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云被父亲看得有些发毛,想到自己还做错了一件不知道是什么的事情,容云茫然着对父亲露出一个抱歉而讨好的傻笑。
“……”容熙。有时间他真得问问雪翁到底是怎么教的容云,怎么能这么地……
另一边,准备就绪后,容云开始给叶欣儿“解毒”。
叶欣儿比较虚弱,容云权衡了一下,便把毒都引到了自己身上。乾坤重元突破后,比以前好用,而他最近经过练习,对疼痛的耐力应该又提高了不少,一会儿慢慢催动毒药探查药性时产生的疼痛,应该基本不会影响他的行动。
没有用很长时间,解毒的过程还算顺利。容熙虽然知道自己基本帮不上什么忙,但他还是认真地陪护了全程,看着同样认真地容云。容云的神情很专注,不时会微微蹙起眉峰,整个过程他的脸色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事实上,为母亲身饲血灵芝后,容云的脸上就已经缺乏血色很久了,只是整体看上去,他完美的身影一直迷人而充满力量,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脸色其实苍白了些。
“欣儿已经没事了,请您放心。”结束后,容云对父亲宽慰笑道。
容熙点了点头,看着容云的微笑,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没有见过眼前孩子脸色正常的样子。然而,就在容熙组织语言打算说些什么时,房间中骚动骤起。
“清风大侠,我们要走了。清风大侠?清风大侠人呢?……我喊了半天了,没人回答,刚刚还在怎么转眼就不见了?”一个人的声音道。
清风大侠是大家对萧渊的江湖老酒队中一位老江湖的称呼。说起来,萧渊的队伍,除了他本人,其他三位的武功,在现在这些人中算是中等偏下的,远没有红尘白莲队中萧渊两个徒弟的功夫好。这样的情况,被看客们评价为,是萧渊被权力架空的结果。
这位清风大侠刚刚进入通道转了一下,就再也没有回来。不管怎样,清风大侠的失踪让大家再次明白,这里是未知的秘境、是不可测的洞穴深处,很不安全,单独行动很不明智,暗中可能还隐藏着不知名的危险,不宜久留一处。
众人见叶欣儿的毒解完了,又久等不到清风大侠,便打算出发了。
“这里很危险,清风大侠下落不明让人遗憾,但也耽误了我们的时间。”临出发时,萧渊徒弟组织的红尘白莲队中,号称武林第一美女的林颖冰开口道,“希望诸位小心,权衡自己的能力,有些自知之明。不然,一旦出了什么事,谁拖了大家的后腿,别怪大家顾全大局做出不得以的选择。”林颖冰语气优雅,她说着,用淡淡的眼神特意看向行侠仗义队。
“是啊,这位小姐昏迷不醒,文三爷要抱着她,云一阁下为人引毒,似乎也不太乐观,请问行侠仗义队觉得自己的战斗力还剩多少?”红尘白莲队萧渊的两个徒弟,跟死去的皇甫安彦多少有些像,都是神情淡淡的很少说话。开口说话的,是红尘白莲队的最后一名队员,号称江湖第一美女的封如菲。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也并非针对行侠仗义队,只是想大家做到心中有数,遇事也好有个预计。”封如菲又道,声音甜软婉约。
林颖冰与封如菲并列而立,淡然、娇美。仿佛无论她们说什么都是应该的,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容熙看向容云,其实他也不太清楚引毒后,容云受到多少影响。
容云道:“我的战斗力变化,可以忽略。”这话他既是回答父亲,当然也是回答众人。不过这答案听在容熙司徒枫耳中与其他人耳中,理解不太一样就是了。
“很好,看来云一阁下是个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凭您的武功,就算战斗力下降再多,也可以忽略。”林颖冰淡淡笑道。
封如菲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三日比武,容云确实没有表现出来有多厉害,水颖冰这么说,似乎也合情合理。
“其实我认为战斗力并不重要,”容云道,看了看旁边武功也不太行的初出茅庐队,“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秘境之中需要各种能力配合。”容云将不久前父亲教育的话说了出来。初出茅庐队中几人的背景,西弘的两人先不说,东霆的两人容云很清楚,他认为秘境中两人的家学,用处比单纯战斗力有大。
“各种能力?那么,请问云一阁下有何种能力?”林颖冰淡淡挑眉。她喜欢最强者,喜欢最霸气狷狂、一眼看去风华绝代睿智权谋傲视天下的男人,就像她的令狐公子,对云一这种只有脸……跟身材能看的男人,真是耐着性子才跟他啰嗦。
这次不等容云回答,容熙开口:“医术。很重要不是吗?”容云刚刚说自己的战斗力变化可以忽略,他理解容云的意思是自己打起来该怎样依旧怎样,但是,有毒在身怎么会没有影响?容熙觉得,不如让容云“老实点”当个大夫,反正容云一直在医棚来着。
司徒枫闻言,无声笑了。
“……呵呵,好吧,文三爷这么说,到也有理。”林颖冰优雅包容地叹道。
就这样,众人再次出发,容云被父亲安排了医生的角色,很老实地在后方,为大家提供支援……
***
又是长长的通道,而与先前不同的是,通道中机关陷阱越来越多,失效的越来越少。跨越千年而依然杀伤力强劲,让人在历险之余,不得不感叹古先的智慧,而千年仍不锈腐的金铁之器,也让人好奇甚至觊觎。
洞道延续着,渐渐地人们开始闻到一股硫磺的气味,然后开始听到汩汩流水之声,似乎是有温泉。然而,等到众人真正见到泉水,勘查身处环境时,却发现自己迷路了!周围全都是看起来很相似的天然迷道。
走,不断地走,眼前迷道没有止境,脚下泉水脉络纵横……
做下记号,继续走……让人绝望的是,记号的出现完全不合常理。比如,有人每走十步做一个记号,但走了一会儿后,却赫然发现自己做的两个记号几乎挨在了一起。
难道,洞壁会动?显然,洞壁会动。初出茅庐队的李宜很快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初出茅庐队是东霆西弘四个好武的世家子弟组成的,之前乐观好奇的万松出自西弘大商的万家,这位李宜则出自东霆李家,家学机关易术。
洞壁既然会动,必然有动的规律,接合处也会有蛛丝马迹,细细观察推衍的话,早晚可以得出规律脱困。但问题是,他们已经身陷迷宫,所谓当事者迷,眼前的迷阵,就算旁观察看,要推出规律恐怕也要很久,何况如今他们连定位自身位置都困难,得需要多少时间啊。他们能耗得起吗?
李宜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哼。”突然众人中有人发出一声淡淡的哼笑声。
出声的人正是红尘白莲队的大师兄,萧渊的大弟子令狐玄。只见一身红衣的令狐玄缓缓抬手,伸出一根白皙的食指,向下,指了指。
旁边萧渊的二弟子,青衫翩然的东方淼原本一直折扇遥遥,此时以扇击掌,做出了个原来如此的动作,然后用一种俯瞰人间烟火游戏红尘的笑容,看向众人。
“令狐公子有办法了?”林颖冰眼中闪出光彩。
封如菲看了看林颖冰,垂目,用手绞了较衣角,声音甜柔道:“东方公子,你也想到了?告诉如菲好不好?”
151、一四二 秘境隐谋(六)
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眼下迷阵中存在着一种天然的定位手段——温泉水。不仅可以用来定方向,还可以用来确定同一位置是否曾经经过。方法说白了其实很简单,内功寒属性的人把温度已经不高的泉水冰冻就好了。
容云研究着自己在洞壁上刻记的数字,回忆着这些数字的变化,推衍着到底要冰冻哪里比较有效率。
李宜看着令狐玄,露出恍然的表情。他到底在武学上差一些,对用内功冰冻泉水的方法反应慢了些。但一被提醒,很快反应了过来。只见李宜道了声“谢了啊”,便一脸兴奋地开始抚摸着洞壁,瞬间就完全把傲然淡漠地令狐玄抛到了脑后。
万松把好友的行为看在眼中,摇了摇头。他这朋友啊,天生就不会经营人际关系,对人表示下崇拜什么的,尤其这种看着就优雅高贵测漏的,把对方捧高,对方才能飘飘然,才能被卖了都不知道。啊,不过也对,做人不能总跟经商一样阴暗,小宜也是这点最可爱。
“哪位大侠能帮忙把泉水冻一下?用泉水定位,可以节省很多时间。”李宜一边抚摸洞壁一边道。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了这句提醒后也纷纷反应过来,能帮忙的开始帮忙。
于是,玄妙高深,世外高人卖关子的气氛,被半截腰生生掐断了。
令狐玄神情淡淡地,慢慢收回自己白皙的手指。他眼神中淡淡流露出一种优雅的不耐,表情颇有些“兴之所致而已,吾指点迷津,汝等好自为之”的超凡脱俗的意味。
林颖冰看大家合作冻泉水觉得很有趣,原本想过去凑热闹,但看到令狐玄的表情,她马上定下脚步,换上一派淡然成熟。果然她的令狐公子最与众不同,最厉害了。
东方淼继续折扇轻摇,仿若世外散仙。
“啊,原来如此。不愧是令狐公子跟东方公子。”封如菲一边声音软柔地说着,一边又看了林颖冰一眼后,仿佛自愧不如一般低下了头,绞着衣角的手在令狐玄与东方淼看不见的方向上,微微抖着。
这样的情景,魔教的谷乐小哥与初出茅庐的万松分别偷偷别开了脸,也赶巧,他们两人挨站着,别开脸的方向正好相对,于是就变成了大眼瞪小眼,互相眨了眨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被娱乐了的笑意。
“啊?这是……云一阁下也精通机关易术?”李宜的声音。
“精通谈不上。”容云自然而然地交流回答。机关,阵法,易术互相紧密关联,他最擅长阵法,相比之下,其他两样没有阵法研究得多。
两人就这么地,开始交流研究上了,时而分头记录,时而合作推衍……
关于引过去的毒,容熙之前在通道中问过容云了,容云的毒,在探明药性之前要压制在体内。容云本人表示不要紧,但是,想也知道“不要紧”跟“很舒服”差别是很大的。
容熙内功也是偏寒属性,他把叶欣儿交给江清浅后,跟着容云。
容云刻好记号,示意下方道:“麻烦父亲了。”
“嗯。”容熙出手,冻泉水。
……
压力之下,众人合作还是很有效果的。信息够了以后,李宜蹲在角落里开始刻刻写写计算着什么,容云坐在他旁边看着,后面也有些对阵法有研究的人旁观。容云与李宜在那里不时比比划划一下,也不知过了多久,然后,突然就没人说话了,两人盯着地上与墙上的图形,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气氛压抑得让人近乎崩溃时,李宜疲惫而喜悦的声音终于响起:“啊,原来是这样吗?果然是上古遗迹。”
“试一试吧。”容云道。
之后,又是一段漫长折磨人的旅程,当真是“步步算计”,好在功夫不负,大约一个时辰后,众人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
众人决定先休息一下再做打算。
李宜接过万松递过来的手帕抹了一把脸道:“终于成功了。头好痛,累死我了。”看向容云,“云兄,你头也痛了吗,几万种组合啊,一人一半,简直算死我了。”
“是啊,不过应该比李兄强些,李兄多算了几千。”容云笑道。他觉得,如果李宜愿意出仕,不论跟着精通机关术的庄仪还是跟着精通理学易术的昭云,都将很大的助力。他知道李家……或许,他有空应该去做客一下,不知道李宜先生对加入他的工部有没有兴趣。
“好说好说。云兄交个朋友吧,我真好久没有跟人一起这么痛快地‘头疼’了。”李宜道。
“好啊。其实我还可以给李兄介绍两位,可以一起更加‘头疼’的朋友。”容云微笑,想到阿闲与昭云可能会很高兴,他心情很好。
“哈,头疼有那么爽吗?”万松在一旁突然插言。
“小松你不会懂啦,不过跟你数钱时的感觉差不多吧。借我靠一下,好累。”李宜靠在了万松身上。
“活该。”万松道。
“请一定介绍啊。”李宜不忘跟容云招呼。
“好,一言为定。”容云的话,君无戏言。
司徒枫坐在一边,见此情景,哭笑不得:“咳,云呆,过来一下。”
容云坐到司徒枫旁边。
“陛下,你看上李宜了?”司徒枫传音入密。
“嗯。”容云肯定。
“打算给谁?寒……我是说昭云,还是庄仪?”
“昭云吧,昭云比较缺帮手。”
“那个,我也缺。”
“……你不是都有昭云了吗?”
“……”司徒枫。
“?”容云。
“陛下,关于左相那部分公务,本相以前只是代管公文流程,从来不懂内涵的。恭喜陛下,现在终于有人真正管了。”
“……”容云。
“总之,我也缺人。”司徒枫道。
“……好吧,我知道了。”
“很好。所以,陛下你记得拐带李宜时,顺便把万松拐给我就好了。”司徒枫道。
“我没拐……”容云。
“是么?陛下可以跟昭云说这话,他现在正好火气很大。”司徒枫想到尹昭云为了被拐的事情,居然摆了他一道消火,笑容有些僵硬。他承认自己是故意跟容云“提名”,拉尹昭云下水的,没办法,谁让他知道尹昭云有本事呢。
“……不了。”想到尹昭云现在接手了安瑞的一切公务,容云也难得地意识到了其数量之严峻,僵硬了一下。
***
休息后,众人开始察看前方新的障碍。前方是一条漆黑笔直的长廊,有人扔了石块进去便见巨刀雷霆绞落,声势骇人。
经过了刚刚的破阵,这时有人看向李宜与容云。李宜还靠在万松身上头疼着,于是众人的视线便集中到了容云身上。
“不知云一阁下有什么意见?”林颖冰开口问。
“意见的话,硬闯吧。”容云道。
林颖冰柳眉挑了挑,觉得容云好像在戏弄她。
“这里金属墙壁,没有破点。”李宜这时虚弱地插了一句。
“内功深厚,身怀宝刃的人开道吗……”一旁一直看起来有些形单影只的巫山半月斜的左东灵喃喃自语。
这句话,让大家纷纷看向了大罗门主罗天佑。左东灵所言有理,而在场人里,最符合要求的,便是罗天佑。
然而,本以为正道魁首会欣然同意,没想到罗天佑面向通道站了片刻,突然冷哼了一声转身道:“罗某有些身体不适,另请高明吧。”说着,似乎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容云。
——罗天佑就是那位半路顶替进来,面对容云的夺命飞斧,脸色不仅惊讶且怨毒的正道三大派主之一。
罗天佑推托,最终萧渊出面,借了罗天佑的宝刀,开道进了绞刀回廊,罗天佑则带着徒弟跟在了众人的最后方。
意外自然有,回廊到一半,突然变做独木石桥,两旁黑暗中金属磨擦声后弩箭密布疾射,接着金属磨擦的火花,隐约可见似有滑车滑过轨道。猝不及防,不少人受伤。
“父亲小心。”容云抬手,为父亲挡下了一支弩箭。他有些意外,刚刚一瞬间,父亲似乎走神了一下。
容熙是走神了一下,因为眼前的场景太过熟悉……跟二十多年前那个无月的黑夜一样,独路,滑车,弩箭,他因为听信景瑜的话而带着人马深陷绝境,那一夜是噩梦,当时正好跟着他的兄弟们,除了叶皓白,全军覆没。
那是大皇兄的陷阱……为什么会跟这古老的机关如出一辙!?
几经危险,好容易离开滑车与独木石桥,容熙借着火折之光看了一下刚刚截获的弩箭。
这是……尾部的凹槽,真的一模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熙的心绪有些烦乱,就在他整理思路时,众人穿过通道进入了又一个阔洞。
这秘境到底还有没有尽头!?相信这是很多人的心声。
“大家快看,这里能看到星星!”一个欣喜的声音。
然而,还不等众人过去查看,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胸口剧痛,浑身一阵无力,功力弱的,甚至当场吐血!
没有不适的只有两人,还在昏迷的叶欣儿,与——容云。
152、一四三 秘境隐谋(七) ...
容云瞬间敛了唇边的笑意,他担心地看着父亲又看向不远处的司徒枫。司徒枫拿开按抚胸口的手,笑了一下,比了比容熙,意思是“我没事,你先看看烈亲王吧”。
这时众人已经纷纷坐下,气沉丹田闭目调息。对于不适感,众人的反应有强有弱,功力弱的大都吐血,然而很意外地,容熙功力很强却也吐了血。
容云跪坐到父亲身边道:“父亲,让我为您看看吧。”
容熙没有拒绝。
容云探查了父亲的脉象,又起身过去查看了司徒枫的,难得地神色凝重。然后,他没有马上下结论,而是一边关注着父亲与好友,一边打量周围。
这个阔洞,向上确实能看到星星,完全的黑暗中,即使是清浅的星月之光也变得很明亮。洞天寒凉,夜光之下,隐约可见地面中央生长着茂密的植物,奇花异草,边缘还有不少荧光苔藓与菌类。这本可以是美景,然而硕硕团花娇艳,其下却枝叶如墨荧光妖紫,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诡异。而上方的星空,虽然多却并非连成一片,筛子一样的开口,每个开口都不大,起码无法让一个人自由出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众人先后结束了调息。感到身体中没有了中毒的感觉,众人的心情多少都轻松了些。然而就在这气氛稍稍轻松时,一个阴柔的男声却低声说出了一句很打击人的话。
只听巫山半月斜那个左东灵手按自己的丹田,喃喃自语:“这毒,不简单,似乎没有解开。”
“兄台,这种时候危言耸听可不好,如果你自己功力不行,或许我可以帮你逼毒。”跟罗天佑一起的大罗门弟子罗力道。
相貌阴柔的左东灵摇了摇头,没有在乎对方话中的无礼,他继续用他那轻缓无力的声音道:“不想危言耸听。诸位有没有人又开始胸口隐隐作痛?”
“这么说,好像……是……”一旁李宜说。
容云坐在父亲身边,这时突然道了声“失礼”,他抬手遮挡了父亲再次看向手中弩箭的视线,“父亲,请您保持感情平静,这毒似乎与情绪有关。”他刚刚探查过父亲与好友的脉象,又对比了一下众人总体的反应,得出了一个最可能的结论。他能感觉到,父亲的情绪似乎在看到弩箭时比较容易波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感觉到父亲气息的变化,容云立刻拦下了父亲的视线。
左东灵闻言露出微讶的表情:“……没想到,阁下也知道。”
这句话过后,几个人突然又按上胸口,冷汗直冒。
左东灵立刻道:“大家保持感情平静,气沉丹田,尽量不要恐惧、兴奋。”他似乎努力加快了语速,但是他的声音依旧很缓慢无力,“据我所知,有一种号称天下最难缠麻烦的毒,‘七情六欲散’,失传多年。记载中,七情六欲散,似毒而又似非毒,一旦中毒入体,没有某种解药解毒,那么毒素就会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一般,平时毫无中毒迹象,但一旦有情绪波动,便会由身体自行产生剧毒。”
“七情六欲散不能逼毒吗?”有人问。
“不能,平时没有迹象,强行波动情绪,毒却又源源不绝自行产生,据说必须有解药。”左东灵道。
“请问,某种解药是?”希望的语气。
“很遗憾,不知道。”左东灵的回答却是失望。
“左兄的意思是,我们在不知不觉中,中了这种七情六欲散?”武林盟主萧渊道,算是得出结论。
“是的,很像。”
左东灵在西域,人称幻影千毒手,擅长柔术与毒术,他的话还是很有信服力的。气氛凝重下来。
静默中,司徒枫走到容云旁边,叹了口气,拍了拍好友的肩,用他迷人的声音道:“云呆,笑一个,你不笑我压力很大,恐怕会有情绪波动的。”别人感觉不到,他却感觉到了,好友兼主君身上的气息,有越来越深沉恐怖的趋势。
容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什么,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苦笑着勾了一下唇角:“这种毒很麻烦,这里机关密布,处理机关危险时,难免也心跳与血流加速,这其实也是一种兴奋,换句话说,会毒发。阿枫,我很担心。”
“扼杀”了某人即将成型的深沉恐怖的气息,司徒枫笑了笑:“我们是到这里才毒发的吧,这里应该有什么线索。”
司徒枫这话不假,众人冷静下来后,纷纷观察环境,江湖有个常识,通常有毒的东西旁边就有解药,他们仔细调查这里,说不定会有收获。
这里很鲜明引人注意的,便是中央的花草,秘境幽暗之中,异香扑鼻。是因为这些花草吗?他们刚刚毫无准备之下吸入香气,然后又因为“能看到星星”这句话而兴奋,结果毒发的吗?
众人带着希望地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然而就在时,大罗门主罗天佑声音阴冷地开了口:“诸位,大家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们中间有人似乎并没有中毒。”
一语惊醒梦中人。确实,一直光顾着关注自己的毒了,此时很多人意识到,有个人,居然一直没有中毒反应!
“云一阁下,你刚刚说自己担心,按理说,这样的情绪波动,阁下也应该毒发才对,不是吗?”罗天佑继续道。
“是。但,我应该并未中毒。”容云坦言。
“那么,阁下是否应该解释一下?”罗力代师父逼问。
“等我弄明白,自然会给大家解释。”
“弄明白?我恐怕阁下是一直很明白吧。咱们当着真人就不要说假话,云一阁下真的是为人引毒而武功大减吗?刚刚老夫特意走在大家身后可不是白走的。诸位,刚刚老夫拒绝开路,其实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关大家安全的事情,免得大家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罗天佑对大家抱了抱拳,“诸位知道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吗?这位云一身手依旧很灵活,起码不在初出茅庐各位之下。”
“你要说什么直说。”司徒枫意识到什么,声音也冷了下来。
“枫公子,你也中毒了吧。你这个朋友真的值得你如此维护吗?你可知道……”罗天佑见前魔教教主当真如此维护云一,本能地有些畏惧,随即对自己的这种本能恼怒,声音变得严厉,“呵呵,你可知道比武大会前夜,老夫曾无意中听到一个消息,说这个秘境早就有人知道,这次有人要借风雪大会聚集人手,利用天下英雄为自己破解机关迷阵!老夫还听说那人会半路进来。”
幽暗寂静中,此语不啻惊雷。
“老夫原本不懂所谓‘半路进来’的用意,如今明白了。云一阁下能现在就给个解释吗?!”罗天佑咄咄逼人。
然而,容云的回答,那叫一个无辜而理直气壮:“解释什么?不需要解释吧。”温和的声音,轻起于夜色之中,更加好听。
全场,默。
各个人火折子的光点,与扩散而来的星夜之辉,虽然不够明亮,但也足以让大家看清罗天佑门主气得抽搐的脸部肌肉了。
几下深呼吸的声音后,罗天佑冷笑:“阁下这是想故意激老夫毒发吗?可惜,如意算盘打错了,老夫自认还有些气量与自制力。”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这本应是容云礼貌的回答,不过他没有出声,因为对方没有给他回答得时间,似乎也并不需要他回答。
“……”司徒枫。糟糕,这个真的不太妙。
罗天佑是天真了,这种情况下,某人就算不是故意的,“气”死他也是小意思。
但这样的情景,司徒枫突然有种想把容云打昏的冲动。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以自家好友兼主君那“欠揍”的行事作风,在被“刺激”死这点上,自己好像比罗天佑还要危险。
是说,应该庆幸有他在场吗?不然,万一容云把烈亲王“刺激”死了还弄不清状况……他到底要不要把容云打昏?
性命攸关,司徒枫很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与此同时,另一边罗天佑继续在说话:“看来阁下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那老夫就说个明白吧。老夫也不愿意冤枉人,所以一直在观察情况,即使云一阁下‘半路出现’,老夫也没有马上断言。而阁下开始时确实也没什么马脚,只是后来露馅了。阁下拉拢李少侠,取得大家信任,渐渐开始指使大家为你破解机关。然后就是中毒,大家逼出的毒血就在眼前,证据确凿,确实只有阁下一人没有中毒。阁下也不要说什么那位昏迷的小姑娘,一码是一码,小姑娘中没中毒不是阁下不解释的理由。”罗天佑最后补充,力求滴水不露。
容云等对方说完一堆终于给自己说话的机会后,点了点头道:“好,我解释。”他觉得事情很明显,不用解释。不过既然对方不明白,那就解释吧。于是,对于罗天佑几次三番的咄咄逼人,容云言简意赅的“解释”了。
“第一,因为机关变难,我才提出意见参考。第二,李少侠很好,我想结识。第三,我若预知,不会袖手让父亲中毒。罗门主或者想多了,或者误会了什么,有人利用你陷害我。”
“我说过阁下不要试图做无谓的事情。你这叫解释?”罗天佑却觉得容云故意气他,见容云似乎还想装糊涂,咬牙道,“父亲算什么,你这理由能让大家信服?”
容云闻言,着实愣了一下,这才想到什么,眸色深了深,转头看向身边的好友,用眼神询问“这样的理由不行吗?”
司徒枫无奈,微微摇了摇头。或许以后可以,但现在还不行。
容云得到答案后,僵了一下,然后,他转向容熙。是他思考问题想当然了,父亲……会不会……
然而,还不等容云与容熙交流,另一个声音却先半路插了进来。
江清浅停下自己气沉丹田的动作,用一种不自然的平静语气问:“三爷,这弩箭的样子,您描述过,难道是当年的……!?”江清浅很勉强地,同时对老上司与容云传音入密。他发现弩箭,努力平静心神,此时终于问了出来。
“是,当年大皇兄与东霆埋伏我,全军覆没那一战……跟那时的弩箭一样。”容熙喃喃传音给老部下与容云。
听了这话,容云惊讶。当年那一战,他知道,他调查过,难道,居然刚刚那种滑车弩箭阵有关系吗?
可容云来不及细想,更加令他动容的事情发生了——容熙再次咳出一口鲜血,毒发了!
父亲,生气了。
这是容云从父亲的气息中感觉到的,他想上前,却被江清浅冷眼挡开了。
容云苦笑,远远退开,没有再尝试第二次。
153、一四四 秘境隐谋(八) ...
天下是智者的天下,就算对手是神,只要具有能杀死自我的能力,那么就具有被智谋兵不血刃杀死的条件。
——蔚思夜
***
江清浅的冷眼,并非是他真的已经怀疑容云什么,只不过,经由弩箭勾起回忆后,想到容云的魔女母亲当年的所做所为,江清浅本能地无法对容云和善。而且,就算容云是被陷害的,这是第几次了,怎么不陷害别人专门陷害他?容云就是个麻烦,留在老上司身边,就会有人不断挑拨。
除了血缘关系,容云还能为老上司做什么?当初老上司送他走是对的,容云上门认父虽然无可厚非,虽然容云也很优秀,但如此多事之秋,当真让江清浅觉得,王爷或许不要认这个麻烦的儿子比较好。老上司之所以再次毒发,恐怕不仅有弩箭的因素,跟容云本身也脱不开干系吧,若容云离开,似乎对谁都好。
容云理解江清浅睹物回忆的心情,他也知道自己又成为给父亲添麻烦的途径了,所以他退开了。
父亲本就不需要他陪在身边,解决麻烦才是他应该做的。最近父亲对他很好,每天都一起吃饭……他不能让父亲觉得留下他是错的。
容云记得在韵华轩他被陷害时父亲说的话,“你觉得当初本王不让你留下,是为了什么。你的身份,只要留在本王身边,类似的事情就会不断发生。你为了自己的目的,千方百计地留了下来,本王就应该为你承担非议,浪费时间?”,“你是被陷害也好不是被陷害也好,本王不关心”,“一个几次三番以下犯上,没规矩不听话的人,值得本王花费精力保护?”……
父亲这么说的话,怎么处理麻烦应该可以不用跟父亲请示商量了,容云分析情况。而且这次父亲微服在外又是在秘境之中,威慑政敌不是第一考虑,因此,可供他选择的方法会更多。
因为方法很多,所以,其实如何处理麻烦并不是让容云觉得棘手的,让容云觉得棘手的是——
父亲生气了。是因为他不仅之前做错了某件事情,而且现在又变成别人挑拨的途径吧,或许,还跟那支弩箭有关系。容云想到这里,对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到底做错了什么十分汗颜,自己笨成这样,确实很难让父亲喜欢。
不过这方面他觉得棘手似乎也没用。关于他的错误,父亲既然说了“一会儿再说”,他应该可以等候父亲教诲再接受惩罚;关于被陷害,如果父亲不完全相信他,他应该可以用忏心血诫让父亲问话,顺便,关于弩箭,要是父亲心里有郁火,还可以让父亲在他身上顺顺气。
容云的思考自然一如既往迅速,等他退开到司徒枫身边,已经得出了结论。见好友在看自己,容云回以微笑。在只有司徒枫能够看到的角度上,这个微笑有点容云独特的呆,但更多的是洒脱、毫无束缚,蓄势狩猎。
司徒枫看着容云,他知道好友是与生俱来的猎人,越麻烦的局面越能体现这位猎人的本领,只不过……
“说说,目标。”司徒枫传音。
“左东灵,萧渊,以及等等。”容云道。
“……”司徒枫。
很好,罗天佑是“等等”。果然,罗天佑还排不上号,也就是说,在某人看来,自己被陷害这点,不值得费心是吧。
司徒枫这么想着,语气有些无力地传音问了一句:“陛下觉得忏心血诫如何?很好用是吗?”
“……”容云看着好友傻笑。
——他还不至于笨到直接承认。
“……”司徒枫看着好友笑容迷人。
——他就该把这笨蛋打昏,免得尽干些挑动别人情绪的事情。
“你把目标顺序改了,罗天佑,左东灵,萧渊,以及等等。”司徒枫道。
“罗天佑……”没什么好处理的吧,再说他也不会。容云陛下语气温和,打算跟自家好友兼右相商量商量。
“第一目标罗天佑,我处理他。”司徒枫语气不容拒绝。有他在,如果容云最后还来忏心血诫,那他可以被庄仪那个话唠念到天荒地老了。
于是,容云当然没词儿了:“……谢谢,麻烦了。”
“不客气。陛下该做什么做什么吧,记得本相需要时,好好配合。”
“嗯。”
容云乖乖答应好友后,转身,便出手了。
说起来,熟悉的人都知道,容云陛下的手段向来“凶残”而“浪费”严重,但有司徒右相在旁边的话,基本可以最大程度避免浪费……转化为凶残。因为容云会很有自知之明地主动向司徒枫询问,他的目标在他的行为下可能会有的各种心理反应。
另一边,罗天佑见云一退开到魔头身边后就不说话了,刚想趁热打铁穷追猛打一番,就见云一有了动作。云一居然走到左东灵面前,道了声“失礼”,出手封住了左东灵的要穴!堂而皇之,干净利落。此情此景下,这样的行为,不得不说,相当的嚣张。
瞬间被制,左东灵自然惊讶,他手按胸口,尽力压住毒性。
“云一阁下,这是何意?”罗天佑质问。
“我被人陷害,势单力薄,请左先生作我的保镖。”容云道,“左先生是目前罗门主相信的、对毒有研究的唯一一个人,相信罗门主一方不会轻举妄动。”
“你这是趁人之危。”被一语道破关键,罗天佑确实有些急。
“不算吧,左先生原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容云微笑。他的名誉就是国体,保护名誉是一国主君的良好习惯。
“哼……”罗天佑觉得云一又在故意气他,决定无视云一的无谓之举。
而就在罗天佑刚要再说什么时,被旁边魔教的谷乐开口打断了。
“罗门主不要光问别人问题,也回答在下几个问题吧。”谷乐看到罗天佑一直对教主的朋友咄咄逼人,非常不爽。到底是谁“趁人之危”?他就不信,如果教主没有中毒,武功没有受限制,这姓罗的敢挑明了跟教主这么对着干?而且,罗天佑那点小算盘谁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下,一但如此分歧,七队人马很可能会二比五的分开。姓罗的是想趁中毒,拉拢萧渊合力对付他们吧。
“请问罗门主的听说,有什么根据?江湖道听途说?”谷乐问。
“当然不是道听途说。家师,也就是大罗门前代门主为人所害,被做成傀儡人血洗自己的大罗门……”可能是因为中毒的关系,罗天佑说着这样悲惨的往事,声音平静得诡异,“我大罗门追凶几十年,这次的事,是我们一个追查了五年的秘密线索前几天终于有了眉目,风雪大会前夜我与徒弟调查时无意听到的。”罗天佑知道,这种事情,不给一个解释是没有说服力的,就算他再不愿提及往事也要说。
“诸位,萧某插言一句,”武林盟主萧渊听到这里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谷乐执行年轻有为,可能并不知道,但像萧某这样年纪的人多少都知道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江湖谣传吧,当时谣传有人找到了上古财宝。”
“萧盟主这么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财宝什么的,江湖上这样的传闻年年有,听多了也就不当真了。”江湖名侠之一,天南海北队的江南一剑佘正南闻言笑了笑,转向同队的朋友道,“正好,凤先生也在,凤先生一定记得吧。”
“嗯,当然记得。”凤宜天道。
天南海北队的凤宜天,人送外号谈天说地。之所以有这样的外号,就是因为他喜欢研究江湖八卦,虽然说不上江湖百事通,但绝对是个江湖八卦通。据说凤宜天平时不怎么说话,一旦喝起酒来,酒兴一起,可以大谈三天三夜。
“这次凤某就是想到了各种传闻,好奇才跟佘兄组队来的。”凤宜天道。
“对了,说到传闻,还有人谣传说萧盟主就是当时得到了上古财宝的人呢。”所以才名声鹊起。后半句被说话的人留下了。这回开口的又是天南海北队的名侠之一,海纳百川洪大海。洪大海是江湖正道三大派北海派的派主,也就是三大派中原本在七队人中的头领。
关于萧渊是如何有本事扬名立万的,一直让江湖人好奇不已,这次洪大海抓住机会,自然要刨问一下。
“要不然,萧盟主怎么就定居这秘境之侧呢?”洪大海继续道。
“哈,江湖传闻罢了,萧某的恩师其实居无定所。而定居于此,说实话,就是因为萧某得到了古籍,过来就近探索。若是当真已经财宝到手,萧某可就不会做得这么明显了。”萧渊半是敷衍地说。
“嗯,也是也是。”洪大海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看向跟自己立场一样的罗天佑,意思是:罗门主继续?
罗天佑接回话题:“谷乐执行,对于大家的答案可还满意?”
“满意。”谷乐道,刚刚这帮人又勾心斗角扯了一堆,总算又轮到自己说话了,“罗门主说跟徒弟一起调查,那么这位小兄弟也是知情人了。”谷乐看向大罗门弟子。
“不错。”罗天佑道。
“在下罗力。”罗力很有派头地对大家抱了抱拳。
“敢问罗小兄,既然你知道有人已经事先知道秘境,还会半路进来,那么通常情况下,这个假定的幕后的人如果不傻,都是知道出路的。于是问题来了,我觉得,如果我是罗小兄,肯定会早早说出来。就算开始是怕妄言,但我们坠落后,明显都有内幕了,怎么看也应该在跟大队人马分开前说啊,最晚剩我们七队时也该说了啊。大家想想,早说的话,人多力量大,大家还可以提前做好陷阱,反制半路进来的人。另外,既然大罗门最初没有报名,又为何在最后一刻顶替进来,按照你的说法,既然假定的人知道出路,留下等待救援不是更好?”
谷乐的话,句句要害。
罗力年轻气盛,被人质问,表情隐隐现出一丝怨毒:“哼,那还不是因为——”
“呵呵,罗某是想为大家尽一份力才进来的,但又觉得人性本善,谁被冤枉都不好受,所以等到如今证据确凿了才说,这样不好吗?”罗天佑截断了自己弟子话。
那还不是因为他们那天同时听到了更加耸人的消息。他们大罗门一直关注傀儡蛊,前几天西弘寒光营出事,表面上传说是被人下毒加策反,然而,他却知道,其中可能有着跟傀儡蛊有关的恐怖内幕。那天偶然发现秘境的内幕时,总总迹象显示,这两个的幕后是一个人。原本这个幕后黑手就是要收集优秀的人器,人器嘛,寒光营内很多很优秀,还有就是江湖人,把大量江湖人困到秘境里,下傀儡蛊。
跟傀儡蛊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罗天佑深知其中险恶,而寒光营的手笔更让他甚至害怕。他知道自己不是幕后的对手,当初还有些庆幸没有报名,没想到却意外一起坠落!那时他怎么敢揭穿,又怎么敢留在外面等人下蛊。
如今,他已经身陷险境,随时有生命危险,不如放手一搏,反正现在就这么几个人。眼下的情况,半路进来的这个人的身份,揭穿后应该可以让他拉拢七队中大部分的人。而就算消息是假的,利用这个机会,消灭魔教也是好的。
这就是罗天佑的想法,但是他是不可能傻到直接说出来的。
154、一四五 秘境隐谋(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