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烈,不,应该说容云吧,久违了。”容承道。
“久违了。朱明镜呢?”容云道。
“哈哈。”容承笑了,“你还是如此直指要害的爽快啊!”
这时,众将意识到了某种不同于想象的情景——容承的态度与行为,与之前大不相同。就好比,之前容承的容承受了蛊惑,而如今,终于清醒了。
清醒?这个感觉真的很微妙。
容熙宣明旭尹昭云等人,能够感受到迎面容承身上隐含的强力。
容云未动声色,依旧唇边温和含笑道:“我以为我废了你的武功,没想到,你更精进了。”
“果然瞒不过你。”容承不以为忤。
“阁下特意出来,有事说,没事,朕要攻城了。”容云道。
“哈哈,”容承忍不住又笑了,“你,真的很难想象你是那个‘容云’啊。”
容承感叹了一会儿,继续说:“当然有事,而且是好事,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接了。”说着,用手比了比容云,还有,容熙。
“叔叔请你们父子进来喝杯茶,二位赏脸的话,朱明镜在哪里,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有什么打算,自然一并告知。对了,还有,我要塞之中的二十万金甲傀儡,或许,也可以并不血刃的被俘,现在他们有救了不是吗,只要容云陛下你肯发放点血。”
容承的话,意味不明。
容云看着容承,半晌:“可以。”
嗯,陛下就是爽快啊!等等什么,陛下说“可以”!?容云身后严阵以待的士兵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宣明旭与尹昭云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心中所思心照不宣。
容云相当爽快,踏马上前,想到什么突然道:“朕自己不行吗?”
还不能容承说什么,“不行!”紧随的容熙已经先开了口。
见到父子这样的情景,容承眼中闪过一丝不名的情愫,笑道:“兄长也一如既往地爽快啊。”
容熙看着自己的弟弟,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不清楚,但是,你打算做什么,我还是能推测一二的。”
“哎呀,果然瞒不过兄长。那么,兄长放我这么做?”
“如果,你这么做。”容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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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固山要塞中,容承引着容熙容云父子,穿过铁梁与石阶,杀伐的景色一转,山腰一处幽潭流瀑、松柏环绕的轩宇亭台映入眼帘。
“国师一直是个雅人啊,把他这秘密地盘打理得真不错。”容承道,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今天似乎很爱说话,感慨似乎也多了些。
三人进入一间雅致的小轩,坐在了小轩中根雕的茶台前,平静得有些不可思议。
容承净手,摆开茶具,一边添捡茶叶,一边招呼道:“容云,帮忙打点水来吧。”
听到容承如此语气家常地支使自家儿子,容熙不由眉头挑了挑。容云静默了片刻,随即当真起身,取陶壶出去打水。
等容云打水回来,煮茶的期间,容承笑道:“容云陛下果然不是个喜欢斤斤计较之人。”
容云看了下父亲,对容承说:“事实上,我觉得从我坐到这里开始,我应该计较的对象,身为弘帝的容承便已经死了。”
“哎呀,真是聪明坦率得让人恨都恨不起来的晚辈啊。”容承叹道,“熙哥,跟你们父子说话很是省事。”
容熙声音低沉平和:“‘熙哥’么,你二十多年没有这么叫过我了吧。”
“既然‘弘帝’已死,怎么,我叫你熙哥的资格都没有了,我们哥俩间那点事……你别生气啊,还不是半斤八两。”容承一身紫色华服,道出此言,一种久居上位气度油然而生。
当然,容承的气度对容熙没什么影响,他见茶煮得差不多了,拿了个杯子向前摆了摆,其实算是表明了态度。
容承笑了,斯文成熟的脸上,这个笑容居然有些少年人的感觉。他给容熙上了茶,又给自己斟满,端起喝了一口,露出一个类似心满意足的表情道:“国师的收藏品也不错。”
容承没有给容云上茶,容云也没有动,他端坐在那里,看着这样的场面若有所思,容熙又皱了皱眉。
容承到似乎很满意容云与容熙的反应,笑道:“差不多最后了,我们哥俩聊聊。”他对容熙说话,眼光却看向容云,“你刚刚承认了,我可是有资格叫你‘熙哥’的。”
容承说完这句话,容熙还没什么反应,容云却是起身,退步,站到了父亲身旁。
容熙似有不满地看了一眼容承,道:“……有意思吗?”
“哎,当然有意思。”此时的容承,居然就像个对兄长使坏的弟弟,“而且,这明明是熙哥你教育孩子太严厉,容云侄儿教养好,跟我没有关系。对了,我还没说完呢,京郊我就说过,孩子顽皮些正常,你不要太严厉,你做父亲的经验哪有我多,有事没事你们父子都可以来找我问问啊。”
容承说到这里,语气瞬间有些微妙,这种感觉短暂得仿佛错觉,然而却逃不过容云与容熙的感知,也正是因为如此吧,父子俩人没有打断容承的话。
“不过教育容云侄儿很辛苦吧,”容承继续道,“数月前,京城沸沸扬扬的传闻我可是记忆犹新,一堆人看到熙哥你就说‘听说小王爷又逛了某某花楼,王爷你英明一世,唉’什么的,真是看着很有趣,尤其现在想想更加有趣。然后,哈哈,寒光营被屠不冤啊,熙哥你居然把侄儿往那里送,哈哈,现在感觉如何,舍得吗,侄儿可是规矩地受了入营的戒棍……虽然随即就把营给屠了。”
容熙脸色难看了些,容云没想到容承居然开始翻旧帐,偏头看了看父亲的表情,有些尴尬。
“他茶碗空了,去给他添点茶,让他喝茶。”容熙对容云道。
“是。”容云照半。
“熙哥,不要逃避。”容承的声音陡然深沉了一句,随即恢复斯文的样子笑道,“熙哥你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又喜欢对自己的孩子要求严格,侄儿的罪己你却半点没有惩罚……别这么看着弟弟,这世上还有比我更了解你的人吗。说实话,结合我这里对蛊王封印的研究……侄儿一直都是故意的吧,故意让你杀他的吧。”
没想到,容承话锋一转,便丢出这样一个重招!
容承不知道细节如何,但是,有一点清楚就够了,够他追着容熙的痛处使劲戳了。呵呵,谁让他家熙哥是个不会逃避责任的男人呢。
“怎样,熙哥,亲手杀子的感觉如何,心疼吗?想一想,那温热的鲜血,那可爱的孩子,有没有心疼得想死?”容承不留喘息余地地说。
容熙端着茶杯的手……听了这样的话,怎能不颤抖。
确实,就如容承所言,话到这里,容熙反而不会打断了。容熙不会因为不想听而打断,他是个从不逃避责任的男人,他甚至觉得应该有人这么叱责他,只不过,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容承。
他的心,当然疼,很疼,这种疼现在还是能令他瞬间失神。
“父亲。”容云的声音。
容熙回神,便看到儿子用手托着自己端着茶杯的手,原本上好的精致茶杯,此时已经开裂,刚刚煮好的茶水顺着手指流下。感觉不到茶水的滚烫,仔细看的话,还能够看到滴落桌上的茶水结着冰晶。应该是儿子用内功护着他的结果。手掌微微有些疼……他刚刚真气有些失控,划伤了。
容云的手很稳,他将父亲手中的茶杯取下放好,跪在父亲身旁,拿出手帕为父亲包扎。
“父亲,刚刚,您的真气乱了,容云其实犯了很严重的错误是吗?”容云没有起身,端正跪着问父亲,声音温和冷静。
容熙用手拍了拍儿子的肩,看向容承,道:“满意了?”
容承不怕死地点了点头:“满意了。谁让侄儿太强,与其搭上性命也看不到他受伤,不如说两句话……哈哈,说实话,看到侄儿这么听话的跪着,我确实有种不合时宜的满足感。而且……”容承顿了一顿,“弟弟有分寸,熙哥,弟弟给你一个机会,不好吗?”
“云儿,起来。”容熙扶起儿子,坦言,“相处这么多天了,你应该能感觉到为父对你的喜欢了吧。现在可以告诉你了,伏龙之墓,为父,确实心疼得想死。不,不用抱歉,因为错不在你,而在为父,更重要的是,为父除了心疼,更多的是高兴,欣喜若狂,所以,不用抱歉。”
“呵呵,熙哥,当初在京郊你要是也这样多好,”容承喝着茶水道,“我也不会被侄儿套走那么多信息了,想想,居然跟对方皇帝直接见面,对方知道自己不知道……我反应过来后的心情,算了,不说也罢。”
“你今天……”有些反常,容熙看着容承想到了什么道,“你的皇后与儿子们呢?”
“皇后与儿子,都死了。他们的鲜血换来了我的清醒。”容承说,的声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容熙却沉默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气氛因这一个沉默,转回了他本应该的轨迹。
“不要这样看着我,弟弟我少年时得到一本上古修炼的书,上面说了些狗屁理论,说什么人的最高境界是无情。我成年后感情淡漠,拿妻子儿子没少锻炼心境。所以,死了,就死了。”
“朱明镜做的?”容熙道。
“是啊。你们是不是奇怪,为什么兽潮的攻势好像没有什么效果,这要感谢我,原本,朱明镜的底牌是我,只不过,朱明镜失策了。当初,他在蛊王封印中加入了自制的惑心迷药,想把我养成绝世高手后,用御兽的方法操纵我。结果,我被侄儿伤了,于是,朱明镜为了让我恢复,就杀了……”容承微笑,没有继续说完,但是其中意味很明确了,“但也正因为如此,我在恢复的同时也恢复了清醒。我也不推托责任,朱明镜所为,除了最后那部分,大多是我的早期安排。”
“朱明镜呢?”容熙道。
“当然被我杀了,以报他‘再造之恩’。所以说,你们要感谢我,我解决了朱明镜,朱明镜的阴谋也就全都断了。”
“朱明镜的阴谋……是想利用你与我们火拼,在我们两败俱伤后,说终于看透你不再被你蛊惑,宁愿承担不忠也要对付你,坐享渔人之利与大意之名……?”
“嗯,总体如此。”容承道。
“好吧,弘帝已死,那么,‘容承’还有什么要说的?”
“很简单,让、我、走。为那二十万金甲傀儡也好,为我们曾经几年的兄弟情义也好,为你的儿子我的侄儿免去一次重伤也好,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现在状态极佳,侄儿可是放了血又辛苦了一天两夜。”容承道。
容熙真没想到,容承居然就这么提出了这么不要面子的要求。
“没什么好奇怪的吧,我英明神武,所以如此干脆。”容承道。
说起来,在场没有傻瓜,事情只在能不能放下。容承现在可说已经人望尽没,容云则是人望如日中天,容承这时的行动,绝对都是事倍功半,而且不得人心。而且话说回来,容云为什么要派大量人手布防,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要防容承的反扑。
如同容熙所言,容承做出邀人如要塞私谈的举动,预示着什么还是可以推测一二的。双方博弈的结果,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局势。如果容承一个人要跑,并且不动用自己任何其他力量,那么,大家都有好处,或者说,对容云来说,他愿意保下二十万人命。如果容承不想就此结束一切,还要有所行动,那么,容承所有的势力都在容云部署的笼罩之下,一旦容承反扑,容云会费些力气,但是,容承本人就绝对跑不掉了。
“我不想死,又有足够的能力活下去,不是吗?”容承站起身,“说了,我得到了一本修炼的书,我要去继续修炼。去海外,说不定还能遇到一个民风愚笨,容易崇拜人的地方。那里喜欢信仰,我就做他们的信仰,那里喜欢权利,喜欢标新立异,我就做他们标新立异的王。这个时候,想想皇甫安彦二公子,他那样的心境确实非常人,呵呵,超凡脱俗,是一种态度。”容承的语气半开玩笑半是认真,但他的意思很明确。
容云看向父亲,他感觉到了父亲的复杂情绪。
“为了二十万人命,你走吧。”这是容云进到古固山要塞的第二句正式交涉的话,与第一句同样,起决定作用。
“爽快!”容承这次当真从心中赞叹了。这一刻,或许薄情寡性的容承也不由有种,有如此帝王,实乃天下万民之幸的想法吧。
明白人在容承出城道出邀请的一刻,就已经可以预见这样的结局了吧。真正的上位者,荫蔽天下万民,不管是谁,也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简单加减计算的对象,不希望成为别人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基石。帝王不仅有能力更有心,不把他们当成随时可以抛弃的试金石,这才是万民之幸。
容承孑然一身地离开了,容熙没有对儿子的决定插口,此时他才起身走到儿子身后道:“云儿不怕所谓‘斩草不除根’吗?”
“与其费力掘地三尺,过后还得回填,不如节省力气用在其他地方,周边建好了,草坪也是不错的景色。”容云微笑。
“哈哈。”容熙也笑了。容承是个厉害的角色,听到他家儿子这么说,会不会气得意气用事?
不管怎样,这场战争真的要落幕了。
容云登上古固山要塞,看着城下三军:“三军听令,入城,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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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空,风卷云舒,生命,风景万千。
巍峨的开山要塞之下,军容整肃,寂静无声。
对于这样的消息,两国将士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容云站在城头,等着这些经历了无数腥风血雨的铁汉们领悟这个事实。
“各位将士辛苦了,想欢呼的话,朕觉得也可以。”温和独特的声音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将士们抬头看着要塞城头上的霆皇与烈亲王,渐渐地,人海开始轻轻骚动。
真的……吗?!事实,是像他们想象的那样……!?
慢慢地,士兵们疲惫的脸上开始现出劫后余生的喜悦,生死之交的兄弟们互相对视,笑了,笑容越来越大,有些泪水,是喜悦的泪水……然后,大声欢呼!发泄出一直压抑着的,对死亡的恐惧,对生活的眷恋,对未来的憧憬。
这样的气氛中,容熙看着身旁的儿子,微笑道:“云儿,接下来全军休整,你有什么打算?”
“让东霆将士尽快休整,返回东霆,毕竟留在这里,感觉上不太好。”容云回答父亲。
“这个确实如此,为父一直很放心,所以为父主要想说的是,云儿你是不是也该好好休息啊。毕竟之前你守了一夜,而之后要解除傀儡蛊,短期内还需要你不少鲜血。”容熙有些无奈,因为他发现,对儿子的回答,自己居然不是很意外。不过正如他之前所说的,来日方长,他这个父亲在渐渐学习跟自己这独一无二的“笨”儿子相处。
容熙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关心之情。
“是。请父亲不必担心,云儿会安排好公务、休息与气血恢复的。”容云很认真地回答。
“……”容熙。他该说果然吗,又是这种完全重点偏离的回答……短短数月,云儿这样的回答,他听过多少次?如今,他才终于明白其中的深意。
是的,云儿似乎完全不需要他的关心,似乎可以照顾好自己,然而,这个“照顾好”实在是不正常。
伏龙之墓,儿子“死”前的话——
“对不起,如果当初没有容云,您不会误会母亲吧,容云给您与母亲添麻烦了”。如果不是那个临死的契机,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吧,他的笨儿子一直认为,自己的存在,是给父亲与母亲添麻烦。
容熙看着自己的孩子,心中自责。对云儿来说,大概父母不讨厌,甚至有些喜欢他,云儿就很满足了吧。可是,做父母的不满足啊,他们还想着,儿子什么时候跟他们谈谈小烦恼……不管怎样,现在,让他从教儿子学会爱惜自己开始吧。
这么疲劳了,就不要在休息上还按照计划节制了,痛痛快快地休息就好了。做父亲的提出了这样的意见。
容云思考了一下,点头称是。他觉得既然形势已经稳定,那么,听父亲的话好像也没什么。
……
***
就这样,东霆西弘两国将士进入要塞,随后,两国众将结集议事。在迅速安排了休整的事宜后,容云陛下表示,自己要充分休息一下,公务可能要放一放,之后处理。容云陛下此言一出,说句不负责任的话,众将心中无不欢喜。终于,可以在潮水般一波赛一波的公务中喘口气了。
只可惜,容熙的想法很好,众将的想法很天真,然而他们完全没有想过,容云陛下一旦充分休息好了,会有什么“后果”。一天一夜的充分休息,容云陛下的状态好得不得了,加上心情也很好,容云陛下处理公务的效率,翻了数倍。陛下的效率高了,自然对臣属的要求也高了,这……实在是恐怖了。
能想象吗,当你被一堆又一堆公务弄得肝火上扬想要申诉时,陛下会“温和体贴”地用他好听的声音,为你“排忧解难”,亲自“教”你如何完成,顺便再为你增加些“举手之劳”。整个过程,陛下还自然而然理所当然。
容熙心疼而又咬牙切齿、众臣属则是恍然大悟地意识到:原来,平时容云确实是会累的,确实也是会分散精力、会被心情影响的;原来,平时陛下真的不是故意的,陛下的能力与习惯就是这么“暴君”,而当陛下状态极佳思考问题的数量与效率又高了几倍时,真已经不是凶残所能形容的了。
容熙有些郁闷,是说,难道他以后关心儿子居然还要考虑这些,不能随便关心吗?
好在战事初定,臣属们也是心情大好干劲十足,勉强熬过了这万事开头难的阶段。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是新年的第十四日了。这天晚上饭后,容云离开要塞,到古固山里转了一圈,然后,去找了好友宣明旭。
“明旭,我去采了些山珍,你可以教我做些好吃的吗?”容云专门请教。
“……好。”宣明旭看着好友,内心叹息。笨蛋,明天是生日了,是吧……
另一边,在元宵的前夜,容熙第一次跟景瑜同宿一间房。烛火下,两个人分别最后打磨着小鹦鹉与小山猫。
明天,他们可以为他们的孩子庆祝生日,告诉他们的孩子,父亲与母亲为他的出生而高兴。
景瑜摸摸可爱的小鹦鹉道:“熙,云儿小时候……可爱吗?”
“嗯,圆嘟嘟的,很可爱啊。”容熙说。
“是么,可惜了……”景瑜微笑,似乎在想象着儿子小时候的样子。
“小瑜,”容熙无声地将妻子搂在怀中,半晌,道,“二十二年前的明天,我……抱歉……”
“嗯。”景瑜轻声说,“没事,我本人,不怪你。”
“小瑜……”容熙感到心中满满的。
次日,元宵。
容熙与景瑜起身,本想在儿子请早安时送礼物的,不想一早儿子居然亲自过来服侍洗漱。
容云规规矩矩地请了早安,把洗漱物品放到屋内后,因为母亲的关系,暂时退了出去。过了一会,端着早膳一起,重新走进父母的房间。
容熙与景瑜坐在桌边,看着桌上明显不同于几日来的美味早膳,对视了一眼。
“云儿,这是你……做的吧。”容熙道。
“是。”容云停止摆放碗筷,站好回答。
“谢谢云儿,云儿很忙吧,何必……”景瑜接手一边摆放碗筷一边道。
“我是想母亲与父亲今天,也能有个好心情。”容云对父母露出一个幸福漂亮的微笑,带着一丝歉意。
这样的回答,其实不算意外吧,然而,容熙与景瑜还是不禁再次感叹:“笨儿子”。
他们的孩子,是在讨好吧。某种程度上说,云儿做什么其实一直都很好懂,只不过……在生日的当天,不提自己的生日,而是讨好父母……
“云儿,来。”景瑜慈爱而轻柔地拉过自己的儿子,把容云带到一傍的小几边,容熙自觉随后。
小几上摆放着两个盒子,容熙与景瑜一人一个,把盒子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是可爱的小鹦鹉与小山猫,小小的,圆胖胖的。
容云想到了前几天自己的半成品,道:“父亲与母亲做好了,很不错。”
“云儿喜欢吗?”景瑜笑问。
“喜欢。”容云说。
“那就收下吧。”容熙道。
容云愣了。
看着自己的孩子那意外而茫然的表情,容熙与景瑜沉默了片刻,缓和情绪。
“云儿,”容熙恢复得比妻子快,他开口笑道,“这是父亲与母亲送给云儿的生日礼物。而且,云儿记得要这样摆,”容熙说着,从另一个盒子里拿出鹦鹉爸爸鹦鹉妈妈、山猫爸爸山猫妈妈,分别把小鹦鹉小山猫摆在了父母中间。
容熙做完这些,搂着妻子,微笑地看着他们的“笨儿子”,看着他们的笨儿子愣愣地看着小鹦鹉小山猫,然后那么认真可爱地看着他们,问出那个傻问题:“云儿,也,可以吗?”
“可以。”容熙与景瑜笑道。
——他们这个把自己画到房子外面的傻孩子。
——他们这个会傻傻地问能不能回家的傻孩子,被父亲说没有家,也说没关系的傻孩子。
这一天,东霆与西弘的将士臣属们,终于也知道了陛下的生日。
上午,一个飘逸潇洒的老人家拎着一大包东西要求进城,没过多久,右相大人浩浩荡荡带着一大堆物资要求进城。
厉宁雪为了给徒弟一家人好好相处的机会,忍到了徒孙生日这天,但今天实在忍不住,带了一大包做元宵的材料当礼物过来了。司徒枫离开长毅,处理完各项事务后,他一直在离古固山不远的地方,此时,他带了足够两国全军的元宵材料来了。
在司徒枫看来,笨蛋好友居然一直没有“坦白”,其实不太正常。见面后,司徒枫观察着烈亲王,若有所思。
下午,全城都开始热热闹闹地做元宵。
入夜,容云的临时御书房中——
厉宁雪,容熙,景瑜,司徒枫,宣明旭,尹昭云,当然还有容云,大家一起做元宵。
宣明旭说着与他的气质语气大相径庭的内容:“不要太用力,太用力外皮会失去柔软,不容易熟;不要太轻,太轻煮的时候会破,这样,跟我学……”
司徒枫:“好吧,这个,可不可以放弃?”
尹昭云:“可以,我包你那一份,明年,公务你七我三。”
司徒枫:“喂……”
“司徒枫,‘喂’什么喂啊,要是我的话,我一定让你九我一。”一个声音接着话,随即屏风后转过来一个人。当然了,凭在场所有人的功夫,来人又没有故意用轻功,大家已经知道有人来了。
来人,正是一直被丢在安瑞的庄仪。
“阿闲,你来了。”容云微笑招呼。
“陛下,您好狠心,如果微臣不发消息,难道这样的节日,您就要把微臣独自排挤在安瑞吗?!”庄仪语气哀怨。
“抱歉。”容云一如既往地诚恳。
“唉……”庄仪也一如既往地,被好友两句话,就弄得没脾气了。
伏龙之墓后,暗部调查出容承与朱明镜的行动,因着御兽之笛的关系,庄仪去安瑞交换尹昭云。当然,庄仪作为不宜“抛头露面”的暗部首领,他是顶着司徒枫的脸处理国事的。
顺便说一句,这个新年,尹昭云在东霆与父母一起过了新年夜,司徒枫去见了魔教老教主,宣明旭身为元帅与将士同欢,庄仪去找了自己的恩师。
之后,庄仪暂时收敛了一身不正经,拜见了容熙与景瑜。
容熙看着庄仪道:“久仰暗部首领。其实我一直想问一件事,左相的琴,我没看错的话,是九霄环佩吧,应该是我西弘千宝阁的珍品吧。”
庄仪大方点头:“没错。其实,这事烈亲王可以问陛下,那天,他也去了。”
“……”容熙。
“哈哈哈哈——”
此夜,月圆,人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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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后几日,东霆大军启程回师。临走前,有些意外地,司徒枫私下约见了烈亲王容熙。
当然,约见的内容并不意外,经过几天的确认后,这一次司徒枫直接问容熙,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蛊王祸乱的“真相”。
容熙回答:是。
闻言,司徒枫似乎很满意,他不仅没有说什么让好友父亲难受的话,反而说出了一句近似宽慰的话:关于如何含蓄地让天下人接受真相,已经在着手进行了。
***
霆都安瑞——
蔚思夜在着手写一本书,一本基于血狱屠龙背景的演义故事。他还不知道真相,但是依他神棍的知觉,让他能够从司徒枫的话语中明白很多关键。司徒枫暗示他写书,他有种预感,等他“编”完这个故事,真相也会被放在他眼前。
那天,新年后第二日,他又见到了那位传闻中曾是魔教教主的右相。
“人没有阴谋很正常,但是做事情不会没有目的。不要打陛下的注意。”司徒枫对蔚思夜直言。
“我看上去像傻瓜吗,就算陛下再温和无害,我也知道那是个高危目标啊。”这是蔚思夜的回答。
说实话,蔚思夜对司徒枫的感情是很有些微妙的,简单说,就是明明“心有灵犀”,却还是忍不住互相抬杠。
“嗯,其实我能看出来你有没有想法。”
“嗯,其实我也看出来右相大人应该是懒到不愿意跟我费口舌的。”
“呵呵。”司徒枫笑,想想,其实他与蔚思夜也算不打不相识吧。
蔚思夜叹息:“那你今天又为什么特意过来找我呢,让我猜猜,为了陛下?”
“是啊……”
然后,司徒枫暗示蔚思夜写个故事。
临离开时,司徒枫笑容迷人,对蔚思夜说:“对了,以后不准教陛下一些乱其八糟的东西。”那种没常识的,光顺手牵羊就够“凶残”了。
“右相大人有立场说我吗?”你好像也没少教吧!
当时容云可是在他身上用过……
蔚思夜回忆着与容云短暂而深刻的相识,借着司徒枫的暗示,开始书写一个容云陛下为亲情为天下付出的故事。等待这个故事在人们心中,生根发芽……
***
东霆大军回师后,一直在边关坐镇的叶皓白也回到了京城。四分之一的血灵芝,送了这位容熙最好的兄弟、最得力的战将。不管怎样,这是容熙一家人的心意,让叶皓白康复。
而武功全失的巫半月,她在叶皓白的监视下回到了将军府。
离开烈亲王府时,与景瑜擦肩之际,巫半月道:“小瑜,要么杀了我,要么,相逢一笑吧。”在景瑜面前,巫半月永远愿意做是当年的“明月”。
景瑜没有杀巫半月,也没有笑:“或许,改日吧。”无论明月还是半月,她懂得如何从大局看待事务,只是,她还是一个母亲。
没有人告诉叶欣儿她的母亲做了什么,因为巫半月与叶皓白说:或许,不用说了。
叶将军一家表面上依旧和美,叶欣儿也依旧有一个美满的家。如果,感情是真实的,那么,需要纠结根源吗?这个问题的答案……见仁见智。
就如同,当年端和公主的魔女事件,如今说与不说,其实,大家心中都已经有了结论,只差史官一笔。
容云陛下在为天下除了傀儡蛊之祸后,将蛊王重新封印。
对于西弘皇位,烈亲王容熙已经是第一继承人,然而,明显容熙没有即位的意思。
其实,有某个公开的秘密吧,每当西弘的臣属们发现公务量多得让他们吐血时,他们就跟东霆的同行们一样,知道是来自于那位容云陛下的手笔了。
然后,随着和平渐渐深入,容云陛下的性格……天下抚额。
说实话吧,众臣眼中,只要不是自己被波及,陛下这样,其实也挺好的,他们在被操劳之余,看着那样的陛下……会心一笑吧。
他们知道,英明神武的陛下在烈亲王与端和公主面前是儿子。
他们会永远清楚地记得吧,血狱屠龙第二年的中秋,当某个故事在天下流传时,陛下似乎惹火了很多亲近的人,直接导致的结果是,微服出去解决古固山遗留危机时,被烈亲王说“云儿,罚你做侍卫吧”。
也就只有他们的陛下吧,会用那样温和威严的声音,用那样抱歉却又嚣张的语气,在朝堂对“幸灾乐祸”的他们说——
做侍卫,朕也是天下无双。
***
若干年后,东霆百姓有容云陛下,西弘百姓的心里不是滋味。
陛下明明姓“容”,陛下的母亲明明住在西弘烈亲王府。
明明西弘华阳公主的儿子云槿做了东霆的禁卫军统领,明明西弘曾经的国舅,做了东霆的太史。
血狱屠龙之战五年后,东霆西弘交界,两国百姓同心协力,一座新城拔地而起。
水到渠成,天下,想要一个共同的帝王。
百姓说,从此,愿国号为“云”。
(全文完)
【番外卷:陛·下·呆·呆·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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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狱、伏龙,惊世一战,天下变局。
此战后数月,东霆西弘两国放开芥蒂,休养生息,互通有无,百姓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多。
那场战争无疑是血腥恐怖的,太多的人亲历其中不愿回首,不过,最近因为一本对这场战争的演义故事的流传渐广,人们开始重新关注与思考它。这本书从历史与玄学的角度,沉重深刻而又不失趣味地描述并评价了这场刚刚结束的战争。而书中最吸引人的,除了对战争的讨论,还有……关于那位君王的背后的付出。
是真的吗?
信者自信,剩下的,交给时间。
伏龙之墓第二年·中秋前一日黄昏·东霆安瑞近郊——
秋高气爽,苍穹碧蓝。离官道有一段距离的山中,草木层层霜红,景色宜人。
就在这样的情境之中,两位绝顶的武者在对峙。化境成招,意随心动,两人巅峰的切磋没有对这样的美景产生任何伤害,然而,这次交锋产生的压迫感却是没有半点折扣,让人退避三舍。
苍山童叟厉宁雪作为现场唯一一个比较近的观众,对此感受深刻。老人家又激动又感叹,自家小徒孙把他落得越来越远了啊。左老头也真是的,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好斗”,半年多没见面,好不容易过来找他玩……咳,不是,是叙旧,没想到,谈着谈着就拉着老人家跑这里来跟徒孙比武来了。
云儿那是多么乖巧可爱的孩子啊……咳,好吧,整体上还是很乖巧可爱的,徒孙没有拒绝,于是,打起来了。话说,这左老头好像恢复得挺好啊,东灵鬼手,如今刚柔并济,更进一层了。
看云儿的样子,跟左老头打得也很有兴致吧,两人打了一天,他老人家也算大饱眼福,不过,差不多快结束了吧,云儿可是上午就翘宫出来到现在。
如厉宁雪所料,不多时,左伯阳与容云分立,看样子没有要继续动手的意思了。左伯阳手臂上有些擦伤,而容云,他也有些擦伤,在……脸上。
“后生可畏啊,过瘾!”左伯阳笑道。依旧是那张年轻的脸,不过能看出来,解毒后,不仅是武功,他的性格也恢复了不少。
“容云也多谢前辈指点。”容云道。
“彼此彼此。老夫这么直接过来,打扰你了。”左伯阳很欣赏老友的小徒孙。
“前辈言重了。”
左伯阳与厉宁雪无意继续给容云继续“添麻烦”,打够了,基本也就准备“放人”了。
“对了,”在容云离开后,左伯阳对老友厉宁雪露出一个关怀而又诡异的笑容,“早上你们祖孙叙旧,我先过来等时,半路看到了一样你想要的东西,应该能够满足你一个愿望了。”
厉宁雪露出疑惑警惕的表情。
左伯阳拿出一个小葫芦在老友面前晃了晃。
“什么?”雪翁老人家皱了皱眉。
“呵呵,狗、血、啊。”左伯阳答,随即毫不客气地动手打算淋到老友身上——
就在同一瞬间,一个身影,拦在了厉宁雪身前,被一葫芦鲜血淋了半边身子。虽然来人今日穿的是玄色私服,可这么多些淋下去,还是触目惊心。
默。
身影当然是容云。
“前辈?”容云没有在意自己被淋了一身血,躬身一礼很自然地把自家师公挡在了身后,他不能眼看着师公被淋一身血。不过他不知道为什么,所以也没有失礼反抗,任左伯阳淋了自己一身血。
“你怎么回来了?”这样的意外,左伯阳有些尴尬。这小子功夫太高,迅速接近的话,他也察觉不出来。而刚刚他以为容云会躲开,也就没有急着收手,结果……他老人家忘了,以这小子的教养,没躲才比较正常。
“晚辈刚离开,就收到母亲的飞鹰传书,回来向师公请教一个药学上的问题。”容云道。
“这样啊。”左伯阳有些郁闷了,他老人家泼好友狗血被晚辈看到也就罢了,结果,还淋了人家晚辈一身,这怎么解释?
就在左伯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时,厉宁雪恍然想到了什么,他哭笑不得地看了看老友,反而开口解释:“咳,云儿,小瑜有什么问题?那个,我跟左老头在开玩笑,连累你了,抱歉。”
容云自然表示没关系,认真感觉下两位老人家的心情确实依旧还不错,于是,容云没有刨根问底,顺势问了师公问题。
等容云再次离开,两个年近百岁的老人家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好意思。
说起来,狗血这件事,左伯阳是好心。厉宁雪因为觉得自己是个不负责任的师公,一直很自责,而老人家能倾诉的对象,基本也就只有左伯阳了。
左伯阳在阔别了半年后,没想到老友居然有这样的烦恼,便想开导。他今天过来的途中,看到一家人正在杀疯狗,灵光一闪,想到老友说“有人能把自己骂到狗血淋头才好”什么的,于是买了一葫芦狗血,加了料保存好。他是不可能把老友骂到狗血淋头的,那么,就真的淋一把吧,希望能让老友心情好受些。
厉宁雪在刚刚徒孙被淋了一身血时,突然领悟了老友的心思,自然哭笑不得,现在这样的结果,两个一把年纪的都有些尴尬。
不过,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个尴尬与今天酣畅的比武,厉宁雪感觉自己的心结确实解开了不少。
于此同时,另一边——
包括禁军统领云槿在内,十几位东霆武将,正站在这座自家主君比武切磋的山口。
云槿自从知道了容云身上的真相,知道了寒光营容云做了什么,联想着当时舅舅对自己跟容云的差别待遇……云槿对容云本就产生的惺惺相惜的兄弟感情,瞬间爆发。云槿发誓,这次,他一定要做一个好哥哥。
当然了,云槿做为天下唯一一个好意思正大光明地让容云陛下叫“槿哥”的人,他这哥哥做得也很值得就是了。
容云陛下是一位负责任的君主,所以,他出来跟天下第一东灵鬼手比武这件事,他告诉了相关的臣属。
东灵鬼手与陛下的比武啊,知道这个消息的即便都是大将军级别的,但听了这样的事,心中怎能不蠢蠢欲动。
陛下没有说不能观战吧?可惜他们不知道具体地点。于是为了能够观战,这些平时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上了心思。找谁问?元帅?……呃,算了吧。左相?右相?呃,那个,没事也不要招惹比较好。对了,可以找禁军云统领!
总之,将军们经过努力,成功诱发了云槿的爱弟之心,终于让云槿带着他们过来了。有些晚,希望还能赶上。
当然,可惜他们还是晚了,并且,他们在山口遇到了脸上带伤、一身鲜血的自家主君。
陛下!!
这么多血,难道陛下在与天下第一东灵鬼手的决斗中受了重伤吗?!将军们一看之下受惊不小,也来不及遗憾自己没有赶上观战了,急着上前探望主君状况。
比他们更快的,是云槿。
“陛下,你这是……雪翁责罚你了?”云槿上前,问出的却是这样的话。
云槿比那些将军更了解容云的武功,他觉得就算对手是东灵鬼手,容云也不至于会输得这么狼狈,反而是最近那件事,雪翁有可能发火。
最近,民间出现了一本书,演义评述了年初刚刚结束的天下大战。民间只道这本书作者成迷,然而容云陛下的亲近之人却不同,大家在这本书出现时就知道了,写这本书的是蔚思夜。
蔚思夜说,书中关于陛下的内容都是他根据个人幻想的猜测,然而,云槿却有种蔚思夜写的就是事实的感觉。
说起来,都是武将的关系,云槿与宣明旭平时接触比较多,这两天,他隐约觉得宣明旭似乎很火大,并且是那种火大到极致反而平静的火大。同时,他觉得容云这两天似乎格外“乖巧听话”。而且不仅是宣明旭,昨天舅舅从长毅那边赶过来过中秋时,他发现端和公主对舅舅的态度好像有些愤懑。云槿想着最近能够同时如此影响几人的事件,加上他对容云这个弟弟的性格的渐渐了解……他越想越不禁怀疑:难道,蔚思夜写的是真相?
如果真相是这样,那么对云槿来说,比起火大他更加强烈的感觉是折服。毕竟伏龙之墓那一战,依他与容云当时的关系,他也做不了什么,云槿没有强烈的内疚与被体贴地“算计”了的火大感觉。
所以此时突然看到容云满身是血,云槿的第一反应,马上就是:雪翁因为那本书找容云确认真相,笨蛋弟弟被问时不太可能说谎,于是,雪翁发火,教训了容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