不过有吩咐的时候却能及时出现,做好事马上又消失不见!
你以为你是暗卫啊,你现在的身份是本阁主的随从,总消失算怎么回事?眼不见心不烦,算了!
村长老婆最近忙着照顾儿媳、孙子,很久没回家了,村长也是不想一刻离了自己的大孙子,所以现在村长家除了村长女儿时不时回来,大部分时间都是燕家主仆。当然,晚上村长还是要回来的,否则黄花闺女跟两个大男人同住一个院子也不像话啊!
燕向南一人在屋子里也着实无趣,原啸的消息准时的送来,再过一段时间他就可以下山了,解决掉这次的事他就可以随意找些乐子了!想到此的燕向南心情终于愉悦起来,示意燕午无需跟随,就自己溜达到山上散心去了。
自残月阁建立以来,他很少有时间像这样悠闲地自己走着了,身边总是围绕着一堆的下属和莺莺燕燕,极大的反差他非但没有不适应,反而很享受,他记得他的大哥就很向往这样的桃源生活,可惜为了自己不得不迈入了官场,一朝一野,两人都是为了对方,总有一天,他会让大哥无后顾之忧地辞官还乡,带着嫂子隐居田园。
燕向南满脸的笃定,心思电转,村长家目前只有那死士一人,不知道是躺在屋顶上晒阳光这么的无所事事还是……又要给他一个“惊喜”。
原本悠然往前的脚步一顿,脚跟一转,燕向南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去了。
燕午躺在暖洋洋的屋顶上晒了会太阳,四下里静悄悄的,偶有路过的村人大声地说着话,很祥和。上次被阁主踢的地方好了很多,该是服药的时候了……这样自己身在院子的时候不知下次会在何时?原主管的消息越来越少,怕是到了阁主亲自动手的时候,他们在这里留不长了。
想到这里,燕午一个翻身从屋顶上跃下,翻出自己藏起的药包,往厨房走去。
村长家的药罐早已被燕午翻出来摆在自己知道的地方,动作略显笨拙地把药煎上,还学着人家拿了一蒲扇小心地扇着。随着药汤翻滚,浓烈的药味窜进鼻孔、四散在院子里,燕午一心二用,还要提防着门外是否来人,他受伤多吃药丸,很少喝这些汤药,更别提亲手煎药了,他不知道这药的味道竟然这么浓!
幸好村长家儿媳刚生过孩子,用些汤药也不稀奇。等了许久,燕午算算时间,应该是好了!双手伸去就想拎起药罐,却不想那边缘其烫无比,若不是练武之人受得苦楚较多,他非把药罐子扔出去不可!强忍着炙人的热度,燕午稳了稳罐子才没有一把掀翻了它,在厨房随意找了一块抹布包着把药倒进备好的碗里。
漆黑的药汁一滴没撒地落进碗里,泛着浓烈的味道。
燕午手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腹部,却在即将触上时堪堪停住,握拳,很快便垂至一边。深呼吸过后便是心一横,端起了药碗,就要一口喝干。
“你这喝得是什么药?”
15 生病
燕向南还没走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汤药味儿,他本以为是村长家里人在厨房煎药,可院子里确实只有一个人的气息,没有做无谓的猜测,他直接纵身而起,足尖在围墙、草棚上点了两下,轻轻落在厨房门口,无一丝声响发出。
他看到燕午被滚烫的药罐烫了手,看到他倒了一碗药出来,也看到他直直地站着似乎在犹豫,左手想要去抓住什么似的但最后还是落在了身旁,敏锐地地感觉到那药并不简单,否则不会让一名死士大逆不道欺瞒主子!
没错,燕午上次说那郎中没有诊断出什么,既然没诊断出什么何以会开方子拿药?连死都不怕的死士会怕这苦不死人的药?
他哪里来的胆子敢欺瞒与我?燕向南伸手把药碗死死按在桌子上,眼睛紧盯着对面那双难掩惊诧的脸。
“你还有一次机会给我说实话,这是什么药?”
燕午没想到燕向南会去而复返,更被看到喝药的这一幕,他只想过喝了药会怎么样,却没想过如果被发现该如何是好?
“说了本阁主可以不计较你的欺瞒,若是不说,本阁主就把这药拿去郎中那,到时候你和那郎中……一起死。”淡淡的说着威胁人的话,燕午却知阁主绝对不是随意说说,倘若自己回答的有一丝迟疑被阁主看出了端倪,就必定会牵扯一条无辜的性命。
“主子,属下不是有意欺瞒,而是怕冲撞了主子,这药、这药……”实在是难以启齿,死士生平头一次结巴了
燕向南被他这样子弄得越发好奇,也越发气恼,“快说!变结巴了?”
燕午在地上跪好,他已经做好被阁主一怒之下拍死的准备,毅然闭上眼睛,说出让燕向南吃惊的话来,“这药……是寻常女子落胎所用。”
什么?燕向南简直想去掏掏耳朵,他没听错吧?落胎所用之药难道还能治疗什么疑难杂症,给一个男人吃?“那郎中到底诊出了什么,竟给你吃这种药?莫不是你天赋异禀,还能怀孕不成?”这话说出来燕向南都觉好笑,他看不到低头的死士脸上的决绝与黯然。
“阁主,属下……”
“爹娘,我真的看到杀人了!不是胡说!只是他们把尸体丢进了山坳坳里,你们不信的话我带你们去看!”村长女儿大叫着进了院子,打断了燕午的话,燕向南做了个手势,他默默地站了起来,看着阁主按碎了药碗,浓黑的药汁在桌子上流淌,滴到地上。被打断,他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村长夫妇心神全在女儿身上,没有留意到院子里的药味,急急把女儿推到房间里关起来,忧心不已,“这话不许再说,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听到没有?若是传了出去,他们一定会来杀人灭口的!你这丫头就不怕吗?听话,这几日不许出门,给爹娘待在家里!”
村长女儿还在拍门喊叫,村长老婆吓得手足无措,“他爹啊,这可如何是好?被等要命的事怎么让凤儿摊上了,你说她怎么一声不吭地跑到邻村去了?”
“这腿长在她身上你还能管得了她?她平日不就喜欢到邻村找那些个小姐妹玩,总之,这几天看好她就行了!真要被发现了,她早就被灭口了,如今只要咱们瞒着,等事情过去了自然就没事了!”
……耳朵里传来这样的对话,燕向南斟酌一番,“这事没完,本阁主等着你给我一个万全的解释。先去收拾东西,我去跟村长辞行。”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不过请村里人在县城捎了几身衣服,若没有原啸的飞鹰传物,恐怕他们连几身衣服的钱也没有。一点碎银留给村长,就当是这些日子叨扰的谢礼,在别人家白吃白住虽然心理上没什么负担,但燕大阁主喜欢别人欠他,不喜欢他欠别人。
得知他们要走,村长自然也不会强留,家里闺女发生这事,他们也没心思招待客人,不过这钱他是死活不愿意收,燕向南也没什么废话,直接把钱扔到村长老婆怀里,女人家对这些事情总会算计些。
“兄弟二人姓刘,到碧县做生意,途经此地在山下摔伤了腿所以在这里休养几日。若有人问起就这么回答,保村中无事。”想来他们寻来不需要多少时日了,知道此事定会赶到碧县,到时候有去无回,村里人自然相安无事。
村长夫妇客气地送走了两人,既然公子这样说了,他们就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这种气质不凡的人自然不会是普通人。
燕向南的腿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早已痊愈了,但是下山的时候他还是很诡异地想起被这死士背着走路的感觉,不免又是一阵心烦。
他们这次特意避开了碧县,转弯到与它路程相反的宜县,宜县距离盈州大约五日,燕午在驿站租了辆马车,买了软毯、被褥、矮桌以及各色小吃茶粉,把马车装扮得是舒舒服服,他知道阁主除非是有紧急的事,出门都是坐着华丽的马车,但这小县城没有那么讲究的人,燕午没有选最大的,而是选了一辆最稳当舒适的,燕向南还是很满意的。
马车稳当还因为车夫是个好把式,扬鞭上路的时候燕午闪身坐在车前侧,拳头不经意在自己胸前抵了一会儿,最近很多时候都有些不舒服,不是之前那种反胃呕吐的感觉,似乎是哽了什么东西不上不下,怪异的很。
天公不作美,本来艳阳高照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隐隐有落雷之势。车夫把斗笠雨披找出来,扬声道,“公子,这马上就要下雨了,咱们离下个城镇还有大半天的时间,今日恐怕赶不到了,晚上怕是要找个能避雨的夜宿了!”
燕午把车帘子揭开一点缝隙,低声请示,“主子,您意下如何?”
燕向南在马车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还能有什么意见,再怎么说他也是江湖人,不喜欢吃苦不代表不能吃苦,残月阁大部分人都不是生下来就大富大贵的。“行吧,这地方车夫你熟,找个遮雨的地方停下就是。”
说话的功夫大雨就下来了,燕午仍旧稳稳地坐在车板上,虽然车夫给了他一顶多余的斗笠,雨水还是劈头盖脸地打在他的身上,一会儿衣服就全湿了,紧紧地裹在身上。车夫脸上也是水,但这样的情况他早已习惯了,“这位小哥还是到马车里躲躲吧,不进里面坐帘子后坐坐就成,那雨势要小很多。”
燕午谢过他的好意,车夫又怎会知道,身为死士,什么样的天气他没有经受过,有时候在任务目标出现的地方一守就是一天一夜,若是没有躲避的地方,下冰雹也得生生受着。这雨在他看来不算什么,但他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只淋了这一会变觉得通体发寒,手脚更是冷得不像话。
马车里的人没出声,车夫也不敢再劝,这主仆有别,主人不发话他说什么也是无用。
过了近半个时辰,雨非但没有减小反而愈来愈大,车夫赶路的速度也明显减缓了。燕午原本坐得笔挺的身体靠在了马车上,头稍稍低着,依稀可以看到泛着青白的嘴唇,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燕向南就在马车里听着那个原本轻缓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左手在矮桌上轻敲,“滚进来。”
雨势很大,车夫听不到的燕午却听得很清楚,他略显迟钝地坐起来,把斗笠靠在车板上,钻进了车厢里。
燕向南看着死士一身狼狈地跪在地上,面色苍白,大发善心道:“怎么这么不中用,待在里面吧。”
燕午看着自己湿的滴水的衣服,有些迟疑,但阁主的命令他又不能违抗,道了声遵命之后堪堪靠在了马车边缘,不让自己一身的雨水把马车弄得太湿。或许是马车里与外面相差过大,燕午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越来越重,眼睛也模糊起来,所有的声音渐渐都离自己远去,仿若置身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这种情况又岂能逃过燕向南的眼耳,他扔掉吃了一半的梨子,起身走到燕午旁边轻推了他一把,触手冰凉。
燕午似有所察觉,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歪倒在一边,燕向南伸指在他的鼻下一探,气息滚烫。身上冰凉呼吸却滚烫,明显就是高热的症状,自己的死士淋了不到一个时辰的雨竟然得了风寒?燕向南颇觉讽刺,不过没等他怒气上升就想到那碗被自己弄洒的汤药,双眼不自觉地在死士肚腹上流连了一会,怀孕?这等无稽之谈闻所未闻!
没弄清楚事情之前可不能让他死了,燕向南如此想着,拍了拍燕午同样冰冷的脸,“能起身把衣服脱了吗?”
没有反应,看来是烧糊涂了!燕向南双拳紧了紧,不是让他来伺候一个死士吧?
让车夫进来?死士身上都有阁里特有的标记,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世人他们去了盈州吗?!
“你欠本阁主的,拿命还都不够!”燕向南如此说着,粗暴地扒去了死士的衣服。
16、16 破庙
燕午倒地的地方很快汪了一滩水,燕向南直接把扒下来的湿漉漉的衣服从车窗外扔下去,也不管他还有没有换洗的衣裳。比起上次见到明显消瘦很多的身体逐渐呈现在燕向南眼前,还带着点点水痕,燕向南的目光在掠过小腹处一凝,微皱起了眉。
长期练武之人的身体都是硬邦邦的,就像自己,毫无一丝赘肉,这死士之前看上去身体极好,否则也不会引起自己的兴趣。然而此刻,他的小腹却有不自然地微微凸起,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燕向南伸手摸上去,硬硬的。女子落胎所用的药物……燕向南微微一惊,陷入了沉思。
被遗忘的燕午□的身体感受到凉气,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把燕向南的神智拉了回来。燕向南先放下这荒诞的想法,继续扒掉死士的鞋子、裤子,把光溜溜的人扔上了毯子,抖开一床被给他盖上。
像是察觉到了温暖,燕午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自己卷成了蚕蛹,只留给燕向南一点黑黑的头发。如此幼稚的行为稍稍取悦了燕大阁主,刚才伺候人带来的不悦和疑惑暂时抛在了脑后。自己的地方被人占了,他只能在另一侧无聊地打坐。
车夫很快把他们带到了一处残败的寺庙,年久失修,很多地方还漏着雨,但总比外面大风大雨的好多了。马车被车夫驶进破庙,停在一处不漏雨的地方,这时车夫才发现正对面大佛背面还躲着两个人,见进来的是赶路人,他们又缩回去了。
车夫自顾自找个地方捡了堆相对干燥的杂草,火石一撮,升起火堆之后开始脱衣服,佛像后面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叫,“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此脱衣服?着实有伤风化!没看到这里还有两个姑、两个人吗?”
车夫闻言大笑,“这大雨下的,穿着湿衣服能睡好觉吗?再说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没见过的,哪里有伤风化了?”说完也不再理会他们,在火堆旁搭好了衣服开始烤,还不忘招呼他的两个客人来烤烤火,燕向南拿着燕午之前备好的吃食下了车,不客气地在火堆边坐下,开始烤肉烤馒头。
至于为什么下来的是主人,侍从没有下来,车夫虽然好奇,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他该问的。
香浓的烤肉味渐渐弥漫在破庙里,引起一连串的腹鸣效应,车夫本自带了几个大饼还有路边买的包子,但那怎么能跟烤肉相比呢?燕向南吃了两串烤羊肉、两块酥饼、一块鸡胸脯肉,剩下的他不爱吃,便宜了车夫,只拎着油纸包的两条鸡腿回了车厢。
燕午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有些头痛欲裂,全身发寒,他在黑暗中眨了一下眼,有些弄不清楚身在何方。但很快的他的脑子里聚集起了几个信息——
一,他现在睡着,身上还盖着被子;
二,他没有穿衣服,光着身子;
三,他生病了。
燕午猛地坐起身,眼前一片晕眩,还没等他恢复过来耳边就传来阁主的声音,“睡醒了?矮桌上有吃的,尽快吃下去恢复体力。”
他竟然又倒在阁主面前了吗?燕午条件反射地就想跪着告罪,却被一阵没有威力的掌风拍进被褥间,“想要光着身子诱惑本阁主,你现在还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如果不想风寒加重再让本阁主伺候你,就老老实实躺在被子里。”
燕午惭愧,却也不敢再起身,鼻间飘进一股香味儿,他转头看去,矮桌上有一个油纸包和水袋,虽然病着但确实很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燕午秉着保存体力的想法拿过油纸包,掀开,里面是两个烤得焦香的鸡腿。
他记得,他在县城买的都是生肉,想着若是来不及投宿就自己料理了,总不能让阁主吃冷掉的东西。那么这鸡腿是阁主亲自烤得吗?他何德何能吃到阁主亲自烤的东西?从没有受过这种待遇的燕午有些惶恐,手中的鸡腿仿若有千斤重。
“怎么,嫌本阁主烤得不好吃?”
“属下不敢!”
“不敢?那就是心里这么觉得?”燕大阁主故意没事找事。
“主子……”不懂诡辩的燕午张口结舌,捧着鸡腿怔怔地看着一副闲适模样的阁主。
“算了,吃你的吧。”欺负这样的死士真没有成就感,燕向南善心大发地放过了他,“你染了风寒,这大风大雨不适宜赶路,端看明日天气如何,倘若还是如此,恐怕我们的行程会延后几日,你的风寒能自愈更好,不好的话也只能熬着。”
“主子,风寒只需多发些汗便会好,没有大碍,但是属下怎能占了您的被褥?”晚上阁主要睡在哪里?
“占了便是占了,你只要快点痊愈不就行了。”状似不耐地说了这一句,死士不再接话了。今晚比之以往天气凉些,但他有内功护体,算的了什么?
接下来两人果然无话,车厢里就只有燕午嚼东西的声音,他靠在枕头上啃着鸡腿,表情认真地仿佛啃着多么珍贵的东西一般。
赶了近一天的路,车夫早已困顿地睡去,破庙里只余火光还在跳跃。过了一会儿,从佛像后面钻出两个年轻的公子来,远远打量这车夫和马车,再小心走至庙门前看着这瓢泼的大雨,愁眉苦脸道:“你说这雨何时能停啊,早不下晚不下,等我们到了盈州再下也不迟啊,到时候有房间有吃的,还用的着受这份罪?”
“小羽,你别抱怨了,要不是你打伤了方雨柔,在碧县耽误了这么些日子我们早就到盈州了!”
“我怎么知道那女的那么不堪一击,再说她们就在那洞口守着我还以为他们也是要害阁主的人!堂主好不容易得到消息说有人要害阁主,而我们就在蝴蝶谷游玩,本来是大好的立功机会,都被那女的破坏了!连阁主的面都没见到!”
“你还说,什么立功机会,护得阁主周全是各堂该做的事。不说方家在江湖上名声一般,与他在一起的那几个人都不是好惹的,咱们可不能给残月阁树敌啊!”
“不说就不说,反正算是白来了!你说……阁主真的出事了?”
“嘘!别说了……”那个车夫是个普通人,马车里虽然只听得一人粗重的喘息,但另一个人却有点让人摸不透,还是小心为上。
方雨柔、盈州、阁主……这几个词儿传进燕向南的耳朵里,他的嘴角泛出一丝冷笑。视线落在对面熟睡的人身上,右手悄悄地摸了进去,被窝里潮热,触手的皮肤上有着些许汗珠儿,并没有出多少汗,燕向南想反正无事,就助他一臂之力,握住那只同是练武之人的手,内力随之传了过去。
不多时,燕午的呼吸变得更加炙热,身上的汗也是刷刷地流,相握的手滑腻腻的。
燕向南嫌弃地丢开手,却并没有擦去手上的汗水,他深沉的盯着自己的手,感觉有丝异样,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很陌生也很……奇妙。
燕午看似睡得前所未有的深,其实正陷入诡异的梦境不可自拔,并不知道此时发生的一切。梦中他置身在蒸笼中,周围是许多白胖胖的包子,他和包子一样浑身冒着热气,被蒸得像要膨胀开来……
第二日,天空稍稍变亮,但是大雨仍然没有停,车夫跟燕向南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冒雨起程,这马总不吃东西没力气跑路啊!趁着现在还有些精神,到了下个城镇再好好歇息。两人说话的当口,那对年轻人也小心地凑了过来,见车夫要赶马车,赶紧出声,“车把式,你这马车是到哪里?送我们一程吧!”
车夫摆手道:“不行不行,这马车是客人包下来的。”
那个小羽阻止他扬鞭子,从包袱里翻出一锭银子甩给他,“这锭银子够包两辆马车的了,我们又不是要你把客人赶下去,只是想让你载我们一程,这都不行?”
车夫把银子递还给他,还是那句话,“不行,客人包下的马车我们说话可不算数,这样吧,若是里面那位公子愿意,我载你们一程也可以,若是公子不愿你们也不要多说。”
小羽还要说话,另外一个人赶紧让他闭嘴,他这张嘴可不让人,把人得罪了他们在这破庙再待上一日也不一定能走。“公子,我们兄弟二人家在盈州,回家途中突遇这大雨,被困在这破庙也多半日了,身上也无吃食,还请公子载我们一程,只到下个城镇便罢,不胜感激。”
马车里无人应声,等到两人都快按捺不住的时候,车里才传来之前那个好听性感的声音,“出门在外,能帮的时候自然要帮,更何况是两位娇滴滴的美人儿,如若不嫌弃,请上车吧。”
嗯?车夫猛地瞠大了眼,这两位是姑娘呀,还真没看出来!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眼里略有些惊慌,但到底不是普通的姑娘家,很快就镇定下来。这是遇上高手了,甭管是哪路上的高手,看出来就看出来,若是真有不轨之心,昨晚上就动手了,也不至于等到今日。虽然对方言辞带着调侃,她们还是抬脚上了马车。
马车里空间不小,那位出声的公子坐在正前方,果然如想象当中的俊伟不凡,嘴角边更是带着坏坏的笑意,凭添一抹邪气。两位姑娘竭力不被他影响了情绪,看右侧似乎睡了一个人,于是就坐在了左侧的位置,冲燕向南潇洒一抱拳,“多谢这位公子。”
燕向南笑出几颗白牙,“好说~”
燕午一觉醒来就发觉车里多了两个人的气息,听阁主还跟那两人聊得挺欢,他悄悄拉了拉被子想要观察一下那两人有没有威胁性,却惊诧地发现那两人是女扮男装,因为没有喉结!他登时囧了,起也不是继续睡也不是,昨晚发了汗,风寒大好了,再躺着着实不合适,但,衣服似乎被阁主扔了……
光着身子躺在被窝里的死士纠结了……
17、17 跟随
燕向南察觉到了被窝里的动静,不怀好意地投了视线过去。
女扮男装的姐妹花见他忽然沉默,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里睡着一个人她们早就看出来了,但别人的私事她们总不好过问,这会儿眼见被子下面蠕动几下,也放低了说话的声音,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刘公子,这位是?”
燕向南眼里闪过一丝流光,伸出手安抚性地在被子上顺了顺,说出让燕午再度张口结舌的话来,“这是我的‘夫人’,昨日不小心淋了雨得了风寒。”
原来这位公子早已成过亲了,姐妹花的情绪低落了一会,也是,这么出色的公子定是许多姑娘家爱慕的,早早成亲也不稀奇。不过,昨日她们依稀听到是两个男子在说话呀,难道是听错了,又或者……两人的家里容不下这类事情的发生,硬是要拆散他们所以他们这是私奔出来的?!
顿时姐妹花看向燕向南的目光是可惜又同情,燕向南大致明白她们在想什么,微敛了脸上的笑意,那双含情的眼睛盯着手下的薄被,“此次我二人出来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所以只能送两位姑娘到下个城镇,还望见谅。”
飞羽赶紧摇头,“没事没事,到地方我们就当没有见过,也不会跟人说起的!两个男人在一起不容易,你们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燕午总算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一惊之下口水呛在喉咙里,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倒应了燕向南的话。
果然是个男的啊,姐妹花听到那声音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飞羽虽然心直口快说起话也不讨喜,但刚才那句话说得倒是很得人心,燕向南不由得对她另眼相看,“小羽姑娘说的是,能得相伴一生的人不易,我定会珍惜。”
绿痕拍拍飞羽的手,知道她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委婉地转移了话题,“刘公子,尊夫人咳成这样再闷在被子里怕是不太好吧?”
燕午的身体顿时僵硬起来,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被子,燕向南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伸进了被窝,不知道在做什么,姐妹花的脸蛋登时红了起来。其实他的手只是很纯洁的伸到死士的额头上摸了一把,已经不那么热了,看来昨日的运功还是有效的。
“五儿得的是风寒之症,这里又没有大夫,只得先让他闷在被子里出出汗,比之昨日已经好了许多,多谢姑娘关心。”
如此亲昵的称呼颇让人不自在,姐妹花忽然觉得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有着某种气场,旁人无从插足。所以到了下个城镇,马车刚刚在一家客栈外靠停,她们就忙不迭地下了马车,向燕向南辞别,她们也要尽快赶回堂里,路上耽搁的日子够多了,也不知回去之后堂主会不会处罚她们。
马车要进后院,燕午总算能伸出头来透口气,他在马车里环视了一圈也没能见到自己的衣服,听到车夫请他们下去,他咬牙骨碌爬起来,披着被子就要下车,反正这被子阁主是不会再盖了,拿来遮丑吧。
燕向南好笑地看着他的动作,佯装不悦,“你该不会想披着被子下去丢本阁主的脸吧?”
燕午动作一顿,终于还是跪下了,“主子,属下未着衣物,不敢出去丢阁主的脸,让属下待在这马车里吧。”
“不行!”燕向南看他左右为难,竟是得了趣。
“……”阁主是想要自己怎么做?燕午不会拐弯的脑袋又开始痛了起来,既然披着被子是丢阁主的脸,那么不披就是了!泛着潮气的被子滑落在地上,燕午光着身子站起来摇摇欲坠就想往外走。
瞎子也能看出来病情又加重了!燕向南无语地把被子捡起来往燕午身上一卷,顺势把肩上一扛,“怎么说你也背过本阁主,算是还你一次,乖乖的别动!”一巴掌拍在死士的臀上,还想妄动的死士在被筒里没了动静。
车夫和小二见这气质不凡的公子扛着一卷被下来,一惊诧一疑惑,车夫是知道里面有两个人的,这会儿只下来一个,另一个在哪里可想而知。
甩给小二一锭银子,让他去置办一些新的被褥和衣裳,顺便请个大夫过来,燕向南扛着自家死士大摇大摆地进了客栈,把人往床上一摆,燕午忙不迭地挣脱了被褥扒着床沿干呕,被顶到胃难受了一路,但早上没吃东西又什么都吐不出来,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做了坏事的燕大阁主坐在床尾,把那床潮透了的被子丢在地上,换上客栈干净的被子,讪讪道,“本阁主让小二去请了大夫,配了药在此休养几天。”
阁主难得一次的心虚燕午没有注意,他只听到阁主请了大夫,若是大夫来的话他的秘密就保不住了,虽然上次已经冒着必死的决心把事情说出来,但绝不是在除了阁主以外的人面前!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了!
燕午狼狈地爬起来,颤抖着嘴唇请求道:“主子,不需要请大夫,属下已经大好了!明日、不,今日就可以起程!”
这么不领本阁主的情?燕向南阴着脸道:“大好了?你连路走不稳,以后都让本阁主扛着你不成?再说本阁主不爱冒雨赶路,说过几日就过几日!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气氛有点僵,没过一会儿小二就领着大夫来了,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燕午喘着气一头磕在床板上,悲声道:“主子——”燕向南停下了脚步,看着埋着头的燕午,他几乎浑身都在颤抖,“属下……不需要大夫。”
“不想看大夫?”过了好一会儿,燕向南才开口,“看大夫不一定要诊脉的,望闻问切,诊脉是在最后你不知道吗?”
燕午抬头,不顾发晕的脑袋想要看清楚阁主的神色,阁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夫也是行医多年,见过各式各样的病人,听过各式各样的要求,何况这风寒是寻常之症,不诊脉也可。他只在床边细细查看燕午的神色,听听他略显急促的呼吸,问了这两日病情的变化,便走到桌边写了药方,“这位公子本是寻常风寒,但病情有所反复,应该是好了之后再度染病,导致风寒入体,这几日需卧床静养,这药一日三次,喝足三日便罢。”
燕午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半,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睡着了,没有听到阁主和大夫之后的谈话。
送走大夫,燕向南看着再度昏睡的死士,心里怀疑更重,但这些天他也知道了这死士的秉性,倘若此时执意要问,这人一头撞死的可能性更大一点。而且,这病情反复也是自己逼出来的,他堂堂一阁之主,在这件事情上有些玩过头了。
“别告诉本阁主你这病一半是气出来的,脾气还挺大……”
燕午再一次睁开眼睛是被阁主叫起来的,那个残月阁身份最尊贵的人正单手端着药碗,另只手扶起他,把药碗塞进他手里,“自己在这里好好养病,一日三餐和汤药小二会按时送到你房里。”
燕午心中有不妙的感觉,“主子?”
“本阁主去趟盈州,你病好了去四海堂找我吧,记住不要暴露了身份。”
“主子,属下不能……”
“不能什么,跟着我然后换我保护你?你现在这样只是拖累,明不明白?”话语像刺一样扎进死士的心里,死士默默地低下了头。
燕午本抱着一丝期望,第二日病就会痊愈,然而清晨头重脚轻地起来正遇上前来送饭的小二,一问才知,一大早阁主就冒雨出发了。燕午站在窗前盯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紧了紧身上披的衣服,其实阁主把自己留下是为自己打算吧,以他现在的身体很容易出状况,有时候内力都不能妄动,跟随阁主确实是个拖累。
阁主武功盖世,但孤身一人深入虎穴实在太过危险,身为死士,更是做为一名侍卫随同阁主外出,怎能安坐在此处看着阁主涉险?
燕向南独自一人坐在马车里的时候才知时间难熬,前几日还能逗逗那死士解解闷,如今却只能整日里听着车夫赶路的吆喝声和车轱辘响动的声音,着实无趣。
想到当自己告诉那死士让他留在客栈时他脸上的表情,燕向南就是一阵烦躁,虽然他平时就没有什么表情,但那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他的眼睛。又不是任务失败让他去死,只是让他养病而已,他是阁主,又不是虐待狂,让走路都不稳当的人陪着他一起出生入死!嗯,出生入死不太准确,他还没有把那个将死的人放在眼里。
无意识地勾勾手指,死士身上滚烫的热度似乎还留在指尖,若是人还在,顺手摸几把也是好的……燕向南眼神一凝,有人跟踪,是哪个不怕死的?来人轻功不错,但像是受了重伤般呼吸有点重,而且,还有点熟悉……
“滚进来。”与那天同样的话,惊了车夫一跳,但他很快知道并不是在跟自己说话,一个黑影嗖地从他身边掠过,钻进了车厢。乖乖,好厉害!车夫咂舌。
燕向南看着单腿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被气乐了,“好啊你,敢不听本阁主的话了!”
燕午老老实实跪着,“阁主恕罪!”
“恕个屁的罪!”燕向南忍不住爆粗口,“给我转过身去,屁股撅起来!”
18、18 做戏
燕午一惊,阁主又要……
燕向南再次怒极反笑,一脚把人蹬过身去,利索地扒下他的裤子露出挺翘的臀瓣,啪啪啪几掌响亮地击在上面,“你以为本阁主要做什么,啊?胆敢揣测主子的心意了?”
燕午的屁股不是没受过罪,从前在阁内板子那是几十几十的挨,后来出任务之后才逐渐不挨板子了,哪里被人这样“亲昵”地打过屁股,登时脸憋得通红,不知是羞是窘,也不敢挣脱或者提上裤子,“主子,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又是啪啪两掌,某人打上瘾了。
“……”只是潜意识觉得不合适,真要他说也说不上来,燕午嘴巴几张几合也没崩出一个字儿。
马车里光线略暗,但也并非看不清事物,相反,趴伏在地上摆出诱惑姿势的死士燕向南看得清清楚楚,不管是挺翘的臀部还是中间掩映着的幽暗地带,因为疼痛激得不自觉蠕动的部位让燕向南觉得,这样的惩罚有可能罚得不只他一人。
“起来吧,”最后又轻弹了一下,燕向南才满足地坐回自己的位子,可耻地回味着那弹性的触感,“做错事该怎么罚都由本阁主做主,这次就先便宜你了。身体都好了?那大夫不是说要静养几日的吗?”
燕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穿上裤子,期间腰带还把手腕给缠住了,按照阁主的示意坐着,把自己为了追上阁主行程的事说了。吃药对于风寒入体虽然有效,但痊愈着实很慢,所以他直接找去医馆,请会施针的大夫为自己银针扎穴,会这手的大夫小镇子上是少之又少,耽误了些功夫,要不然他早追来了。
长时间施展轻功导致身体不适,呼吸才不似平日平缓,略显粗重,所以燕向南才会一下就听出了是他,否则对于跟踪的宵小他从来是不手下留情的。
既然来了,他总不能再把人赶回去,燕向南于是顺势就坡下驴,“算了,也算你有心,去盈州的路上把病彻底养好,本阁主还有事交代……本阁主总不能凡事都顾着你。”
燕午惭愧低头,“是,属下遵命。”
盈州距残月阁一东一西,中间隔着一条大河,风光优美,这些年燕向南没少坐船游玩,每次都能遇上莫独贤——四海堂堂主,说是在他的四海堂范围一定要保证阁主的安全,最初的时候还觉得这个堂主很忠心,现在想来,原来他早有预谋,一直关注着自己的行踪,他在蝴蝶谷的洞穴出事第一时间都能派人前来打探。
他知道阁里有内鬼,这次出事就顺势玩消失,等着那人自己浮出水面。不过莫独贤的人这么快就得知消息,难道不怕招来怀疑,还是说他已经决定破釜沉舟了?不管是谁,想要坐上阁主的位置都要先问过他才行,不是他有意霸着这个位置,也没想过传给自己还没影儿的子嗣,能者居之,谁的能力摆在那里他清楚得很。
莫独贤此人做事、用人都极其小心,从前他看好这点,把四海堂交给他放手去管,如今看来倒是给了自己一个障碍,如何混进四海堂成了一个难题。
沿河的酒楼,燕向南托着下巴坐在二楼望着不远处的四海堂,一粒一粒的往嘴里塞花生米,燕午僵直着身体坐在旁边,充当倒酒小童。
“你会易容吗?”
“略知一二。”
“一二就好,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自自然然地混进四海堂呢?”直接摸进去他就行,找借口他不在行,他见旁边燕午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挑眉道,“有话就直说。”
燕午想了想,斟酌开口,“主子,我们可以不去就山,等着山来就我们。”
燕向南来了点兴趣,“怎么说?”
盈州河口最近来了两个恶霸,搅得百姓是寝食难安,小贩们摆个小摊都怕被人掀了,姑娘们走在路上就怕被调戏喽,更有的江湖人士莫名遭到挑衅,应战的结果就是重伤不起!官差们虽然有出面,但被那人一掌击得口吐鲜血,昏迷不醒,那惨状吓得河口的百姓再无一人敢出头。
这两个恶霸自然就是燕向南和燕午,为了让这场戏更加逼真,燕向南当真使了三分内力把那些江湖人和官差打得是鲜血直流,只是实际上并没有想象当中的严重,燕向南是亦正亦邪,但不是邪佞之辈,能为达目的肆意杀死无辜的人。摸摸脸上的易容,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有点阴邪的小白脸,而燕午……燕向南恶趣味上来了,让他易容成一个清秀少年,两人的长相现在看竟然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