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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低眉夺命 当前章节:148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3:19

“嗯……”容云说,某种程度上,他确实很听话,“那就先说这个颈间的伤吧。父亲并非有意,因为父亲当时身中巫决·摄心。”容云的声音很平静,说出的内容很惊悚。

“……”啊?!他没听错吧,失传已久的巫决摄心术?!庄仪抱着被窝一僵,他现在的感觉就犹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淋下,如此让人咬牙切齿的清醒快感,他突然有点后悔让容云开口说下文了。或许,他真的应该先睡?

巫决摄心!?从进门后就一直闭目抱琴靠墙站在门口的尹昭云,也不由透过黑暗,看向容云。

“巫决摄心术重现江湖?微臣睡眠不足幻听了吧。”容云一开口就是如此劲爆,庄仪觉得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无数公务正汹涌地向他奔来。

“没有幻听。”容云声音温和悦耳,认真地给了出判断。

“咳……”庄仪对容云这种经常性的、很没搞笑感的搞笑,有些无力,不过面对如此震惊的消息,他暂时也没有心思调侃好友,点点头,说:“好吧,那么摄心蛊主的直接目的,想必您也顺便弄明白了吧。”庄仪可是非常了解容云那种顺手牵羊的“流氓”习惯,想到好友颈间的掐痕,庄仪暗暗叹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具体的经过,不过,根据经验,他突然觉得,或许,大概,比较值得同情的是烈亲王也不一定。

“父子反目。”容云回答。

“嗯,这个时候,想借你们父子关系做文章很正常……等等,不对啊,昨天您勉强才算‘回家’第二天,摄心蛊主怎么知道烈亲王会留下您……呃,为侍……不是吧……”顺着思考下来,庄仪有些希望他的结论是错的,因为,如果事实如他所想的话,真的是非常棘手。

摄心蛊主事先就知道烈亲王会留下容云。前后联系一下,很可能的,就是她知道烈亲王对容云会“不想留还不得不留”。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因为摄心蛊主的原因,烈亲王才会怀疑容云的身份与动机。确实,凭烈亲王势力的严密程度,可能也就只有摄心蛊主有本事,经由摄心术在烈亲王的情报网中做手脚了。

“不知道这个摄心蛊主的身份跟最终目的是什么……不过她还真是盯上烈亲王了啊,十年才出一枚的摄心蛊,天下间剩余不多了吧,一下子两枚,好大的手笔。”庄仪皱眉感慨。

“这个需要查。”容云说。

“怎么查?……呃,不会吧。”想到什么,庄仪不禁用一种“您不是吧又”的表情看着容云。

连摄心蛊主的身份线索,都被这白痴顺手“牵”了……?

说起来,每到这种时候,庄仪心情就比较复杂,因为每一次,容云的做法,都让他无比好奇,然而,每一次,真相中容云没常识的程度,又都让他无比胃疼。想着刚刚容云颈间的瘀痕,庄仪眼角抽搐,他有预感,这次的经过,恐怕会让他极度胃疼。

“摄心蛊主是一个极其了解父亲与母亲曾经的人,阿闲请你去查一下二十多年前父亲与母亲身边的人,还有敌人吧。”容云看不到庄仪的表情,他只是派出了今夜第一个任务。

“……”还真的“牵”到了啊。庄仪发现,他居然都不怎么在意这一查,他又要增加多少公务了。摄心蛊的特性他多少也了解,胃疼他也认了,他很想知道,这么个线索是怎么被容云挖出来的?

“陛下,我能问一下,您是怎么知道这个线索的吗?”

“……”容云。

“陛下?”容云的沉默让庄仪有些意外。不是吧,到底多凶残的手段啊,连这白痴都认识到自己没常识了?

“我……,……”短暂的沉默后,依旧独特而温和的声音,略带着歉意,容云讲述了温泉摄心。

思考后,容云觉得还是应该把经过告诉好友,毕竟他不太懂人情世故,他一个人的判断可能有失偏颇,他不想因此连累好友,况且,摄心蛊主可能还跟擎王有关。如果,之后父亲怪他不仅窥探长辈心思,还多方利用……

黑暗中,容云闭了闭眼,微微皱眉感受着背上的疼痛,勾唇苦笑……

他愿意再次忏心。

63、〇五七 寒光,爬墙(三) ...

寒光营·营房房间——

听完了容云的叙述,庄仪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一个什么心情。

如果说刚开始,他还在感慨容云果然“不负所望”,居然没常识到明目张胆地趁火打劫烈亲王的隐私——也幸亏烈亲王是容云的父亲不是敌人,容云手下留情没有“欺人太甚”,不然,他敢说烈亲王很可能被直接气到吐血。因此抽容云几鞭,说实话,他觉得烈亲王还不算过分。

然而,随着容云叙述中的发展越来越意外,听到最后,庄仪的神色渐渐凝重了。他一边感叹着白痴暴君出手,果然“不同凡响”,当真是一挖到底没商量,同时,也认识到,事情不妙,非常不妙——容云挖得太彻底了,目的又明确,这白痴不会直接得出个“可以不用获得父亲喜欢”的结论吧。这是他觉得最不妙的地方。

“陛下,您这样下去,何时才能得到烈亲王的喜欢啊。”依旧是一种不很正经的语气,然而,这句话却是庄仪狠了狠心才问出来的,怀着对“不妙”的最后一丝侥幸。

“……恐怕,不可能了,我搞砸了太多的事情,之后,我会向母亲请罪。”黑暗中,容云回答的声音有些轻,但仍然清晰平静。

“幸好父亲心中也有母亲,也幸好……父亲似乎没有太讨厌我,依然愿意留我在身边,我会努力维持这个局面,不会影响大局的。……抱歉,是我太笨了。”据实相告,简单明了,剖心之语,亦温和如常。

即使对容云的回答有心理准备,但一瞬间,庄仪依然有种说不出的微微窒痛感。“我曾经无比渴望能有陛下那样的‘没常识’的感情,然而,接触之后我才明白,那样的感情更悲哀……”这是司徒枫曾经说过的话,庄仪觉得,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深刻领会了。

庄仪无声地叹了口气,对这样的容云,他们是真的心疼。然而,他们也知道,好友兼主君,容云,其实并不是一个会轻易让人心疼的人。强大,洒脱,容云的所做所为,通常会让周围的人忽略了,应该心疼,甚至偶尔会让周围的人觉得,不敢心疼。作为容云的好友,他们是提醒自己,记得去心疼容云。

只不过,现在这算什么,是说司徒对某人费心的引导,其实在某人见到烈亲王的第二天就已经失去意义了吗?

“……您是笨。”最后,庄仪发现,他也只能无奈地调侃一句。

“确实笨……”冷玉沉音,黑暗中接着传来的尹昭云的这三个字,开始得斩钉截铁,结束得叹息。

尹昭云不是庄仪,他并不完全了解所有的事情,容云叙述的最开始,他面无表情心中无力地感叹着交友不慎,然而,听到后面,当他意识到烈亲王本就对好友心存芥蒂,盛怒之下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好友,想着他在长毅听到传闻后,找了大半夜终于在寒光营见到容云时,好友火光下依然苍白的脸色,一身血腥味难掩……尹昭云美丽的眉峰冷凝。

“……你们,不能含蓄点么……”静默片刻后,黑暗中轻轻响起一个苦笑的声音。

“含蓄,我们怕您不懂啊。”庄仪略带鄙视地说。

“……”容云。

“嗯……”容云顿了一顿,没有反驳,他乖乖地选择转移了话题:“至于我怎样来到寒光营……,今天在韵华轩……,……”

听着容云关于韵华轩与寒光营的叙述,庄仪不由得流下了一滴冷汗。这白痴暴君又已经在计划出手了,幸亏他来得早了一天,可以管着这白痴点,不然……他真不想想象再过一天的话,留给他的将是怎样一个壮观而麻烦的残局,要他收拾。

当容云讲到烈亲王忌惮弘帝的原因时,对于容云所猜测的,庄仪表示,他也认为那确实是目前的最大可能,而且,也确实交给司徒去处理最好。皱眉之余,本着一坑还有一坑低的想法,庄仪发现,他居然很没出息地在想着,相比之下,他目前的公务量也不是不能忍。

此时,庄仪还不知道,他家挚友兼主君准备派给他的任务,因为身体状态不佳,一切叙述从简的原因,其实,至少还有一半没交代。

容云讲完,停了下来,庄仪按了按额头,感觉还少了点什么。

“等等,不对啊,摄心蛊主陷害您那事儿呢,这个不先解决了,照理烈亲王是不会放您离开他地盘的啊,尤其还是来寒光营这种,到处是他政敌的地方。”事关容云的安全,庄仪的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认真。虽然某种程度上,摄心蛊主的陷害跟事实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容云是东霆的人么,是,但是,东霆更是容云的。

“……父亲在教训了我后,应该,就已经相信我没问题了。”容云有些沉吟地说。刚刚他为了快些把庄仪想知道的事情讲完,就把这段他认为顺理成章、又没有什么信息的部分一语带过了。

忤逆不敬,害父亲受伤,血诫忏心,他心甘情愿,从来不觉得父亲罚得重。但经过好友的提醒后,他也已经明白父亲是故意对他用忏心之刑了,因为天下公认,忏心之刑下的回话,不可能还有假。父亲是想以此来判断他是不是在说真话吧。

然而,此时庄仪的认真疑问,让容云终于发觉,这段,似乎不是那么顺理成章,父亲罚他跟试探他的方法,似乎“特殊”了些……忏心血诫,是天下间最残酷的刑罚之一,他如果说了……说了会怎样?他有不好的预感。

“啊,为什么就相信了啊?”庄仪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需要确认好友的安全。只是,精神亢奋期似乎快过了,他开始困了,思维也有些不够快了。

“……”容云。

“陛下?”庄仪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追问。通常,如果容云对“为什么”沉默,那么,容云接下来的回答都不会怎么太正常。因为,这意味着,连容云这种没常识的,都发现有问题了。

“……忏心。”最终,容云依然选择了坦白,让好友可以安心确认他的安全。他刚刚叙述时,已经表明是他罪有应得了,阿闲跟昭云应该不会太生气吧。

“……”庄仪。嗯?忏心?什么忏心?等等……忏心?!

庄仪觉得自己似乎又被泼了一盆冷水,只不过这次,他完全没有不满。容云那个白痴!远比他们想得还要白痴!

“……血诫?”尹昭云肃杀的声音冷冷传来。容云身上养着阳气霸道的血灵芝,这个他也知道。

“……忏心血诫。”容云说。

平淡无奇的四个字,带来的,是短暂担心后暴烈的怒火。

尹昭云一直就靠站在门口,听了容云这四个字后,身体僵了片刻,随即转身。

“昭云,别走。”容云温和中带着急切的声音。

尹昭云完全没有理会容云,脚下轻功步起,瞬间,身影已在门前,然而,他伸出的手却没有把门推开。

不知何时,容云的冰火锦化为长鞭,绕住了他的手腕。

容云已经起身,走向尹昭云。

“放开。”尹昭云看着一步之遥的好友,声音愈发冷肃。

“昭云,你生气了。”容云能感觉到,好友身上的真气在微微波动,因为汹涌的狂怒。

“正常。”尹昭云。

“为什么?”容云问。为什么这么生气?

“……”尹昭云。不知道为什么就过来拦他?“……放开。”

“兄弟,打算去哪里啊?”这时庄仪也已经走了过来,很自然的将手肘挂在尹昭云肩膀上说。他也很生气,不过他惊讶的发现,眼前这个冰冷的家伙,原来居然如此火爆。

尹昭云没有说话,回答庄仪的是容云:“……烈亲王府吗?”

尹昭云没有反驳,而庄仪觉得容云说的就是答案,因为,他自己也很想去。于是,黑暗中,他扬起一个痞笑,“去烈亲王府,干什么啊,打架?”

“切磋。”这回是尹昭云自己冷冷地说出了答案。

“这,不好吧,我们去找烈亲王切磋到没什么,善后怎么办?”庄仪是很正经地在考虑。

“……”容云很无语,他注意到了那个“我们”。

“不用善后。”尹昭云毫不犹豫。

“……”容云。

“……”庄仪。这冰山真是太火爆了。

不过,庄仪很快想到了,今夜去的话,好像真的不用善后。今夜,烈亲王打算清理王府里的禁军,这个容云曾经用银票跟他“说”过。这么说,烈亲王把容云支开,也是为了方便办这件事吧。烈亲王的打算多半是,请人假扮刺客制造混乱,他自己也借机出手,血洗王府,清理那些禁军眼线。难道,尹昭云也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庄仪突然一阵无语。烈亲王请人假扮刺客,这个,最方便省事无后顾之忧的方法,就是请杀手啊,尹昭云是谁,司命寒音,丫是杀手头子,雇佣他底下的人,他自然知道。

庄仪再次很严肃地认识到,容云拐到的,确实不是一般的高档货。

庄仪能想到的,容云自然也能想到,所以,他才认为好友是打算去烈亲王府,因为推断前后的话,只有这一个可能,只不过,他还是不明白原因,“为什么,你们要去?”这次容云问的是庄仪。

“我们生气啊,云呆,烈亲王很过分啊,不泄泄火,我郁结于心啊。”庄仪很好说话,谆谆善诱道。

“父亲……并没有过分。”

“哈,这个您说了不算。话说,今夜机会难得,我跟昭云找烈亲王切磋切磋而已,过分吗?”

“……不。”切磋而已,说实话,容云不觉得过分。所以,他这么回答了。

“……”庄仪,尹昭云。

怎么是这个答案?还有这种莫明其妙地就开始泄气的感觉……

“咳,……既然不过分,我们就去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阿闲,你跟父亲武功路数相悖,你又疲劳过度……你没有切磋的意义。”

“……”庄仪。他认识容云这么久了,还是不能完全习惯容云的思考方式。

尹昭云对话题在容云两句话下,就发展得这么斜线,也很无语,他拉了拉还缠在手腕上的冰火锦,意思是,庄仪不行,我没问题,放开我。

“抱歉。”随着容云的声音,尹昭云感到手腕上的冰火锦松落了,他抬手想继续推门,却又感到有人轻轻抓住了他的手。

“昭云,切磋可以以后,我现在有件要紧事,想请你帮忙。”容云拉着好友的手,他一边说话,一边把好友的手放到了自己的颈脉间。容云的这个做法,很有效地拦住了尹昭云。

“……什么?”尹昭云感觉到指间传来容云颈间的脉动。

“我必须睡一下,请你留下来。”容云说。

尹昭云原本还有些不明白容云的意思,然而手上传来的脉动,让他瞬间了悟。他虽然不擅医术,但是,这么严重的气血不足,他再探不出来,就不用出来行走江湖了。

“你……”尹昭云看着好友。

此时此刻,雨声渐歇,夜霁云开,窗外渐渐传来了丝丝月光。

尹昭云的手,在容云颈间又停了片刻,他看着一脸温和微笑如常的好友兼未来主君,再次感叹自己好像真的交友不慎误入歧途了。尹昭云叹了口气,主动抓过容云,将他往床铺方向带。

“他怎么了?”就算只有一丝光亮,也比之前强了不少,庄仪看到了两人的动作。

“失血过多。”尹昭云声音清冷依旧,但是不知为什么,似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庄仪。他,好像犯错误了……只要那个白痴想,真的是,连他也看不出来……

“陛下,下次,您想睡,请直说。”庄仪郑重嘱咐。

“我刚刚有直说吧。”容云一脸无辜。

庄仪终于想起了容云最开始的那个询问,以手扶额按下青筋。好吧,是他疏忽了。

尹昭云也想起来了,握了握拳,最终谁也没揍下去。

“阿闲,你还有精力要听别的?”容云被尹昭云拽到床边,坐下,见庄仪还站在面前,没有去休息的打算,容云开口问道。

尹昭云看着庄仪,他知道庄仪不至于傻到说“有”,但想起来之前那一大串问题,还是不由冷冷瞥了一眼庄仪。一抖衣襟,尹昭云靠坐到了“侍三六”的床边,一把拽过容云,让他枕到自己的腿上。

庄仪被尹昭云冰得一抖,一边转身回“侍三七”的床铺,一边指指自己,意思是“我呢,我也没有枕头”,同时,恢复本色罗嗦道:“‘别的’,还有什么事需要微臣知道的吗?”

尹昭云依旧表情冰冷,却是翻手立琴,直接开始卸琴弦。

“……需要讨论一下摄心蛊主与擎王的关系,韵华轩我看到的西弘高官贵族之间的关系,边境发生的抢劫事件,关于轻功‘花上舞’,关于寒光营其他两个部的调查,还有,明天我们去盗‘九霄环佩’吧。”容云说到最后这句,抬眼看尹昭云。

尹昭云没说什么,卸好琴弦,把自己的琴扔给了庄仪。

“……”庄仪坐在床边,动作僵硬地接过“枕头”,听着如此多的待讨论公务,他突然有一种黑云压顶的感觉,刚想抗议两句——

然而,这时,尹昭云感受着腿上渐渐传来的容云的体温,皱了皱眉,“为什么,你的体温这么低?”十个字。

“寒蟾,压制血灵芝的阳气与吸血,让我的内功暂时自由。阿闲,你这次带了冰魄吧,可以下次再用了。”

“……”啥?庄仪这次真的是有一种忍无可忍的感觉了。这个白痴难道就真的一点自觉都没有吗!

——庄仪都忍无可忍了,那么,尹昭云呢?尹昭云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好友,笑了,直接动手,扒衣服。他原本没打算关心容云的外伤到底有多重,毕竟容云很强,他还是很放心的。现在,他深刻地认识到,某个人,他的白痴丝毫不输他的强大。

“喂……”容云哭笑不得。他想起身,却被走过来的庄仪按躺了下去。

庄仪的想法跟尹昭云一样,只不过,尹昭云似乎永远比他更火爆。

“阿闲,去休息,你想继续讨论?”容云劝好友去休息。

“微臣头疼不想听。”庄仪咬牙。

“……”感受到好友的情绪,容云看看庄仪,又看看尹昭云,勾起一个无奈的微笑,闭上了眼睛。

几乎瞬间,容云便陷入了平静的深眠,尹昭云疑惑的看着庄仪。

“他说那些讨论……如果你我像这白痴一样做了这么多事,恐怕早就到挺不住昏了。”庄仪叹道,他知道尹昭云可能还没完全了解容云公务量的夸张程度。

“话说,他这意思是,让我们随便了?”庄仪问尹昭云。

尹昭云的回答是直接动手。

说起来,容云虽然对于好友直接脱他衣服的行为哭笑不得,然而,他也只是口头上“喂……”了一下,连手都没有抬。他最后的意思,确实就是“你们随便吧”。

这是容云对于好友的,温柔纵容,庄仪跟尹昭云都明白,所以……那就不客气了。

64、〇五八 寒光,爬墙(四) ...

雷雨初霁,下弦月明,清辉透过小窗浅盈于室,透明,幽冷。

寒光营·营房房间——

白衣人在床缘倚墙而坐,姿势潇放,月光在他周围映出柔和的光影。白衣人气质清冷,这种冷,是可以让冷月之光都较之显得温暖的冷肃。

黑衣人站在床边,容止张扬而玩世不恭,一张俊脸上似乎总是带着三分痞意。他明明披了件黑色的外衣,却比旁边的白衣贵公子更加高调。

此时此刻,两人,尹昭云与庄仪,神情复杂地看着好友的一身刑伤,感到已经没有力气火大了。容云的伤口都很好的处理过了,干净漂亮,就像在说“看,不用担心吧”似的。容云一如既往地,将自己照顾得很好,他们除了看一看,真的,什么也不需要做。

对视了一眼,尹昭云扶起容云,庄仪给容云披上衣衫,从衣领内撩起了容云的发辫后,庄仪的手还是顿了一下,停在了好友的锁骨上。

容云左侧的锁骨上斜横着一道鞭痕。说实话,比起容云背后那些更加深重的刑伤,像这样凌乱横斜的鞭痕,更加让庄仪跟尹昭云心情复杂。容云有着怎样的强悍能力,他们都很清楚,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容云身上会出现这样“不像样”的伤。这样乱七八糟的伤出现在容云身上,其实很可笑,然而,这样的情境下,却没有人笑得出来。

——容云“允许”了,让人在他身上留下这样“不像样”的鞭伤。

庄仪看着好友平静深眠、没有防备的侧脸,很想一拳揍下去——

“咔——”很细微的声音,但以庄仪的耳力,他还是听到了,循声望去……是尹昭云手边开裂一片的灰石墙砖。

“……”庄仪。

他们这算是“默契”了吧。

庄仪突然觉得自己有了一种很无法形容的、很郁闷的释然感——尹昭云表里不一,脾气火爆,他已经充分领悟了,然而,就算是如此火爆的尹昭云,碰上某个没有自觉的白痴,也只能忍着,砸砸墙砖而已。

“……忍了吧。……实在真的想揍,可以之后补上,反正,不论是睡着还是醒着,揍他,这白痴都不会想躲的。”最后,庄仪叹息而略带调侃地说,手上再次开始动作,细心为好友整理了衣衫。

尹昭云依旧沉默未语,缓缓抬起砸墙的手……给容云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浅盈的月光中,尹昭云清冷美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火爆的端倪,他靠着墙微微仰头,若有所思……

短暂的静默,庄仪再次主动开口:“尹公子……”

“昭云。阿闲。”尹昭云轻声打断,看向庄仪。严格说,这才是排除容云的因素后,他们的第一次交流。

庄仪顿了一下,随即了然微笑,很自然地再次改了口:“昭云,听说陛下请你做他的左相啊。”

尹昭云点头。

“其实,你已经算是同意了吧?……九霄环佩,你并不介意这把上古名琴是不是被盗出来的吧。呵呵,这白痴可是在很认真地用心与苦恼着。”

听了庄仪的话,尹昭云低头看了一眼容云,冰冷的眼中似乎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你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他就已经非常高兴了,我们都能感觉得出来。全力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九霄环佩,不惜使用寒蟾……他很喜欢你,虽然,他喜欢人的方式,让人很想揍他。”

“嗯。”尹昭云。

“……心疼的话,就支持他吧,不过,这白痴可不是好心疼的,你这么火爆,悠着点啊,随便心疼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庄仪笑道,气氛渐渐温和。

代价?尹昭云挑眉,有些不明地看向庄仪。

“别说我没提醒你,他可是计划明天晚上去盗九霄环佩的,你心疼他的话,难道,你要自己去?”

“……”尹昭云。

“话说回来,偷东西你在行吗?陛下把我当人形钥匙用,你要是自己能搞定,我就不去了,你也看到我公务堆积如山了……”

“有劳。”尹昭云点头为礼。

“……”庄仪默了一下。

“喂,你还真是不客气啊。”庄仪有些哭笑不得,“……好吧,看在你明知道眼前是个大火坑,还敢跳的面子上,我去一趟也没什么,你记得帮我们分担点公务。司徒枫那个性格扭曲的可以不用管他。”

“……”尹昭云。

“不行,我要睡了。多谢你的‘枕头’,虽然有点硬,你很偏心啊。”庄仪把衣服盖在“枕头”上,“不过,被子都在我这里了,我们再把陛下自己扔那边……这提议好像不错,你觉得呢?”

“去睡……”尹昭云。

……

***

三个时辰后——

容云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盖着被子。

“早。”侍三六热情地对刚睡醒的容云招呼。

还有些迷糊似的,容云眨了一下眼,才看向侍三六:“早……阿闲,睡得还好吧。”

“一眼就发现了啊。”“侍三六”说着,一手撕下了脸上的易容面具,一手按着自己的脖颈,“睡得勉勉强强吧,床太硬,枕头也硬。”

容云不由微笑,撑起身体,转向另一位给自己提供了一夜柔软“枕头”的好友:“早,昭云。麻烦了。”

“早。”尹昭云摇了摇头。

稍微打理了一下自己,温和的声音中还带着些初醒的沙哑,容云问:“阿闲,你刚刚那是……?”

“易容成侍三六啊,微臣今天留下来帮您,高兴吧。——快黎明了,这么黑,真不方便。”庄仪说着,拎过“侍三七”的毡被,反正也不用了,抬手破成两块,一块丢向小窗,不知何时出现的四把飞刀随后,无声地将毡被定在了小窗上,另一块如法炮制,遮住了门。做完这些,庄仪才不紧不慢地拿出了火折子,又摸出一把飞刀,把火折子戳在了附近墙上……

——东霆逍闲侯庄仪,受密旨执掌暗部,善轻功暗器,尤精机关巧簧、密报暗语之术。庄仪的轻功是不输“花上舞”的“逐影”,暗器是经过特殊处理,绝对不会反光的黑金飞刀。很少有人知道,为了酝酿最凌厉的血锋,庄仪的飞刀都是逆刃。“逐影逆刃”,庄仪是完美的“影”,虽然,他本人无比张扬。

火光微微闪动,映着庄仪的笑脸,他也同样穿着侍卫的黑衣,但却就是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张扬不羁。

“你能帮忙我当然高兴。不过,你有时间吗?公务不处理会变多吧。”容云很实在地说。

“有、时、间。”俊脸上咬牙放出一个痞笑,庄仪的语气痛恨非常。

“……抱歉。”容云愣了一下,乖乖道歉。

说起来,经过那次朝堂上对臣下“残暴非常”的“为什么无法完成?几天不睡不会怎样的吧。”的对话后,容云多少也认识到,公务量达到某个程度后,似乎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当然,关于公务,如果没人跟他抗议不满,单纯以己度人的话,他通常还是意识不到超量。很可惜,东霆大臣中,暂时,敢像庄仪这样直面“暴君”表达不满的,实在是凤毛麟角,所以,某暴君依然极度缺乏自觉。

其实容云的反应绝对堪称诚实,并非常有诚意,然而庄仪对此,在想揍人之余,除了冷汗还是冷汗。某人是真的完全没有意识到,某种程度上他其实极其暴君,这真不是故意的,可就这个“不是故意的”更加恐怖恶劣。

“陛下,请您相信,微臣的决定,是接下来减少公务量的最佳选择。”庄仪深呼吸了一下才说。他家好友兼主君如果不看着点,出手后那壮绝的效果带来的公务量……庄仪觉得,这种事情光想想就够他悲怆到胃疼了。

听了好友兼臣下的话,容云继续乖乖点头,表示了解,然后想到了什么,说:“侍三六身份有些问题。”

“哦,我知道,晋亲王容瑀的人嘛。”庄仪回答得爽快而又肯定。

“……”容云。

“……不是吧。这么简单的信息,您没‘顺’到手?”

“我本来打算今天继续努力的。”

“……”庄仪。

庄仪不得不承认,司徒枫确实很了解这白痴,这白痴真的只适合处理难度以上的问题,对于难度以下的问题,其处理的效果……这算国耻吗,咳,严重了。

“这么说吧,昨天看您对侍三六的‘无礼’态度,微臣就知道他有问题了。而且说实在的,按您目前的身份,进来寒光营要是没个人盯着您,才不正常。寒光营这里,势力比较简单,随便编个知心话,就能套出侍三六是谁的人了吧。”他只比容云早醒了一会儿,为了易容观察侍三六,谈话间就问出了这个答案。

容云恍然后,复又茫然。

“行了,您不用思考微臣刚刚把侍三六叫醒后是怎么做的了,您还是循序渐进吧。”庄仪嘴角有些抽搐,“侍三六这有些问题的身份很好用,今天微臣用有‘任务’的名义失踪,也暂时不会有人怀疑,过后还能把失踪陷害给蔚思夜,您不是正要处理这个人吗?所以,微臣的选择,陛下圣裁如何?”

容云微笑,说:“好。”

“那先这样吧,这个给您。”庄仪从随身百宝囊中取出一个丝卷,递给容云,“最近国内事务的主要汇报,还有暗部的最新消息。……您看着办吧。”庄仪觉得自己还是淡定的好,根据经验,接下来某人派公务的劲头……

算了,反正,要“死”大家一起“死”

65、〇五九 寒光,爬墙(五) ...

东霆擎王之乱,景烈剑锋指处,四方云动,血雨峥嵘。最终,山河暮色,龙凌枭雄。

世人皆知,擎王之乱平定,清洗过后,东霆朝中因为人才匮乏,起用了不少年轻人。

所以,在很多“有识之士”眼中,景烈急功近利,虽然大权在握,但是用人上必定捉襟见肘,实在不足为惧,加之年轻,表现出的浮夸与野心,更是可笑无比,锐气被锉指日可待。

那么,实际上呢?若问景烈,或者说容云陛下缺人用吗,相信容云所有的臣下都会争先恐后地回答说:“缺!”

当然,这个“缺”的原因跟那些“有识之士”的论断基本还是不同的。容云陛下之所以缺人用,其实主要原因是他的“毛病”跟他的身世。

有了解人性、知人善用的鬼才右相司徒枫在,迅速而悄无声息地网罗人才并不成问题,成问题的是容云陛下本人——他本人效率太高,暂时,多少人似乎都不够他用。另一方面,容云的特殊身世,又使得东霆的一些公务,暂时,只能由少数特定的人来做。

于是,答案只能是“缺”。

***

寒光营·营房房间——

晕黄闪烁的火光中,容云一身简素的侍卫黑衣,端坐在床缘,微微低首,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丝卷,不时地,或询问细节,或决断公务。庄仪则比较随意地倚坐在容云身旁,右手拿着炭笔垂在身侧纸上,回应着好友兼主君的话语。尹昭云此刻已经又自觉地站回到门边守卫,安静地关注着两人的谈话。

各种农田水利通商畜牧节日科举铸造治安剿匪拓疆……

“阿枫要换工部尚书?”容云问庄仪。

自己的尚书,容云还是很清楚的。工部尚书确有才干,但手脚有些不干净,通常,这样的人只要盯着些,用起来反到方便。这个道理,司徒枫自然也明白,所以他突然间要换人,容云有些不解。

“他忍无可忍了吧。陛下您也知道,司徒不擅长理学,他盯着工部其实比较花时间,平时司徒到是不介意,最近……呃,比较忙,司徒没时间理工部,索性不求有才,但求省心了。您也看过那条工部最近的记录了吧,司徒没时间去细查了。”庄仪虽然看起来不正经,但是该传达的,一丝不苟。

容云点头表示明白,庄仪以为容云会直接同意,然而没想到接下来,容云却是把那条工部记录背了出来:“鱼梁江堤,工匠三百,丁役三千,工料定额土石六万五千方,米粟千石。”

庄仪有些不明所以,就见容云转头看向尹昭云。

尹昭云看着好友,静默片刻,最终冰冷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个轻微的笑容,眼中似有无奈。

得到“应允”,容云微笑,询问:“鱼梁,设计规范上游中堤,这些人力物资,昭云觉得如何?”

“……”庄仪。不是吧……

“土石超二成。”尹昭云声音清冷,简洁而肯定。

“多谢昭云。——好了,告诉阿枫吧。”后半句,容云是对庄仪说的。

“……”庄仪。

“陛下。”片刻后,庄仪很严肃的唤道。

“嗯?”容云正低头看丝卷。

“微臣有一问题,请陛下解惑。”

“阿闲请问。”还在看。

“陛下,尹公子最擅长的是什么,音律?杀人?还是……?”

“人文地理,理学数术。……阿闲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昭云。”容云极其自然的说完,才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庄仪。

“……”庄仪。这白痴果然非常清楚。他应该说某人果然目光如炬,出手不凡吗?他怎么也没想到,尹昭云居然是如此的极品货色……看来这家伙没事喜欢离家出走,很有收获啊。

庄仪笑得很危险。耍他很好玩吗?好吧,他知道某两人肯定不是故意的,一个惜字如金,一个……算了,不提也罢。

庄仪看向尹昭云。

尹昭云对庄仪轻轻点了一下头。

“咳……”好吧,他很高兴,虽然有些无语。这么想着,庄仪随即对尹昭云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意思基本是:很好,兄弟,你等着吧。

“……”尹昭云。

容云没有发现好友之间的互动,他在认真处理公务。

“阿枫最近真的很忙……?”容云向庄仪确认。

“显然。”正常人会问这种问题吗?

“如果我再要他彻查国内官员,他能忙得过来吗?”擎王之乱的清洗过后,剩下来的应该不算多吧。容云本人觉得数量尚在接受范围内。

“……请相信微臣的话,最坏的情况,那个性格扭曲的家伙,会直接过来揍您。”暴君实在太凶残,庄仪难得地,为司徒枫仗义了一把。

“……”容云皱眉。

“……”庄仪。这个表情,这个气氛……他有不祥的预感。

“最近明旭军中,又有将军开始请战了吧。”容云浏览着丝卷,似乎换了个不相关的话题,“……边境的平国,丽国,策国等,名存实亡,每年年末却邦礼繁冗,灭了,改郡吧,让他们给司徒减少点公务,空出时间彻查官员。”

果然开始派了啊。一如既往,容云的手段够有效,不过——

“陛下,您这样做,恐怕落人口实。”庄仪尽责地进谏了一句。

“‘景烈’是暴君吧,没差。”容云这么说着,也有些无奈。

“可是,若这些小国都投奔弘帝……”

“弘帝可不是易与之人,”容云沉吟,“聪明人不会与虎谋皮,会与虎谋皮的……正好,一网打尽。”

“微臣明白了。”

“接下来,‘西弘交界,暗部人手半数失踪’?”

“是。”庄仪坐正了身体。若要追究,这算他的失职,虽然,这个失职属于无法抗力原因。

容云微笑安抚好友,顿了一下,才继续问:“……擎王做的?”

“很可能。毕竟擎王的人正在西弘交界活动这点已经确认,而擎王执掌情报多年,暗部旧习还有些没来得及改,擎王能推测一些暗部行动很正常,微臣下令迅速应对了,还是折了一半。”庄仪回道。

“西弘呢,对此了解多少?”

“暂时不知。”

“查一下。”查一下西弘对东霆暗部的失踪情况了解了多少。

“是。”这次庄仪没有抱怨公务量,乖乖接任务。

“阿闲……”容云察觉到好友似乎有些自责,轻声唤道。

庄仪抬头,看向好友兼主君。

“阿闲,难道你打算自己查吗?”容云声音温和。

“……陛下的意思是?”

“报官就好,应该很快就能试探出来了。”容云微笑道。

“……”庄仪。

啥?东霆暗部失踪,报官?报西弘的官?……搞笑吧。

……不过,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很“容云”的办法。

特意给他出主意来减少公务……容云,这算是在安慰他吧。庄仪忽然认识到,自己自责,而这是容云的温和体贴,虽然,某人的安慰,一如既往地有些不靠谱。

转头,正对上尹昭云的目光,庄仪苦笑。

……

将丝卷铺放在一旁,容云要过庄仪手中的炭笔跟纸张,边写着什么边说:“目前,想有意把消息透给父亲的情报网,还是很困难吗?”

“是,烈亲王的情报网很严密,除非挑明合作,否则短期内是没有办法了。当然,挑明是不太可能的……”端和公主事件后,要烈亲王相信东霆,恐怕更加需要时间,再加上,有人正等着抓把柄呢,“……弘帝确实很麻烦啊。”庄仪说。

弘帝容承,本就是容云的目标之一,虽然最终怎样处理还没有决定,但是至少要保证容承“不是麻烦”。如今看来,容承恐怕不仅是麻烦那么简单。

“父亲今天终于知道了,西弘边境,擎王的人马正在大量抢劫物资,比我晚了三天,还是在韵华轩国舅蔚思夜说的……”容云微微皱眉,“这条不用想办法故意透露了。”

庄仪点头表示明白,却见容云突然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下来,手中的炭笔也停止了书写。

庄仪看了一眼旁边的丝卷,以为容云是想到了丝卷上面,关于“擎王可能正派人准备刺杀烈亲王”的消息有些担心,问道:“擎王派出大量武林高手,疑似意欲刺杀烈亲王,对此,陛下有什么特别要吩咐的吗?”

“没有,照常就好,剩下的我会处理。”依然思考着什么,容云的回答很干脆,但显然,庄仪的问题并不是他关心的重点。

发现自己想错,庄仪愣了一下,然而看着容云依旧沉思,不由也感到一丝凝重——容云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了,他到底想到了什么?!

半晌,容云终于开口,难得地,他温和的声音中带上了些忧虑的低沉:“或许……刺客并不是最麻烦的,联合西弘,联合摄心蛊主,在边境针对我暗部行动,还有,劫掠物资……阿闲,擎王的活动太频繁了。”

“等等,您说擎王勾结摄心蛊主?”庄仪想起来,昨晚在休息前,容云就说过。

容云点头:“是的。当时,国内到边关,在司徒明旭还有你的布置下……居然还让擎王逃了,尤其是擎王居然无声无息地就过了边境,也就只有摄心蛊主有能力帮这个忙了吧。”

庄仪想了想,不得不同意,这确实是目前最可能的真相。而且,可能只有擎王这样,被容云逼到走透无路,又不择手段于报仇,原本就意在毁灭东霆的人,敢跟摄心蛊主联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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