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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低眉夺命 当前章节:148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3:19

其实蔚思夜说完,自己也想起来原本那个已经被他抛弃的剧本了,讪笑了下道:“没什么。看了刚刚的场面啊,突然感慨,云堂主的表弟如此温和有礼,为何单单对思夜如此残忍。”语气中带了些羡慕以及幽怨。蔚思夜说完,自己也有些惊讶,因为他居然有种这语气是他真实感情的错觉。

“有礼?”云槿没反应过来,容云只对他点了点头,他没感觉到什么礼。

“呵呵,容云对文堂主退行两步才转身,文堂主没有注意到吗?”蔚思夜笑道,毕竟也同僚许久了,云槿本性不羁他早就看出来了,窝在寒光营还执掌“文堂”,真是挺委屈这个琴棋书画皆精,却更善弓马的人了吧。

“……”云槿。他还真的没有注意到。

确实,容云点了点头没什么,重点在后面,退行两步才转身,是敬兄长之礼。

自己挺喜欢容云的,想把他当弟弟,而现在容云也把他当兄长,他是感觉挺满意的,但问题是,那个容云在这种乱七八糟的情况下,居然还没忘记对他执敬兄长之礼!?

……真不知该说容云是教养太好,还是……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且,不知为什么,这种情况下,那退行两步的礼仪,他却反而觉得容云实在是,够嚣张。

蔚思夜看着云槿的脸色,了然地笑了笑。

容云这个人,确实是个能够令人着迷的存在,为了容云他不想死了,而首先,他很想弄清,容云保他性命的真相,到底是他所想的哪个?是那个不负责任的,还是那个不怎么可能的?

***

这是寒光血夜的一个小插曲,是蔚思夜与云槿这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同僚,在不经意间的平和交流。

当然,此时的这个平和只是极其短暂的,很快他们就会经历容云给他们的最终梦魇。

所以说,不久之后,不论是云槿还是蔚思夜,他们在知道真相后的第一反应大概都是——在愤怒与佩服之间纠结着想揍某人吧。

只可惜恐怕到时候,一个,基本舍不得,另一个,完全打不过。

96、〇八九 九霄,天上杀(终)

容云感受着血脉中的刺痛,努力平稳自己被影响的呼吸与真气。通过第三阶段布局时的行动,他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但离完全适应还有一段距离。然而,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决斗陆长明完成终局,不能再拖了。

说起来,容云觉得有些对不起云槿。傍晚时,云槿明显在帮他,如果他没有及时回到寒光营与昭云交换,那么,云槿为救“他”,恐怕会受伤不轻。他去提醒蔚思夜履行交易时,也告诉那里众人要小心,尤其,他是想告诉云槿小心,但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把云槿卷入这个终局的梦魇,然而,他却不得不。如果,单单云槿没有受到昭云琴音影响,不仅被盘问时容易出漏洞,最坏的情况,云槿可能会被陷害成幕后黑手的同谋吧。所以,他不得不把云槿也卷进来,让云槿也经历与众人相同的恐怖感受。

这件事,他只好事后再向云槿说明与道歉了……如果父亲给他机会。

此刻丑末,也就是四更末,陆长明已经连续击杀了两个半时辰傀儡,在一个意外的失手后,陆长明终于发现了异样。

……怎么可能?他出手向来有分寸,为什么最终会不仅是心脏,连心脏中他打算要保留的傀儡蛊也一起毁了?

这么想着,陆长明甚至回到杀完的尸堆里检查了一下。

一个是这样,两个是,所有的都是!?虽然容云出手时会毁蛊,但这么多不可能全都是容云击杀的吧,其中一定有他自己击杀的,但现在却是全部都没有留下完整的傀儡蛊。

这太不正常了……难道,凭他的修为,居然还能有人在不知不觉间对他做了什么,导致影响了他的出手?陆长明有些恼怒又有些不能相信,然而,事实胜于雄辩。

好在陆长明也不是个不干脆的人,恼怒惊讶归恼怒惊讶,很快,他沉下心神,开始注意自己的周围,寻找异样来源的同时调节自己的出手力度。打了几下后,他发现出手力度好调节,但异样来源为何根本毫无线索,想了想,陆长明再次向云槿蔚思夜等人所在的地方移动了过去。

知道自己靠太近不好,距离差不多后,陆长明对众人喊道:“老夫突然有个问题青教诸位。今夜,除了这些傀儡,不知诸位还有没有发现其他异样?”

“回门主,没有异样!”仅剩的几个管事中,一人略微思考了下,马上急忙表现自己道。

然而,这个管事刚说完,他就察到“异样”了——又是那种心颤恐怖的感觉,突如其来,这次更异常强烈!

——“陆门主附近危险,会影响心神。”本就是有意为之,容云对云槿说的这句话,事实上这边所有人都听见了。

可恶,他怎么就给忘了还有这回事。都怪自己平时习惯了不在乎那帮低贱的侍说的话,这次一不小心,忘了“侍三七”不是普通的侍了,这下可好,不仅没有表现成功,搞不好还会变成欺上失职,万一过后被陆门主怪罪……他怎么就这么倒霉,都怪侍三七!

抢答的管事回想起容云的话后,万分懊丧地想。

当然,此刻不光是他,包括云槿与蔚思夜在内,众人都已经产生了说不出的心颤恐怖的感觉。

一个贵客定了定呼吸道:“陆门主要问异样的话,当然有。”他语气中带着一种厌恶,觉得是陆长明连累了自己,“您一接近,我们就会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原本他还没有注意,现在经过容云的提醒,他算发现了,确实,只要陆长明一接近,就会有这种心颤的感觉。

陆长明皱眉,这形容太模糊了吧。然而,他刚要细问,却因为眼前的情景蓦地止住了——

容云来到了他的面前,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烈压迫感与杀伐之意!

眼前的年轻人,一身简单的黑色衣服,勾勒出武者经粹炼后无可挑剔的身姿,银色长鞭绕臂,脸上是没有表情的表情。陆长明能够感觉到容云的杀伐之意浩瀚,不光是针对他自己的,应该还包含了整个寒光营,然而,他战斗的直觉已经在强烈地报警!

他真的没有想到,容云,当这个年轻人敛去身上最后一丝温和之后,竟然会是如此的强绝之态!简直,让他这个老人家不安……到不顾一切热血沸腾!

“前辈,最后决斗吧。”

陆长明听到容云如此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开始声音还小,而后越笑声音越大:“很好!……这,才痛快!”

哈,有人影响了他又怎样,那边有人什么“不舒服”又怎样,他陆长明有他陆长明的做法,他没那些精力详细调查了,但他有自信,他现在就要实践一下所谓“一力降十会”。而且,今夜就算毁尽傀儡蛊又怎样,得一对手如此,还有何求。

想到这里,陆长明出手。

面对陆长明的反应,容云心有同感般地微微勾了勾唇角,随即再次恢复了没有表情的表情,扬鞭,迎战。

在发现陆长明检查尸堆后,容云就知道,陆长明终究还是发现了不正常,自己虽然还没有完全适应真气运行时血脉中的刺痛,但必须过来了结一切了。

容云的强势,是故意,却也是自然。

只在一瞬间,陆长明的所有注意力便都被容云吸引了,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发现,他周围景色突然朦胧摇曳,无数“傀儡”遮掩了他的视野。而没有发现视野被遮掩,陆长明就更加不会知道另一边,包括云槿在内,所有人开始“发狂”了——

幻景迷踪阵下,陆长明视野被遮,但是另一边云槿这里,贵客与管事们却是眼睁睁地看到容云说“决斗”,然后陆长明就大笑着接招了。随后,在他们看来,很可能是双方决斗真气的影响吧,他们只感觉一股强大而危险的气息迎面袭来,引得他们本就心颤恐惧的情绪再次紧绷到下一个极限。

而如果说这还在理智之内,那么,因为双方决斗而被击散的、向他们迎面扑来的傀儡们,实在是让他们再难自抑情绪。傀儡们是不是会最终攻击他们,他们已经无暇顾及了,他们只知道自己今夜被围两个半时辰以来的焦躁恐惧,压抑的不满与愤恨,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傀儡们虽然来势汹汹,但终究不过是傀儡,原本还都是些贱人的傀儡,居然敢如此威逼他们!?

恐惧的感觉是如此鲜明,或许,今夜无法善终了吧,那么,他们怎样也要赚回来,至少杀一个够本!

很多贵客想到这里,拿出自己的防身小匕首,而管事们更是已经忍不住……

云槿喝止,然而,失去理智的人,似乎听不到了。

那么,千百傀儡的迷阵之中,主动出手的后果是什么?答案不言而喻,一旦出手,必是百倍的后果自负,一人出手,牵连全部。而苍云山的幻景迷踪阵与九霄环佩的魅幻魔音,两相结合之下的效果如何?毫不夸张地说,货真价实的梦魇临身。

面对忍不住出手了的众人,云槿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独善其身。先看看形势吧,至少按照他跟陆门主的约定,先保护一下蔚思夜这个大线索。云槿这么想着,却不知道,容云与陆长明不刻意过来重新吸引傀儡的话,他自己一旦出手,便也是无法逃脱地,注定被卷入杀戮的恶性循环了。

率先动手“惹祸”的贵客与管事们,他们可没有容云与陆长明的精湛手法,且开打后,他们才更加惊恐地发现,傀儡们的武功远比他们想得好。手忙脚乱之下,战得极其没有章法,结果经常是血溅尸残,傀儡们还在地上爬动着对他们挥刀。

这绝对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敌人,然而庆幸的是,这样身体零碎行动不很便利的傀儡多少起到了一些阻挡其他傀儡行动的作用,再加上云槿摘下了背后长弓,在一角点杀傀儡心脏支援众人,大家勉强还能维持。

然而,维持而已。

时间很短,众人却已感到如过三秋。而就随着这短短的时间推移,包括云槿在内,众人都已深刻认识到,维持绝不是长久之策,或许单凭武力,他们还能支持一段时间,然而,精神上的恐怖感觉,使得就连云槿也都在渐渐失神,云槿拉弓的手已经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是的,精神上的恐怖感觉,很微妙却无比真实。就拿蔚思夜那六个爱好相同的“知己”来说,他们受影响最严重,看着周围不断杀来的傀儡,六人已经双眼无神,只剩失禁与口水长流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曾经是他们亵玩对象的傀儡们,尤其那些衣着暴露曾经为奴的,在他们眼中,身影迷乱甚至残破,流着内脏断手断脚满身鲜血,却依然在他们身边妩媚地笑着索命;耳边再没有枯燥恼人的脚步声,取而代之的是仿如咒语般,空灵与狂野的声音,无法形容,无能抗拒。

梦魇临身。这就是容云与尹昭云配合之下的最终效果,足够使心术不正,心智不坚的人发疯癫狂。包括云槿在内,在尹昭云魔音的引导下,他们都“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血腥残忍。

这是容云的目的,第一,让这些人看见他的行动又看不分明,第二,给这些人一个相信陆长明可以被影响精神到走火入魔的理由。

另一边,容云对决陆长明,他知道,自己时间并不多。血脉中的刺痛暂且不说,更重要的是,他的“证人”们,恐怕支持不了太久,就算昭云可以用琴音适当节制傀儡数量,但拖长了还是容易失控,而且,有云槿被卷入,他也不愿意拖太久。

刀剑锋芒绝世,长鞭夭华无双。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最终对决,仿佛宣告着这个杀戮之夜中终于渐起了昏红风暴,亦狂,亦雅,亦奇,亦雄。

容云在打斗的同时,引动着陆长明的真气,也带动着陆长明渐渐踏入了他幻景迷踪的阵心。

打斗中,陆长明内心惊动,他终于感觉到了事情……似乎,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他的真气在“凝滞”,他的周围在“动荡”,他想质问,却不再有机会。那么,他还剩下什么?

抛开一切,痛快地,出最后一招吧!

陆长明刀剑光华如炽,却刮起凌寒至极之意,最后一招,他要先发制人!

容云目光一凝,他感觉到了,终招将至。

真气灌注,长鞭一动瞬间锐直如剑,这是今夜寒光营中,容云第一次以鞭出剑!

陆长明刀剑并起,是为——暴雪寒光。

面对如此终极之招,容云长剑点破寒气,一举——天上杀。

胜负,已分。

***

虽然血杀之夜还有后续,但此时,这场后来被称为浩劫之序的巅峰对决本身,已经结束了。

寒光营中,因为云皇的布局,现场无人有暇观见那暴雪寒光对天上杀的震撼了。

然而,若干年后,江湖上一代宗师陆长明遗留后世的武道,与云皇在末世最终的最终一剑定天下的浩然之威,让所有人都不会怀疑,曾经这一战,盛景无双。

97、恶搞番外 家法

于是,本章改恶搞(咳,请当恶搞吧。。。)番外,公开容爸爸的家法。。。

话说,那本万恶的家法,是容爸爸曾经憧憬嫉妒爱的产物啊。

憧憬着自己未来跟景妈妈一起带着可爱的小包子,一起生活什么的。。。(囧。。。)

又忍不住嫉妒景妈妈会好爱好爱自己的孩子,然后他的分就少了。。。(囧)

最后,不容置疑的,容爸爸会非常非常爱自己的妻子与自己的孩子,爱自己未来的家庭。

是的,容爸爸确实是个好爸爸,好老公。。。所以,BOSS你这种灾难的性格,实际受害者其实是你老爸的说法,真相到爆表啊。

——受害程度模拟小剧场——

容熙:云儿,为父待你如何?

容云:回父亲,父亲待我很好。父亲会担心我承受忏心血诫时跪不住,让我从长跪改为跪坐;我受刑罚后昏迷满身都是血,父亲会抱我回房不嫌我脏;父亲在出游时也带着我随侍了,父亲为欣儿投壶时我看着感到很开心;我这么笨,一直给父亲添麻烦,父亲都没有不留余地地直接赶我走,还愿意给我机会跟我君子之约。。。(BOSS温和地微笑着,很认真很幸福的回忆说)

容熙:。。。。。。(心声:小瑜醒了会不会杀了我?T-T)

厉宁雪:咳。。。云儿,师公呢?

容云:回师公,师公对云儿更好。师公会——

厉宁雪:咳咳,后面的不用说了!老夫不要听。。。。

容云:是。(BOSS有礼貌BOSS乖,BOSS最听话~~)

厉宁雪:。。。。。。(心声:小瑜醒了会念到老夫想死的,怎么办?。。。还好有容熙那小子垫背,嗯,最后实在不行只好找云儿救命了T-T)

蔚思夜:那个,容云,其实你这是在伤害你的长辈们啊。

容云:(转头)何意?

蔚思夜:(小声)我X!为啥到我这里态度差这么多?!

司徒枫:他跟你不熟。而且,你也不是他喜欢那一款。话说,你善于批命自然也善于识人,把自己的类型变一变不就得了,不要是深情的猥琐大叔型。

蔚思夜:你不毒舌会死?我的性格我愿意。还有我这是深情神秘型。

司徒枫:(魅笑看尹昭云)寒,你说呢?

尹昭云:神秘最没用。

蔚思夜:。。。= =+(不再自寻烦恼,回去继续“调戏”容云,寻求安慰)

蔚思夜:我不是跟你说过,到时他们想死的心都会有吗。

容云:。。。

蔚思夜:(诱惑状)所以,你要不要受完刑再马上请罪试试?

容云:。。。。。。。。。。。。

容熙:。。。。。。(丫居然在认真思考)

厉宁雪:(囧。。。)

容云:。。。这样好像不好。

蔚思夜:。。。啊?你居然开窍了?

容云:我看起来像傻瓜?

蔚思夜:不好说。。。

容云:。。。

——小剧场结束,回归——

景妈妈的性格如何,其实侧面也出来不少了,反正不光是表面看上去那种娴静美好的女子就是了,咳咳(汗)

所以,容爸爸考虑到老婆的性格,写家法的时候严厉了很多,当然,特别只针对儿子,女儿他不会这样严厉的。

而且,容爸爸当时写家法时,是想着到时对儿子“恩威并施”(对BOSS恩威并施?容爸爸,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囧),没打算严格执行,打算适当放水震慑自家儿子的。但不管怎样,家法的内容,凝聚了容爸爸对未来儿子用心教育的心血,与最终的期望(撒花~)。

(容熙:= =)

最后,回到正题——家法。

(迷之音:才正题,那前面都是啥?废话吗?低:我这不是压力山大,不敢直接上正题么T-T)

总之,我们荣幸地请来了容爸爸。

容熙:(面无表情看不出想法,言简意赅。)首先是家训。知礼,慎独。礼貌很重要,我儿子不能没教养,不能因为强,就目中无人。即使自己一个人,也要严格要求自己,可以不拘小节,但不可以把不拘小节当优点。待人接物,参考最高礼仪,然后再酌情减低(容爸爸,你没有考虑,你儿子的思考方式与标准跟你差别很大。。。)。

容熙:然后是刑罚。嗯,家法用的是“刑”。我儿子应该很强的,拿普通的家法惩罚,估计打不动,也很可笑。还有,为人尊严很重要,恭领刑罚是为错误付出代价,但我儿子的尊严要从我开始尊重。鞭刑为主,鞭必见血。以身相承,以痛反省,以血洗罪。来源于长辈的惩罚,恭领,跪省。来源于长辈的教训,深拜,跪聆。态度很重要,受罚时失仪,酌情加罚。

容熙:家法中,各种行为有固定意义。比如,鞭刑为“犯错罪己”,跪刑为“不情之请”。比如两者组合,奉鞭请罚为“自知重罪,奉鞭请罚”。当然,对长辈长跪奉鞭是礼貌与态度,无关对错这是一般要求。

容熙:先说这些吧,我其实剧透了。

容熙:另外,我写这些家法的时候,并没想到我儿子会这么“找抽”,而且有能耐在短时间内接二连三地“找抽”,还有,最……咳,那什么的是,我没想到,我儿子会一丝不苟地按照我的最高要求过来“领抽”(容爸爸,你儿子十六年来一直一丝不苟地领抽,甚至自罚的,相信我,他已经习惯了。。。)。

附加旁白:接上(容熙:= =+),以血洗罪,BOSS成长中功课上犯错,流鲜血如流水的日子曾经也不算少,只不过,情形没有如今这么麻烦——他的血没有如今这么“短缺”,不仅要为母亲养血灵芝,还要对父亲虔心洗罪。而且,曾经的BOSS也没有这么忙的,不仅要保护父亲,还要处理国事,处理各种麻烦。。。。BOSS,你处境这么凄惨,你怎么就不脆弱一下,你脆弱一下能怎样啊?!!

98、〇九〇 破晓(上)

迷阵阵心,决斗终了。

陆长明与容云相距不过三步,冰火锦与与玉羽剑天须刀仍绞缠着。

在这短暂却又漫长的时间里,陆长明看着容云,他觉得自己今夜从没有如此头脑清醒过。

果然,对武者来说,交手才是最佳的互相理解的方式啊,交手后,他前所未有地了解了容云的做法,还有自己的处境……当然,也可能不是因为交手,而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吧。

他现在周围人影流转,光暗迷迭,明显是陷入了迷阵,而他现在头脑清醒,甚至异常清醒到能够回忆起容云是怎样一步一步把他带入这种迷境的。迷阵啊,他从没想过,居然有人能够用这种方式布下迷阵。

容云了解他的内功,引动他的真气走火入魔……难以置信,却是不争的事实。

剑!毫无疑问,容云最后强镇而下的那一招,出的是剑意……不是鞭,居然是剑啊,呵。

如此种种决不可能都是错觉,也决不可能都是单纯巧合……这小子故意的,是发现寒光营中全是被下了蛊的傀儡人后,应变的做法吧,真的是……让人说不出话的做法啊。容云这个年轻人,究竟还要给他老人家多少意外……

多少意外都不重要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就要失去理智,走火入魔了。

只不过,还有些事情想做……

“你……”陆长明刚一开口,鲜血便顺着唇角流了下来,真气剧荡之下强压走火入魔的疼痛,让他身形一晃,向前栽倒。

容云无声地扶了陆长明一下。

“哼……”陆长明声音低哑地冷哼了一声。没想到自己也有如此失态的一天,不过,强压着即将暴乱充顶的真气,真的很疼啊。

“你干了什么自己清楚,事到如今还用得着如此假惺惺?”陆长明对容云冷言,可惜他因为强压真气,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了。

“……”容云。

容云看了陆长明一眼,侧了一步,轻轻放开了手。

“……”陆长明。

这小子看他的那叫什么眼神啊?被他那样冷言说了,既不是冷,也不是怒,更不是那种打个巴掌还给个甜枣的……呸,老夫这叫什么形容。这小子看他的眼神,居然是疑惑!?

他现在浑身疼痛即将疯狂,然而,这最后的清明告诉他,容云这小子现在多半在疑惑:我们都杀来杀去这么久了,谁假惺惺了?

确实,是个有趣的年轻人……

往事……真的异常清晰地浮现在脑中啊。其实,早就累了,而且看寒光营如今的样子说不失望是假的,毁了也好。知遇之恩,他为皇上做得也够了……说起来,如今的容承,似乎,已经不是他最初认识的那个人了啊,欲望真能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大吗,也或许,他原本就没有了解过真正的容承吧……

其实,习武之人能尽兴一战而死,还是相当不错吧,呵呵……只是,若就此断了门庭,实在对不起当年师父的教诲。

想到这里,陆长明很冷冷地看向容云,然而一开口说出的却是:“喂,小子,咳咳……真的都是你做的?”虽然都这个时候了,但陆长明最终还是没忍住,确认了一下。

“……傀儡蛊,都毁了最保险。”容云认真地看着陆长明,实言。

“谁,下的蛊?”

“这个还不知道。”

“等你知道了,帮老夫杀了他。”

“看情况吧。”

“……”陆长明。丫还能再嚣张一点吗?

“嚣张的小子,老夫可多砍了你一刀,别说是因为你谦让前辈。”陆长明压抑着最后的极限,却居然像个孩子争输赢一样,开起了玩笑。

容云左手手臂上有一道不算深却也不浅的刀伤,此刻鲜血还在滴落,是刚刚陆长明的天须刀所为。

“前辈……”这样的陆长明,容云反到有些不知该怎样面对,顿了顿,他也只有依旧报以实言,“不是,您太难对付,为了让您入迷阵阵心,一刀是最低代价。”

“……”陆长明突然觉得,跟容云聊天需要觉悟。这小子真是一点也不会哄人开心是吧。

“老夫可要都死了,你还真是不会哄人开心,咳咳,听说容熙也挺讨厌你的,抽得你不轻,嗯……”说到这里,陆长明发现了什么一般,盯着容云,忍痛皱眉的表情突然有些奇怪,随后他再也没忍住,笑了,“哈……咳咳,”咳出鲜血,陆长明依然想笑,真的,很好笑,这也太让他意外了,还有,也有些无法理解。

他因为自己口鼻都是血腥味,一时没有察觉,但如今回光返照的灵敏嗅觉告诉他,容云身上的血腥味,比他还浓重。来源于背部……背部啊,容云这样的高手,他都没有本事能伤到容云的后背。刚刚最后的对决伤口崩裂了吧,从这血腥味来看,伤得真是不轻,谁干的呢?哈,除了容熙,他还真是想不到别人了。就这小子,别人能打到他?

“父亲……不喜欢我。”容云默默地纠正了陆长明的说法,父亲没说讨厌他,只是……不喜欢。

“误会?”

“不是……”

“抽了几次?天天抽?”

“……”容云。

“抽得好啊,希望容熙再接再厉,咳咳……”陆长明道。

这样的儿子,亏容熙居然下得去这么重的手,如果是他的徒弟,他可舍不得。

自己唯一的徒弟啊……几年了,回忆中,挺可爱的孩子,就是有些太清高自负了,原本磨练一下就会好的,可惜……如今想想,立场而已,容熙虽然不地道,但也无可厚非吧。他这叫人之将死……吗,不过,知道了容熙居然这么对自己的儿子,管他为什么,真是大快人心啊。

“……”容云。面对陆长明突然很高兴的奚落,他无言。

看着容云被自己挤兑得无言以对,陆长明发现自己居然有种类似成就感的感觉。

“容云,……”短暂的沉默后,陆长明突然叫了对手的名字,然后,他含着鲜血,说了十二个字。

容云看着陆长明,惊讶地愣了。

“这是我寒光门真正的口诀,帮我传下去。”不再将容云当作晚辈,他将师门绝学托付给了自己认可的对手。

“前辈……”

“再叫前辈,老夫会忍不住收你做徒弟的,咳咳……当然,老夫没资格,老夫的徒弟也不会同意的。帮我,咳,不帮我,今夜老夫就是玉石俱焚,也不会顺了你的意。”

“……好,我帮您传下去。”容云苦笑。

“嗯,”陆长明笑了笑,“这个……结……局老夫挺满意的,看好老夫最后……的表演,如果,老夫没有……你……咳咳,”真的是极限了,“杀光……莫要为害百……姓。”陆长明最后说完,周身真气爆起,杀戾之意瞬间充斥了整个广场,甚至继续狂行扩散,所有傀儡霎时转向!

刀行刚猛,剑走偏锋,真气失控之下,陆长明刀剑过处,傀儡们胸腔塌裂,鲜血迸飞。

一代宗师此刻,只余无法自控的杀伤力,与惯性的战斗本能——直击要害,出手无回。

面对陆长明,容云无声地点了点头,在腥风血雨中静立了三息,真气护体向后恭敬地退行了五步,才最终转身离开了阵心。

容云清楚,陆长明这样的一代宗师,修为高深心智坚定,要想让他走火入魔,单凭九霄环佩的琴音是无法做到的,只有他自己来引导使对方真气失控、冲顶。

而如今幻景迷踪阵已经最终完成,不仅“幻”更有“迷”,在迷踪的影响之下,陆长明即使发狂,但身在效果最强的阵心,他也只会按照既定的范围活动,而随着大量击杀傀儡,阵基会被渐渐毁掉……

这就是容云应变的布局,直到一切结束,不留任何痕迹。

另一边,众人在与傀儡们的混战中挣扎着。

云槿双手颤抖冷汗淋漓,努力保持着清明支援其他人。

贵客与管事们很是悔恨不已,他们知道,这个时候只有傀儡们的真正目标——陆长明或者容云过来的话,才能把这些被“激怒”的傀儡们的注意力重新引走,然而……

他们扫了一眼陆长明与容云的放向,虽然人影缭乱但他们也可以清晰看到,那边正在决斗,也正处于失控的状态。

于是,持续毫无章法的乱战,众人被傀儡们渐渐冲散开来,而就在贵客与管事们近乎绝望的时候,突然,那种恐怖心颤、让他们忍不住产生各种噩梦般联想的感觉,消失了!

然后,等他们麻木的大脑慢慢意识到自己竟然绝处逢生,慢慢开始再次燃起求生的渴望时,又失望地发现他们居然如此分散,这样的情况,他们依旧无法抗衡这些傀儡啊。

难道,他们就要这么分散着,势单力薄地在傀儡的包围中靠运气求生吗?云槿会不会离他们越来越远,万一有什么意外怎么办?

贵客们正在希望与焦虑中煎熬着,又一个突变降临——

杀气冲压急至,而后,所有傀儡转向!

惊吓,惊讶,惊喜!

……这,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得……得救了吗?!

贵客与管事们小心地东张西望,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缓缓向彼此的方向移动,向云槿所在的地方聚集。而在移动中,他们这才发现,另一边的惊变——陆长明似乎在发狂,容云早已退开。

麻木的大脑暂时无法思考太多,但这样的情形,或许应该称之为更加的失控吧?然而,他们却都有一种庆幸的感觉,他们有些鄙视自己,却无法自控。

其实,这场混战的时间很短,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客们不傻,见情况不妙都厚着脸皮紧跟着会武功的管事,在云槿远距离弓箭的掩护下,管事们不情愿却也不敢不做保护,最终,大部分人还是保住了性命——除了第一个出手的那个、还有蔚思夜六个知己中的三人,不幸在乱战中身亡。

而蔚思夜呢,现在,他有种非常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现在的处境,很“有趣”。刚刚的混乱,傀儡们一个突然的冲击,把他跟大家隔了开来,这是单纯的意外,云槿也无力挽回,只能远距离以弓箭保护蔚思夜,希望蔚思夜能够找机会回聚,然而,事与愿违,蔚思夜可是一点武功也不会,在混乱中随波逐流离得越来越远,渐渐地甚至已经出了云槿弓箭可以保护的最佳范围——这种情况非常危险,只要一个小小的意外,无论哪个傀儡的刀凑巧经过他的要害,他都会死。

不是吧……这情况原本他是不在乎,但他刚刚才决定不想死了,难道就要死?他这也太倒霉了吧?

这样吧,如果他没死,如果容云会来救他,他就当“保下”他性命的这一切“巧合”,都是容云安排的好了,不管这看起来有多么的不、可、能!

……呵呵,神棍嘛,不用太负责任。

蔚思夜看着不时擦身而过的钢刀,很有些自嘲地想着。

这是一种很无法形容心情的、等待……

然后,算意外,却,更不意外地,蔚思夜看到了容云,容云出现在了他的不远处。

“……”蔚思夜。

蔚思夜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抗拒不了想笑的感觉,同时,看着容云,容云此刻的样子,让他怔怔发愣。

刚刚的梦魇,说实话,他不是很在乎,那种在血管中汩汩流动的情感,虽然浓重激烈、恐怖不安到令人畏惧,然而却更熟悉得让他作呕。

现在,梦魇的感觉消失了,他也没有什么在乎,然而,容云此刻战斗的样子——

明明在杀戮,却又并非仅仅传道死灭,带着对生命的理解与尊重,无上决然……

蔚思夜看着此刻容云,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在颤抖,他知道这种感觉可以称之为本能的热血沸腾与本能的……恐惧。

恐惧?比起刚刚的梦魇,他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更恐惧!?

此刻的容云,让蔚思夜本就苍白的脸色不由更加苍白了些,然而,他依旧故我,直视着容云仿佛喃喃自语般笑道:“是谁说过呢,希望是一种愚蠢的美好,死亡是一种恐怖的温柔……你啊,并不‘愚蠢’,却很‘温柔’……”

如预料般,蔚思夜发现容云果然听到了他的低喃,在边战斗边向他走来的途中,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颤抖在加剧,蔚思夜脸上的笑容却更大了:“你……其实,有些生气了吧,我给你个忠告啊,你现在的样子,太过迷人,甚至,让我想起了世间失传的那个上古《诸神之诗》,所以……”

话到这里没说完,容云已经来到了蔚思夜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蔚思夜,巧妙地以长鞭隔开傀儡们对自己的攻击,同时保护了蔚思夜。

面对如此压迫感,蔚思夜呼吸沉重,但他却仍然以一种近乎调戏般的语气低声笑着,带着执意,说完了他的话——

“……所以,还是只给我一个人看一下就好了,我可不想分享给别人。”

“……”容云。

99、〇九一 破晓(下)

对于蔚思夜的调笑,容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还微微地笑了笑,随后移开了视线,转身,真气贯穿冰火锦,鞭锋长振而出,直接在两人前方开了一条几丈长的缺口,方向自然是向着安全的地点。

“……”蔚思夜。

这,真的不是故意吓人……?

等等,容云就是故意的吧!

他刚刚那句话调戏的意味那么明显,容云要是听不出来,那可真是智力有问题了,而容云这小子虽然性格比较灾难,但可以确定,不是傻瓜。

说起来,容云最初出现的冲击太过强烈,蔚思夜其实也受到了影响,此刻,渐渐地,他恢复了一贯的“正常”。

然而,即使恢复了,蔚思夜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压抑,不由低声道,“那个,傀儡蛊真的与我无关。”

说完这句话,蔚思夜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不在意地笑了,算了,管它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容云,他就是突然想澄清一下。

容云仍是没说话。

“……”蔚思夜。

不是吧,过分了,就不好了。

很有些心情复杂地跟在容云身后走了两步,蔚思夜终于眯起凤眼,挑了挑眉,小声开口道:“对了,交易已经成立,作为你保我性命的回礼,给你当初约定的消息吧,就有关烈亲王忌惮皇上的理由……”

蔚思夜说到这里顿了下,终于如愿地看到了容云背影慢了一慢的反应,虽然,容云还是没有说话。

“很简单,东霆太史师明源是个非常‘乐于助人’的人,甚至包括乐于提供‘适当的事实’帮助我们西弘的皇帝陷害自己的哥哥。其实你自己也明白吧,你是东霆端和公主的儿子,一旦被抓住机会,编排陷害起来可是非常容易的,而你若一旦失误连累你父王就更容易……我承认你很强,但建议你还是听烈亲王安排吧,要不不要给皇上运用‘适当的事实’的机会,要不断绝那位太史大人传出‘适当的事实’的可能,当然后者一劳永逸,可惜难度很大。”蔚思夜语气中并没有应有的敬畏,他语速很快,一口气说完了一大串劲爆的内容。他承认他也是故意的,他就不信,对于这种内容,容云还能不说话地继续“恐吓”他。

“……”容云。

师明源么?太史确实比大多数人知道更多辛秘,也确实有能力提供“适当的事实”。让阿枫重点查一下也好……这边,还是提醒父亲一下,至少尽量让父亲知道所有的信息,然后,正好也可以自己作诱饵,请父亲查探下弘帝到底是不是会行动。有针对性地两边一起确认……应该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

说起来,阿枫教的方法很有效啊。

刚刚……他确实如蔚思夜所言,还是生气了吧,对于今夜的寒光营。

然后,他就顺势按照阿枫教的方法做了,收获还不错。

容云这么想着,无声地深呼吸了一口血腥的空气。

***

右相司徒枫曾经这样教导过自家笨蛋好友兼主君:“云呆,教你一招,有时突然变化一下跟人交流时的样子,对方在不适应之下,你通常会有意外的情报收获。”

最初这么教导某人的司徒枫,真的是出于好心。

但事实上,后来,“好心”的司徒枫被庄仪等人狠狠埋怨了,而他自己可能也有些后悔。因为某人虽然笨,但其实也不是真的笨。不教这些,某人那顺手牵羊的“流氓”习惯也够恐怖了,教完后,当真更加两极发展,某人小题大做时的白痴行径当真无比让人失眠,某人处理超级大麻烦时的效率也当真让人感慨。

不管怎样,若干年后,教“坏”了容云的司徒枫,在众人眼中,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当然,除了某几个人,没有人敢当面对司徒枫这么讲就是了。

那么,蔚思夜是属于小题大做还是属于超级大麻烦呢?答案显然,不过,先不说这个,蔚思夜其实应该庆幸,他暂时还不知道容云那无比凶残的思考方式与日常习惯。

***

寒光营中,容云终于转身,再次正视蔚思夜。

蔚思夜满意的笑了笑:“消息我说了,你那无情的傀儡丹……”

容云点头,很痛快地给蔚思夜讲了遍解毒方法。

“也没个纸张药方……我不小心记错了会死的。”

“我再说一遍?”

“……不用了。”还真是不留证据。

蔚思夜想了想又问:“你这么痛快,我的话,你信吗?”

“查一下就知道了。”容云说。

“查?怎么查?”蔚思夜有些不能理解,他们西弘的人想查自己皇帝跟东霆太史的勾结,哪有那么简单。

蔚思夜并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东霆的君主。

“秘密。”容云很平静很慢地说。

“……”蔚思夜。丫学坏了。

“请问,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父亲忌惮的理由的吗?”接下来,容云似乎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秘密。”蔚思夜说。

“……”容云勾了勾唇角,“那么,你大概很快就会知道我怎么查了。”

——若干年后,蔚思夜每次回想起容云的这个微笑与这句话,都会咬牙切齿自己当年居然“天真烂漫”被“骗”到“阴沟”里翻船。他当时怎么就没听出来那个白痴暴君的话外音,好吧,其实就算听出来,对于当时还不知道某人真实身份的他来说,大概也不能理解。……而且,更让他暴躁的是,事后事实证明,某暴君早就打算尘埃落定之后,直接绑、架、他、到、东、霆挖他的“隐私”,可叹他当年居然是“自投罗网”的!

然而,此时——

“……?”难得地,蔚思夜不明所以。

“还有,谢谢。”容云说完,就要转身。

“交易而已,不用说谢。”

“……谢谢你刚刚的忠告。”容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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