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哥。”容云见兄长到近前,微笑称了一声后,有些不明所以地回答,“师公没有责罚我。槿哥,我做了什么会让师公生气的事情吗?”
“……”云槿。你马上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吗?
云槿愣了一下,随即把眼光放到容云那一身血上,意思很明显:你这一身血是怎么回事?
这时几位将军也到了近前。容云见大家都在看他身上的血,好心安慰道:“各位见笑,这不是朕的血。”
将军们却顿时不知道该怎样接话。陛下,您没事就太好了,可是,我们没有被“见笑”,我们是被“惊吓”啊!
仔细看看,是不太像人血。
“我以为,是那本书……”云槿看着容云说。
“槿哥也知道了。”容云现在对“那本书”三个字反应还是很快的,“师公应该还不知道。”想到师公知道后可能的反应,这个……容云决定要吸取这次向母亲与好友们道歉的经验,最好能在师公知道前先去成功道歉。
见容云如此反应,云槿心中不由一跳,暗叹:真相,八|九不离十啊!
雪翁还不知道吗?想想也正常,那本书虽然内容很吸引人,但是到底涉及当今君主,百姓目前还不敢大张旗鼓地议论,而东灵鬼手与苍山童叟应该没有特意跑去旁听市井聊天的习惯。但是,也只是个时间问题吧,真相……大臣们目前也还没有就此想太多吧,说起来,这个真相这样说出去确实最好,只不过……笨蛋弟弟还是惹火了不少人啊。
“走,快先把你这血洗一洗。”云槿关心道,决定等私下有时间,一定要问问那两个老人家到底怎么回事,居然把自家弟弟弄得这么狼狈。
被惊吓后又一直沉默着的将军们这时连忙点头,不管怎样,总不能让主君就这么回皇宫,会吓倒太多人。
容云也正想如此,自然没有意见。
到了距离最近的京郊小镇,云槿给容云选了一户人家借了水井,然后又去小镇唯一的成衣铺买了新的衣服。
容云冲了血迹,打理好自己。
告辞后大家再经过镇口时,发现就在这段时间里,一群人聚在了镇口。
“大人,您看就是那里,能修个水渠就好了。”一个县令打扮的人说。
“这……”工部侍郎似乎有些为难。
“大人,西弘那边传来的庄稼确实很好种,就是入秋后需水量还是很大。比想象中大太多,我们准备不足,恳请紧急应对啊,不然,人工顾不过来,恐怕要枯萎一半。”镇吏恭敬的声音中充满惋惜,“不过,您看,就算枯萎了一半,还是比原来多,修水渠很值得啊。”
话说到这份上,工部侍郎咬牙道:“好吧!本官为你上奏陛下。”
这咬牙切齿的态度把县令吓了一跳,连忙躬身道谢,他可不想得罪这位工部的副长官。
“咳呃,没事,本官分内之事。”工部侍郎也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补充说。外人不知道,他心里泪流满面。现在工部有多忙,如果说六部都忙翻天,工部就是忙到天翻地覆。上奏这样的紧急大工程,整理资料、计算款项与工需物料……看来工部今晚又不用睡了,这都中秋了啊。
工部侍郎正想着,透过眼前的人群,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难道是他愿望太强烈产生幻觉了?陛下?不可能吧。
等到发现“陛下”周围的几个熟面孔,工部侍郎不由瞠目。真的是陛下?!
“啊,见过——”工部侍郎要跪,可惜惊喜加上还有点紧张,他动作迟钝,于是被自家主君更快地虚拦了下来。
“明天中秋了吧。”容云微笑道。
“是。”工部侍郎表面故作镇静地回答。陛下您终于也注意到明天是中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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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看看,先直接解说一下吧。”容云道。
“是。”说到公务,工部侍郎认真起来。
看过了庄稼生长与周围情况,容云道:“可以。”
工部侍郎意识到什么,心中大喜。然而,这时一旁的县令还不明状况,担心之下,实在忍不住请过工部侍郎的副手,压低声音忧心忡忡地问:“请问那位年轻人是?侍郎大人还会上奏陛下吗?”好不容易侍郎大人同意帮忙了,可别再出什么问题啊。
“应该还是要上奏吧。”副手也压低声音,不确定地回答。长官的态度与那位年轻人的风度,让他有种大胆的猜测。
县令听罢,担心地看向正交谈的工部侍郎与容云。
容云自然听到了县令的小声说话,见县令这么担心,容云陛下道:“公文还是要上奏的。”
这一句话,县令喜,侍郎忧。陛下还是要公文啊。
容云陛下继续:“但不用着急,可以后补,毕竟需要存档。”
这一句话,侍郎喜,县令忧。不着急?什么意思?什么时候开工啊?
工部侍郎明确得到了自家主君的应允,心情大好,看到县令的表情,明白县令的想法,想解释一下,却发现有些不好开口。
“那个,县令放心吧,陛下|体恤,不会耽误了庄稼的。”工部侍郎道。
县令一时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疑问地看工部侍郎,小心地确认:“陛下……”
工部侍郎正要再说明——
“嗯,县令放心,不会耽误庄稼。”容云关心臣属地先开了口,笑道,“因为我就是那个‘陛下’。”
容云说完,也没有在意县令震惊之下忘了行礼,对工部侍郎说:“工程紧急,不过好在离京城很近,侍郎去请左相帮忙计算款项与工需物料吧。”
“陛下,尹左相也公务繁忙啊。”工部侍郎在心中擦了擦汗。他也知道左相大人的本事,如果左相大人肯帮忙,那真是天大的喜事,中秋他们也可以安心过节了。可是,一想到左相那张美丽冰冷的脸……
“你跟左相说为了安心过中秋,路程又不远,相信左相会同意的。”容云道。他真的完全是好心。
“是……”工部侍郎的应答,不得不说,有些心虚。陛下您说得轻松,道理他自己也明白,可是,左相那火爆的脾气,他……怕啊。但陛下都这么说了,他不做的话,会不会算抗旨啊,唉,说吧,是福不是祸。
这时,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大将军们,见工部侍郎这样,不禁都笑了。他们大概能够理解工部侍郎的感受,不过还是那句话,没摊到自己头上,看陛下整人,还是很有趣的。
只有云槿,他有种抚额的冲动。这些人光注意庄稼的事情圆满解决了是吧,都忘记了,虽然陛下现在一身清爽,但是,刚刚可是一身是血过来的,这个……
希望不要被传得太夸张啊!希望听到的群臣不要被吓到。
可惜云槿的希望是美好的,但容云陛下的臣属们从来不缺的就是惊吓。他们大概得时刻让自己保持良好的心理状态,好迎接自家主君的各种日常惊吓。
为了中秋大家好好过节,东霆的中秋国宴改在了中秋前夜,于是,容云陛下就顶着脸上的伤,主持了国宴……
众臣惊吓之余,哭笑不得。
当然,这还只是开始。
国宴之后,可能是因为小镇的百姓太感激太关心君主吧,“陛下在京郊重伤满身是血但仍然体恤民情,现在不要紧了吧”的传闻,已经渐渐散开进了安瑞。
很多同样关心自家主君的臣属听了,联想到今天国宴上元帅右相左相,甚至烈亲王都没有与陛下畅饮太久……难道,陛下现在真的有伤?陛下您得保重啊!
不管是对自家主君的爱戴,还是对减少公务的希望,还是对自家主君居然受伤了的在意,臣属们对这件事,意外地,上心了。
当夜,国宴后,容熙回端和公主府,容云自己留在皇宫。看着父亲与母亲之间的沉闷,容云若有所思。现在外面对父亲的传闻他知道,东霆西弘之间有些意气之争他理解,但是说父亲“有名无实”,他不能允许。父亲自己不在乎,还特意过来过中秋,这让传闻更加厉害,看来大家都忘了年初他的罪己了。再加上,伏龙之墓那件事……容云有了某个决定。
翌日,中秋,在愈演愈烈的“陛下有伤”的传闻下,三人成虎,越来越多的大臣开始忧心君主。尤其主君脸上有伤,打听之后,得知主君是去跟东灵鬼手比武了……这个,他们真的很担心啊。
这样的心情下,了解烈亲王对自家主君父亲权威的人,恳请容熙做些什么让大家放心,同时也含蓄地拜托容熙,可不可以让陛下不要这样经常惊吓群臣。而那些对烈亲王父亲权威怀疑的人,则依旧说:没用。
容熙不是很在乎“有没有用”,不过被这么误会的话对妻子跟儿子似乎不是很好,而且容云这小子,他就不能有点长进吗?!
容熙这么想着,用一种教育儿子的态度,去找儿子了。
皇宫御花园——
原本君臣同乐了中秋赏菊会,此刻充满了说不出的气氛。
矮山下的的小轩中,容云与四位好友饮茶赏菊,沉默是金。容云陛下向来不能理解大多数人的纠结感觉,然而,身边明旭昭云阿闲他们对自己还生气,阿枫说最近尽量避免跟他说话,于是,容云陛下“呆笑”着很“乖”地给好友们添了茶水,默默地自己研究学习眼下的奇怪气氛,然后,他等来了表情严肃的父亲。
走出小轩,容云在父亲下了水上曲桥后,迎到了父亲。
“见过父亲。”容云道。
“嗯。”容熙很严肃。
感觉到父亲久违的严厉,最近各种犯错误的容云愣了一下,顿了顿,依旧很不怕死地坦白问:“父亲,容云又犯了什么错误吗?”前几天,他跟父亲私下讨论过伏龙之墓真相的事情,父亲说要他多为自己考虑,说交给父亲就好。既然如此,父亲这样严肃的气息?应该不是伏龙之墓的事,那么,就只能是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又犯错误了吧。
“嗯。”容熙对儿子这不意外的呆瓜问题,已经习惯了,点了点头。然后,再次不意外地看到儿子闻言便退了一步,完全没有在意自己正一身帝服,端正地跪了下去。
“容云愚钝,请父亲明示。”一如既往地,容云声音温和,语气诚恳。
“为父听说,你又惊吓群臣了。”容熙教子很爽快。
“……”啊?容云开始仔细思考。
“……”容熙。他有点真想抽这小子了。
“云儿,规矩呢?”容熙道,只少了平日的慈爱,烈亲王普通的声音也足以让周围的人感到威严。
“是。”父亲要罚的话,规矩就是自觉去衣请罚。父亲不会无故罚他,他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等父亲罚完消气,父亲应该会教他的吧。
容云说完,抬手解下玉带,褪下了上衣。
同在御花园赏菊的群臣,此时早已目瞪口呆,恨不得现在有个地缝能让自己消失一下。现在真的没有人再敢怀疑西弘烈亲王的父亲权威了,这绝对比年初陛下罪己更说明问题。而且他们很想说,陛下,烈亲王,您们这也是惊吓群臣啊!
容熙看着儿子时隔几个月依旧不变的温驯,依旧恭敬奉上的冰火锦,有些感慨。他没有接冰火锦,实际上,他的目的已经差不多完成了,等这些人反应过来,应该就知道儿子没有受伤了,而且这样的结果,估计这些人以后也不敢随便再怀疑了。容熙正在想着结束这幕教子,却听到了儿子的传音入密——
“父亲,容云能感觉到您的喜爱,云儿能提一个请求吗?”容云思考了最近的一系列问题,道。
“当然可以。”容熙传音回答。儿子太呆,这个回答不能有差错。
“借着这一次,请您顺便严厉地教训云儿一下吧。”容云抱歉地笑了一下,把冰火锦放到父亲手中,深拜。
“……”容熙。
这是儿子主动提出的第一个请求,然而,容熙真的……纠结了。
半蹲下身,容熙轻轻把深拜在面前的儿子扶起来,道:“云儿是为了你的母亲与那几位小友吧。”对傻儿子,他能想到的,儿子请他严厉教训的原因也就是这个了。
“是。”容云传音入密,“因为容云连累父亲一起隐瞒的关系,伏龙之墓的事情母亲有些生父亲与容云的气吧,明旭他们也是。”
“云儿,相信父亲,除了生气,还有担心。”容熙站起身,他传音入密的声音中此时已经又有了慈爱,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时刻注意,提醒笨蛋儿子。
“是,云儿知道。”容云这个回答,意外地,似乎没有什么感情。
容熙俯看着儿子,伸手不禁抚了一下儿子脸上已经是淡淡红痕的伤,看到儿子露出一个漂亮而让人舒心的微笑,心里满满的。没有什么感情啊……原本他会觉得奇怪吧,但现在他明白了,儿子在某种程度上、尤其是对感情的认知,极度缺乏常识。儿子大概觉得,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大家不应该再有“担心”了才对吧,只是有很多人教他说亲近的人会“担心”云儿才知道大家会担心吧。
他的孩子,似乎还不明白,担心也是有差别的,这样的担心,其实更接近于心疼。可惜,云儿能体会担心的感觉,但是心疼……大概从那孩子出生到现在,云儿都没有机会体会吧。他的孩子用自己的强势,保护了周围的人,根本没有机会心疼。
“云儿知道母亲与明旭他们的担心,所以,这是云儿任性了,请父亲帮忙。”容云的语气中除了抱歉,带上了一丝尴尬。
“……”这话,容熙愣了一下。
任性?等等……
正纠结的容熙想到什么,看着儿子,蓦地,一股无名郁火生于胸中。这小子的想法,不会是……呃,真那样的话,这小子这次还真是难得的“货真价实”的欠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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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可以自豪一下,他终于也是个能够多少了解些自己儿子想法的父亲了,容熙苦中作乐地想。不过,鉴于自己儿子的“特别”,容熙觉得他还是再确认一下比较好。
“云儿,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不怕搞砸了?”容熙问。
“回父亲,确定。”容云回答,顿了一下,认真向父亲询问,“父亲,儿子的感觉,当初伏龙之墓……您是因为‘担心’,才没很生气的是吧。所以,这次应该不会搞砸吧?”
这确实是儿子对父亲的请教。
“……”容熙。他家儿子好不容易跟他询问请教一回,结果,居然,是这种问题。
好吧,他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说起来,儿子的“任性”,是明知道母亲与好友会担心,但为了打破这个局面,仍然选择道歉的“任性”吧。该怎么说呢,他可以肯定,儿子的方法绝对有效,虽然大家“消气”的原因应该不是儿子想的那样。
大家就算“消气”,那也是“被逼”的啊,就这小子这种性格……呃,似乎跟他有点像?不对,他哪有这么没常识。
其实,云儿还是一如既往地,要道歉就彻底道歉到你没脾气啊。只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云儿是故意的。这也算是进步?容熙心中叹息。儿子难得开口请他这个父亲帮忙,他本该高兴的,可是,这种“帮忙”,他做爹的真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啊!
云儿大概是觉得因为是自己请父亲“帮忙”的,所以,母亲不会说父亲什么是吧,这孩子不知道,某些时候一个母亲可以根本不讲道理……好吧,他觉得小瑜不会不讲道理,咳,应该。对了,他这个父亲也会是因为“担心”而消气的一员,然后皆大欢喜。还有,请他教训,是道歉,同时也是给别人看他做父亲的权威……
“……”容熙。
容熙发现自己不能细想,越想越能发现他家儿子的“欠揍”。这小子,少思考一两个问题又不会怎样,能不能不这么滴水不露!容熙想来想去,越想越发现儿子的方法真“好”,除了会被抽一顿,绝对是把握大,见效快。
“小子,你知不知道,为父如果给你‘帮忙’,你家娘亲那里,为父会很难交待。”容熙道。
“是。”容云对父亲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包含着一种父子之间特有的默契,“云儿想请父亲帮忙。”
“……”容熙。
儿子的话,确实就如同一个儿子对自己父亲的信任与要求,容云此时也就像一个想跟自己父亲合作完成一件事情的儿子,而且这件事不是平时的公事,而是私事,可是——
合作哄母亲,明明普通父子之间很美好的事情,为什么到他这里就变成这样?!
容熙看着儿子,最终笑了,他是有些认栽地笑了。
好吧,有这样的儿子,他还能怎样,做爹的奉陪到底吧。疼?那是该啊,他父子一起忍着吧。
容熙这么想着,真气一动,化冰火锦为银鞭,慢慢地走到了儿子的背后。
周围本就一直紧张的群臣,这时简直连大气都不敢出。这,烈亲王不会真的要对陛下动家法吧!?
“十鞭。”再次说出这两个字,容熙有些感慨。
“多谢父亲。请父亲教训。”容云道。
“某种程度上,你是挺欠教训的。”容熙忍不住道。
“是。”容云乖乖回应。
容熙在儿子自己抬手前,俯身把儿子的黑发轻轻理到了身前,他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这算是他第一次吧,在动家法之前,好好看看孩子。
每一处肌理线条……巅峰强者的身体,蕴含着无法言喻的力量。笨儿子,他容熙何其有幸,有子如此。
看到寒光营时自己为了给儿子止血留下的烙痕,容熙心中又感慨了一下,然后,手腕一振,一鞭稳稳鞭到了儿子完美的背上。
一鞭过后,容熙停了一下,给儿子留了些时间。容云眉峰微蹙,呼吸乱了片刻。
又一鞭。
第三鞭,一缕鲜血从容云的唇角流下。
真的,抽了?
真的,抽了……
真的,抽了!
鞭鞭见血,三鞭内伤!群臣直接惊到傻眼!名副其实的鞭刑啊!
从陛下长跪在烈亲王面前开始,他们就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从口形上看,他们知道陛下与烈亲王父子之间最初是传音入密在说些什么,但是现在亲眼看到陛下真的乖乖让烈亲王罚,而且罚得这么狠也不反抗安静受着……他们真的有种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的感觉。
小轩室中——
从刚刚容云离开,宣明旭,尹昭云,庄仪就在看司徒枫。司徒枫向容云学习,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给大家添茶。
然后,四人看到了好友跪在了烈亲王面前请罪,再然后……
四人火大,沉默中,火越来越大,直到,火大到没有脾气。
“我说,”首先开口的是庄仪,“我们该表示一下了吧。”庄仪语气叹息,“那二位可真的是父子啊,某种程度上说,真是一样的,咳咳那什么……”
一样的死心眼!
庄仪很有些无力地继续说:“我感觉我们不表示一下,可能,不止十鞭……”
尹昭云“唰”地起身,直接向容云那里走。
庄仪随后。
宣明旭与司徒枫同时起身,宣明旭看了看司徒枫,道:“便宜你小子了。”
司徒枫苦笑,拍了拍宣明旭的肩背。
……
容云身上,终究还是十鞭,一鞭没少,万幸,也没多。
“陛下啊,怕了你了。”庄仪表示“投降”。
尹昭云无声地捡起地上的衣服,递上前。
宣明旭对容云笑了笑。
司徒枫则摇了摇头给了两个字:“够狠。”
四人站在容云身旁表了态,然后看向烈亲王。
容熙稳稳地收了手,转到儿子身前,看着儿子汗湿的黑发与唇边的鲜血,容熙有片刻的失神,他忍住心疼,伸出手,语气和蔼地说:“云儿,能起来吗?”
容云缓了缓,他先是再次深拜了一下,才扶着父亲的手站了起来。
深拜,是道谢。
以血洗罪,虽然容云没有明说,但是他对好友的歉意,不言而喻。
宣明旭四人看着容熙与容云。
容云的道歉,他们收到了,见血十鞭,够狠,也够诚意。好友兼主君的作风,真诚,直接,彻底……欠揍到让你没脾气。
没想到烈亲王居然真的咬牙忍住心疼配合云呆这笨蛋儿子,由着云呆“任性”。四个人感觉自己应该是有些佩服烈亲王了,有云呆这么“不省心”的儿子,烈亲王真的很辛苦吧。
另一边,群臣这时才算喘了一口气。看着自家主君把君王之服披到身上,瞬间染上鲜血,他们就算还不知道别的,他们也能明白一点了:主君与烈亲王是父子!
去年此时弘都长毅的那些遥远的传闻,如今,也再没有人怀疑。
说起来,主君挨训还真是光明正大,但仔细想想,确实,现在又不是正式场合,于国体无关,主君凭什么避讳?那严厉的家法,还有那种极尽诚意却又有些嚣张的认错态度,不得不说,他们感觉确实像是主君会做的事情。而且,主君明明是在被父亲教训,但是真的,完全感觉不到半点卑微、甚至感觉不到丢人。他们感觉到的,反而是……主君与烈亲王之间的父子之情。
可惜了,昨天与天下第一东灵鬼手比武,主君都没有受伤,现在却弄了一身鞭伤……突然,想到什么,不少大臣面面相觑,脸色随着冷汗又青了青。
大家都很清楚,主君挨训不光是“不拘小节,让百姓与臣属担心”这事,刚刚最后主君与烈亲王的对话没有再传音,他们隐约听到,似乎与伏龙之墓有些关系。
但是,毕竟他们有人拜托烈亲王了,难道这就是烈亲王给他们的答案?是的,他们已经知道了,主君说话算话,说没事确实就是没事,但是,这样的发展,烈亲王是什么意思啊?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这是教他们尽管找他还是教他们不要多事?
……烈亲王应该是告诉他们,可以找他,但是不要轻易大惊小怪、质疑陛下的能力,是吧。
随着之后在御花园小暖室的探望,臣属们算是彻底不敢轻易质疑自家主君的能力了。几个关心容云的重臣探望了处理伤口的主君,出来后讲述了过程。
首先,关于主君的伤,主君除了脸色有些失血苍白外,一切安好。——是的,陛下说没事就是没事,但说真的,陛下有事似乎也看不出来有事啊。
然后,他们抱着希望主君保重自己的态度,提出了“如果主君伤重不能处理国事,臣等如何是好?”的问题,结果,主君很理所当然地回答“朕已经安排好了之后一个月的公务”。——陛下……您真的好恐怖!
经此一事,东霆群臣与百姓对容云陛下有了新的了解。主君风度独特君威天成,同样的涵容谦敬,在朝堂与战场上是气魄浩然不败的帝王,在父亲与母亲面前则是进退得宜的儿子,
……
赏菊会后,告别好友与臣属,容云跟父亲回到了家里——端和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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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和公主府——
下人们在离开公主房门口时,瞠目感慨之余,又不禁都暗暗偷笑。
景瑜的房门外,容熙与容云父子正色对视了一下,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容熙很有父亲风范地出头,向前一步,抬手敲了敲妻子的房门。
不多时,房门被打开,景瑜站在门里,没有说话,看了眼一脸歉意的夫君又看了眼同样一脸歉意的儿子,对杵在自己门前的两个男人,面无表情地说:“你们,真是干得出来啊。”随即不等容熙开口,景瑜又关上了房门。
容云在母亲做出开始关门的动作的瞬间,便后退一步,跪在了母亲门前。
门还是关上了,容熙看了看闭合在鼻尖前的门,又看了看端正规矩地跪在身边的儿子,心中叹了口气。
“父亲,云儿搞砸了吗?”容云传音入密询问。
说起来,得到父亲的认可后,容云很高兴的一件事情就是,他可以在父亲不忙的时候向父亲请教一些问题。尤其,容云很清楚自己是个笨蛋儿子,他一直在努力学习。容熙很愿意回答儿子的疑问,做父亲的为儿子解答问题的感觉,充实而满足,他很珍惜这种已经错过太多的得来不易的感觉。
“这个,应该没有吧,”在妻子门外,容熙悄悄传音跟儿子交流道,“为父觉得,你家娘亲狠不下心……”让你就这么跪在这里。
容云露出一个不太明白但还是放心了的微笑。
容熙看着儿子,无奈又好笑。
就在这时,果然,不消片刻房门又再次打开了。
景瑜看着儿子与夫君一跪一站,对于自己开门,儿子惊喜,夫君则似乎并不意外,不过相同的是,父子俩几乎同时露出抱歉与讨好的笑容。景瑜轻点额头,叹了口气:“进来,都进来吧。”
轻轻扶起儿子,景瑜低喃了一句“你们啊”,拉着儿子先进了房间。
容云有些愣愣地任母亲拉着自己,被放开后,见母亲示意自己坐,这个时候,容云不可能没礼貌让坐就坐,他试探着称了一声“母亲?”
容云认错态度一向有诚意,他双膝跪在母亲面前,认错道:“容云知错,请母亲不要生气。”然后膝行转向父亲,“多谢父亲教训,也多谢父亲成全。”
对儿子的反应,景瑜心中哭笑不得,儿子的教养真的很好。
“好了,娘亲知道了。”景瑜爱惜地再次扶起了儿子。她本因为心疼儿子而生气,若是造成儿子更加让她心疼,她真的气不起来了啊。其实景瑜很想问儿子,如果有下一次,还敢不敢这么做,但是她觉得自己大概能想象儿子的答案……对儿子,景瑜彻底没脾气了。
把儿子摆到凳子上坐好,景瑜道:“让娘亲先看看伤好不好,你老爹怎么打你的。”
这个时候,基本父亲与母亲不论要做什么,容云都会乖乖点头吧。
没搭理夫君,景瑜一边亲自动手解儿子衣服,一边胸中火大更心疼。父母会心疼孩子是本能,就算自己的孩子再强大,父母的心疼也是自然而然。
她能说她知道血狱伏龙的真相后,真的好心疼,那几天,她看到儿子就忍不住想哭,看到夫君……就忍不住想再揍一回。于是,她回避了两人几天,然后,终于能控制情绪了,但想到那父子俩都知道就瞒着她,她心里就忍不住火大,还有些,不是滋味。
刚刚在御花园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加上儿子刚刚认错时的那句“多谢父亲成全”,联想儿子与夫君的个性,她大概能猜到事实。她心情真的很复杂,她是该说那个做父亲的对儿子太严厉,还是该说那个做父亲的居然跟儿子一起“任性”?混蛋,难道他自己不心疼吗?!
景瑜的手停了一下,缓缓褪下儿子的里衣……
……熙大哥,不可能不心疼吧。
儿子在向母亲道歉,儿子在给父亲立威,景瑜看着自己儿子身后没打半点折扣的鞭伤……她知道夫君心里可能更难受,那个男人用这种方式成全儿子,同时也是无声地跟儿子一起向她道歉。
可、是,丫还真的下得去手啊!啊?景瑜不由还是转头责怪地看了一眼夫君。
容熙不意外自己进门后受到妻子冷落,他自己巴巴凑到妻子身边,收到妻子责怪中更多是无奈的眼神后,容熙试探着伸手抚了抚妻子的肩。
“你真下得去手啊!”景瑜在儿子背后跟夫君传音入密。
“小瑜,云儿是真心跟你道歉,不该瞒着你。”容熙在儿子背后,陪笑传音入密,为儿子说好话。
“傻孩子……”你这个爹也是个傻瓜。
景瑜对家里这一对父子无力,算了,她心疼都心疼不过来了,哪还有心思想别的。不过,儿子要爱护,至于某个做父亲的,她还真的不想轻易放过。
“熙,客房住得还满意吧,不满意的话,府内还有很多间,你可以随便挑选。”景瑜放开心情后,露出一个美丽的浅笑,声音温婉柔和。
“……”容熙。
好吧,谁让他抽了儿子,他认了。
过了一会儿,当景瑜正打算给儿子再披上衣服时,容熙看着儿子肩上的烙痕,不禁道:“云儿,之前的伤都好了吧,你肩上的那个烙痕,没有问题吧。”他很长时间没有罚儿子了,自然也没有看儿子的背,今天看见了,无法不关心。跟妻子不同,他不擅医学,看到儿子身上连伏龙之墓中荒神贯入的伤口都痊愈并消去,但那个当初寒光营的烙痕居然还在,容熙担心是不是烧伤不容易好什么的。
“云儿是故意留下这个烙痕的吧。”景瑜当然不会认为是烧伤不容易好,听了这话,她有些好奇,“娘亲能听听为什么吗?”
“是,当初在寒光营留下的。”容云道。
“嗯。”景瑜点头,当初寒光营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那时,父亲教训完云儿,顾及云儿的身体,帮了云儿。”容云没有隐瞒,很认真地说明,“云儿觉得父亲没有很讨厌云儿,真的很高兴,所以就留了下来。”
儿子的语气就那么自然而然,声音里甚至有着幸福。然而,容熙与景瑜却听得愣了。他们应该庆幸,现在儿子背对着自己。
儿子说者无心,但正是这“无心”,更能证明真心。他们早知道儿子“傻”,“傻”到一直觉得父母对自己很好……母亲愿意给他生命是“很好”,父亲当初不赶他走是“很好”,带着别的孩子出游肯让他随侍分享乐趣是“很好”,吃饭时会记得叫上他更是“最好”,但是,儿子虽然少了些常识,还是有心的,他们越来越从细节体会,儿子绝对不是强大到无情光给别人添麻烦让别人难受。
儿子会在最初本能的留下“父亲对自己很好”的痕迹,是给自己鼓励吧。景瑜与容熙相视。
“父亲?母亲?”容云感觉到身后父母情绪好像有些波动。
“啊,对了,今天中秋,云儿晚上想吃什么?”容熙很不要形象地,装傻,岔开了话题。
景瑜没有嘲笑夫君,因为她也一样装傻:“今天云儿叫父亲与母亲‘娘亲’‘爹爹’吧,云儿才二十二岁,还是个孩子。”其实不论多大,在父母面前,儿子都是个孩子吧。
容云点了点头。
……
吃了晚膳,入夜后,公主府小轩中,恬静美好的月色下,一家三口在一起,简单而温馨。
容云悄悄碰了碰父亲。
容熙对儿子居然悄悄戳自己,感觉很新鲜,觉得儿子怎么看怎么乖巧可爱。什么事?容熙微笑着用眼神说。
“爹……父亲,云儿现在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容云传音,他知道有些失礼,于是,先取得允许看看。
居然还传音?“什么问题?”做父亲的配合。
“父亲,母亲现在是不是已经不生气了?还是因为今天是中秋?明天母亲还会生气吗?”得到应允,容云礼貌地传音入密。一连三个问题,足够看出他的关心与疑问。
啥!?容熙一时激动,也没有传音,直接说了出来:“这还用问吗?你小子还能再迟钝一点吗?!”
容云被父亲说得呆了呆,然后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陪笑,讨好。
“咳,”景瑜打破沉默,“夫君。”
这个时候被叫“夫君”,容熙心中擦了擦汗。
“云儿问了什么?”景瑜端庄浅笑。
“那个,”容熙顿了一下,“小瑜你不生气了吧?”一家之主的声音里难得少了些底气。
啊?景瑜闻言,看了会儿夫君,又看了会儿儿子,领悟了什么,突然笑了,这次真心地笑了。
“云儿。”景瑜唤儿子。
“在。”
“云儿一直想让娘亲消气是吧。”真心的笑容下,景瑜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是。”
“那娘亲教云儿怎么能让我,应该也能包括你家爹爹在内,最快消气的方法吧。”景瑜道。
容云报以最高关注。
“……”容熙。他怎么有种不妙的感觉。
“云儿过来。”景瑜道。
容云起身走到母亲身边。
“这样。”景瑜说着,抬手……
在儿子的泪穴上,点了一下。
不明白母亲做法的原因,但容云没有抗拒母亲任何行为,也没有在乎眼中湿润落下的液体,对他来说,比起忏心与以血洗罪,眼底酸一下,真的没什么感觉。
然而——
……
没有然而,后来某些人只知道,端和公主的那个行为,是无法想象的高危行为,就是了。
次日早朝,容熙坐在大殿阶下的王椅上,带着西弘的臣属,参与议事。
目前有一件事情,又需要西弘与东霆合作了——古固山再次发生小兽潮。
221、最新更新 ...
自从年初战后,天下一直不断有人前去古固山参观大战遗迹,古固山要塞索性改建成了开放的城池。而从数月前开始,要塞城中江湖人、商人越聚越多。原因说起来不难理解,简单一句话就是:有好处啊。
虽然具体因为什么还不知道,但现在古固山里经常会出现一些“珍兽”。所谓珍兽,就是在同品种的野兽中,比平常所见的野兽更上一层的珍稀个体。几百年来,人们一直希望能够人为饲养珍兽,可惜,从来没成功过,珍兽的后代从来没有珍兽。
珍兽之所以“珍”,就是因为少,而发现古固山的出产率奇高后,江湖人与商人怎能不聚集。当然,它们比平常所见的那些难猎,但无论是毛皮角甲,还是鲜肉药材等,价钱上的数十倍翻涨,都足够大家全力以赴了。如今就算价钱稍微降了些,但依然远远供不应求。
然而,就在十几天前,出乎大多数人意料地,古固山又发生了一次兽潮。这次的规模没有战争那时大,而且西弘的军队一直没有放松对古固山的监控,加上有大量维护自己生计根据地的江湖人的助阵,这次小兽潮,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这次小兽潮,让天下不少人认为,古固山中一定在战后有了什么,从那些珍兽的出现也能看出来。于是,无论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寻宝投机,古固山要塞城中,人,尤其是江湖人的数量再次暴涨,而要塞城也越来越像一座新兴的繁华城池了。
天下人根据事实的猜测自然有道理,确实,西弘与东霆的朝堂核心也觉得,古固山中极有可能被留下了什么。当初,朱明镜是被容承解决的,先不说朱明镜可能有些秘密连容承也不知道,就算容承知道了,凭容承当时的立场,也可能故意留些麻烦。战后这段时间,容熙没有放松对古固山的监控,某种程度上,小兽潮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吧。
同时,这次小兽潮与年初那次类似,在攻击中也暴露了很多内容——比如,通向那个“被留下了什么”的大致路线。西弘朝堂核心知道,当初东霆左相的琴,是对付古固山各种危险兽类的利器,于是产生了再次合作的意思。
安瑞皇宫·大殿朝议——
这次联合朝议,东霆西弘在继续谈了大量通商、互访留学、边境合作等等事务后,便提及了古固山小兽潮的事情。
群臣在这件议题中,明白了昨天主君说“朕已经安排好了之后一个月的公务”的现实意义——主君要离京前往西弘一个月,亲自帮烈亲王解决古固山的问题。
老实说,就算是自我安慰吧,他们就当做主君是因为这个特别原因才这么格外“凶残”的,他们真的不愿意相信主君平时安排公务就是这种状态。
然后,关于琴音。御座之上,容云看了看好友,尹昭云点头,表示可以。
“麻烦左相了。”容云道。
“言重。”尹昭云一如既往地好说话。
“那么,父亲,到时我与昭云会一起过去。”
“好,麻烦尹左相了。”容熙道。
“陛下,”司徒枫想到了最近暗部与司命那边过来的消息,出班微微一礼道,“臣有一事请陛下同意。”
“右相请讲。”
“陛下,臣打算告假一月。”司徒枫道。
司徒枫一句话,群臣沉默,容云若有所思。
“……”群臣。这个,这是要怎样?陛下与左相要离京,难不成右相也要离京?
可惜还没等群臣想明白什么,事情似乎就不可思议却又自然而然地向着某个方向发展了——
“陛下,”宣明旭出班,“臣也告假一个月吧。不光是中秋,臣与右相、左相很久没有休息了。”与尹昭云司徒枫不同,宣明旭其实真的算是凑热闹的,他突然就有了跟好友一起“出个差”的想法。当然,后半句是提醒与安抚群臣说的。
“……”群臣。不是吧……
容云有些意外好友的提议,因为他觉得,古固山的事情应该没有这么严重。
“陛下,如今公务渐入正轨,您可以当做给大家都放个假。”宣明旭传音入密。
这时,愣神的群臣也反应过来。如果……陛下,右相,左相,严国公都出京的话,那么,他们的压力是不是可以小一些?这,岂不是他们也相当于可以轻松一个月?
于是,没有人反对,公务确实渐入正轨,容云也没有理由拒绝好友,点头同意了。
君王点头的同时,不得不说,东霆的臣属们也大都一阵心花怒放,甚至包括,工部侍郎。工部侍郎原本是乌云罩顶的心情,终于开云见日。没办法,他就不该天真地认为经手陛下,会让公务量变小,左相是帮忙了,可是,帮忙后,左相顺便把中秋后的工程进度直接安排了,这让他立刻进入了高强度马不停蹄的执行阶段。
对大部分东霆臣属来说,他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快快让主君跟那几位去忙别的吧!!甚至,主君直接去玩吧,他们都没有意见。公务已经正轨,请求主君收回一半的精力吧。
之后大臣们高兴之余,朝堂的气氛非常活跃,甚至有大将军提出早上看到主君陪烈亲王回皇宫时,似乎是正在给父亲做侍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