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实际根据。不过,刚说完,没根据可以猜,猜景烈是一个怎样的人。”
“猜?这也能猜?什么也不了解,怎么猜?”叶皓白觉得话说到这里,有点扯,但是,他又有些好奇,因为,还是那句话,容熙不会无的放矢。
“嗯,我是不了解景烈,但是我了解别人,可以间接猜。”
“您了解谁?”
“东霆严老国公。”
“哦,宿敌。”叶皓白点头,表示明白,“呃,然后呢?”
“……严老国公原本可是一直保持中立的,如今居然全力支持景烈,这个很说明问题。”
“说明什么问题?”
“……”容熙对于属下兼挚友非常少见的、如此“心无灵犀”的状态有些无力,但都说到这里了,也就只好继续解释:“宣老头什么个性?又倔,又傲,又顽固,有钱,有权,有声望。能在短短时间内得到宣老头的全力效忠,你觉得,景烈如何?”
这么一说的话,确实有点恐怖。叶皓白感到头皮有些发麻,不过,让他就此完全相信,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于是,点点头后,又问:“这个有道理,不过还有别的吗?”
“有是有。……不过我都说到这里了,你不会自己想吗?难道,你从来没觉得东霆新王景烈是个很大的威胁……?”
叶皓白老实点头,说:“从来没觉得。王爷,我觉得不光是我,恐怕弘国上下除了您都不这么觉得。”
“……”容熙沉默了。
“王爷,虽然您说是猜,但是,这个,严格说,算是您的独家情报。因为,弘国上下,不,恐怕不只弘国上下,包括东霆在内,天下间像您这样因为多年交手,这么了解东霆严老国公,进而能得出这样的结论的人,几乎没有了。我们都认为,传闻不过是东霆新君自夸,那个年轻的景烈,不过是年轻气盛,野心勃勃而已。”叶皓白终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也严肃起来。
“这样……是我一直疏忽了。”容熙说。
“您现在说也不迟。”叶皓白说,“难怪,我觉得您好像一直将局势估计得过于严峻了。原来如此,在皓白眼中,景烈不过年轻气盛,就算会开战也不过一如既往,打打也就罢了。如果,景烈真如您所言,如此危险,那么,确实,两国再次交战,很可能就是天下染血的决战,不死无休。”
“嗯。”容熙语气深沉。
“那我们要把消息放出去吗?”
“呵呵,放消息?什么消息?‘东霆新君景烈惊才绝艳,野心勃勃,非常危险?’”
“是……啊!”
“发现了?目前的天下传闻就是这样的!还需要我们放什么消息?有人信?如果在这之前,沈傲天对你说‘景烈很厉害’,你会怎么想?”
“我会先入为主地认为胜者王侯败者贼,是沈傲天夸大了,甚至会认为天下传言可能就是沈傲天为了扳倒景烈,危言耸听的造谣……”叶皓白声音越来越低沉。
“景烈……他是故意的?欲盖弥彰,麻痹天下,即使被发现了,别人也无计可施,有口难言……”叶皓白终于首次切身地体会到了东霆那位年轻君王的可怕手腕,心跳加速,脊背发寒。
“多半是的,他多半就是为了让他的敌人不要发现,他其实很危险。”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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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搞小剧场——所谓没常识
厉宁雪:“云儿啊。”
容云:“在。”
厉宁雪:“师公问你个问题啊。”
容云:“师公请问。”
厉宁雪:“如果你正要出门,却发现下雨了,怎么办啊?”
容云:“用乾元内力将水弹开,效果好。”
厉宁雪:“……不对吧。”
容云:“用坤元内力将水弹开,耗能少。”
厉宁雪:“……不对。”
容云:(一脸茫然状)“呃……其实被淋了也没什么,那……回家后沐浴?”
厉宁雪:“……”(苦大仇深状)“打伞!”
看完上述剧本(伪)对话——
厉宁雪:“呃,这情节太白痴了啊。”
司徒枫:“好说,事实上,某人比这白痴多了。”
厉宁雪:“……”(看着某教主,瞥瞥某大少,某国公,某侯爷,对眼前若干问题儿童无语中)
容云:“我、要、罢、演。”
恶搞小剧场——所谓福利
容云:“下一季度,目标——(示意站殿随侍宣旨)”
(各种农田水利通商畜牧节日科举铸造治安剿匪拓疆……)
庄仪:“(传音入密)陛下,不要啊~”
容云:(看着庄仪一笑)“众卿努力吧,退朝。”
庄仪:(心中泪奔:陛下~您走温文风的啊,您不能这样笑得比明旭还暗黑啊,会死人的……)
……
(偷偷地)
庄仪:“兄弟们~这生活没法过了~陛下有没有这么鬼畜,工作狂啊~”
宣明旭:“……”
兰昭:“……”
司徒枫:“呵。”
(静默)
庄仪:(叹气无数次后)“呃……其实,我们的福利还是不错的……”
司徒枫:“……呵呵。”
宣明旭:“‘调戏’陛下么?”
兰昭:“……嗯。”
(某人这种有自制没自觉,智商正常情商失衡的危险品种,他的没常识,将暂时性的、成为一种社会福利。)
25、〇二二 帝王之侍(中) ...
密谈进行中……
……
说完景烈,叶皓白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次王爷的态度会如此不同于以往,为什么王爷在谈笑间总会有些似有若无的凝重,原来,情势远比他想象中的要严峻。
而且,麻烦根本还不只如此啊。巫决·摄心蛊重现世间,并且,很可能,王爷正是它“复出”后的第一个牺牲者。为何会是王爷?……这个问题,耐人寻味。
叶皓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单刀直入,他问道:“王爷,摄心蛊的事情,您如何看?……呃,刚刚,您应该‘审问’过容云了吧,他怎么说?”想到容云刚刚被抱回来时的样子,叶皓白还是有些不自然。
容熙点点头,看开了以后,他到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以启齿了,坦然道:“如你所想,又是一个麻烦,不过……到也不是毫无头绪。”说到这里,容熙表情很是复杂难明地笑了笑,停了一下,才接着说:“说起来,会有这个‘头绪’还要多亏了容云的胡闹。”
叶皓白上次已经听容熙说了整个过程,这时听到容熙这么说,他马上就明白了容熙的意思,但是,仍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推论而出的所谓“头绪”,不由确认道:“……您确定了?容云他——”
“嗯,容云他师从雪翁,很了解摄心蛊与巫决的特性。”容熙直接接过了叶皓白的话,“从我的记忆与感觉来看,他也确实没有做什么会干扰摄心术的事情。……他的试探,都是随机应变地恰到好处,直指关键,目的性很强。……他,确实很聪明……”容熙的语气中,在曾经的不快之余,多了一丝感慨。
“呵呵——”见到挚友兼上司这个样子,叶皓白突然笑了出来,然后,不意外地,惹来了容熙疑问的注目。
“呵呵,这回您不说他心机深沉,如果是细作,将非常危险了?”
“……”容熙沉默。
叶皓白看着沉默的挚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确实啊,如果容云是细作,那他也未免太过敬业了一些,被您老人家这么整下来,居然都没翻脸没负气没挣扎……呃……”叶皓白说得极其顺口,以至于他把最后三个字“顺口”说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然后,他自己先愣住了。
没挣扎?……
!
是的,当时被王爷抱进来的容云,虽然样子看起来十分惨烈,伤口狼藉,白衣染血,但是,浑身上下却几乎完全没有狼狈与凌乱,换句话说,就是几乎完全没有痛苦挣扎的痕迹——没有什么咬唇,也没有地上的脏污。
其实,看到容云当时的样子,这是个挺容易得到的结论,所以,他顺口就说出去了,然而,回味一下后,却发现这是个很难想象的结论。
假的吧,天下间怎么可能有这么没常识又这么强的人……?
……这么说,刚刚在侧厢,自己去看看容云到底伤得怎样就好了,说不定这只不过王爷对府里那帮眼线使用的障眼法,容云的一身刑伤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其实没什么。话说,老何不就很淡定么……可是不对啊,王爷的目的是要刁难人逼人走的话,怎么可能在下手时只做表面功夫?
想不明白啊,要不自己一会儿再去看看容云?或者,直接问问王爷?
呃,还是算了,这是王爷的家务事,自己还是不要太好奇了。
想到这里,叶皓白自己也尴尬地认识到,他似乎是职业病发作,八卦得过头了,赶紧打住了不合时宜的想法。
叶皓白此时是不会知道了,何远之所以淡定,那是因为他短时间内被容云刺激了太多次。而容云,很不巧,正是他很难想象的那种天下间少有的又没常识又强的人。
面对容熙的严酷私刑,容云确实就是没有挣扎半分,一是因为他心甘情愿,二是因为他非人的习惯。因犯错而受罚,容云心甘情愿,只要父亲满意,不再生气,他不在乎父亲到底怎样罚他,他有能力可以照单全收。并且,容云还有一个非常“良好”的习惯,那就是,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不会轻易地示弱与失态。
然而,即使看不出来,刚刚,容云确实是几乎达到了他能承受的极限。因为,当时容云居然会一时失神,问错了问题,而且错得还是那样的“幼稚”——“父亲……不喜欢云儿吗?”
不管是什么原因,在容云身上,这样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那么,只能说,容云,当时确实已是极限。
说起来,叶皓白放弃对容云的好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个明智而幸运的决定。对于容云这种人的想法与行为,没有一定的觉悟,真的还是不要好奇比较好……
容熙并不知道叶皓白心中的好奇与尴尬,在听到叶皓白说“没翻脸没负气完全没挣扎”时,他在感到挫败之余,本能想到的就是身受忏心血诫之下的容云,随后,便由衷地产生了一种欣赏的情绪。
当时情况有些紧张,他无暇多想,如今越想就越觉得容云这个年轻人,真的,实在无法不让人欣赏。
那可是忏心血诫!虽然坦诚“怕”,但是,那小子居然就那么平静地受下了!看起来乖巧又有礼貌,骨子里却真是够胆,够个性!
容熙自问,就算是他也并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做到像容云这样镇静。于是,这样的容云,让他怎能不欣赏与叹服。
容熙从不是一个吝于表达欣赏的人,所以,此刻,他也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欣赏之情。
叶皓白见到容熙这样的表情,有些诧异:“……王爷,您好像很欣赏他?”
“不假。”容熙爽快地承认。
“……”叶皓白突然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感觉。
“他确实值得欣赏。……怎么了,很奇怪?我可以欣赏敌人,为什么不能欣赏一个‘陌生人’。”
“……”叶皓白。
果然是因为还太陌生吗?
也是,说起来,他们父子俩人从见面到现在还不足两天,就算王爷说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其实也说明不了什么。而且,现在看来,毕竟是唯一的孩子,王爷说不喜欢也不是绝对的。
……这么看来,自己似乎没什么好多虑的,应该相信王爷的判断力,以王爷的判断力,也并不需要自己再三提醒。
原来,是自己太心急了吗……?
二十多年了,大家都娶妻生子安享天伦,只有王爷仍然独自一人孑然一身。他了解王爷今生大概都不会再接受另一个女人了,所以,他才更希望王爷可以接受自己唯一的那个孩子,可以有机会体会天伦之乐。至于这个孩子的母亲是谁,还是那句话,二十多年了,他已经不在乎了。
不过,目前这局势,恐怕就算王爷喜欢容云,也暂时不会把人留在身边吧……
这么说,如果不管原因结果,到头来,果然还王爷的判断力,更正确吗?
想到这里,叶皓突然白释怀地笑了,说:“能!您老人家想欣赏谁就欣赏谁。”
叶皓白突然的明朗笑容,让容熙有些莫名其妙:“你要是精力旺盛,不如快些去调查摄心蛊。”
“咳咳,好,我会趁着疗伤这段时间,尽快把这件事调查清楚。话说,如果下蛊者知道,她的‘完美’计划,因为不巧碰上了一个非常了解巫决·摄心术的孩子而失败,然后,她还把她自己的信息给暴露了,她会不会气死?”
“你调查时,最好小心,不要小看她。”容熙严肃地提醒挚友兼属下。
巫决·摄心术虽然神奇,但是,摄心术的诸多限制它还是有的。比如,事后,很容易被人发现是中了摄心术。而这个摄心蛊主很高明,并且应该也很懂得隐忍与谨慎。在她看来,与其追求不切实际的眼前利益,不如种下一个可能,长期经营稳扎稳打以求之后的回报。
“是,我明白。”说到正事,叶皓白也严肃下来。“这个摄心蛊主很高明,原本按照她的计划,就算事后被发现您是中了摄心术,但是,以您的性格,估计也是不会解释对端和公主的感情的……”说到这里,叶皓白心里暗道:所以,您活该被试探!……话说回来,恐怕若不是容云来上这么一回“以下犯上”,您老人家自己大概根本还不明白自己的真正心情吧。
“嗯,‘我恨景瑜,欲杀之而后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事实。”
“……确实,您要是不解释的话,假的最后也会变成真的。”
“……”容熙其实很想说——就是“真的”。但是,很可惜,容云已经用一种非常没常识的手法,“强迫”他明白了自己的真正想法,那就是,那个他一直以为是“真的”的想法,其实,是“假的”。
叶皓白到是没有发现容熙的不自然,他继续分析:“然后,就是种下父子反目的契机。毕竟,一个孩子知道父母有仇,跟亲身经历这种仇恨,两者的冲击性,是无法相提并论的。……说起来,她为什么要你们父子反目啊?你们父子根本没有和睦过吧……”
“呵呵,”容熙冷笑,“你要知道,天下传闻向来是有人信的……而且,或许她另有目的也说不定。这,只是一个间接的、甚至是转移注意力的手段……可能性太多,又没有间接信息,我是猜不出来了,所以,这次真的靠你了。”
“好吧。……不过,一个女人,了解您与端和公主的感情,又想你们父子反目,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是您当年的情人,因爱生恨啊?”事关重大,叶皓白是很认真地在问,他没有开玩笑。
“我明确告诉你,当年没有这样的女人。”容熙也不以为忤,严肃地回答了,“而且,我发现你好像被误导了,忽略了一个关键。”
“什么?”叶皓白一愣。
“摄心蛊主虽然一定女人,但是,你似乎忘了世间还有一种东西,叫易容术。”容熙说。
如今江湖,易容术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会,只不过手法巧妙与否有差别而已。
“啊,对,不一定是女人,还可能是‘男人’啊。”
“嗯。”
“……我该说,幸好当年的人因为那场连环阴谋都死的差不多了吗,不然范围太大,还真没法查……而且,不光您与端和公主身边的人,还有你们的敌人也很有可能……”说到这里,叶皓白心中一动,想到了某种可能,皱眉,看着容熙,说:“王爷,当年长嫡之争,大皇子的势力……还有残余吗?”
容熙听了也不由皱眉,当然,因为容云的关系,一瞬间,他想得比叶皓白想得还要多,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于是不动声色地说:“那你也去顺便查查吧。还有残余的可能性不大,毕竟,隐忍二十多年而一直毫无动作,不太现实。”
“也是,您说的有道理。”
“……另外,还有一个线索,你去查查你手下最近接触的人,尤其是接触关于容云的情报的人中,有没有可疑的。”有些犹豫,容熙说。
“嗯?为什么……难道是……!”叶皓白稍稍迷惑,随即冷汗地反应过来容熙的意思。
“是的,摄心蛊主很了解我,与容云应该不是细作这两个事实,联系起来的话,便可以说明一个问题——”
“容云多半是被摄心蛊主陷害的……”叶皓白。
若摄心蛊主的情报没有暴露,那么,她下蛊可以理解为,是被天下传闻误导的结果。但摄心蛊主很了解王爷的感情,那么,她也应该清楚,正常情况下王爷不会留下容云……她却仍然下了蛊,推论就是她知道王爷会留下容云。
而这次王爷会留下容云的原因中,摄心蛊主可以预先知道,或者说控制的,也就是“细作”这一点了。……他的情报网他还是有自信的,确实,除了巫决·摄心术,恐怕很难有人在其中做手脚,陷害容云。
能做出这样的推论,王爷说的两个事实缺一不可,而原本每一个正常情况下都不太可能得到,如今却就是两个都得到了,摄心蛊主这次算是倒霉吧。
这么说来,他又开始好奇王爷的家务事了,王爷是怎么判断容云不是细作的呢……
……
***
结束密探后,容熙送走了叶皓白夫妇。然后,容熙去看了一下就此在自己府中住下的叶欣儿。
叶欣儿好久没见义父,与义父亲近得不得了,扒住义父不放,非要义父明天带她出去玩。
容熙见她实在娇憨可爱,想着明天应该也没什么事情,于是,就答应了。
叶欣儿一听,非常高兴,并且,马上“翻脸不认人”地将义父推出了自己的闺房,说什么今天要早早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好大玩一场。
……
被推出来的容熙有些无奈。
比起明天的出游,他这算是被小丫头“嫌弃”了?说起来,他今天确实有些累了,早些休息也好。
这么想着,容熙走向书房,从里面拿了本棋谱,准备就这么直接回卧房了。
然而,当他发现自己居然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容云暂住的侧厢门外时,他愣了一下。
他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吧……说来,就快三个时辰了……忏心血诫,容云真的只睡三个时辰就够了?
莫名地,他发现自己居然觉得,既然容云说了三个时辰,那么就应该是三个时辰没错。
容熙苦笑着摇了摇头,推门进了容云的房间。
进去坐一下,似乎也不错……
反正,他也很想知道,在经历了那样一场堪称私刑的家法之后,容云醒来,没有经过任何缓冲,马上再次见到自己时,会是一个什么态度?
……这也算是,验收一下“成果”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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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下小剧场——所谓“娇娇女”
叶欣儿:“我一定要这样吗?会被大家讨厌的。”
司徒枫:“没事,陛下不讨厌你就行了。”
叶欣儿:“怎么是你?我是想找人吐槽我的形象问题,但是不想看到你。换别人,我最讨厌你了,我们属性相克你不知道吗?”
司徒枫:“呵呵,难得本相可是最怜香惜玉的。好吧,你要换谁?冰山?痞子?死神?还是天然呆?”
叶欣儿:“……”
司徒枫:“无法决定?那本相帮你选个温柔体贴的吧……就那个天然呆吧,我去叫陛下过来。”
叶欣儿:“……你故意的是吗?”
司徒枫:“你是指陛下属性单方面尤其克你这点?”
叶欣儿:“……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司徒枫:“好说。”
26、〇二三 帝王之侍(下上) ...
日渐偏西,天幕趋于沉寂,一日的喧嚣,从此刻起,开始染上静谧。
烈亲王府?侧厢——
容云暂住的房间,是容熙主卧院落中的一间客厢。房间布置比较素雅,淡蓝为主的锦被与床幔,浅梨木的八仙桌与座椅、窗棂,靠墙的客椅与茶几颜色略深微紫,在整体的淡色中相得益彰,一器一饰,不失自然端方。容熙的府邸中,除了思过室与地牢,无论哪一处,都可称匠心独具,这是他身为一国亲王对别人对自己的尊重,也是他自身的独特风格。
此刻,容云伏睡在淡蓝色的床幔之下,锦被掩落腰间,呼吸轻浅。手臂自然地放在枕旁,没有扎束的黑发伏贴地垂在他的脸颊边,若隐若现地遮掩着脸颊上一道斜过的伤口。白皙劲美而肌理分明的手臂与脊背上,原本半身纵横的血色鞭痕,已经被处理干净,在雪津的作用下,急速收愈,剩下一道道暗红……
这是容熙推门而入时,看到的情景。
安详,静谧,这一瞬间,或许容熙自己都不知道,看着这样的容云,他就那样油然地,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为温和的微笑。
他走到容云床边,伸手搭在了容云的左腕之上,感受着容云脉间的波动。
气血有些亏虚,剩下几乎恢复如常,内息也已经平稳,确实,是足有自己九成的深厚内力……
忏心血诫,虽说,内力越深厚可以越快地恢复,可是,真的可以恢复得这么快……?
容熙觉得自己似乎就要抓住什么重要信息了,然而,却仍是隔着最后一层薄纱……
算了,不管怎样,看来三个时辰足够,容云,确实要醒了。
探完了容云的脉息,容熙这么想着,回身,随意地坐在了窗边茶几旁。
……
***
秋阳晚照,余晖暖金。
容熙一身浅紫私服,坐在容云房间中靠墙的客椅上,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棋谱。
空间中十分安静,可以听到窗外风过庭院带起的飒飒轻响……
就在这样的时候,几乎是毫无预兆地,容云醒了。
在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时候,容云就发现了,他的身边还有其他人,而这个人并无恶意。他虽然因为恢复伤势而陷入昏睡,但是最后的警惕仍然还在,若有危险,他早就清醒了。
然而,当容云从对方的气息中,感觉出那个人是父亲的时候,他惊讶地直接睁开了眼睛。
纯黑色的双眼,在夕阳的余晖中被镀上了一层淡金,容云微微眯起眼,转头看向父亲的方向。
“醒了。”容熙的声音仍旧是没有起伏、没有情绪,然而在这样的情景中,不知为什么,远没有思过室中听来的冷硬,甚至感觉上,还感染了一丝温和。
“是。”容云习惯性地回答,带着他独特的温和,以及一丝初醒的沙哑。
……
瞬间,空间中流动着某种莫名的温馨与莫名的沉默……
“王爷,您没事吧。”容云好听的低音,轻轻地打破了这个微妙的沉默。
“……”容熙。
明白容云是在问自己的内伤,可是,他怎么就感觉这句问候这么倒错呢?
容熙有些无语,他发现,他似乎已经开始渐渐习惯容云时不时的“意外之语”了。
生龙活虎的是自己,刚刚昏睡了三个时辰的是这小子吧!
容熙因为容云醒来后的第二句话一阵纠结,一时忘了注意容云那边的动静,直到听见“咚——”的一声,他才回过神。就见容云一手半撑着身体,另一手居然在捂着头。
“怎么了?”这个难得的平易非常的问话,完全是容熙无语加意外中,下意识脱口而出的。
“……”容云顿了一下,才回答父亲:“……好久没有失血过多了,一时忘记了,这个时候突然起来会头晕无力。”容云温和的声音中,难得地带了一丝尴尬的懊恼。
“……”容熙。
容熙因为容云醒来后的第三句话,再次一阵无语。
所以,不小心撞到头了?……他,能说,他居然觉得,这小子好像很可爱吗?
想到这里,容熙突然反应过来,他原本是打算验收“成果”来着的,但是,容云才三句话,不,准确地说才两句话,怎么就让情况变得这么“诡异”呢?
又一阵沉默……
容熙沉默是因为他郁闷地发觉,虽然情况“诡异”,但是,这确实就是他想知道的容云的“态度”了,这么看来,他根本是毫无“成果”。
而容云也在沉默,当然,他沉默是因为他单纯地需要时间,“起床”……
容云撑起身体,因为他刚刚睡醒又不小心撞到头,没有扎束的长发不太听话地滑落在肩背身前,所以,在端正坐起来的同时,容云抬手,很自然地从头顶向后捋了一把头发。
温文从容,带着一丝浑然的狂野不羁,容云的动作从不刻意优雅,却永远赏心悦目,那是一种十分独特的风度与气质。
容熙愣了一下。他头一次看到容云没有把头发放下来时的样子,看到那飞扬的眉尾,虽然,只有一瞬间。
很不可思议地,一瞬间,容熙觉得他似乎看到了一把剑,一把因为剑意过于平和静美,平和静美到堪比上好的工艺品,从而让他一度忽略了锋芒的,好剑。
容熙暗自笑叹,容云当然不是工艺品,而是一把剑。说起来,现在才这样感觉,是他自己比较失败吧。
短短两天,这个孩子似乎一直在惹怒自己,然后再接受惩罚。然而,讽刺的是,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不可否认——容云,真的十分优秀,既没有谦虚做作,也没有故意夸张……可惜,就是想法有些不切实际。
虽然是一把好剑,但是毕竟还太年轻,需要磨砺啊……所以,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不过,先等他打理好自己吧。
想到这里,容熙将视线重新落在手中的棋谱上,不再理会容云。
容云从床上起来后,见父亲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到也不用人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看了看摆在床角的崭新衣物,自动自发地开始打理自己……
容熙看着棋谱,暗中关注着容云的动静,见到容云这样,心中点头。
恭而不拘,敬而不卑,看来,容云虽然知仪守礼,却不也是一个迂腐而不知变通的人,而是难得的进退得宜。
进退得宜,其实容云早就是这样了吧……自己明明让他以属下自居,然而,他在自称上却从未单单拘泥于“属下”。为了表示他的立场或者适应情境,“容云”“云儿”他也还是会用,只不过,每次改变自称,都有预兆,其实这应该算是得到了自己的默许的……
……一个人既知变通,又进退得宜,那么只要让那个人认识到,他的想法不切实际,应该不至于会太“死心眼”吧。也就是说,容云应该没有他原想的那么冥顽不灵才对。
这个推论,让容熙深感欣慰。
就在这时——
“王爷,抱歉,打扰您了。”打破安静的这个声音很轻,没有突兀的感觉,但每个字却十分清晰。
是容云的声音。
视线还落在棋谱上的容熙很自然地想。他没发现,短短接触,他却已经很熟悉这个独特的低音了。
容熙抬头,便看到容云正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迎着他的视线,容云微微躬身。然后,他就看到容云抬手,指尖在手中烛台的蜡芯上一抚,晕黄的烛火便亮了起来。
容熙转头看了一眼天色,这才发现刚刚还在夕照下很亮的天色,居然转眼就已暗了下来,对容云点了点头。
得到了允许,容云这才走近父亲,双手将烛台轻轻地放在了父亲身旁的茶几上,退行了三步,又无声一礼后,才回身继续打理自己。
除了容云最初的那句话,整个过程安静而充满默契,容熙始终没有说话,说实话,面对这样的容云,他真的是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刚刚,面对容云那样恰到好处的体贴关心,他的教养让他差点就把“谢谢”两个字说出去了,好在他忍住了,不然场面一定会非常奇怪。
容熙暗叹自嘲,现在想想他那个原打算刁难容云的想法,实在是很有难度,起码对他自己来说,很有难度。毕竟,他不能允许自己像个泼夫陋妇一样“无理取闹”。
此时此刻,容熙自己暂时还没有发现,不到两天的时间里,他对容云的态度,已经从由上而下的冷漠刁难,变成了一种平等的欣赏,虽然这种欣赏还很陌生,并且,他自己单方面地,正千方百计努力疏离。
……
***
打理完自己的容云,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父亲回神。
容熙合上棋谱,抬起头,借着烛火,他这时才注意到,何远给容云准备的是一件黑色的外衣。而容云依然是那样一如既往的温文浅笑,这种独特的风度,平和却意外地鲜明强烈,以至于他竟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眼前的人已经换了一身深沉的黑衣。
“……会煮茶吗?”容熙突然淡淡地问。
“会。”
“沏茶。”
“是。”容云恭敬应道,转身去取茶具,煮茶。
这应该是父子两人见面以来最平和的相处了,之前不是容云在请罪与受罚,就是容熙在涉险与试探,可说一直是一种步步为营剑拔弩张的状态。
借着容云煮茶的时间,容熙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
一阵轻轻的水声之后,室内茶香四溢。
容云走到父亲身前,迎着父亲看向自己的目光,他停了一下,还是轻轻地跪了下去,让自己的视线比父亲略低,双手奉茶。
不是见礼,不是请罪,只是他做为儿子对父亲的一种体贴心意。
“……”容熙接茶的手,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容云的膝盖,他知道,虽然表面上已经看不出来,但是,事实上,眼前的孩子,依然浑身是伤。
不是跪礼的跪礼,优雅舒展,赏心悦目,这单纯是一种敬意与心意。
容熙心中有些怅然,他不想明白更不想接受,然而,无论他怎样冷漠甚至残忍相对,眼前的年轻人依然“顽固”如初。
这个孩子,容云,虽然他的眼中,从未流露过强烈的期盼或孺慕这样的感情,他一直温文有礼,让人如沐春风。然而,如果仔细回忆一下,这个孩子的做法,却一直是如此的彻底直接,真诚而毫无犹豫。让人想不明白,都不行。
自己,不想感受,却依然无法抗拒地感受到了。
这真是……
容熙看着容云,心中似有所悟,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容云感到父亲接茶的手顿了一下,他心中一动,奉完茶后,他退了两步,却是依然跪在那里,没有再起来。
慢慢地饮了半盏茶,容熙心中苦笑:容云的这个姿态,是在等自己问话吧……
放下手中的茶盏,容熙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些奚落地说:“醒过来发现不是在思过室,很高兴吧?”
……
27、〇二四 帝王之侍(下中) ...
这个问题一出口,容熙就有些后悔,他有种预感,这将是一个失败的对话开始,因为他觉得,他似乎能够想象,容云会是怎样一种回答。
听了父亲的问题,容云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是,属下真的很高兴。多谢王爷。”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自己会在哪里醒来也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不过,听到父亲这么问,他发现,对于‘醒来不是在思过室’这个事实,他确实感到非常高兴,于是,他坦诚地回答,真诚地道谢。
“……”容熙。果然吗……
然而,面对容云的真诚谢意,容熙还是有些不太自在地多说了一句废话:“不必谢本王,都是何远做的。”
“属下之后也一定向何先生道谢。”
“你……”容熙有些语塞,容云这样的态度,实在是让他不得不怀疑,“之前在思过室,本王对你说的最后那句话,你听到了吗?”
“……属下不能确定。”容云有些歉意地回道,当时在最后他已经听不见了,他不知道父亲之后是不是还说了什么。迟疑了一下,见父亲没有开口的意思,容云继续说道:“……属下最后听到的是:‘是不喜欢。就算本王心里还有你的母亲,也不会接受你。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你,你的母亲不会昏迷至今’。”一字不差,容云老实地重复了一遍当时听到的话,他的声音温和,一如往常。
“……”容熙。
这孩子,他这算是在赌气?
“是这句。然后呢?你怎么想?”容熙不由又问了一遍。
“……云儿记下了。”容云也又回答了一遍。
“……”容熙。
就这样?没了?
面对这样的容云,容熙忍不住挑明道:“你的目的,就算达成了,你也没有任何好处。”
“是,属下明白。……没有关系。”容云回答。
“……”容熙。
说实话,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容熙有种复杂莫名的恼火,他盯着容云的表情,想从容云脸上看出一丝他想要的端倪,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如既往地温和乖巧,以及,平静的真诚。
这孩子是认真的?……应该是在赌气吧……而且,打算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么说,果然还是要让容云去寒光营“看看”了吗……?
寒光营,那种地方,泯灭人性,践踏尊严,挑战一个人的道德底线,真正的现实到极点。
那里确实是很好的一堵“南墙”,可以让一个人以最快的速度放弃天真,学会审时度势,明白意气用事毫无意义……但是,自己真的要把这样一个乖巧优秀的孩子送进去吗?……
虽说,寒光营里有他的人,可以保证容云的生命安全,并且,这也是目前他所能想到的,最快最好的办法,可是,若说完全没有犹豫,确实是不可能的。
最好的结果是,容云不再“死心眼”,离开自己,回去苍云山。……这样的话,自己也算是对得起,曾经与雪翁相识一场的交情了。
而最坏的结果……
……
也许是因为这个烛火下的“父子”相处过于平和,也许是因为容云的态度真的让他很恼火,也许是因为“寒光营”确实凶险非常,让他不得不三思而夺……总之,在各种复杂的原因下,容熙一时失神没有留意,他的心情,已经前所未有地,流露了出来。
容云轻轻地垂敛了眉目。虽然他不懂为什么父亲会有这样的心情,但是,父亲心中的动摇与为难,这一次,他鲜明地感觉到了。
父亲在为难,在犹豫,并且,这种为难与犹豫,是因为,自己。
他的出现,果然还是给父亲添麻烦了吗?
他真的很笨,不懂得怎样跟父亲相处,他不想让父亲不快,然而,一次又一次地,却又把事情都搞砸了。
既然,他无法让父亲开怀,无法让父亲感到喜欢,那么,至少,他会听话。父亲说,这里永远也不会成为他的家,那么,等到事情结束,他一定离开,不会回来偷看父亲与母亲的……
时机成熟的话,三个月,差不多了吧。
所以,对不起,请父亲忍受他三个月……最多,三个月,就好……
“阿枫,抱歉了,浪费了你的心意,用你的办法容云实在没有把握,而且太花时间,如今既然已经试探明白,那么,就让容云用自己的办法吧。”
“弘帝,擎王,摄心蛊主……这个天下,朕要了。”
容云想到这里,重新抬眼,依然恭敬而平静地看着自己父亲。
一直以来,父亲对他的态度,便是冷漠疏离中,夹杂着一丝陌生的不信任。现在看来,应该还有为难与犹豫。
目前,他需要根据情报,用自己的言行提醒与保护父亲,暂时不能离开父亲身边,但父亲如果产生这样的心境,实在是诸多不利。这种情况……好像自己“道歉”是没用的,应该用“安慰”的吧……?
安慰父亲。这种事,他真的是没有把握。希望,不要再被他搞砸了……
他知道父亲不喜欢自己,不过,从刚刚父亲还肯抱他,而且没有让他一直睡在思过室来看,……父亲,应该还没有完全地厌恶他吧。
他不能允许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也不能允许知难而退这种行为,所以,他还是努力一下吧,努力安慰父亲……如果,他太笨还是搞砸了的话,那么到时再道歉应该就没问题了吧……比起安慰人,道歉,似乎比较不容易被他搞砸。
既然如此,就从当时那个在思过室被自己问错了的问题开始吧。
“王爷,容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容云的声音,依然温和平静。然而,这却是两天来,他在父亲面前,第一次,出手掌握主动。
“……讲。”容熙说。
因为容云的声音,容熙回过神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走神了,而且有很可能因此而泄露了心思,不过,事已至此,就算是泄露了,似乎也没有什么了。况且,他注意到了,容云的自称改变了,不再是“属下”的立场,也不再是“儿子”的立场。他有些好奇,想知道,在这种情境下,“容云”想问什么。
“多谢王爷。”容云称谢,随后微微顿了一下,问:“……王爷,您讨厌容云吗?”
“……”容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