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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花流星 当前章节:148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4:54

留下花满楼一人呆在当地说不出话来,觉得自己好象做错了什么,好像又一次冒犯了他,而且是更严重的冒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前所未有的沉重和难受……

接下来,花满楼计算着日子,司空摘星已安然逃脱,想必不日内陆小凤定会来白云城寻找自己。

可是叶孤城抢先一步带他离开,花满楼也料到此招,在密室隐蔽处留下印计,却仍瞒不过精明的叶孤城,几下就将印记毁去。至今,花满楼虽心思细密智计过人,仍然想不出任何办法送出消息。

叶孤城带花满楼来到京城,在郊外一处别院落脚。此庄院名枫林别墅,是平南王府一座秘密别院,四处都埋伏着平南王世子的人马和机关。

萧晨月见叶孤城把花满楼带到京城,有些惊讶:“叶城主,你怎么把他带来,万一出个什么事……”

叶孤城道:“他已经被司空摘星发现了,陆小凤不日就会找到白云城,现在我们的计划正在关键时刻,我不想再生枝节。”

萧晨月也赞同:“没错,陆小凤的厉害,名下不虚,现在的确不宜和他硬碰硬,以免出现意外。”

叶孤城说:“请小王爷传令下去,四处寻找司空摘星那个小贼,只要见到,格杀勿论。”

一言已出,萧晨月和花满楼都吃了一惊。

花满楼怒道:“叶城主为何非要斩尽杀绝?”

萧晨月也奇怪:“城主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司空摘星?”

“那天司空摘星偷入白云城的密室,顺手偷走了那只笛子。”

“什么?”一向面带恰到好处微笑的萧晨月终于大惊失色。“笛子不见了?”

突破封锁

花满楼纳闷,这个笛子是什么东西,令叶萧两人都这么急。

萧晨月埋怨道:“怎么会这样呢?既然司空摘星偷入秘室,无论少不少东西,当时你都该杀了他。”

叶孤城斜了花满楼一眼,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把笛子找回来再说。”

“好,我这就传令下去,四处寻找司空摘星,凡是见过碰过笛子的,全都杀了。”说毕,萧晨月匆匆离去。

花满楼道:“为了区区笛子,叶城主如此重物轻人,竟然又要大开杀戒,我花家收藏有上古传下来的奇珍之笛,名碧霄吟,价值连城,世间少有,赔给叶城主就是了。”

“胡说,我叶孤城岂是那贪图宝物之人,这笛子本身并非宝物,而是藏有重要书信……”叶孤城省悟,怒道:“你套我的话。”

又道:“你知道又如何?还能飞出去告诉陆小凤?”

“你……”花满楼心里着急,脸上不动声色道:“陆小凤和司空摘星都是江湖老手,你们想对付他们,只怕不容易。”

“不错,是很难对付,不过别忘了,小王爷的计谋,你知道我知道,可是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并不知道,说不定这会子他们正和世子喝酒呢。”

花满楼闻言,更是担忧,陆小凤和司空摘星都还不知道幕后黑手就是萧晨月,还未看出他的狼子野心,若是被他暗算,也无从防备。

陆小凤一边寻找花满楼的下落,一边等待着司空摘星从朱停处取回仿制的宝剑,一天两天过去,毫无消息,正急得团团转之际,只见陈少龙带着伤回来,身上背着剑。

陈少龙告诉陆小凤说,他和司空摘星去朱停处取得仿制的白云剑,才出门就遭遇了不明来历的高手的埋伏,司空摘星把剑交于陈少龙,将他抛出包围圈,自己和那帮人周旋。

“什么?是些什么人?猴精到底怎么样了?”陆小凤急得心慌意乱。

陈少龙说:“不知道,我这就去寻找打听,陆大侠快拿这剑去莲蓬山打开密门,不可耽搁,免得对方再消灭罪证。”

陆小凤知道陈少龙也和司空摘星一样,有许多奇怪本事,尤其追踪之技更是超群,故而虽然心里担忧,但还是急忙赶到松江府。

陆小凤带着剑连夜赶到莲蓬山,莲蓬山及周围州县已被陈千秋派人严密控制,以防赃物转移。陆小凤仔细审视仿制之剑,那剑大小长短纹饰果然与叶孤城的白云剑毫无二致,只是白云剑为寒铁精英所制,朱停使用其他铁料,故而重量较轻。陆小凤心里也没有把握能否可行。

面对密门上的白云暗记,陆小凤心中默祷:若是上天有意将这逆案大白于天下,制止恶人继续为恶,为无辜惨死的人讨个公道,就请用此剑打开密门,让我找到罪证。

祷毕,将剑插入细缝,轻轻转动,只听咯咯作响,陆小凤心里紧张得怦怦跳,密门居然打开了。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好的没法说。

进去一看,里面金银财宝不计其数,并且放了许多新打制的兵器,甚至还有火药枪炮。看其中的银锭,上面镌的印记,正是被劫的松江府税银。

陈千秋命人把所有东西造册入库,又和陆小凤仔细查探一番,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幕后黑手身份的东西。

安排妥当后,陆小凤和陈千秋准备上京报告。到了出山的路口,却遇到了阻碍。

林阳县在山区,环绕大河,只有一条长桥可通,桥口把守着军士,不准任何人进出通过,说是何维总兵属下的火器营在此地搞什么练兵演习,封锁一切出入口,所有人包括朝廷官员都不得进出。

陈千秋拿印信与对方交涉也无济于事,气得直跺脚。

陆小凤冷静地说:“不用发急了,你可听说最近省里搞什么练兵演习?”

“若是搞练兵,至少提前一个月通知地方官员做准备,我怎么没听说……”陈千秋醒悟过来,道:“明白了,这一定是那幕后黑手搞的名堂,要把我们困在此处,想不到那何维平时看上去木讷老实,居然是逆党。”

陆小凤没说话,直挠头。他得意时喜欢摸胡子,愁思时挠头,最近挠头的时候多些。眉头紧皱思索着眼前的处境。

怎么又让对方抢先一步,居然出动了军队,分明想把所有查案的人困在此处,切断一切外界联系,以便腾出时间收拾。

看来就算是查到了财宝和兵械也无法运上京去。他心里还记挂着正处在危险中的花满楼和司空摘星,心急如焚。

只是着急于事无补,不如想想应对之策。

陆小凤仔细观察,看桥两端都有军士把守,桥头有小屋是士兵休息之处,定时出来巡视一次,看见有人过去,便大声勒令回头,暗处藏有强弩,能发连珠箭,谁若不听命,就乱箭齐发,人在桥上,下面是湍急的河水,避无可避。

“这可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么束手待毙?”陈千秋道。“你武功高强,那些强弩只怕也拦不住你,不如你一人先突围出去,到省城去找巡抚黄大人,请他下令命何总兵撤围,如果何总兵抗命,就知会提督衙门,派军队来镇压。”

陆小凤摇头道:“不行,要走得带你一起走。我一个江湖草莽,巡抚怎么可能听我一句话,去调动军队。”

“可是我们怎么出去啊?所有的人连老弱妇孺都不准进出。要不趁天黑……”

“不必,我们光明正大地过去。”陆小凤一脸狡黠自信的笑。

司空脱险

陈千秋不知陆小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听他的。

果然,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过了桥。

突破封锁,急忙火速到巡抚衙门见抚台,黄抚台听了事情经过也惊讶万分,省里根本没有搞什么军事演习啊,可见何总兵是受人指使,与逆案有关。抚台赶紧行文知会提督衙门,令其派遣军队过去压制。

又好奇地问:“你们是怎么突破那士兵看守和强弩的封锁?”

“其实也简单。”陆小凤说。

他们换了商贩的衣服,趁士兵进了小屋赶紧上桥,估计士兵出来巡视,就向后转,改变原来方向,士兵出来,勒令他们回去时,再向后转,又转回原来方向,于是就这么突破了封锁。

“原来就这么简单啊。”黄抚台恍然大悟,真是草莽巿井也藏龙卧虎,用简单可行的办法解决复杂难办的事情,就是人才,就是聪明能干。

黄抚台把陆小凤大大夸奖一番,夸得他云山雾罩,趁机请他来帮助押运逆案证物上京。陆小凤也怕再生变化,于是答应了。(终于让凤凰也表现了一把智慧。)

与此同时,京城的平南王府中,风无涯匆匆来禀告:“启禀小王爷,司空摘星已经抓到了。”

萧晨月吩咐:“好极了,不要令其他人知道。”

萧晨月带着风无涯进了平南府的地牢,脸上带笑,眼光却如刀一般,道:“司空摘星,好久不见了,小王找你找得好苦啊。”

司空摘星全身都拴着铁链,却仍然嬉皮笑脸说:“小王爷找我吗?派人知会一声就是了,我马上前来听候吩咐。何必费那么大的功夫。”

萧晨月也不绕弯子,直接说:“请你来不为别的,只要你交出在白云城密室中拿的笛子,就放了你。”

“小王爷如何知道白云城丢了笛子?”司空摘星也是精明的老江湖,一听此言,立刻觉得萧晨月和叶孤城的关系不一般。

萧晨月脸上已无笑意,眼中闪着令人胆寒的杀气,冷冷地道:“你不用明白我是如何知道的,我只要你把笛子交出来。”

萧晨月越是这么说,司空摘星心里越发怀疑那质地普通的笛子绝对是非常之物,说不定包藏什么秘密,心里暗自庆幸把笛子当做玩物给了师弟陈少龙。现在当然更是不肯交出来。

“那个笛子嘛,我玩过之后,没钱喝酒,就随手放到哪个当铺了,不记得了。”

“你找死……”萧晨月一掌挥去。

“我投降……”司空摘星赶紧大叫。

萧晨月得意道:“算你识相,快交出笛子。”

“投降是投降,和笛子两码事,这两个词写法不一样,意思也不一样啊。”司空摘星一脸看见白痴的表情。

“混帐东西,看你呆会儿还笑得出来。”萧晨月气得要命。

转身吩咐司风无涯道:“好好审问,务必问出笛子下落。”

半夜时分,四下无人,夜静更深,一个娇小的人影潜入平南王府地牢,居然是郡主萧晚星,她打开牢门,救走司空摘星。

两人赶紧逃出平南王府,不料没多远就遇上风无涯的埋伏,还带了几十个蒙面高手,看来去武功也不弱,把两人团团围住。

“你们哪里跑?平南王府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风无涯得意地说。好像看着在网里徒劳挣扎的鱼。

司空摘星左右一瞧,这么多高手,就算自己一点没受伤也没把握逃出去。唯一的办法是设法制住为首的风无涯,可是这人武功也很高,先前交过手,知道他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真动起手来也讨不了便宜。正苦思无策之际,萧晚星却拔出剑来迎了上去。司空摘星心中叫苦,就她那两下子,还不是一招就被人打趴下了。

不过料错了,风无涯见是世子的妹妹,手下留情,一招打飞了她的兵器,两招才把她打趴下。

萧晚星自知不敌,蛮劲大发,拣起地上的石头扔过去。风无涯也不躲,象瞧笑话一般由着她使性。扔完石头,又扔头上的簪子,其他手下人也看了直笑,萧晚星更是气得涨红了脸,没东西可扔,随手从怀中掏出去一圆筒照风无涯脸上扔了过去。

风无涯只道是金钗之物,伸手夹住,却瞥见小竹管内窜出一条小蛇,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脖子一痛,显是被小蛇咬了一口,忍不住脸色一变,道:“什么东西?”

萧晚星见他面有惧色,心中得意,趁机恐吓:“这是母亲给我的碧睛血蛇,用小棺花喂养过,在散魂水中炼过,剧毒无比,没有独家解药必死无疑。”

“胡说。”风无涯喝斥道,心里却有些不安。

“谁胡说了,母亲让我带身上用来防身,当然是要人命的东西啦。”萧晚星随口诌道。

风无涯知道萧王妃善用毒物,也知道这晚星郡主平日见了毛毛虫都会哇哇大叫,必不会无缘无故带条蛇在身上,他万万想不到这小蛇是做什么用的。这秘密世上只有两个人知道,这两人自然不会说。

“快拿解药来。”

“我身上没带解药,你放我们走,不许跟来,从一数到二百五,然后到向南最大的一棵桃树下,我把方子留在那儿,你自己可以配药。”

风无涯想了想,虽然不全然相信,可是谁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把,只得答应,命令手下向后退。

他是绝对想不通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身上为何带条蛇,就连司空摘星也想不到这用来恶作剧的小蛇居然在此紧要关头救了他的性命,当然脸上不敢露出得意窃喜的笑,只管拉着萧晚星施展轻功飞快离去。

(文中第三道具——小蛇任务完成光荣退场。)

“你为什么救我?”逃到安全地方,司空摘星喘口大气问道。

“这个世界上你是唯一真正对我好的人,”萧晚星黯然道。“从小父母哥哥只知满足我的要求,却从来没真正关心过我,也没有人教导过我。所以我只有发脾气使性子,引起大家注意,每次他们是当我是个小孩子哄哄我。只有你会痛骂一顿,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教过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你怎么……”司空摘星有些纳闷。

萧晚星知道他的意思,说:“我知道最初在平南王府的陆小凤是你假扮的,哥哥早就告诉我了。”

又说道:“我也该看出来的,陆小凤把我当个玩伴,高兴时和我玩笑,不高兴时不理不睬。没事时拿我解闷,有事时嫌我累赘。”

“这个……咳,你怎么这么说?其实他心里还是挺喜欢你的。”

“别安慰我了,这次松江府一行,我也看出来了,陆小凤有心事,他心里在想着别人,这个人绝对不是我。”

“哦……”司空摘星心里明白陆小凤心里想的那个人是谁,但是没有说破,生平第一次觉得语言贫乏,无话可说。

“好了,不说了,你快走吧。”萧晚星眼圈红红的。

看着刁蛮娇气的郡主一副苦恼的,凄楚的,若有所思又无助的神情。这和她往日的活泼愉快,飞扬跋扈,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司空摘星忍不住的怜惜,说了后来令他后悔的话:“你这次救了我,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

“我也不要你报答,只求日后向你讨个人情时,你不要拒绝。”

司空摘星想着她也许是想求自己不要与萧晨月寻仇,当下答应了。

这边风无涯果然老老实实数到二百五,才敢动身,只见南面果然一棵大桃树,树的根部一块树皮被剥下,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看不太清楚,风无涯趴下身子吃力地去看,只见上面刻着两行字:“如果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未中毒。如果你能看到这句话,说明你的屁股撅太高了。注意形象。”

风无涯一看,气得大骂:“该死的臭贼,混帐偷儿,看我捉到你不把你剥皮抽筋……”

骂完司空摘星的祖宗十八代,才想起来该如何回去交差,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回王府见世子。

世子正在花园赏花。

王府花园,修竹掩映方亭,石桥跨过流水,花圃里万紫千红,各色月季争奇斗艳,玫瑰花香浓郁醉人,一阵阵飘来。

但萧晨月眼中却只看着那几枝在风中摇曳的菊花,眼前仿佛又现出花满楼那清绝出尘的风姿。

仿佛又看到他摇着扇子微笑的模样,又听到他温和地说:“秋菊有佳色,淡而能持久。”

记得旁人问他对花满楼是何印象时,他说:“其淡如菊,其温如玉,静如止水,虚怀如谷。秋水为神玉为骨亦不足以形容其风神容态。”

自从动了心之后,花满楼那清雅脱俗的身影在他心上生了根,几番试探都被拒绝了,想再一步行动,偏偏叶孤城一直保护他,连亲近的机会也没有。他那热烈的情感,哪会因为这阻挠而冷却,这反而更激起了他非要得之后快的欲望。越是不容易得到的东西,越显得珍贵,他越是非要弄到手不可。

听到风无涯来禀报司空摘星逃脱的消息,萧晨月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只是把手里的菊花一瓣瓣撕落,眼中闪着一丝阴郁和狠毒。风无涯一见,吓得发抖,不敢多话。

萧晨月把花枝撕成秃柄时,终于想出一计。

凤凰受胁

萧晨月来到枫林别墅,对叶孤城说:“我一时疏忽,居然让司空摘星逃了,现在他可能去找陆小凤,估计这会儿陆小凤已经拿到笛子,以他的聪明,迟早参透笛子的秘密。到那时可就完了。”

叶孤城沉默一会儿说:“你想怎么办?”

萧晨月脸上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阻止他。”

叶孤城冷冷地斜他一眼:“你要我做那要胁勒索的小人?”

萧晨月无奈的摇摇头道:“叶城主这么清高,自不屑做那种事,由弟子代劳如何?”

见叶孤城仍不置可否。萧晨月又说:“如果陆小凤参透笛子的秘密,就会知道一切,掌握证据,若是举发,到那时你我都是诛九族的大罪,难道叶城主大志未成,什么都来不及做,就落个声败身死的下场。”

叶孤城冷笑一声道:“如果陆小凤肯交出笛子换回花满楼,你就没了后顾之忧,如果他不肯,你再在花满楼面前说他薄情寡义,真可谓一举两得啊。”

萧晨月笑道:“难道城主不想看看陆小凤会怎么做吗?”

叶孤城犹豫半响,终于点点头。

萧晨月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心道:“陆小凤,看你不投降?”

枫林别墅的地下密室里,花满楼垂眼默坐,近来他也无心抚琴,无论是琴音还是良言都无法化解叶孤城的固执,所以他也放弃了,既然是命中注定不能选择,也只能把这条路走下去,哪怕是不归路。

现在他只是挂念陆小凤,想着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越是思念,越感到深深的痛苦,心里盼着他来救自己,却又怕他来。

眉毛的人中凤,天外飞仙的剑圣,一旦相拼,也许会轰动武林,成为江湖传奇,但是无论什么结果,花满楼不敢想更不愿这事发生。

无法排解这缭乱情怀,填了一阙思远人:

红叶黄花秋意晚,千里念远人。飞云过尽,归鸿无信,何处寄书得。

鸿雁在云鱼在水,思深夜入梦,眉尖心上,红笺无色,化作远山长。

听到门开的声音,花满楼抬起头,问道:“叶城主是不是有了陆小凤的消息?”

“不错,花公子真是聪明,陆小凤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了,只有一步之遥。”

“难道叶城主想杀了他,只怕没那么容易。”

叶孤城道:“没错,陆小凤的武功才智,杀他哪有那么容易,所以想借花公子身上一件东西用用。看花公子时不时摸着胸前的物件,莫非此物是陆小凤所赠,就拿它吧。”

花满楼冷冷地说:“你们想用我来要胁陆小凤么?想不到叶城主清高自许,居然也会做这种卑鄙之事。有本事就和陆小凤真刀真枪的较量,这么做算什么剑圣?”

叶孤城道:“花公子不必用激将法,没有用的。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要胁陆小凤,而是很想知道,陆小凤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你对陆小凤一片真情,是否也能换来陆小凤对你也一片真情。”

花满楼不为所动:“陆小凤当然对我情深义重,只是他有他的原则,他之所以好管闲事只是为伸张公理正义,就算你们拿我去要胁陆小凤,他也不会乖乖地听你们摆布,更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

“哼,”叶孤城冷冷地说道。“这就是你说的情深义重?置你的生死于不顾也叫情深义重?”

“情深义重并不等于不明是非,不等于助纣为虐。他会来救我的,但是他不会受你们要胁。”花满楼斩钉截铁说这一句,又垂下头,显是不想把谈话再进行下去。

“是吗?我倒要看看陆小凤是如何的情深义重,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我来动手?”叶孤城也不想再罗嗦下去。

“花公子还是自己乖乖地拿出来,否则让别人动手,只怕会弄疼了你。”门口又传来萧晨月邪媚的笑语。

“你……”花满楼说不出话来,一听到这人的声音,就浑身不舒服。但是他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在这种情势下,反抗没有任何意义,只会使自己吃苦。

这个时候的陆小凤已经将逆案相关的兵械财宝押运上京,在客栈歇下,却见陈少龙扶着浑身是伤的司空摘星进来。

“怎么回事?”陆小凤急忙问。

“先别说那么多,师弟快把笛子拿出来。”司空摘星直接了当地说。

陈少龙拿出笛子,司空摘星把事情经过简要说了一遍。陆小凤听了,眼中闪出猎人发现猎物的惊喜光芒,拿着笛子左看右看,外表没什么,用手仔细摸可以感觉到上面刻着什么,但是看不见摸不出,似乎是用微雕术刻的。

找来放大镜仔细看。居然是萧晨月给一个被称为“师父”的人的书信。从中可知萧晨月正欲阴谋篡位,松江府正是一个准备钱财武器的据点,莲蓬山惨案正是他下的令。想不到那谦逊风雅的世子竟是逆案主谋。

现在真相大白,有了此证据,正可以将萧晨月绳之以法。

司空摘星很振奋地说:“好极了,这可是那小子谋反的证据,咱们把这个交到官府,揭发他的真面目,看他以后如何作恶?”

陆小凤很快带了笛子来到大理寺衙门要求见陈千秋,差役前去通报,要陆小凤稍候。

陆小凤正在等候。只听门外差役的声音:“参见小王爷。”

回头一看,只见一风度翩翩贵公子,不是萧晨月却是谁?

“小王爷来了。”陆小凤拱手为礼。这一次见到他,陆小凤觉得萧晨月那张俊美无比的脸说不出的可憎,但是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在下正要找陆大侠,想不到这么巧在这里碰见。”萧晨月嘴角含笑说。

“小王爷是不是专门来这里找我?”

“陆大侠实在是聪明绝顶。小王找你来,是想向你要一样东西,希望陆大侠不要吝啬。”

“如果我不给呢?”陆小凤摸着胡子笑道,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在下不是小气的人,不会让陆大侠吃亏的,用这个来交换陆公子手里的东西,可好?”说着,萧晨月亮出手中的连心锁。

陆小凤顿时心中一惊,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样了?”陆小凤压住内心的惊慌和担忧,很快稳住了心绪,平静地问道。

“现在不会怎么样,以后怎么样,那要看陆大侠怎么做了。”

“你……”陆小凤的心缩紧了,又气又急说不出话来。他很少像现在这样心慌意乱,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往嗓子眼儿里灌,冷汗从发际慢慢渗了出来。事情来得太突然,让他一时难以想出应对之策,只好用力咬紧牙关,努力平息自己这一阵突发的慌乱。不动声色地问:“不知小王爷想要什么东西?”

“陆大侠聪明人,何必如此,听说陆大侠机缘巧合得到一支笛子,想必不会小气。”

“小王爷怎么知道我得到一笛子?”

“上次小王到白云城帮你借剑,不小心遗落,此笛是家母心爱之物,一定要找回来。我返回白云城寻找,得知笛子被司空摘星偷去,而且还发现花公子被那好色荒淫的叶孤城强留在白云城,所以顺便把他带来了。”

陆小凤琢磨着他的话的真假和用意,没吭声。

萧晨月问道:“怎么样?陆大侠可愿意?”

“不。”

“你说什么?”萧晨月瞳孔一缩,几乎不敢相信的耳朵。

“我说不。”陆小凤很干脆地重复一遍。

陆小凤不喜欢被人威胁,也不接受任何威胁,想要用威胁的方法叫他做什么,他绝对不会做。(古大决战前后的原句,全文情节基础也是根据《决战》发展。偶的理解是,这个“任何”包括花花。)

“原以为陆大侠是至情至性重义气的人,原来却是薄情寡义之徒。”萧晨月冷笑道。

“激将法没用,你不要以为用花满楼要胁我,我就会听命于你,你所犯的罪孽,人神共愤,百死不能蔽其辜。无论任何代价,我也要把你的阴谋揭穿。”陆小凤毫不示弱地说。

萧晨月冷笑道:“陆大侠何必固执,这样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若是肯合作……”

陆小凤冷冷地打断他,说:“我这人不但固执,而且还有个怪脾气,别人要我做什么我偏不做什么。”

“陆大侠现在不必急着决定,等你想明白了,可到平南王府找我,小王有的是耐心,就怕花公子受不了苦等不及。”说毕,萧晨月朝陆小凤冷冷一笑,高傲地离去。

陆小凤目送他离去,紧握的双拳已经攥出血来。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陆大侠有礼,本官正忙着处理公务,让你久等了。”

来人正是陈千秋,问道:“不知陆大侠此来何事?”

“我……”陆小凤深吸一口气,把笛子收回去,道:“没什么事,来问问陈大人,善后之事怎么样了?”

“所有谋逆之物已经做过交接,遇难人的家属也已经抚恤过。已经奏明过朝廷,这个幕后黑手一定要尽快查出来,务必让他们不再作恶,受到国法公理的处置。”

“哦……”陆小凤心乱如麻,头痛如裂,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离开的。

回到下榻的客栈,陆小凤感到非常疲惫,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只觉得头昏眼花。跌在椅子里,浑身象瘫了似的。

“陆小凤,把证物交给官府了吗?”司空摘星见到陆小凤就问。

却发现今天陆小凤的神情大异于往日,只要看看他那双不再神采飞扬的眼睛,就足够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司空摘星又问。

陆小凤什么也没说,把头埋在双手中,双肩颤抖。

情义两难

他方才努力压制的急和怒,现在再也压制不住了,被急和怒掩盖着的担忧和慌乱,一阵又一阵地,越来越强烈地袭击着他,各种可怕的想法争先恐后地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司空摘星见他这样,心里惊讶,没再问什么,只轻轻拍拍他的肩。

仿佛感受到那只手传来的温暖和安慰,陆小凤缓解了一下情绪,抬起头来,说了事情经过。

司空摘星听了,震惊得呆住,脑子象笨重的大石磨,困难地转动,好久才能正常思考,说道:“什么?居然会这样,幸好你没把笛子交给官府,那你还不把东西给那坏蛋,先把花满楼换回来再说。”

“司空,你怎么这么说,莲蓬山的惨案你也是亲眼看到的,你我也发过誓要为这些无辜的人讨回公道。如今好不容易拿到他作恶的证据,岂能功亏一篑。”

“陆小凤,你真的不肯拿笛子去换花满楼?”司空摘星很惊讶,简直不敢相信。

陈少龙一旁插嘴说:“原以为陆大侠最讲义气,如今看来却是名不符实。”

司空摘星斥道:“闭嘴。”

陈少龙见他脸上一种前所未见的严肃和认真,不敢再吭声。

然后司空摘星又转向陆小凤说:“陆小凤,你打算办?花满楼不是你最特殊最重要的朋友吗?他在你心里的地位不是不可取代的吗?”

这话尖锐又□裸,仿佛捅到陆小凤的心肝肺叶上,他浑身一震,脸涨得通红,控制住自己,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司空,难道你忘了枉死在莲蓬山内的那些无辜的人。如果让萧晨月这种凶残没人性的家伙继续逍遥法外,天理何在?公道何在?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为他所害。如果不阻止他的阴谋,不知道以后又会发生多少不可预料的事。”

“那么……先把证物给他,暂时放他一马,以后再想办法,反正他还会再有动作,到时再捉他的把柄。”

陆小凤垂着眼思索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摇摇头道:“不妥,萧晨月阴谋篡位,苦心经营数年,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反而在朝野还颇有贤名,可见此人细致谨慎,心计极深。我们这次能拿到证物,已属万分侥幸,以后怕没有这个好运气,经此一挫,他恐怕暂时不会再有所行动,就算他再有行动,必定万分小心,不会轻易留下证据让我们捉到。再说,他下一步行动不知是什么,更不知什么时候,如果再有无辜人丧命或是国基动摇都是我们放虎归山的罪过。所以,我们不能被动地等着他下一步动作,而是要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

“先发制人。揭发他的阴谋,这样必然会打乱他原来的计划步骤,使他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提前行动,他的步子一乱,我们才有机会占得先机,才有获胜的可能。”陆小凤缓缓地说出打算。“要知道,我们面对的是有权有势,能调动军队的平南王世子,还有武功深不可测的白云城主,如果不占据先机,不争取朝廷的支持,那么我们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有道理。”司空摘星点头赞同,又觉得为难,“可是……花满楼怎么办?他也许会自己想法脱困。”

“不好说,世子和叶孤城任何一人的武功都高过他,智谋也不差。”

“要不要告诉西门吹雪?”

“不要,西门吹雪正在准备与叶孤城的决战,目前不可让他分心,而且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我会想办法救花满楼的。”陆小凤眉头紧锁,思索着眼前前所未有的难题。

“唉,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更加强大可怕。偏偏西门吹雪和花满楼都不在。”司空摘星也一筹莫展。

“我会想出办法的。”陆小凤只说这一句。

沉寂的街巷,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凄婉的歌声:“男儿本应重情义,情缠绵,梦缠绵,若是情义难兼顾,情为先?义为先?”

追随着宛转的歌声,陆小凤茫然地走到街上,无目的地乱走。

黄昏时分,寂静的街道透露出一股无法言喻的忧郁和惆怅。从街上送隐约送出阵阵悠扬的歌声,那拖得长长的音调如泣如诉,更增加了暮夜的缠绵和哀怨。

纷乱的思绪涌上心头,想想那些惨死的无辜百姓,陆小凤血脉沸腾,恨不得马上把那萧晨月揪来给予应有的惩罚。可是要他牺牲花满楼,又是锥心刺骨的痛,象是割去了身体的一部分,痛得他死去活来,痛得他心都在流血。

他觉得以前遇到的所有困难,也没有这次这么难。倒不是因为面对的是有权有势,武功智谋都一流的平南王世子,和那剑法无双高深莫测的白云城主。而是面对私情与公义的决择。

记得以前他面对威胁,曾大义凛然地说过:即使自己、爱人和朋友的命都捏在敌人手里,即使有无尽的财富和权势交换,这个世上有三个人仍不会屈服于邪恶,放弃正义。这三个人就是花满楼、西门吹雪和他。

可是这一天真的面对这一切时,陆小凤觉得是那么难,那么痛。绝不是说话时那么简单和轻松。

看着天上的皎洁的明月,抚摸着手上的戒指,想起那人如月光般纯净柔和的脸庞,想起他唇边随和、自然的浅笑,仿佛注入了一股力量,陆小凤纷乱的思绪得到平复,心里冒出一个想法,如果花满楼在这,他会怎么做?

这个念头一闪,脑子里像有把钥匙,打开了那扇回忆的门,他忽然能清楚地思想了,也能够感觉了。

想起两人一同并肩作战,破极乐楼,抓铁鞋,闯青衣楼,对付宫九,一同经历了多少艰险风浪,一同尝过多少甘苦,象一对年轻美丽的凤凰,带着青春快乐,雄心勃勃地向着朝阳比翼奋飞。

一个是出身富贵的世家公子,一个是四处飘泊的江湖浪子,是什么让他们走在一起,相知相许,信任默契如同一人,是不是因为两人心里都有着对天下公义共同的追求和评判。

相信他遇到此事也会做出和自己相同的抉择。

想到这里,陆小凤混乱的头脑恢复了冷静,觉得疲惫又虚弱的身上又有了力量。

天边月色黯淡,朝阳染红半边天色,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整整一夜过去,萧晨月也没有等到陆小凤。恨恨地说:“那个该死的四条眉毛,居然不受要胁,不肯把笛子交出来,看来只好用最后一招了。”

叶孤城冷冷地说:“不可以。”

萧晨月不屑地说:“城主大人,你要搞清楚,要想做大事就不要耍清高,讲道义,更不可心慈手软。现在到了计划的关键时刻,不能有变,不是自恃身份的时候。”

叶孤城看他的目光冷冽如刀,他们是一根线上拴的两个蚂蚱,谁也离不开谁,所以到了矛盾激化的关头,总有一方退让,维持他们的联盟。现在,轮到叶孤城退让了。

枫林别墅内,萧晨月搅着碗里的东西,冷笑:“想摆清高就别做坏事,做坏事就不要耍清高。”

“就是,当□还想立贞节牌坊。”风无涯接口说。

“闭嘴,别说话那么粗鲁,应该是爱惜羽毛。”萧晨月优雅地用手帕擦擦手。教导属下用文雅的语言来描述肮脏的事情。说道:“叶孤城是天生的傲骨,不是装出来的。他对剑术赤诚,所以灵魂纯净,又要担负沉重责任,所以在黑白之间挣扎,看得出他正受着内心的煎熬。”

“他会不会反悔?”

“不会。他这个人对命运不服从,对理想执着,认定一件事不会回头,再说现在回头也晚了,世上的事不是想不做就可以不做的。如今箭在弦上,与西门吹雪的决战已远播江湖,他不会逃避的。不管为了荣誉还是为了野心。”

萧晨月搅好碗里的汤,来到地下密室中。

烛火已被燃亮,照得四面灰暗的墙壁阴森可怖,萧晨月的脚步轻若无声。

花满楼的手脚都被铁链牢牢绑在刑架上,动弹不得。听到铁门响声,垂着的头稍抬了一下,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萧晨月看着他的脸,拭图捕捉那上面任何一丝表情变化,说:“还真让你说中了,那只可恶的死鸟真的不受要胁,不肯把东西交出来。”

“我知道陆小凤会这样。”花满楼放了心,心底却略略有些失望。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想不到这家伙这么固执。”萧晨月恨恨地说。

“因为他明白什么是择善而固执,择真理而固执,所以决不会因私情私义,不因个人毁誉,而改变初衷,放弃正义屈从邪恶。”花满楼说。

“哼,真会说话,好个择善而固执。”萧晨月冷笑道。“所以只好请花公子亲自劝劝他,花公子的话,他一定肯听的。”

“想让我劝陆小凤,你们就别想了。我绝不会为难朋友,勉强他做不愿意做的事。”花满楼很坚决地拒绝。

“花公子是聪明人,最好乖乖听话。可以少吃点苦头。”萧晨月拿着鞭梢敲敲花满楼的脸,说道。“你不要以为我喜欢你,就不会把你怎么样。”

“你不要以为自己无耻,就把别人想的和你一样。”花满楼毫不示弱地回敬一句。

“还敢嘴硬。”说着,萧晨月手中沾盐水的鞭子已经狠狠抽了过去。

刀割火烙般的剧痛令花满楼全身一紧,死死咬住牙关,不使自己发出示弱的声音。

萧晨月又问道:“怎么样?肯不肯合作?”

“不。”花满楼答得很干脆,没有流露半点屈服的意思。

“不要这么死硬。”

“就算我亲自劝他,他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原则,让那阴险凶残,卑鄙无耻的人逍遥法外。”花满楼说道,声音虽低弱,却毫不胆怯更无退缩。

“哼,跟那只死鸟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又臭又硬。”萧晨月恨恨地说。对付过多少强硬的人却偏偏对眼前这个人无可奈何。

花满楼闭上眼睛,全当他这个人不存在,惨白的脸上在火光下竟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这让一向自诩风流倜傥的萧晨月感到自渐形秽,十分泄气。

萧晨月脸上又恢复那温柔亲切的笑,道:“花公子当真不愿去相劝陆小凤,也就罢了,我不勉强你。这碗汤可以解伤痛,你快喝了吧。”

花满楼闻到碗中的味道,心里一紧,扭过头去,紧闭双唇咬紧牙关。

“你不要自讨苦吃。”萧晨月捏着他的下巴,说。“也别指望叶孤城会救你。乖乖听话。”

花满楼脸上一片冷漠,任凭他把那碗汤灌下去。

凤花诀别

与此同时,陆小凤动用了能动用的力量,想尽一切办法寻找花满楼的所在,但是没有结果。

萧晨月派人找来陆小凤,问他:“陆大侠,想好了没有?”

陆小凤沉静地说:“我要亲眼看看花满楼是否安好。”

“好,我就让你见他。”说着,萧晨月命人拉过一辆密封的马车,陆小凤坐上马车,车厢被密封,外面一切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被拉着兜圈子,也不知来到何处。

萧晨月带着陆小凤来到枫林别墅,打开石门,通道尽头是一个铁栅,栅内一人低着头坐在地上。陆小凤再次看见那熟悉的月白色的身影,心中十分激动,急忙上前,他旁若无人,看不见周围虎视耽耽的众多高手,眼睛只望着那人,把着铁栅叫了一声:“花满楼……”

这名字,他在自己心里,不知叫了多少遍,现在叫出声来,声音都在发抖,似乎不是自己的。

栅内之人抬起头来,空茫的眼睛对着前方:“陆小凤,真的是你吗?”

“是我。”陆小凤激动地说,以为花满楼会又惊又喜。

花满楼却是一脸呆滞:“陆小凤,你为什么不救我?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快把笛子给小王爷吧。”

“花满楼,你……”陆小凤有些疑惑, 这真是花满楼吗?伸出手去摸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一双眼睛空茫无神,头发散乱,脸色苍白憔悴,但是的确是花满楼没错。

花满楼握着那只抚上脸颊的手,空茫的眼神望着陆小凤,说;“陆小凤,你还记得我们破极乐楼,抓铁鞋的时候吗?你不是说过,以后每年都为我数河灯吗?”

“如果我死了,谁给你配心花怒放丹吃呢?”花满楼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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