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宁雪明白,容云的意思的是已经点了麻穴,不疼。但是,那是因为他这个师公在吧,之后呢?容云的性格他了解,规矩又是他亲自调教的,容云到底会不会在受罚的时候偷懒,他再清楚不过了。
厉宁雪无法不心疼,缓缓从腰间取出一个小药囊,抓着流苏握在手中,看着眼前的容云,不想为徒孙增加心理上的负担,他又压下心疼,叹了口气,最后笑道:“有备无患,这是伤药跟补血的药,师公的手艺可是一把罩,来给——”
厉宁雪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手握得太紧,紧到已经泛白。
容云原本怕师公跟自己说话仰头费力,站得稍远,但师公的情绪变化却一直在他眼中,此刻……容云呼吸一窒,他明白无论怎样,他还是让师公难过了。
厉宁雪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惊讶地发现,眼前一花,刚刚还站在那里的容云,已经跪在自己膝边,双手握着自己的手,居然,在轻轻颤抖。
“师公。”容云的声音依旧温和,不留心甚至都无法察觉其中那轻微的颤抖与沙哑。
“云儿不孝,云儿让师公难过了。……云儿劳累师公深夜探望。云儿——”忽地皱眉,容云一顿,深吸了口气,才继续道:“不孝……云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今夜云儿让师公叹气第四次了……”静静握着师公的手,容云轻轻地说着,直到师公慢慢平静下来,松开了差点伤到自己的手……
“师公。”容云仰头看着厉宁雪,眼中是歉意。
“笨啊……”反握住容云,厉宁雪平静后,心疼到无奈。……他刚刚的感觉绝对不会是错觉,即使他在失神,也鲜明感觉到了,在刚刚一瞬间,容云内息疯狂翻涌,几乎内伤。
无措!?这孩子,有多久没有这样无措过了?……
厉宁雪想着,却见容云已经轻轻抽回了手。
“云儿明白师公的爱惜,但在这里思过,确实错在云儿,无论父亲怎样责罚,云儿欣然恭领。”
说完,退着,向后膝行三步,随即深深拜下:“如果师公有问题,请让云儿跪着回话吧。”
“……”厉宁雪。
厉宁雪了解,此刻容云俯身而拜,其实是因为自己,这孩子是在向自己道歉。
“儿戏军法,目无尊上,流连勾栏,师公认为云儿可以不罚么?”容云保持着深拜,轻声的话语再次传来。
啥?
儿戏军法?目无尊上?流连勾栏?……厉宁雪很想说“可以不罚”,不过,他还真说不出口。
说来,容云从不妄言。如果你认为他妄言了,那么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你理解错了;第二,你的标准跟他的标准不同。
放下这些先不说,凭经验,容云这算是在安慰他吧……?徒孙安慰人的方式,他老人家可领教过多次,基本都是又笨拙又夸张不靠谱!谁被容云安慰,还是早点“妥协”比较好。
“你啊……”最终,厉宁雪苦笑着摇头,算了,他什么时候这么不干脆了,在这里帮不上容云,但是回苍云山有只有他才能帮容云做的事情。他都这么大年纪了,有什么看不开的,担心就是担心了,不过还是别让这孩子太为难的好。
想到这里,厉宁雪起身,伸手扶起容云。亲手将手中的小药囊帮容云在腰间揣好,颇具深意地拂了一下容云腰间的冰火锦,一抖手,抽在掌中。
冰火锦,是天下间闻名遐迩却难得一见的神器,而因为苍山童叟厉宁雪的神秘,世人甚至都不知道,冰火锦的主人是雪翁。据传,冰火锦是以寒山天蚕丝与熔岩火蛛丝交结,在地火寒泉齐聚之地,编织打造而成的。长三尺,晶莹剔透,其质如锦,月下隐现冰蓝之色,日下隐现赤火之光。冰火锦平时系在腰间,就好像腰带上的饰物,但是,一旦用内力鼓动,冰火锦就会变成长鞭的样子。使用者内力越强,冰火锦的长度韧性与刚硬的程度就越变化无穷。
如今,这条世所罕见的长鞭,已经被厉宁雪送给了容云。其实,容云习武,在兵刃上最擅长用的不是鞭,是剑。而后,因为厉宁雪与容熙的原因,鞭法与枪法也学得很好。容云此行西弘,说起来算是乔装改扮,而且,拿着长剑实在多有不便,于是索性带了师公送的冰火锦。只是,还没等他用冰火锦抽别人,先被别人用冰火锦抽了。
厉宁雪看着手中的冰火锦,再次无奈笑了,因为他忽然想起了容云刚刚那句话——“师公不必担心,何先生很有经验”,其实补全了应该是这样吧——
“师公不必担心,大概您很快会发现是您冰火锦的鞭伤,何先生虽然不能很好的控制内力,但很有经验,看着伤口狼藉都是血迹,实际上不很严重。”
……这孩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可爱”啊。
厉宁雪想到这里,长鞭一甩,容云刚刚搬来的椅子,被他一鞭无声无息地甩回墙角,然后,将冰火锦又系回徒孙腰间。
整个过程,容云都安静地,乖乖任师公“摆弄”。
厉宁雪回身坐下,心情复杂地看着心爱的徒孙,渐渐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不对啊,他又不是不了解徒孙的性格与能力,而且,他老人家平时不是这么容易伤感的人啊,刚刚怎么就失态了呢?厉宁雪抬头,开始仔细打量徒孙……
容云见师公平静下来,心下微松,脸上又渐渐挂上了一如既往地温和浅笑。不过,他现在有些莫名,不明白师公为什么那样看着他。
另一边,厉宁雪终于顿悟了什么一般,哭笑不得地对着自家徒孙说:“其他的都一会儿再说,你先告诉我,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头发?容云茫然,不懂师公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阿枫说,让我把头发放下来,会比较人见人爱。”尽管有些不明所以,容云还是顺从回答。
“……”厉宁雪。
“人见人爱”?弄得看起来这么乖巧,是“惹人疼爱”吧!
司徒枫,又是他!很好,果然又是他!
厉宁雪几乎在心中怒吼。他可爱的徒孙怎么就认识了司徒枫那个不可爱的死小孩呢!哦,那死小孩现在是自家徒孙的丞相,问题是,天下间还有比魔教教主做丞相更不靠谱的吗?看看,这都什么馊主意,结果害老人家失态!
***
说到霆国右相司徒枫,据传,此人风流潇洒,妙语如花,天纵奇才,手段独到。霆国新君登基后,司徒枫辅佐新君景列稳定皇位更迭的动荡,官拜右相。
当然,这是“据传”。
事实上呢,当时,擎亲王景傲天——不,现在应该叫沈傲天了——当时沈傲天刚愎自用,把持朝纲,霆国上层动荡,先帝孤立,加之重病,无奈之下,把外甥容云作为自己在民间流落的四皇子,接进皇宫。那时局势危急,除了先帝的义弟——年仅二十二岁的逍闲侯庄仪,容云几乎无人可用。所以,容云为了得到原本中立、却在军中威望甚高的严国公府的有力支持,与严老国公一赌天下。
严国公祖孙身为军人,崇尚武勋,于是,与容云赌约的内容便是——
半年之内,剿灭魔教。
然而,半年不到,容云对严国公祖孙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司徒枫,我会拜他为相。”
当时,少国公宣明旭惊讶过后,便与司徒枫一样,对未来的同僚,饶有兴趣地互相打量起来。而那时宣老国公的精彩脸色,让碰巧在场的苍山童叟,笑了足足三天三夜。
放下容云直接拐了魔教教主的行为不说,当宣老国公见识了司徒枫不同寻常的才华之后,也不得不感叹:“这样的年青人,堪为开国之相。”
于是,宣老国公将爵位传给长孙宣明旭,暗示军中移权,容云得到了严国公府的效忠。而魔教尚存,虽然,很可怜的基本被主子弃之不顾了。
这是决定天下命运的第一次“暗渡陈仓”,世人,无从知晓。
***
烈亲王府的思过室中,厉宁雪看着乖巧的容云,想着司徒枫,有些咬牙切齿,却又不好发作,毕竟,他这只是被“误伤”。
容云见师公脸色诡异,更加茫然了,试探着说到:“云儿觉得这样很方便……师公不喜欢么?”
“……”你还可以再笨一点吗,厉宁雪对徒孙无语。
“师公,其实,云儿不太明白阿枫的意思……他错了吗?”如果真是“人见人爱”,师公为什么脸色这么奇怪?
“……”不是错了,是对过头了!
厉宁雪无奈地发现,司徒枫与容云在“气”他这方面,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是故意的,一个不是故意的。
不得不说,司徒枫这孩子虽然不怎么可爱,还总是“教坏”他可爱的徒孙,但是,确实有独到的眼光。容云这孩子在那方面那么迟钝,让他看起来“人见人爱”一些,确实大有帮助,至少,利远大于弊。
“……算了,还是说说,你是怎样儿戏军法,目无尊上,如何,呃,流连勾栏的吧。”厉宁雪以手抚额,转移了话题。
“是。”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原本是上一章的小剧场。。)
戏下小剧场——所谓发型
司徒枫:“虽然被提了名字,但离本人正常时间轴上的登场还有很久啊。”
厉宁雪:“我在这里是想说容云的发型问题,不是你的出场问题。”
司徒枫:“怎么?本相设计的发型不好看?”
厉宁雪:“太惊悚了,以至于我这个师公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问题,着了道。”
司徒枫:“那正说明很适合陛下啊。虽然那个发型完全遮掩了陛下的危险魅力,有些可惜,不过,试试把洪荒大凶兽扮成宠物猫很心旷神怡啊。”
厉宁雪:“什么洪荒大凶兽,也太过了吧?”
司徒枫:“呵呵,你是他的师公,你不明白……听说剧本安排你下章去问他本人对新发型的感受对吗?”
厉宁雪:“问那个笨蛋……剧组给精神补偿费吗?”
4、〇〇三 时局 ...
作者有话要说:想知道容云为什么发神经“翘宫”的吗?(喂)
想知道容云为什么“人见人爱”还被pia的吗?(喂)
想知道兰昭是何时被拐上“贼船”的吗?(喂)
众:。。。= =+
注:本章内容,因为雪翁老人家以丢人(喂喂)为由的强烈要求,最终决定隐藏起大部分容云陛下那“无辜地气死你”的描述,改为由作者旁白代劳,同时普及“背景知识”。
戏下小剧场——“等待天亮”
容熙:“我要出场,太不像话了!”
厉宁雪:“你已经间接出场了。”
容熙:“我要像你一样正式出场。”
厉宁雪:“你在配角里是第一个,我被作者忘写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迷之音1:“天亮了,阁下就会出场了。还是‘赤诚相——”
迷之音2:“(打断)咳咳……是说,作者为了弥补您,特意为您打造了布景。”
迷之音3:“温泉。”
容熙:“……”
(注:本章内容,因为雪翁老人家以丢人(喂喂)为由的强烈要求,最终决定隐藏起大部分容云陛下那“无辜地气死你”的描述,改为由作者旁白代劳,同时普及“背景知识”。)
长夜,一灯如豆。烈亲王府的思过室中,没常识的谈话在继续。
儿戏军法……
目无尊上……
流连勾栏……
苍山童叟听完徒孙的叙述后,满头黑线地第一个感想就是:丫够狠!我是容熙我也抽你。
厉宁雪突然有些同情容熙,他居然有种预感,最后无论是容云摆平容熙,还是容熙摆平容云,似乎,容熙都不会太好过。
***
西弘烈亲王容熙,武勋彪炳,治军严谨,容止威严英美,却不失儒雅。
而提到这位王爷,世人似乎总有说不完的八卦。
据传,这位西弘亲王只有一位王妃,就是已故的东霆端和公主景瑜。二十一年前,端和公主为烈亲王诞下一子,便是烈亲王独子,容云。
据传,烈亲王与端和公主情投意合,情比金坚,即使在国仇家恨的枷锁下,仍然情不自禁,海誓山盟,互许终身。端和公主为了爱人不惜以身涉险,在敌国诞下子嗣;烈亲王为了爱人不惜力抗宗正寺,放弃皇位继承权,也要给端和公主与孩子一个名分。不爱江山爱美人,即使有许多人诟病,但这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却依然惹得天下间无数痴男怨女憧憬不已。(低:大家冷了吗?容熙:= =+)
据传,烈亲王容熙虽然有些严格,却是教子有方。最初,他为了在各方的流言蜚语虎视眈眈中保护儿子,在儿子五岁时,将他交给了一个不知名的世外高人教导,拜师学艺。对于独子容云,烈亲王虽然没有明确立容云为世子,但,容云是烈亲王唯一可能的继承人却是不争的事实。
据传,因为王妃的身份问题,烈亲王在朝在野曾经举步维艰。十几年来,这位王爷从不主战,是西弘某些专发战争财的贵族的眼中钉,但同时,却多次率兵击退东霆,勇武一时无两。如今二十一年过去,厌倦战争的百姓渐渐改变了对烈亲王的看法,甚至,有人偷偷希望当初即位的就是这位王爷。百姓渴望和平,却畏惧仇恨的鸿沟,抱有希望,却又畏惧变革。
当然,这些仍只是“据传”,至于其中有几分事实几分谣传,或许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了。可惜,敢背后八卦的人很多,但是敢当面询问本人的却太少。
而就在不久之前,东霆暗部(注:暗部,类似朝廷情报组织。)收到消息,这位西弘亲王正被人摆在天平上,作为筹码。东霆逃亡的前擎亲王沈傲天与西弘某些贵族勾结,以图东山再起,双方达成的合作前提很容易理解——对于眼中钉容熙,杀之。
胜者王侯败者寇,作为景烈,容云赢了,原本,他接手的这盘烂到极点的天下残局可以徐徐图之,奈何造化弄人。
说到容云暂时抛下东霆君位,亲往西弘烈亲王府的原因,简单也又复杂。
简单说,父亲有难,做儿子的无法袖手旁观。
复杂说,理由有四——
第一,沈傲天出逃,使得天下各个势力的探子重新洗牌。当时,东霆暗部占据地利,却仍是费尽心力才勉强维持住针对沈傲天的情报链没有断,烈亲王容熙的眼线,更是鞭长莫及难以为继。如今,沈傲天与西弘贵族势力勾结后,容熙情报断层,西弘中容熙的敌人却情报畅通。这种情况,对容熙来说,可谓致命的不利,需要消息灵通的人在容熙身边帮他防范。然而,自从二十多年前的端和公主事件之后,烈亲王府就很难接近与取信。东霆暗部在烈亲王府的探子,目前混的最好的,不过是一个偶尔送菜的菜农。想要在短时间内得到近身容熙的机会,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一个字——难。而东霆上下,排除容云皇帝的身份,无论从能力还是背景看,确实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第二,若以景烈的身份,东霆实在没有跟西弘烈亲王容熙谈判与摊牌的立场。说起来,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是是非非已然很难说清,若非要说,似乎还是端和公主更加对不起烈亲王,毕竟容熙被骗得近乎身败名裂。严重缺乏信任,这样的背景,如何短时间内达成合作?……沈傲天已经在路上了,容云没有太多时间犹豫与谋划。公的,无路可走,私的,还有尝试的可能。
第三,容云知道自己的母亲端和公主景瑜深爱父亲容熙。当年,端和公主临盆前就已因为重伤而陷入昏迷,临盆时,拼着为母则强的意志勉强清醒,用鲜血写下血书,说明自己对不起容熙,请孩子不要恨父亲容熙,请孩子恨她自己。端和公主在烈亲王府生产,这封血书容熙看过,之后,厉宁雪、容云也都看过。不只如此,二十一年来,在容云的记忆中,他为母亲金针渡穴时,母亲寥寥几次略有神智的时候,臆语中都会有三个词:“熙”、“孩子”、“对不起”。
然而,容熙似乎因为当年的血色欺骗,对景瑜的爱夹杂了恨。从容熙即使敢冒天下之不韪,给了景瑜母子名分,却也不能毫无芥蒂的接受容云,就可以看出一二吧(低:容爸爸无法毫无芥蒂地接受容云,还有个更大的秘密与缘由,下章)。对此,右相司徒枫出主意:孩子,会让父母爱屋及乌。——于是,为了母亲,容云陛下,背负起了得到父亲的喜欢的使命。
第四,斩断仇恨。容云现在找到了血灵芝,再加上师公厉宁雪在医术与毒术上的高绝造诣,终于有了能够救醒母亲的可能。他怎么能让母亲一醒过来,就面对比当年更加无奈与绝望的战局与仇恨。如果说,容云登基,除了形势所趋、舅舅的请求之外,还有目标,那就是斩断天下这腐朽的仇恨了吧。
于是,赤风元年,仲秋,东霆新皇景烈离开霆都安瑞,恢复容云之名,前往西弘。右相司徒枫与严国公宣明旭处理军政要务,逍闲侯庄仪统领暗部。同时,三人轮流易容扮成景烈,瞒天过海。
……
容云离开安瑞之后,便一路日夜兼程,仅用五天时间就从霆都安瑞赶到了弘都长毅。其实,容云知道直接请见父亲容熙,最可能会有的结果就是被拒之门外,但是,他还是尝试了拜见,这是他对父亲的尊敬,即使,之后,他为了达到目的,做得似乎比较过分……
之后,一如所料。被父亲拒之府外后,容云开始了寻找可能让父亲“就范”的办法。巧也不巧的是,第二天容云陛下收到了严国公宣明旭的暗中传书,曰:边关告急,臣等无暇,望陛下圣裁。(宣明旭:边关快打起来了,我们都没空,你自己看着办吧。容云:……)
于是,容云陛下以他强大的行动力,直接去西弘枢密院跟御书房了解了一下前线的第一手情报,觉得这是个一箭双雕的机会,便再次日夜兼程地赶回了两国边界。(玄墨麒麟驹:你够了吗……再来一次,好马也要咬人了!)
容云陛下来到两国边关,以“战势焦灼,前来帮忙”为由,直接以烈亲王亲子容云的身份求见西弘主帅卫靖远。卫靖远虽然不能一下子相信容云,但观容云的神采与相貌,再加上确实战势不乐观,卫靖远并没有将容云拒之营外,而是暗中修书一封送往京城烈亲王府给老上司容熙。当然,当容熙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容云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这次,半点拒绝的机会也没有再给他留下。
话说,容云陛下在边关,先用最快的速度暗中对东霆主将传下中央军令,使东霆军队出奇致胜,对西弘军队步步紧逼,来便于他自己“演戏”。所谓“演戏”,就是容云自己在卫靖远军情危急的时候,没有军令直接提枪冲进阵中救人,终于取得了卫靖远的信任,也顺便打压了东霆自己军队过于高昂的士气。经过这次,全军都知道了烈亲王之子如何英勇,卫靖远更直接陈表,将容云的功绩奏到中央。
接下来,容云考虑到“好事不出门,坏事才容易传千里”,为了让全西弘上下关注他这个烈亲王的儿子,再加上他不能继续帮着西弘折腾自己人,于是,以“着急回家探望父亲”的理由,不顾军情依旧“紧急”,留书告辞了。——东霆那边是容云陛下自己亲自安排的,他自己知道这仗之后是打不起来了,但是,卫靖远这里大家不知道啊,容云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行为,便实在显得是不负责任儿戏军法了。于是,一如所料,容云的“恶行”,比容云“功绩”,在更快的速度下,被传到了京城,无数人“津津乐道”。
可以想象,某个做人父亲的王爷为此有口难辩,备受奚落。
……
容云离开边关后,再次前往长毅。这次他没有再日夜兼程,因为,据报,沈傲天此刻似乎已经进入西弘境内。
考虑到自家那边那几个动不动就“臣等无暇,请陛下圣裁”的好友,以及自己到父亲身边后的“艰巨任务”——保护父亲,获得父亲的喜欢——容云觉得自己还是先有备无患地安排一下比较好。
获得父亲的喜欢,如果说这天下间让他最没把握的事情是什么,估计就是这个“艰巨任务”了。不过,即使目前局势不乐观,能见到记忆中的父亲,他自己是真的很高兴的。
说起来,因为对“艰巨任务”没有把握,容云在离开安瑞的时候,顺便向宣明旭、庄仪讨教了一下,结果,宣明旭面无表情地告诉他什么“要得到一个人的喜欢,就要先得到那个人的胃的喜欢”,庄仪则是一脸“吾家有X初长成”地,教了容云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容云事后回想了一下,庄仪的废话可以暂时不予理会,宣明旭的意见还是很有意义的,嗯,也很符合宣明旭对美食的偏执爱好,可惜时间紧迫,他没有时间直接向宣明旭讨教厨艺。
于是,容云觉得,他放慢速度,沿途一边安排下对沈傲天势力的监视与调查应对,一边学习一下厨艺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
就在容云陛下一路“闲逛”之时,他遇到了他命运中的第四个人。(容云:喂。)
尹昭云,也就是未来的左相——兰昭。
后来史书记载:帝左相兰昭,面容姣好,不苟言笑,博闻强识,尤善音律,兼宫廷首乐。
当然,其实史书也是一种“据传”。许久后,如果问起左相兰昭最大的特点,估计熟悉他的人会想到的,不是他的万年冰山,也不是他的“不务正业”,而是包括容云陛下在内、上上下下众人对他说的频率最高的一句话:“左相息怒。”
这是后话了。
初见当时,尹昭云一席素雅白衫,头戴白色纱帽,单手抱琴,与黑发低束,同样一身白衣的容云,相对而行……
其实,容云远远就看到了抱琴的白衣人,也想起了江湖中一个有趣的传闻:“如果你见到一个白衣纱帽,单手抱琴的贵公子,千万不要去搭讪,因为这个人多半是再次逃家出走的、那个脾气古怪的惊鸿山庄的少庄主,前武林盟主的公子——尹昭云。”同时,容云也想起了司徒枫在盘点天下江湖时,曾经对他说的话:“尹昭云啊,见过几次,这人博学多才,是个比传闻中……还有趣的人。”能得到鬼才司徒枫如此评价,天下间实在难有几人。
容云很想知道,这个传闻中让尹老盟主头疼不已,不爱武功却爱音律成痴,三天两头离家出走,喜欢到各个酒楼花楼义演,却又沉默寡言、脾气古怪的贵公子,是否真如司徒枫所言一般——比传闻中还有趣。说来,有一点他现在就能知道传闻不实了,那就是——他可以感觉出,这位白衣贵公子,其实身手不凡。
于是,容云果断做出了一个决定——搭讪“冰山”。
于是,容云认识了一个有趣的“冰山”,跟着他开始了,以义演为名的沿途顺路、在各大酒楼花楼的“闲逛”。
于是,两人一路培养感情到京城,可谓“情投意合”。
于是,在容云对尹昭云说“昭云,请做我的左相吧”时,尹昭云,笑了,说“等你有了九霄环佩,我为你出仕”。(注:九霄环佩,上古名琴。)
我们放下容云怎样拐到未来左相的先不说,只说,容云频繁出入酒楼花楼的举动,为京城某位早就对他“咬牙切齿”的王爷的头上,又加了一把火。当然,等日后,这位王爷在偶然的境况下知道了自家宝贝儿子做的全部壮举之后,早已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
***
容云与尹昭云还没到长毅时,就发现什么烈亲王独子“儿戏军法”、“流连勾栏”的八卦在流传,及烈亲王教子如何如何云云,容云有些苦笑,不知是该感叹事情比想象中的还顺利,还是该感叹自己父亲“人缘太好”,在朝在野无不关注。容云心中愧疚,如非情势所迫,他真不愿也不会做下这样忤逆的事情。
于是,这次容云直接“回家”,请罪。
当时,烈亲王容熙在众目睽睽之下,笑着,对长跪请罪的容云说了三个字:“你、很、好。”
然后,盯着容云的脸与容云腰间的冰火锦看了片刻,容熙闭上了眼睛,抬手抽出冰火锦甩了容云一鞭,随后扔给一旁的老部下何远,道:“看着办,打到你满意为止。”
拂袖而去……
5、番外两篇 ...
作者有话要说:阅读攻略:综合大家的意见,强烈建议,请至少看完二十二章之后再回来看这个番外。
阅读攻略:综合大家的意见,强烈建议,请至少看完二十二章之后再回来看这个番外。
番外《拥抱》
寂静的院落——
冰冷,灰暗,萧索,不时的杀戮,冰冷的尸体,鲜红的血,没有感情的暗卫傀儡……
小小的孩子,沉睡的女子,每月会来为女子诊脉的男子。
每天,没有感情的暗卫傀儡,会用平板的声音,为小小的孩子读一些附加了注解的书。
小小的孩子终于明白了怀中血书的含义。他不恨爹爹,也不恨娘亲,他觉得很开心,他觉得他的娘亲是爱他的。
他喜欢娘亲,娘亲是唯一让他接近与依偎的人。
他喜欢爹爹,爹爹是唯一用黑黑的眼睛看着他的人。
他知道娘亲生病了,即使是在热热的夏天,有时也会很冰很冰。这时,他会用小小的身体抱紧娘亲,被冰得瑟瑟发抖,他依然很开心。
……
那年冬天,当男子走进那个院落,因为满目清冷而不由拉了一下披风。小小的孩子看在眼中。
小小的孩子,向爹爹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静静地仰着可爱的小脸,静静地微笑,静静的童音,“爹爹,抱”……
那年冬天,男子以“不要撒娇”为由,拒绝了一双小手。
许多年后,如果不是那一场救赎,或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当年那双伸出的小手,那句软软的童音,并不是在请求——
“爹爹我冷,您可以抱抱我吗?”
而是,
“爹爹您冷,我可以抱抱您吗?”
(完)
番外《说服》
背景——
司徒枫、宣明旭、庄仪、厉宁雪秘议,司徒枫打算支持容云亲自去保护容熙。
宣明旭、庄仪、厉宁雪,能理解容云,却不能理解司徒枫——为何身为百官之首居然主动将君主推向险境?
司徒枫说服三人。
形式——
省略过渡与其他人的对话,只留下司徒枫的话。
(或许以后会进行场景补完)
***
“因为陛下的决定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正因为陛下某方面是‘笨蛋’,所以我才决定选择这个的赌博。是的,对我们来说,是赌博。”
“不,雪翁,您其实还没有完全明白他,当然我也不完全明白,没有人可以完全明白另一个人……”
“您说过您忽略了他的童年对他的影响……您也说过,当年,当他不顾性命,服食寒冰蟾王与赤练蛇王这两种天下剧毒,只为修成传说中的乾坤重元,忍受痛苦却若无其事时,您才开始发现他的‘没常识’,对吗?”
“他恐怕不只是不懂得爱惜自己……只要他认为值得,任你予生予死予取予求,这其实还不算什么……‘想要安逸’的心情,‘想要撒娇’的心情,‘想要被爱’的心情,‘关心自己’的感觉,恐怕,他统统都没有概念……”
“是,对您,他会撒娇,但是,雪翁,您认为他是为了谁,真的是只为了他自己么。”
“没有任何事情可以不用付出代价,雪翁您觉得他还有时间去观察那些么?……况且,有些事情不亲自体会,是很难懂的。”
“他太强大,一般人甚至都无法发现他的‘白痴’,他如何有机会。……只有他的长辈……但很可惜,雪翁您已经没有机会了。”
“你们,不要想着牺牲自己让他明白,就算本公子答应,你们的亲朋好友答应,还要看那个强大的‘白痴’给不给你们为他牺牲的机会。而且,就算你们成功了,到底算是成果还是后果也还很难说……我说了,没有人可以完全了解另一个人,何况还是那种举世无双的白痴……说实话,对于这个已然千疮百孔的天下来说,牺牲你们比牺牲陛下,风险更大。”
“我为什么会明白?呵呵,我没有说过么?……在我之前的那个魔教教主不仅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还是个为爱痴狂的疯子,他最恨的人不是武林正道,而是他的儿子,而作为那个疯子的儿子,我觉得我比你们理解陛下很正常。……我曾经无比渴望能有陛下那样‘没常识’的感情,然而,接触之后我才明白,那样的感情很悲哀……”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们爱上我了……——庄仪你闭嘴。”
“呵呵,本相感性了?我只是觉得,陛下不是因为我爱他才爱他自己,而是因为他爱我而爱他自己,实在是在挑战我‘护花使者’的权威。而且,我很想知道那样一个人,崩溃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姓宣的,怎么,想打架吗?奉陪。”
……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行了吧。……你叫宣明旭,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暗黑,阿闲(指逍闲侯庄仪)说的对,赢了你都会有心理阴影。”
“咳,我的意思你们明白了吧。于公,作为统治者,陛下他需要被关进笼子里,既然那条完美的锁链已经出现,那么便不允许存在缺陷。于私么……哈,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所以,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他,好在,那个‘笨蛋’够强,而且,似乎还有着可以改变人信仰的魅力……我是说,很善长拐人。”
***
无论怎样,最终,四个人达成了共识,即使,他们都有没有说出口的担忧。
司徒枫说的对,没有人能够完全了解另一个人,何况,还是那种举世无双的“白痴”。司徒枫可能说得夸张了,也可能说得还远远不及事实……就如同司徒枫最初所言,他们,在赌博。
此时此刻,他们还不知道,明白某人的白痴是一回事,处理某人的白痴完全是另一回事。
因为,一旦某人决定杀死自己,除了会权衡天下局势,还会顺便温柔体贴地帮你摆平你对他死亡的“心理障碍”。
(完)
6、〇〇四 各自思虑 ...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对开头容熙的梦的解释,最后的文外背景说明。。。(极度Orz)
(容爸爸的详细想法与顾虑在第十四、十五章 「明心」。所以,这里不看也可以,请自由地。。)
1、天下人都认为容云是容熙跟景瑜的孩子。(此乃真理)
2、容熙自己因为某个始作俑者的原因,认为容云是他大哥(皇兄,已死)跟景瑜的孩子。
3、容熙认为孩子是谁的不重要,孩子是无辜的。重要是,孩子尴尬的身份,会让孩子重蹈自己与景瑜的覆辙。所以,当年把孩子送走了。
4、容熙收到情报,有人要杀他。他自己身边危险,更加打算把容云逼走。
5、容熙收到情报,容云是东霆奸细。一个奸细不得不留在府中时,自然不能给他太大自由,还是留在身边监视起来的好。
6、容熙一度怀疑厉宁雪也在骗她。
7、容熙在4与5之间犹豫。
8、于是,让容云做贴身侍卫了——自由度最小的职位,把麻烦放身边,边看着边逼走,双管齐下。
注:本章请看一眼作者的话。
黎明。
夜色在不知不觉间稀薄,天地间完美地圆融着黑白之色,混沌而恢宏,宛如重复的洪荒初开之美,若亘古之恩赐,生灵开化。
然而,天地沉默,永恒地,俯视着尘嚣中的苍凉,与荣光。
***
西弘?长毅?烈亲王府?卧房
梦境——
鲜血,无边无际的红,兄弟的鲜血……阿瑜在哭,魔女在笑,到底是阿瑜还是魔女(端和公主人称“千面魔女”,是一个人在容熙心中的两面)……
兄长的音容,阿瑜的娇喘,不,是魔女的娇喘!
那个孩子的脸,与自己的重叠,与兄长的重叠,与阿瑜的重叠,与魔女的重叠……儿子?侄子?……不,那是个无辜的孩子。
不,那不是个无辜的孩子,皓白的消息说,那个孩子正在做着跟阿瑜一样的事情,正在做另一个魔女……
雪翁……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让那个孩子回来?……难道,我又信错人了么……不……可是……
愤怒,很愤怒,那个孩子其实已经做了跟魔女一样的事情……算计自己,让自己不得不接受!即使,跟自己原本的打算是一致的,但,愤怒……
命运,已经疲惫……孩子,不要重蹈覆辙……离开,离开这个漩涡,离开这个仇恨……
不,那是第二个魔女,危险的细作,被迫收留的细作,不能给他太大自由,要放在身边监视……
谁?要来杀我?……哈哈哈,可以来试试!我容熙爱过恨过,有妻有友,即使死了也不枉此生了!所以,不能留下那个孩子,自己身边危险……
不能留下他,逼走他,恨自己也好,逼走他……
……
长夜梦回。
猛然睁眼,听着自己沉重的心跳,感受着手心与背后的湿冷,缓缓转头,容熙看着窗外微白的天色,自嘲冷笑。原来,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在乎。
二十年了,原以为已经沉淀的恩怨往事,因为那个孩子的出现,再次汹涌鲜明——
满目的硝烟,尸横遍野的战场,兄弟们的鲜血,挚友惨死的脸庞……阿瑜的笑靥如花,阿瑜的旖旎妩媚,阿瑜的承诺与背叛……还有那个曾经软软小小的孩子,明明眼中满是不安与期待,却只是静静的向他伸出小手,静静地微笑,静静地请求,“爹爹,抱”……
“父子么……呵……”容熙闭目低喃,声音中居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迷茫与复杂。
昨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面对那个孩子,那一瞬间,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父亲对顽劣的儿子一般,发火了……
作为容熙,他可以不在乎那个孩子的身世,但是,作为烈亲王,他却不能不在乎那个孩子背后可能存在的阴谋……这腐朽的仇恨漩涡……原本不想留那个孩子在身边,而如今却似乎不得不留了……
当容熙再次睁开眼睛,眼神已然恢复了平时的清明深邃。起身,披衣,……
拉开房门,深秋凌晨的寒气扑面而来。容熙深刻英美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清冷,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脚步坚定地走出门外。
时局纷乱,千头万绪。是,该下决定的时候了。
……
此时此刻,或许只有一个人知道容熙到底真正在愤怒什么,真正在犹豫什么,又会下怎样的决定。可惜,作为始作俑者,她,不可能出来为人解惑。
***
烈亲王府?思过室
烛火已尽,因为没有窗户,只有头顶通风口处渗进来一些灰白朦胧的光亮,这个时间,思过室反而比午夜更加昏暗。
容云估计了一下时辰,从腰间取出师公留下的小药囊,取出一粒补气生血的小药丸吃了下去。想到昨夜师公临走时,不断地叮嘱,要他按时吃药、注意吃饭,要他注意身体,说他现在不比平时,最好多加几件衣服穿……容云不由微笑,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渐渐清晰。容云远远地便听出来,来的人多半是昨天的何先生。
算起来,他跪在这里快十个时辰了吧,这次何先生来,应该是要带他去见父亲了。想到这里,容云不禁有些紧张。
从昨天的情形来看,这次,自己是确实让父亲生气了……
父亲,跟自己的记忆中一样,威严、伟岸,同时,也跟自己的记忆中一样,看着自己的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疏离。当然,小时候的自己是不懂的。其实很容易理解吧,面对一个凝聚了太多恩怨的孩子的那种感觉……何况,那个孩子五岁就离开了,因为各种原因直到现在才回来,十六年来从未尽孝……
思过室的门终于被再次推开,出现在门口的中年人,果然是何远。
“早,小王爷,何远带你去见王爷。”
“容云不敢当,有劳何先生。”
……
***
晨光中的烈亲王府还有些朦胧,草木亭台,山水回廊,无不匠心独具,古拙典雅中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雍容威严。一如其主人给人的感觉。
何远知道老上司这个时间通常是在小演武场晨练,此刻,他带着容云,就正是在前去小演武场的路上。
看着身边行走如常,似乎与昨天初见时没什么不同的年轻人,何远不由心中感叹——他老何,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刚刚——
何远在扶着容云起身的时候,看到容云的行动虽然有些缓慢却仍然稳健,随后更是微笑着向他道谢,他便认定,眼前的年轻人,在思过时偷懒了。本来嘛,在何远的常识中,没有人能够在被罚跪了十个时辰之后,还可以那样风轻云淡的。
事实上,之后如果不是何远一直以来的职业病发作,以上药为名验伤为实地卷起了容云的裤脚,就真的被表象骗了。他先看到容云青紫的膝盖,同时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手中容云的衣衫湿冷,应该是慢慢浸透的冷汗……虽然看不出来,但是,应该是很疼的……
不得不承认,光凭这一点,容云已经让他有些欣赏。身为军中混出来的汉子,对有着铮铮铁骨的人,都是有些不自觉地认同的。
说起来,相比烈亲王府规模,烈亲王府的下人要少很多,因为烈亲王府中的下人,多半都像何远一样,是容熙当年在军中的老部下。
当年,这些人作为容熙的亲军,跟着容熙驰骋沙场,被称为最锋利的沙场“镰刀”,意气风发。可惜,后来间接或直接的因为“千面魔女(指端和公主景瑜)”的原因,好兄弟们死的死亡的亡,剩下他们这些活下来的,却也大都被逼得在军中再无容身之处。当时,容熙拼死保下了他们,并将他们这些人收留在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