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目光凌厉,看出花满楼的用意,冷冷地说:“如果你企图暗示什么,他绝对死定了。”
花满楼登时放开手,什么也不敢做,道:“请叶城主高抬贵手。”
说着一把将司空摘星推向门口,与此同时,挡在正要追去的叶孤城前面。道:“司空,快走。”
司空摘星也知事情危急,不及说什么,急忙施展轻功,飞身离去。
陆小凤听完司空摘星说了当日事情经过,仿佛被人用大棍打着了后脑勺,傻在那里,呆呆的。一会儿,飞身而起,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小鸡,你要到哪里去?”司空摘星在后面追着问。
“我要去的地方,只怕你不愿意去。”
司空摘星默然,心里明白陆小凤说的那个地方是万梅山庄,如果要硬闯白云城救出花满楼的话,那么就得找一个人,这个世上唯一一个剑法与叶孤城相匹敌的人。
西门吹雪,一个被誉为剑神的人物。
不过司空摘星宁可去白云城面对那可怕的剑圣,也不愿去万梅山庄找西门,对于西门吹雪这个人,用他的话来形容,就是冻萝卜面相,响尾蛇脾气,好像全天下人都欠他两吊钱似的,看一眼就少活两年。所以他没有跟陆小凤去,而是直接往白云城堡的方向去。
“帮我。”一进入万梅山庄,陆小凤就是这句话,不象请求更象命令,很简洁,一句废话没有,“这回无论你要我的眉毛还是胡子头发,你要什么全都依你。”
西门吹雪听了陆小凤简短讲述了事情经过,皱眉道:“你可以留下胡子。”
“什么?”陆小凤真的怀疑面前这人是不是西门吹雪。
“因为他也是我的朋友。”西门吹雪说话一向简洁,意思却很清楚。
换上以前,陆小凤定要喝两坛庆祝自己的胡子数次死里逃生,但是现在他没有这个心情。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思想都系在花满楼身上。
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司空摘星来到白云城,城中总管说道城主已去京城。
陆小凤提出要搜城,总管怒道:“陆大侠虽说名满天下,白云城也不是你想搜就搜的,虽然城主不在,但是也不容你如此放肆。”
“我们既然来了,不见人是不会这么算了的。”司空摘星说。
“休想。”
“如果我们非要搜呢?”西门吹雪冷冷地说。
“阁下想必是剑神西门吹雪,我们城主对西门大侠素来仰慕,神交许久,想必您不会趁他不在时做恃强欺凌之事。”总管这话软中带硬,绵里藏针,挤兑得众人无话可说。
陆小凤一见硬来不行,示意离开。
晚上,和司空摘星夜探白云城。
夜静更深,两人悄悄摸到叶孤城住处,司空摘星直接找到书房,打开密室,却见空空如也。大吃一惊,道:“我明明见花满楼在这里,我可没说假话。”
“我相信你。”陆小凤仔细查看,说道。“这里有种淡淡的百花散的香气,正是花满楼独有。而且这墙角隐蔽处有刻字。”
“写的什么?”司空摘星赶紧过去看。
“不用看,被人刮掉了。”陆小凤忧虑道。“我想花满楼一定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才会被关在这里。”
“没错,那天见他时,他也是似有话要说,可是有叶孤城在,他什么也不敢说。”
“因为这个秘密很不得了,你不知道的话还有一线生机,如果告诉你知道,你就死定了。”
西门吹雪在其他地方找,也没有花满楼的踪迹。三人只得离开。
一路上,陆小凤一言不发,神情严肃,心里却是千悔万悔,当初还剑时,自己哪根筋不对,居然把花满楼留在了白云城,现在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受到了什么样的折磨?会不会有性命危险?
越想越急越痛越悔。心里把自己恨了千万遍,骂了千万遍。
花花遇险
前往京城的路上,一辆马车在飞奔。却不在客栈落脚,在一偏避的破庙内停下,直接驰入大殿中。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白衣如雪,手执宝剑,冷傲孤高。另一个人月牙色衣衫,温润如玉,手脚上都系着铁链。两人到殿中休息。
“花公子,你就别指望陆小凤会来救你,就算他来,也未必在我手里讨得便宜。”白衣人一脸高傲。
“叶城主你还是要往那邪路上越走越远,不肯回头么。”那温润的人正是花满楼,脸色虽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神情却是宁静从容。
“这一个月来,你一直都在劝我,现在已经到了京城,一切计划安排就绪,你就别白费口舌了。”叶孤城眼睛望着远方,道。“一个机会就可以扶摇直上九重霄。为什么要回头?”
花满楼一脸无奈,道:“你可知道九重霄上有什么?值得你这样执迷么!”摇摇头,不再说话。九重霄上有什么?没人知道,也许只有高处不胜寒。
花满楼回想起一个月前的事,简直是毫无来由,毫无防备的灾难,使自己牵涉到一个大阴谋中,无辜地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被囚禁了不知多长的时光。日子漫长难熬,连时间都无法算出。
那天在船上,叶孤城捧着花满楼的脸细看时,正好陆小凤来还剑,见此情形冷冷地扔下一句:“我来还剑,你们继续。”就这么断然而去,虽然花满楼看不见,但是也可以感觉到陆小凤的不快。
叶孤城回头看着陆小凤离去的身影,道:“你要不要去和他解释一下?”
花满楼冷冷地道:“难道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花满楼也有他的骄傲,有些事他不屑于解释,既然陆小凤是他最好的朋友,彼此之间有着常人难比的相知与信任,那还解释什么,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对于陆小凤的态度,花满楼也有不快。
“我们继续。”最后花满楼只说这么一句。
叶孤城又捧起花满楼的脸细看,再转向一边,面向太阳。正午的阳光正强,刺眼的阳光直射下,任何人都会眯起眼睛,不使那灼热的阳光刺入眼睛。花满楼是瞎子,感受不到阳光是温和还是刺眼,但是还是觉得有些不适。
“是不是觉得不舒服?”叶孤城发现花满楼眼眸内的变化。道:“一般人眼睛在阳光直射下都会瞳孔收缩,但是你没有,说明你的眼睛伤病很重,缺少光感。可是直面刺眼的阳光,你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说明你的眼睛还是残存一些光感的。”
研究了半天,叶孤城也有点儿累了,放下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又道:“所以你的眼睛还有一丝希望,确切地说希望不大。”
“在下自知这眼疾药石难医,所以也不怎么抱太大希望。”花满楼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没有奢求,仍然很平静。
“可是哪怕有一成希望,也得试试。”这几天叶孤城观察花满楼的眼睛,又把脉研究也不是白干的。又道:“我白云城有奇药可以用,虽无十分把握,或可一试。”
“有劳叶城主费心,无论成功与否,在下都感激零涕。”花满楼虽然对自己瞎了多年的眼睛会不会复明,不抱多大的希望,但是对叶孤城的心意还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其实我知道还有一付灵药。”没有三分把握的事,叶孤城也不会这么说,所以他接着说:“花公子可知道珍珠可以明目。”
“难道叶城主想要在下天天服用珍珠?”
“如果那样管用的话,想必花公子服用多年了。我说的不是一般的珍珠,而是宝珠。”叶孤城接着说:“当今世上有七大宝珠,其中最为珍贵的名为碧灵,此珠碧绿色,大如龙眼,常佩身上养颜明目长寿宁神,还可治各种疑难病症使盲眼复明,内服可以生死人、肉白骨、解百毒。”
“真的?有这种宝物?真不可思议。”花满楼也挺好奇。“不知现在何处?”
“详细所在不知道,只听说此珠为东瀛国主所有。以无根水小火煮沸,取其蒸馏水滴眼四十九日,再磨成粉内服,可有奇效。”
“哦。”花满楼不语,此珠如此珍贵,磨粉可惜,更何况不知所在,思之无用,想它做甚。反正这么多年的黑暗,自己也习惯了,他从来没有为看不见而伤心遗憾过。
海风袭袭,吹乱花满楼鬓边长发,显得一种说不出的动人风情,叶孤城忍不住伸出手去把那绺头发拂到耳后。象被烫着似的,花满楼微微一颤,不留痕迹的往后一退,道:“叶城主?”
叶孤城微微一笑,收回手,凝视着花满楼染上一层薄红的耳后根,说道:“花公子跟我来。”
回到白云城,叶孤城拉着花满楼的手来到一所院子,进门只闻到阵阵药香,种类繁杂。
花满楼有些惊讶,
“这些药材是这几天我命人从四处弄来的。制好后就可以试试了。”
花满楼心里感动,又隐隐不安,道:“叶城主厚意,在下粉身难报。”
“我说过,我并非为图报,而是愿意为你做事。”
接下来两天叶孤城在房中制药,浸入布带,敷在花满楼眼上,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这天又是和叶孤城一起用午饭,饭后,叶孤城回药房继续研究配制能治眼病的药。
花满楼独自在后园散步,园中已遍植叶孤城命人从江南购来的花草。不过,花满楼无心赏闻花香,心里却想着那只任性使气的小凤凰,这家伙,居然就这么走了,还以为他很快就气消了回来,没想到两天过去了,这家伙还是不见影子,花满楼也有些急躁了。
正在这时,听到后园小楼内有两人说话,小楼位置极隐蔽,说话人声音又极低,如果不是花满楼这样听力极其灵敏的瞎子,根本听不见说什么。
花满楼也知非礼勿听之礼,本不想偷听他人谈话,却听到“陆小凤”三字,还是忍不住摒息驻足细听。
只听一细嗓音的人说:“……这件事……小人正在安排。不知叶城主这里……”
只听一个声音极其好听的人说:“叶城主的武功不会失手……事成之后……”
听声音竟是萧晨月,花满楼心里惊讶,怎么萧晨月在这里?他不是离开了?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回来做什么?为什么不露行踪?
细嗓音的人又道:“陆小凤是不是查出……松江府……”
萧晨月道:“必要时,……不留活口……如果陆小凤……他也活不了……”
细嗓音的人又说:“新皇登基后……那宝藏……”
断断续续听到只字片语,以花满楼的才智已经猜到几分,把那破碎的片断组合起来,一个篡位谋反的阴谋正在运酿,松江府可能是基地,幕后是萧晨月,陆小凤身涉其中,正有生命危险。想不到那风雅潇洒的世子萧晨月竟是幕后黑手,真是人心险恶隔肚皮,自己真是错看了他。更想不到的是叶孤城会牵涉其中,那么孤傲脱俗的人,怎么会卷入阴谋。
花满楼心里很乱,知道自己该赶紧离开,去找陆小凤,可偏偏踩上了一枝枯枝,轻轻的一声惊动了小楼内谈话的两人人。
“有人在附近……”
“难道我们的谈话……”
“不管如何,杀了他。”
萧晨月脚下一点,飞身而上,带着一阵劲风,出招诡异凌厉,一见是花满楼,有些惊讶,但手上招式仍然不减威力。花满楼接了几招,觉得此人武功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绝对不在陆小凤,西门吹雪之下。
花满楼勉强镇定,抵挡几招,急往外飞跃,到门口,只觉一股凌厉无比的剑气迎面袭来,似是天外飞仙,险险躲过,与此同时,身后暗器袭来,好不容易躲过前面的剑,却无论如何躲不过背后暗器。只觉背心一麻,知道暗器有毒,瞬间感到恶心欲呕,全身麻痹,内力施展不出,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幕后黑手
也不知过了多久,花满楼醒来,睁开眼,仍然是无尽的黑暗,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却不知身在何处,只觉气血通畅,内力无碍,自知毒素已去,只是手脚都被天蚕丝结的绳索紧紧地绑着,动弹不得。闭上双眼,回想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事,花满楼一点也不惊讶自己的处境,准确地把头转向一边,凭着感觉对着旁边站着的人。
“叶城主?”
“你醒了。”旁边那人果然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是你救了我?”花满楼淡然问道。
“你中了追魂针的毒,不过我已经给你服了解药,毒已经解了。”叶孤城道。
“叶城主为何要救我?”
“你都听到了什么?”
“只是听到了平南王府的小王爷和一个人说了些只字片语,于是他们就要在下的性命。”
“以花公子的聪明才智,从只字片语中只怕也能摸索出个大概。”
“叶城主过奖了,只怪在下的耳朵太好使,我好象听到了一个细嗓音的人说话,听那种嗓音,应该是宫里的太监。”
“不错,那人正是太监。”叶孤城并不否认。
“叶城主世外高人,一代剑圣,应该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而且当今世上,叶城主有何所求?要金钱,如果叶城主爱财怎么会住如此简朴之处。要地位,叶城主年少成名,在江湖中的地位已经是高不可攀。要权利,以叶城主之傲骨,似不是利欲熏心之人,所以在下斗胆猜测,叶城主所计划之事一定是翻天覆地的大事,和国基根本有关。”
“果然聪明。”叶孤城很赞许地点点头。
“叶城主绝世高人,为何要做篡位谋逆之事?”
“世上有些事,并不是你想做就可以做,或是想不做就不做的。”
“不知叶城主与那平南王府是何关系,居然肯为其效命,莫非是受制于人?”花满楼又问。
叶孤城骄傲地说:“我叶孤城岂会受制于人,只因身为前朝皇室后代,负血海深仇,日思图报。先前一直受平南王府庇护,关系非浅。况且在下也一直欲登高望远,故而联手。我说过,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夺回来。”
花满楼又道:“那天叶城主慷慨借剑,把我留下,是想借机把我和陆小凤分开,然后趁他独自前往松江府查探之际下手。”
“花公子真是冰雪聪明,如果有你在陆小凤身边,松江府的秘密怕是根本瞒不过两位。”叶孤城又赞许地点点头。
“叶城主是要继续做下去,不肯停手了?”
“正是。”
“那么叶城主是要杀人灭口了,为何还不动手?在下已无任何反抗之力。”花满楼的神色依然平静,说道。
“我若要杀你,又何必救你?”叶孤城看着那张安详的脸说道,心想花满楼为什么面对死亡却依然不改往日的从容淡定。
“叶城主即然不杀我,想必有别的办法封住在下的口,来保住这惊天的秘密。”花满楼沉静地说。
“我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叶孤城轻拭手中宝剑,眼皮也不抬,说道:“所以只好委屈花公子待在这里,除了我之外,不见任何人,不传任何消息,这样也许即能保住秘密,又能保住花公子的性命。”
“难道叶城主要囚禁在下?”花满楼有些意外。
“不错。”叶孤城漠然说道,眼里没有一丝波动。
“叶城主想囚禁在下到何时?”
“到我们的大计划成功的那一天。”
“若是你们的大计划一天不成功,难道叶城主就要囚禁在下一辈子吗?”花满楼终于沉不住气了,声音也高起来。
“目前为止,我还想不出更好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那么你还是杀了我吧。”花满楼扭过头去不想再和叶孤城说话了。
“我不会杀你,我叶孤城岂会杀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
“既然城主自恃身份,不杀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不如让弟子代劳如何?”门外传来那富有磁性的声音,一个长身玉立的俊逸青年进来,正是平南小王爷萧晨月。
“你什么意思?”叶孤城冷冷地问。
萧晨月英俊的脸上仍是礼节性的微笑:“叶城主,我们所做之事,可是翻天覆地,诛灭九族的大事,若有丝毫泄露,则前功尽弃,后果不堪设想。能保住秘密的只有死人。”
叶孤城也不看他,冷冷地说:“小王爷放心,不一定只有死人才可以保住秘密。我把花公子留在白云城,同样可保秘密不会泄露。”
“叶城主未免太过自负,须知,做大事者不可手软。”
“这个不劳烦小王爷操心。”
“好吧,就照叶城主的意思办。”萧晨月不再坚持,原本他也不想杀花满楼的。
“我去安排一下。”叶孤城说完出门而去。
萧晨月知道他去安排妥善的处所,看他离去,转身对花满楼说:“堂堂剑圣,竟也有妇人之仁。他留你性命,只怕是错误。”
“剑圣是清高之人,自然不会象小王爷那样不择手段。”自发现萧晨月用心险恶,意图谋逆后,花满楼对他说话也不再客气。
“所以他这人做不了大事。”说着,萧晨月的手抚上花满楼落到胸前的头发,又抚上那精致的脸颊,灼热的呼吸喷到他的耳朵,他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把脸偏过去躲避,耳根泛起一片红晕,萧晨月心里暗乐,意料中的反应,果然瞎子比一般人更敏感。
忍不住心醉神摇,手上用劲,把那倔强的脸庞扳过来对着自己。笑道:“你现在命在旦夕,如果乖乖听话,我不但保你性命,还保你日后荣华富贵,安然无忧。你们花家也会显贵天下。”
花满楼冷冷道:“我要是不听话呢?”
萧晨月脸上仍然带着迷人的微笑,道:“花公子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听不听话,现在由不得你。”说着,那修长的手,顺着花满楼的脸庞,摸到颈部,往衣内伸去。
“你……你……无耻……”花满楼想不到萧晨月这样风雅潇洒,温文有礼的人竟会这样。斥道:“再敢无礼,花家不会放过你,陆小凤更不饶不了你。”
“威胁对我没有用。”萧晨月却是不为所动,振振有词道:“我喜欢你,喜欢一个人就要有所表示,就要付之于行动,敢于追求自己想要的,有什么错?有什么无耻?”
说着,手上摸到那柔韧的腰部,轻轻一抖,已经解开那绣着飞鸟云朵的腰带,花满楼惊怒万分:“你还是杀了我,唔……”
还未说完,嘴巴已被堵住,萧晨月放肆地啃噬着日思夜想的唇瓣,伸出舌头进一步入侵,却被两排细齿,挡在外面。
只听一声痛叫,萧晨月的嘴唇已经被咬出血。
抹去唇上被咬出的血迹,微微一笑道:“我就是喜欢你这倔劲儿。”
说毕继续扑上,吻上那耳垂,脖颈,手上不停,紧接着解开衣带。
花满楼有生以来从没经过这种事。只觉血液瞬间凝结,紧张的手脚僵硬,全身颤抖,冷汗如雨,唇燥舌焦出不得声,几乎要昏了过去。
禁锢密室
果然是毫无经验,瞧他在王府揭发凶手时的胸有成竹,在白云城借剑时的机智沉稳,俨然一派宗师气度,可是遇到这种事却象个孩子一样惊慌失措,真是可爱啊。
萧晨月心里想着,愈发□难耐,正欲进一步行动,忽然觉得颈上一片冰冷,只觉身后一股杀气。
“叶城主?”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杀气是何人所有。
“还不住手。”叶孤城冷冷地道。“你要是再碰他一下,我保证你死得很难看。”
“弟子只是开个玩笑,城主何必动怒。”
“还不走。”
“弟子告退。”萧晨月仍是恰到好处的笑容。换上别人,自会难堪,而他却是仍然一派高贵儒雅,挥洒自如的姿态,理理头发和衣襟,从容离去。
叶孤城目送他离去,眼中忍不住的怒意。收剑归鞘,回身把花满楼扶起来,整好衣服,系好汗巾腰带。
“多谢。”花满楼松了口气,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我为你解毒,救你性命,却没听见你说一个谢字。”叶孤城有点不满地说。
“在下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叶城主使在下免受侮辱,自然是恩比天高,必须致谢。”
叶孤城盯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把花满楼带到书房,按下机关,进入密室。
“这是白云城地下密室,除了我不会有人找到这里。”叶孤城说道。
“叶城主为何如此大费周章,直接杀了在下岂不省事?”
“花公子聪明绝顶,只有一事料错了。”
“何事?”
“那天我借出宝剑,将花公子留下做抵,并不是刻意为了把你和陆小凤分开。”叶孤城冷漠的眼睛里含着一丝暖意,道。“仅仅只是为了把你留下。”
“这是为什么?”
叶孤城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打开,露出一绺青丝,拿着那束头发放在花满楼鼻下,花满楼一闻,大为惊讶,那熟悉的百花散香气,正是自己的头发,原来那天在湖边小院中,叶孤城刺出一剑时,削下一绺头发,不料他竟从地上拣起来藏在身边。
“什么意思?”花满楼有些疑惑。
“花公子如此聪慧,怎会不明白?”
“请叶城主自重,不要毁了在下对你如山般的敬重。”
“我对花公子是真心倾慕,绝不会有不敬之意。”叶孤城淡然一笑,道:“花公子请安心在此住下,我会继续配药为你医治,还会每天来看你,陪你抚琴说话,也请花公子安份,勿做他想。”
说是勿做他想,其实很难做到。花满楼即得知萧晨月是那税银被劫的主谋,又在松江府暗设基地,连叶孤城这样的人都为他所用,更为陆小凤捏把汗,可是陆小凤目前尚未看清萧晨月的真面目,也不知晓叶孤城也牵涉其中,岂不是危险万分。花满楼每念及此,就心急如焚。
从此,花满楼就在叶孤城书房地下的密室中开始了漫长的失去自由的生活。虽然叶孤城怕损害他的健康,没有下药,也没点他穴道,封他的内力,可是在叶孤城严密监控之下,饶是花满楼才智过人,仍没有机会离开密室半步,或与外界取得任何联系。
密室内四面皆是坚固的石墙,仅有一个巴掌大的通气孔,只有正午时分一丝光线能够透入,当然对花满楼来说黑暗和光明没有区别。
室内还有两大极重的铁锁,四条长长的铁链一头系在铁锁上,一头锁在花满楼的手脚上,仅仅可以在室内有限的范围内活动。即便这样,心思细密的叶孤城还是不放心,花满楼出众的武功和才智他已经领教过,所以除他自己以外,没有一个人能接近这个地下密室,饮食日用都是叶孤城亲自送来,陪他一起吃饭,陪他说话,听他抚琴,有时也和奏一曲。
仍然每天亲自配好药物,为花满楼治眼,这药物用在双眼上,虽不疼,但是又麻又痒,十分难受,花满楼不大乐意这样的治疗,可是现在的情况,又不可能拒绝这样的治疗。
更难受的是无边无际的寂寞和煎熬。每天能接触的人只有叶孤城一个,没有第二人,也不知日升月落,花开花谢,日子漫长难熬,最令人痛苦的是对那小凤凰的思念和担心。担心他处境危险。也恨他的浪子心性,永远停不下飘泊的脚步。
花满楼心里念着陆小凤,为他担忧焦急。只有每天借抚琴排遣愁闷,有时也弹一曲令人平心静气的《静夜思》,希望能够化解叶孤城心中的怨恨和执迷,也多次劝他及早退步,不要再错下去,但叶孤城不为所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一天,叶孤城又来地下密室,放下食水药物,道:“这几天我忙于练剑,没有功夫陪你说话弹曲,你可是寂寞了?”
花满楼淡淡地道:“叶城主还记挂着与西门吹雪的比剑之约,只是你再练,也未必是西门吹雪的对手。”
“什么?你居然如此小瞧我。”叶孤城眼中闪现一丝怒意,他自负剑法天下第一,还没有谁放在他眼里,却不料决战还没开始,就被人视为必败。
花满楼道:“在下不敢对城主不敬。叶城主的剑法已如青天白云,无瑕无垢,可是心中却有垢。而西门庄主深谙剑之精义,知道惟有诚心正义,才能做到无欲无求,无愧于心。无欲则刚,无愧则纯,才能达到人剑合一的剑道之巅峰。”
叶孤城傲然道:“学剑的人只需诚于剑,不必诚于人。”
花满楼仍然淡淡地说:“叶城主只诚于剑,不诚于己,所以你已经迷失了本性,阁下的剑术越纯熟,心就离剑道越遥远。与西门庄主这一战,胜负已在出剑之前就已提前判定。”
叶孤城眼中瞳孔收缩,怒火更盛。
花满楼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怒气,毫不理会,继续说道:“对于西门庄主来说,剑是他毕生的追求,他的理想,他的所有一切。但是对于叶城主来说,剑只是一种工具,一种武器,一种能带来地位与光荣的工具和武器。叶城主与西门吹雪虽同为盖世剑客,但是对剑道的理解却是有天壤之别,有高下之分。岂不是决战未始,胜负已分?”
“大胆。”
“啪”的一声,叶孤城已经压制不住怒火,重重一耳光打在花满楼的脸上,一双冰冷的眼睛象火炭一样燃烧。
叶花冲突
“你竟敢如此看低我。我叶孤城自成名至今,还没有人胆敢这么对我说话。”
花满楼脸上除了多几道红色掌印,还是和平常一样,没有任何改变,仍是一派云淡风清之态,说道:“在下不敢对叶城主有任何不敬,只是实话实说。”
叶孤城瞪着他,换上别人,他早就一剑刺过去了,可是面对眼前这个外面温和却骨子里刚硬的人,却有些无可奈何。
压住上扬的怒火,冷笑道:“花公子这般教训人,倒是清高的很。可惜,西门吹雪剑法再高又能怎样,谁也阻止不了我的计划,你不能,陆小凤也不能。”
提及陆小凤,花满楼好看的嘴角又轻轻扬起,微微一笑:“叶城主智谋武功,天下一流,如果这个世上有人能阻止叶城主的计划,那么这个人一定是陆小凤。”说着脸上的笑意愈发温软,手里却不由自主地摸向胸前藏着的连心锁。
叶孤城听了冷笑:“你这么信任那陆小凤,可惜他现在正和没头苍蝇一样,正束手无策呢,而且丝毫不知危险将临。”
“是吗?”花满楼虽竭力不动声色,但是脸上已经忍不住闪过一丝忧急。
叶孤城看到,心中有一丝报复的快意。说道:“方才接到密报,世子已经赶到松江府,正要与那陆小凤较量一番,陆小凤虽然已经查知松江府失踪青壮被掳到莲蓬山打造兵器,可惜在他发现之前,世子已经抢先一步,放毒气杀了所有人灭口,没有留下一丝线索和证据,下一步就要对付陆小凤了。”
这回轮到花满楼勃然大怒了,苍白的脸涨得通红,他拍案而起,怒道:“你们为了一已野心和私欲,竟不惜牺牲如此多的无辜生命,简直是天良丧尽,灭绝人性。”
他对叶孤城极度失望,心底钦佩仰慕的剑圣不但参与谋逆,还滥杀无辜。愤慨之下,也没有顾及此事是不是叶孤城指使,只管把面前的人痛斥一番。
叶孤城第一次看见他除了平静安祥之外的表情,很是好奇,口中却冷冷地说:“成大事者牺牲些人命在所难免,用人命换来成功,我不是第一人,也不是最后一人。”
花满楼压制住怒气,说道:“叶城主高飞九天之上,如天鹅白鹤一般的人物,却为何自甘堕落,与嗜血的鹰鹫为伍。”
“你说什么?自甘堕落?你怎么敢如此说?”叶孤城怒气又起。
花满楼调整了情绪,好言劝道:“叶城主乃寂寞高手,睥睨群雄,早已是名震江湖,威名远播天下,素来深居简出,与白云长剑相伴,何等高洁,何以要离开白云城,自贬红尘,参与到宦海深宫的争权夺利当中去,这岂不是大错特错?”
“世事如棋,江山如画,英雄所爱者,惟美人与江山,天下人概莫能外,我本不欲一生避居海外碌碌无为,希冀创立千秋万代之基业以留下生命之迹。有什么错?按照自己的意志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又有什么错?”叶孤城傲气凛然。
花满楼冷冷地反驳:“哪怕以牺牲无数人的生命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叶孤城仍是冷冷地说道:“不错。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历朝历代,不都是如此?”
花满楼被叶孤城漠视人命的态度激怒。说道:“你……你……真是强词夺理,人生在世,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这种大逆行为必不见容于世,违反伦理, 违反规则,就要受到惩罚。 ”
叶孤城不为所动,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怎能不放手一搏,何须计较后果。”
花满楼失望地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叶城主说什么身负家国血海深仇,日思图报。其实也不过是为实现自己的野心和欲望的借口而已,我早该想到,叶城主这样才气纵横武功盖世,却又骄傲自负目无下尘的人是不会安于现状的。”
叶孤城昂着头道:“随你怎么想,我本不需要别人理解。”
花满楼愕然,知道此人很傲气,却没想到如此之傲,放眼天下,只怕唯有西门吹雪可比了。
花满楼摇摇头,道:“叶城主如此一意孤行,只怕非但野心不能得逞,最终还会落一个身败名裂的可悲可叹的下场。”
“你说什么?是不是活够了?敢这样和我说话,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叶孤城快压不住火气。那寒意逼人的目光象寒光闪闪的利剑,杀气腾腾。任何人见了都会浑身发冷,有种绝望、胆寒、临近死亡的感觉……
花满楼却毫无一丝畏惧退缩,只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平静和淡然,道:“在下性命早已落在叶城主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在临死之前,请城主听在下良言相劝。”
叶孤城冷冷地瞪着他说:“你还有什么话说?”
花满楼说道:“叶城主孤高自许,目无下尘,不屑于行那卑鄙无耻,鸡鸣狗盗的鬼蜮伎俩,又如何成天做那些与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事?这种事本来就不是你这种人所善长的。”
叶孤城据傲地说:“这世上还有我叶孤城办不到的事?”
花满楼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庄重严肃,苦心劝道:
“叶城主自负武功才智天下一流,以为可以逆天行事,需知世上许多事不是凭武功力量就可以解决的。阁下虽然武功够高,才智够高,可是太过骄傲清高,不够狠毒。做大事的人必要心狠手辣,能屈能伸,还要洞悉人情世事,忍人所不能忍,这些叶城主都做不到。心力有所不及,却强行不智之事,岂不是自取灭亡?”
“你说什么?”叶孤城再也压制不住心头怒气,长剑出手,架在花满楼的脖子上。冷冷地说:“谁敢挡我,我遇人杀人,遇佛杀佛。”
“在下言尽于此,已无话可说,城主可以动手了。”花满楼仍然神色不动。
他知道骄傲无比的叶孤城是绝对不会容忍有人这样冒犯,也知道这样的后果。但是脸上仍是平静安详,令人不敢相信他只是个面对死亡的瞎子,这种视死如归的高贵和淡然在叶孤城看来,却象是一种蔑视,蔑视他的骄傲和尊严,令他怒火更盛。
长剑微动,抬起那清瘦的下巴,微一用力,鲜红的血一滴一滴地沿着花满楼脖颈徐徐而下,染红了白色的衣襟。
两人僵持着,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叶孤城目光锐利冰冷,盯着眼前的对手,试图捕捉一丝一毫情绪的变化,哪怕是一点恐惧,或是屈服的流露,但是他失望了。那张纯净的脸上仍是不变的从容,反而让他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用刀剑加颈的方式让这样的人屈服,倒显得他气势上输了一筹。
叶孤城不由得泄了气,收了剑,冷冷地说:“你想激我杀了你,让我心里愧疚就此收手吗?休想。”
说完踹开大门,愤而离去,花满楼终于不支倒地。
一天过去,日渐偏西,叶孤城生平第一次坐立不安,饭也吃不下,做什么事都没了心情。想去看花满楼却拉不下脸,觉得很没面子,有伤尊严。
到了半夜,夜静更深,最终还是忍不住,提着药箱衣包和食盒,进入密室去看花满楼,心里想着第一句说什么?可是这小子外表斯文,骨子里却强硬,怕是不会轻易服软,如果再次唇枪舌剑,到时候自己还是难以下台。
正想着,却意外地发现了司空摘星在里面。
这下怒火陡升,一剑刺了过去。
命运不由人
花满楼在白云城度日如年地思念陆小凤,盼望陆小凤,期待着陆小凤,却等来司空摘星,本欲吐露真相,在叶孤城逼人的杀气之下,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连做些暗示也不能。
唯一的想法是让司空摘星保住性命,可以逃出去通知陆小凤。所以他把司空摘星推向门口,然后挡在叶孤城身前,叶孤城正欲运力把他推开,花满楼却做了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举动,想也不想,紧紧把叶孤城抱住,叶孤城一时楞住,反应不过来,从来都没有被人如此拥抱过,而且还是被另一名男子这样环抱,那样温暖……
听到那心脏怦怦跳动,闻到那肌肤散发的花草清香,感受那近距离的体温。竟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不由得心神荡漾,再也舍不得将他推开。
拖延这一会儿,司空摘星得以凭绝顶轻功,飞出好远,叶孤城料想追不上,只得做罢,任由花满楼抱着自己。
“他走远了。”叶孤城仍是一副不带感情的语调,淡淡地说道。这样说不出是羞涩还是气恼的花满楼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很有趣……
花满楼放了手,窘迫不堪,俊朗的脸上染上一片飞红。完全不似往日的从容淡定,叶孤城见了不知不觉难以自持,本来万事不放在眼里,本来不在乎那挥之不去的寂寞孤独,现在却为眼前人而心动。
说到底,即使是一颗如冰如石的心,它的最深处,也还是渴望着温暖、渴望着真实的感情……
忍不住欺身上前,把双唇贴上去,还未靠近,花满楼已经敏感地感觉到,本能地把头扭过一边躲避,叶孤城霸道地扳过那白净的脸庞,吻住那温暖的双唇。轻轻的,淡淡的,没有欲望和占有,只有掩不住的落寞和渴望。
有些事原也不必用语言来说清,用行动表达也许更直接明了些。
花满楼感觉到灼热的气息,很是抗拒。可是经过方才那惊人举动,他已经又羞又窘,无地自容,再也无法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什么请自重之类的话。只得闭着眼睛,强自忍耐。
叶孤城正沉醉其间,见那双紧闭的眼睛下,两排长睫毛在轻轻颤抖,那秀气的嘴唇变得苍白而冰凉,温软的身体也变得僵硬。
叶孤城心软了,放开花满楼,道:“我还没有卑劣到这种程度,不会勉强你。”
花满楼放松了身子,面带感激羞愧之色,这才觉得今日自己愤怒之下的言辞太过不留情面。
叶孤城拿过药箱给他上药,虽然流了血,但是也不太重,两人都没说话,早上那场龌龉已烟消云散,谁也没提起,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实际上心里都对今天怒气之下做的事有些后悔。
只是一种尴尬的沉默在空气里弥漫,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
轻轻地给花满楼披上干净的内衣,叶孤城忽然说道:
“你还年轻,还没见到人生中艰难的一面,说什么生命如此美好,应该好好享受,何不放下一切,也只有你这经历少的年轻人这么想。你出身富家,自幼受父母宠爱,又有哥哥们照顾,没有机会去体会什么是人生的压力和责任,如果你们花家遭逢巨变,家破人亡,如果你不得不承担振兴家业的压力,不得不承担报仇血恨的责任,甚至不得不象巿井小民一样为衣食奔走劳碌,你哪来的闲功夫抚琴赏花,又哪来的闲心听雪花飘落的声音,闻远山木叶的清香。”
花满楼默然无语,脸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俗话说得好: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叶孤城又低声说道,语气中再没有高傲和自负,只有落寞和萧索。
又说道:“生命本身就是个悲哀,在自己没有要求的时候就糊里糊涂地生下来了,在不愿意走的时候又糊里糊涂的走了。有的人来到这世上,就不得不承担不可推卸的沉重责任,没有人征求你的意见,也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这样的人生哪里来的美好?如何去享受?”
没有身处那个位置,没有经历过的事情真的不好理解。
花满楼只知叶孤城是前朝皇室,可能是建文帝的后代。生下来就担有复国重任,家族血仇,这样的重担压在身上,是什么感觉什么心境他真的难以理解。只是暗自庆幸老天只让自己失去视力,没失去别的。心中对生活更加充满感恩之情。
花满楼虽然不大能体会这种心境,却也知道人生并不是永远都像自己想象中那般美好,生命中本就有许多无可奈何的悲哀和痛苦。
轻轻地说道:“以前听老人说过: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颗明珠,在尘世中久了,难免被功利欲望沾染上灰尘,变得暗淡无光。把灰尘拭去,还其本来面目,那颗明珠仍然是纯净璀璨,光华照人。”
叶孤城黯然道:“明珠蒙尘已久,安能重现光华。”
花满楼的声音无比温柔,说道:“人虽然不能选择如何生下来,却能选择如何活着。在活着的时候,总该好好活着,即便不为自己,也为那些在乎你的人。”
叶孤城的眼中有种说不出的萧索,说:“可惜我什么也没有,除了剑……”
花满楼感觉到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孤寂落寞和怆然无奈,心里升起一阵悲悯。
他本来就善良,见不得别人寂寞痛苦,总愿意将自己的欢乐给别人分享,将别人的忧愁分担,这时忍不住主动伸出手握住那只冰冷的手,道:“如果这世上真有这样一个人,愿意抚去明珠上的灰尘。你真的会好好的活着,不再做那逆天之事吗?”
叶孤城看着眼前那张温和纯净的脸,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天悯人的气息,心里有些悲怆也有些反感,抽出手,冷冷地说:“虽然我心里渴望有这么一个人,但是若出于怜悯同情,我绝不接受。”
说完,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