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镇定心神,脑子里已想过许多处置办法。却没有一个办法能让他在这众多高手环伺的密室中安全救出花满楼。仅萧晨月一人,他就没把握赢,何况还有其他高手。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所有的才智经验和奇计应变之力仿佛已离他而去。
“陆小凤,你就忍心让我受苦吗?你看……”说着,花满楼拉下衣服,只见身上都是血淋淋的伤痕,令人触目惊心。
陆小凤一见之下,登时痛的锥心刺骨,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出血,明知要镇静不可激动,还是忍不住心里如潮水般的焦急愤怒。他猛地握紧双拳,下一个动作也许要向萧晨月打去,也许是想发雷霆怒,捏得手都在哆嗦。
这时,指上戴的那枚花满楼送给他的戒指刺痛他的手,使他骤然冷静下来,终于松开了手,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你要快点救我,你如果不马上救我,我会死的。”花满楼又拉着陆小凤的手说。
“花满楼……”陆小凤叫了一声。他感觉到事情的反常,没有说话。
出了密室,陆小凤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觉得腿软,更觉得心里的一种虚弱在扩散开来。但是随即挺直了身。仍然昂着头,腰杆仍然笔直。
越是这样困难的时刻,越要坚强镇定。有时困难更能激发一个人的勇气和智力,陆小凤就是这样的人。
陆小凤又重新坐上那封闭严密的马车,被人拉着在城里绕圈子,回到客栈。
司空摘星迎上来,问道:“怎么样?见到花满楼了吗?”
“见是见到了,可是觉得他很奇怪,很反常,不象是以前的花满楼。”陆小凤仿佛用尽了力气,说话有气无力的。
“怎么说?”
“花满楼这个人我很了解,他绝对不会勉强朋友做不愿意的事,更不会为了自己的安危要求朋友做那违心之事。”
“是不是有人易容假扮?”司空摘星猜测道。
“却是不象,我摸过他的脸,没有易容。”陆小凤沉思道。
“也许是因为饱受折磨,所以不得不屈服。”司空摘星又猜测。
陆小凤心里又似被刀刃划过一样。双目喷火,瞪着司空摘星说:“不可能,花满楼就算受多少折磨,也不会屈服对方的淫威,放弃自己的原则。”
看着陆小凤脸色,司空摘星自知失言,沉默半响道:“那你呢?天底下有没有什么东西会让陆小凤放弃原则?”
“没有。”陆小凤大吼一声,充满血丝的眼睛似乎燃着火焰。司空摘星从未见过他这样,吓得不敢再吭声。
“可是,你想出法子没有……”
“别说了,正在想,让我一个人静静。”陆小凤闭上眼跌坐在椅上。
司空摘星关上门退出房去,把他一人留在屋里。
陆小凤取下房梁密处藏着的笛子,抚摩良久,独自在房中无声无息,一动不动地坐着,不知坐了多久,心里正翻卷着狂风暴雨,头都想痛了,感到一阵阵眩晕。
忽然房门被打开,一个无比熟悉又温和亲切的声音伴着清风飘向他耳边。
“陆小凤……”
陆小凤从椅上蹦了起来,心怦怦直跳,简直不敢相信。
花满楼站在门口,全身都笼罩在皎净的月光中,脸上仍是如沐春风的笑颜,虽是淡然,却显示着发自内心的欢乐,美丽的眼眸虽无焦距,却纯净无邪,幽深如寒潭。
“陆小凤,我们一起去数河灯。”花满楼伸出手来,柔柔地说。
声音不高,清转低回,象低吟的洞箫,随着轻风和花香,飘进陆小凤的耳边。嘴角的笑意如同他身上淡淡的花草清香弥散开来,若有若无,却令人无比安心。
“花满楼……”陆小凤又惊又喜地呼唤着,心醉神摇,这个名字在唇边低回婉转,在黄昏清晨,花前月下念了多少遍,仿佛唇齿间也萦绕着他的香气。每一次呼唤着都带来心灵的平静和难言的甜美。
握住他温暖的手,陆小凤觉得满心欢喜,两人并肩而行。
轻风拂面,吹过一阵阵凉气,不知何处飘来一阵阵清香,这是茉莉和晚香玉的气息,馥郁的暗香缓缓流动着,萦绕在身边。……
桥下千灯闪烁仿佛银河下落凡间,让人疑惑人间天上。陆小凤只愿时间停滞,永远停在这一刻。
伸手抚过那清秀的脸,他凝视着花满楼的眼睛,觉得雄心壮志和似水柔情融汇成一道欢乐的暖流,在他全身冲击回荡,他用低低的声音,坚定地说:“我还有许多要做的事情,我要让那作恶之人停止作恶,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不怕。”
“等了结这件事后,我来陪你数河灯,以后我每年都会为你数河灯,永远……”陆小凤郑重地说。
花满楼沉静地说:“可是陆小凤是凤凰,应该飞翔九天之上,你不会停在一个地方,也不应该受束缚……”
“为了你,我会,我愿意停下。”陆小凤停了停又说:“我不是凤凰,只是一只居无定所的鸟,遇见你之前,我如一只倦鸟,四处飘泊,找不到栖息的窝巢。遇见你之后,这只鸟才有了飞翔的方向。你知道不知道,和你分别以后我多么后悔,多么思念……”
“我也很思念你。只是……”花满楼犹豫了一会,似是有话要说。
“离开你我才发现多么需要你,多么想念你。”陆小凤生怕会失去他似的,只想把自己的心里话赶紧说出来。“才发现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任何人无可取代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希望你能明白,我……我……”
花满楼静静地“凝视”着他,好象能看到似的。什么也没说。
“我好象对你有了不该有的感情,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把这感情在萌芽中掐断,还是永远埋藏在心里,还是真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让它发展下去?”
“可是,陆小凤……”
“你不用担心我这个凤凰会飞,以后我会带着你一起飞。相信我……”
“陆小凤,你还是忘了我吧。”花满楼淡淡地说。
“什么?”陆小凤呆呆地看着他。
“你既然明知这是不该有的感情,就应该控制它,不能任由它发展下去。要知道,我们没有缘分。”花满楼仍然淡淡地说。
“如果没有缘分,为什么我们如此心意相通,好象长了一付心肝一付肠?”陆小凤悲伤地摇摇头说。“如果有缘分,为什么我们之间却总象是隔了一座山一堵墙?”
“陆小凤,你别那么天真,人生在世不可能完全由着自己的喜好生活。”花满楼黯然说道。“况且,我一直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一直非常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请你不要破坏这种感情。这世上除了情感,还有太多值得你要做的事。”
陆小凤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若世上无情无义,天下人就不必苟活下去。”
花满楼摇头,悲凄地说:“红颜迟早变白发,佳人难免成枯骨。你这是何苦?”
陆小凤不再说什么,只用双手轻轻地托住他的面颊,隐着水雾的眼睛无限留恋地扫视着日思夜想的面容。
突然花满楼身形一晃,嘴角流出血来,强忍痛苦地说:“陆小凤,我来之前已经中了奇毒,无药可解。以后我们再也不能相见,只望你以后能继续驰骋江湖,维护正义,做你应该做的事,好好的生活,不要再念着我。就当一切没发生过,就当你的生命中没有出现过花满楼此人。”
寺院钟声
陆小凤心碎欲裂,抱住花满楼哭道:“花满楼,花满楼……你可知道身边没有你,我如何孤军奋战,去维护什么正义,你可知道时光不能倒流,你我既然已经相遇相知,让我怎能当你没有出现过在我的生命里……”
“只怕这次我帮不了你了……”花满楼唇边努力绽出一丝微笑,轻声说道。
陆小凤泪眼模糊地盯住了这位志同道合的知己,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花满楼抬起手,摸向他脸上的四条眉毛,一条两条……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花满楼,你不要离开我啊。”陆小凤撕心裂肺地叫着。肝肠寸断,心如刀绞,紧紧抱着花满楼逐渐冰冷的身子,放声痛哭,这痛哭撕掉了他历来玩世不恭的外衣,把他自己也不完全明白的真情猛然喷发出来。
为什么人总是失去的时候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为什么要在无可挽回时才去拭图抓住那本该珍惜的东西。
忽然,陆小凤全身猛地一挣,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还坐在那里,心脏狂跳不止,满脸泪水,遍体冷汗,头发衣衫都湿透了。周围还是那么宁静,心里却狂燥不安,难以平静。梦里的情景历历在目,醒来仍然使他肝肠寸断……
陆小凤茫然地奔出门去,不知所措地望望四周,一时竟忘记身在何处,只觉得心烦意乱,胸中气血翻腾。这两天的忧急,愧疚,委屈,象一根根针刺在他心里,让他如受地狱烈火的炙烤,像离水的鱼一样,拼命挣扎喘气,自觉被折磨得就要发狂了。
“咣……”静夜中传来一声巨响,陆小凤仿佛打了个寒战,原来是寺院的钟声。钟声悠长清越,余音飞向远方,徐缓、庄严、悠长,听着听着,他迷乱的神思渐渐安定,胸中翻涌的气血渐渐平伏,心想:暮鼓晨钟,果然发人深省。
顺着钟声,陆小凤来到山下一座寺院中,只见庙宇简朴庄严,匾额上写“大悲寺”三个字。
进入寺院,只见两路松篁清幽,一林桧柏傲丽。殿宇庄严,简朴,肃穆……
走进大殿,仰望殿上佛像,宁静庄严,高坐莲台之上,静静注视芸芸众生,那样智慧,那样通达。仿佛受到巨大感召,陆小凤不由自主地跪倒在佛前的蒲团上,双手合十,心中默念,求佛祖指点。
就是最有能耐的人,面对不可知的,又无法左右的命运,有时也难免求助于神灵。
陆小凤垂首合眼,虔诚地祈祷。
“施主,我来教你礼佛。”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小凤睁开眼,昏暗中,只见一个慈眉善目,形相清癯的老和尚站在旁边,为他演示礼佛的礼仪:立,望我佛,合十默拜;跪,叩,双手向天。翻回,起,再叩,起,三叩;起,合十默拜。
陆小凤跟着做了一遍,老和尚满意地点点头,道:“施主,你现在心里静下来了吗?”
陆小凤庄重恭敬道:“是,在下已经觉得心气完全归于平和宁静,灵台空明。”
老和尚霭然说道:“人若无喜怒哀乐,了无牵挂,自然能平心静气。”
“请问大师,如何才能心如止水,了无牵挂?”陆小凤诚心求教。
“逆之则怒,顺之则欢。一切随缘,从容随分。”
“心如何能静?”陆小凤再次求教。
“心欲静须忍字当先。”
“何谓忍?”陆小凤又问道。
“所谓忍,必视世间万难为无物,以退为进,游刃有余。”
“在下本不信鬼神,只是遇到两难之事,束手无策之际,难免寄望神佛。”陆小凤难过地低下头。
“凡事皆有定数,不必萦怀。看来施主是至情至性的人。”
“不,我觉得我是个无情无义的人。面对好友受难,却不能相救,自感罪孽深重。而且,我似乎对他有了不该有的感情,更是罪无可恕……”陆小凤黯然说道。
老和尚霭霭而谈:“所谓罪孽,业障而已,红尘中谁人无罪,否则我佛何以舍身入地狱,以渡众生。”
老和尚从容蔼然的表情,稳如泰山的姿势,充满智慧的辞锋,化尽陆小凤心中的狂乱烦燥乱,让他觉得无比清爽。
诚心诚意地施礼道:“请问大师法号?”
“老衲法号衍悔。”
“在下凡世沉浮,久困尘牢,耳目不明,愚钝蒙昧,请大师指点。”陆小凤再次诚意伏身礼拜。
“老衲有一偈语,送给施主。”老和尚缓缓吟道。“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牢关锁,何时尘净光生,照遍山河万朵。”(这个偈语不知道是哪个经里面的,好像流传千年了。)
陆小凤没有说话,默默体味着。有一种忘形的明慧感油然生起……
从大悲寺出来,陆小凤心中已经做了决定。
一抬头,天色将明,意外地看到蓝海一般广袤深沉的天空上,半个月亮闪着淡金色的光芒。东方现出一种充满希望的鱼肚白,望着半弯残月,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明天又要开始新的挑战,他的脚步更坚定,背脊更挺直向前方走去……
回到客栈,司空摘星等了他一夜,看他情绪已经平复,也没再说什么。扶他到床上休息。
陆小凤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一个想法渐渐成形。忽然一个激凌,飞身而起,叫道:“少龙,少龙,司空呢?”
“他出去了,什么事?”
“他偷了笛子,笛子不见了……”陆小凤来不及多说,急忙飞身往平南王府奔去。
来到平南王府门口附近,看见司空摘星正走来走去地犹豫不决。
“司空,你要做什么?”陆小凤急急得赶过来。
司空摘星试图安慰陆小凤,说:“我知道,你不想使一世英名付诸东流,又担心花满楼,所以你不必为难,我替你去把东西给他,好吗?”
这话堵得陆小凤嗓子眼儿生疼,伤感,失望,难过象潮水一般淹没了他的思想。
“司空……”每次陆小凤这么叫时,神情都很严肃。“难道你也这么不理解我,只要能救花满楼,我可以豁出自己的性命,又何惜那所谓名声。只是陆小凤所求的,就是让那犯奸作恶者停止作恶,得到惩罚,付出应有的代价,维护天理公平,生命尊严。
要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人惨死而不为他们讨个公道,我做不到。让我默许那些作恶的人继续为恶,却避在一旁不吭声,我也做不到,让我明知道有人图谋不轨却不去揭发,我更做不到。如果放弃追查,听之任之,这和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有什么区别?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可是,可是……”司空摘星讷讷地说着,虽是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把笛子给我,你就算把东西给那个没人性的东西,只怕也换不回花满楼。”陆小凤神情坚决,道。“想必是他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哪会这么容易放他。”
“可是,……”司空摘星还要说,见陆小凤的脸色,没有再说下去。
正要把笛子给陆小凤,只听身后有人道:“且慢。”
揭发阴谋
回头一看,却是萧晚星,只见她穿着一件浅色的长裙,一头乌发只用一支金钗挽了个飞燕髻,没有华贵的饰物,脸上也没有脂粉,沉思的面容给她增添了好几岁,仿佛一下子成熟了许多。已不似往日那刁蛮不懂事的郡主。
她神情庄重,道:“司空,把笛子给我吧。我一定劝说哥哥不要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劝他把花公子放了。把笛子给我吧。”
“不要。”陆小凤急忙劝阻。
“司空,我当日救你时,你曾答应过我,日后我若向你讨个人情,你不会拒绝。”萧晚星盯着他说。没有任何怨气,只是不眨眼地望着他,在这样无声的注视下,司空摘星觉得如处凛冽寒风,又似受骄阳炙烤,心里有点儿后悔。每迈一步都很困难,但他还是走到了她跟前。
“司空……”陆小凤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
司空摘星为难地沉默半响,终于拿出笛子。
陆小凤,萧晚星,和陈少龙都盯着他。
最终,司空摘星把笛子给了陆小凤,回头对萧晚星说:“我这条命还给你,你随时可以拿去。但是笛子不能给你。”
“你……你……”萧晚星愤怒地盯着他,一双美丽的眼睛冒着火,继而悲伤无奈。说道:“我哥哥也是自小受宠,只要是想要的就非要得到手不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东西该得什么不该得,我也劝过他,却无济于事……”
陆小凤与司空摘星对望一眼,心中都想,这女孩太天真了,若是萧晨月能用话语说动,他就不会干下此等谋逆惊天之事了。
萧晚星看出他们的意思,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去。那眼神幽怨、无奈、悲愤……
陆小凤看着她离去,那身影那么孤独,脆弱,又那么纯净无暇,美丽动人,想到这女孩开始让人头疼,现在却让人心疼,他心里有种沉重的负疚感,这背影深深印刻在他心中,很多年都不能抹去……
陆小凤正要回客栈,路上却碰见陈千秋,看见陆小凤,急忙道:“陆大侠,你来得正好,正要与你商量事情,正好碰上你,先回衙门再说。上次你来找我似乎是有要紧事要说,倒底什么事?是不是查到幕后黑手了?是不是有新的发现?有发现你早点说嘛。对了,看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有病,正好太医院的杨太医在此,让他给你看看。”
陆小凤张了几次口没插上嘴,被拉去见杨太医。
那杨太医是太医院资格最老的太医,学识渊博,医术高超。一见陆小凤面色。便说:“看陆公子面色,必是三焦郁结,脾滞胃涩,肝失疏导,想必最近神思不安,寝食失调。”
“不错,在下终宵反侧,心神不安,难以入睡。”陆小凤在长者面前说话也很文绉绉。
“有睡诀云:先睡心,后睡眼。”杨太医捻着花白胡子缓缓说道。
陆小凤心悦诚服,说道:“杨太医德技双修,令人拜服,在下正好有事请教。”
“请说。”
“有一个人,无缘无故,忽然行事作风与平常大异,这是为什么?”
“如果不是受了重大刺激,就是中了摄魂散之毒。”杨太医果然见识广博。
“摄魂散是什么?”
“这是皇宫大内用的药物,有种淡淡的苦杏仁味,人若服此药,神志不清,别人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要他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本是皇宫大内用来取口供或者达到某种目的所用,陆公子何以得知?”
“此毒如何解?”陆小凤急忙问。
杨太医笑道:“你算问对人了,此毒虽怪,解法却简单,除了太医院资格极老的人,天下无人可知。这种药,长期使用或者用量过大会使人迷失心智,疯颠痴傻。小量使用会中微毒,短暂使人失去神智,受人摆布,泼杯凉海水在脸上就醒了。”
“在下受教了。唉……”陆小凤长叹一声,点点头没再说话。
送走杨太医,陆小凤拿出了笛子。说了事情经过。
“怎么办?”陆小凤问道。
“这话该问你。”陈千秋把问题扔回去。
“直接送入宫中,让皇上看过,然后再拿回来。”陆小凤已经有了全面打算。
“这是证据,你以为想拿回就拿回。”
“这只是让皇上相信有人谋逆的证据,只要皇上相信了,当然可以拿回来,你想想办法。”
“如果皇上相信了,肯定要有一番布置,惊动了对方,花公子还是有危险。”
“只要布置得巧妙,就不会惊动对方,还会打乱他们的计划。”
“怎么布置?”
“只动最重要的棋子就行了,我对朝政不熟,怎么布置是你们的事。”
“你还真会推卸麻烦。”
“君子善假于物,个人再怎样力量也有限,善于借用他人力量才可以办好事情。”陆小凤理所当然地说。“我对朝政不熟,怎么布置我不管。我只管救人。”
陆小凤却做好最坏的打算,准备和那有权有势的平南王世子拼一下,他知道比真实武功强不过萧晨月,比智慧计谋,他也不占上风。论权势财富,心狠手辣,他更是不及,可是他还是要拼一下,因为他相信这世上还有比武功和权势更有力的东西,就是友情,勇气,信心,希望,正义,仁爱……
他相信天网恢恢邪不胜正,相信恶势力只能为祸一时,相信人的尊严和生命不容随意践踏,凭着这个信念,他击败了许多看上去比他强大的对手。
所以这一次,尽管他面对的对手强大的可怕,尽管他现在受制于人受到威胁,可是他仍然有百倍的勇气和战意。
夜探山庄
城郊的枫林别墅地下密室内。
“哗。”的一声,一杯咸腥的凉水泼到脸上,花满楼打个寒颤,醒了过来。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但是行动时还是感到火辣辣的痛。睁着无神的眼睛,昏沉沉地说:“怎么了?我好象做了个梦,为什么看见陆小凤?”
“你没有做梦。”叶孤城温柔地扶起他,用手巾擦干他的脸。
“那我怎么会看见陆小凤?”花满楼茫然。“我在哪?为什么在这里?”
“你不记得了吗?别想那么多,好好休养吧。”说着叶孤城拿过一把美丽的菊花,道:“这是你最喜欢的菊花,这个是最名贵的品种,叫白云卧雪……”
花满楼茫然地接过花,没有象往常一样抚摸花瓣,轻闻花香,而是张口吃了下去。
叶孤城急忙阻止:“你怎么了?这不能吃。”
花满楼仍是呆呆的,喃喃地说:“我爹爹呢?哥哥呢?陆小凤,快把笛子拿来……你是铁鞋大盗,我不怕你,爹爹会来救我……”
叶孤城看他有些不对劲,心里担忧。转头对萧晨月说:“他怎么了?你是不是用慑魂散用量过大了。”
“没有,只用了一点点。”萧晨月说。
“真的?可是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叶孤城眼光锐利如刀,口气中充满不置信。
“也许是因为关久了,一个人长时间关在一间密室里,不见天日,少与人交流,难免有些痴呆。”
“分明是你用药过量。”叶孤城瞪着他。
“你怎么不说,是你给他服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药所致。”萧晨月反驳道。
“那些药是对复明有用的,又没有毒。”
“是药三分毒,也许体内的药毒和摄魂散起了不良反应也未可知。”萧晨月不以为然道。“况且你那药哪里能治得了眼病,花满楼的眼睛要复明,非碧灵珠不可。”
“可是现在怎么办?”叶孤城仍是一脸漠然,试图掩盖自己的痛心。
“这不正好,我们就不用这么担心他会逃了或是泄密。”萧晨月不以为然地说。
“陆小凤掌握着证据,至今也没有交出来,你的要胁之计恐怕不管用,陆小凤绝不是受胁纵恶之人,更不会听命于你。”
“那又怎么样,我看得出他和花满楼之间的感情绝非一般朋友可比,他虽不肯交出东西,但是也舍不得花满楼的性命,谅他不敢向朝廷揭发,再拖过一两天,我一定想办法除了他,一了百了。”
“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引他来这里,暗中设下埋伏,要知道,死人是不会找麻烦的。”萧晨月嘴角一丝冷笑。
“小人伎俩,无耻。”叶孤城高傲地吐出这几个字,一脸鄙夷。
萧晨月却觉得可笑:“用什么伎俩达成目的并不可耻,最可耻的是想做某件事情,却瞻前顾后,迟迟不敢下手,城主大人即然想做惊天大事,还摆什么清高之态,想捞河里的鱼,却爱惜衣裳,不肯弄脏了鞋袜,岂不可笑。”
秋已渐深了,西山的枫叶已红,天街的玉露已白。
陆小凤在喝酒,也在等人,他四处寻找花满楼的所在,托了仁义满京华的李燕北来查找,李燕北在京城的势力极大,耳目众多,以前曾受过陆小凤的大恩,这次帮忙不遗余力。
现在,他在酒楼上等待消息。
杯中的酒是热的,心却是冷的,热酒也暖不过来冰冷的身体。几天奔波毫无结果,精神的煎熬加身体的劳累,让他疲惫不堪,却无法休息,一旦停下来,他觉得自己快被憋得发疯。
隐忍着沉甸甸的焦虑不安,表面上虽仍是一副懒散浪荡的老样子,心里却翻腾着暴雨狂风,一遍遍默念:
老天爷,请你保佑花满楼,他的眼睛已经瞎了,怎么还忍心让他再吃苦头,如果你要降下磨难,就全部降在我陆小凤一个人身上好了。所有苦难,我愿意替他全力承担。
不知道高高在上的老天爷是否理会芸芸众生的乞求。
只能借一杯酒,安抚无法压抑的心疼和抑郁。却丝毫抹不去心上那一道抽动的刺痛。
第三坛酒灌下去时,要等的人来了。这人是京城有名的仁义满京华李燕北,势力很大,耳目众多。
李燕北上了酒楼,看见陆小凤,赶紧招呼:“陆大侠,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难道……”陆小凤紧张地不敢问下去,一次次的失望让他不敢相信会有什么好事。
“我派手下四处打探,终于探到花公子的下落。”李燕北果然带来了陆小凤最最想知道的好消息。
“真的?”陆小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花公子目前在京效的枫林别墅。”
“可靠吗?”经过太多的失望,陆小凤有点不敢相信。
“我的手下冒死探听到的消息,还拿到了这个。”说着,李燕北从怀中掏出一物,陆小凤一看,是一个双鱼的玉珮,上刻“常想一二”四字,玉色莹洁,盈着淡雅温润的光辉,象极了那人的气质,正是花满楼平目所佩。赫然一见此珮,不由想起他的笑容。当日如春风拂面的气息,仿佛又在眼前。
陆小凤好象体内注入一贴强心药,振奋起来,道:“我马上就去。”
“小心点,那里机关重重,又有众多高手,也许就等着你上钩呢?”
“顾不了这么多了,再这样下去,还没等救出花满楼,我自个儿先煎熬死了。”
“我陪你一起去。”李燕北毫不犹豫地说。
陆小凤很感动,困难的时候有朋友的帮助和关怀,总是让人开心的。
李燕北回去做了番布置,当晚,陆小凤,司空摘星,陈少龙,还有李燕北和另外几个朋友,几个人一起去枫林别墅,事先还布置好了接应,退路也全部安排妥当。
入夜,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先行进入打探,从后院进入别墅,见庄院不大,布置得淡雅宜人,看上去平淡无奇,象是普通富贵人家的休闲别园。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几个护院高手在巡查,陆小凤有种预感,象是进入一个陷阱,可是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闪进去抓住一个护院逼问。
那护院吓得哆哆嗦嗦,指出庄内倚玉轩地下有密室。陆小凤却不敢轻信,点了他的穴道,扔到院中,瞬时惊动了埋伏在暗处的高手,一时间暗器毒箭骤发,把那人射成刺猬。陆小凤一见抹把冷汗,幸好事先拭探了一下,否则变刺猬的就是自己了。
那些护院高手一见下手对象有误,吃了一惊,赶紧集中到后园一座小轩查看,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对望一眼,“看来就是这个地方了。”
两人悄悄摸进去,陆小凤轻身闪入,搜索着机关。同时司空摘星和李燕北陈少龙几人已经干掉了外围的几个高手,司空摘星从外面进来,帮着寻找机关,道:“陆小凤,我觉得不大对劲,似乎我们进来的太容易了。”
“嗯,是不大对劲,可是既然来了,不弄清楚怎么甘心。”陆小凤沉着地说。
谋害凤凰
终于找到机关,打开暗门,陆小凤只觉口干舌燥,心跳如捣,经历过多少困难险境5没有一次象这样让他紧张。尽管如此,他浑身的毛孔仍处在高度戒备中,通道狭窄,如果这里有什么毒烟暗箭飞针之类,真是很得躲避。
但是意外的是没有,所以他很顺利地进来。
可是找到密室,里面却空荡荡的,没有花满楼的人影,依稀闻见空气中残留的百花散清香,只看见石壁上的墙钉,铁链,木架,还有壁上刻下的那一阙词:思远人。
陆小凤轻轻地抚摸那字迹,仿佛抚摸刻字人的脸庞,眼前一片朦胧,拚命咬住嘴唇,把那夺眶而出的热泪硬生生咽下肚,直憋得胸口一阵阵疼痛。一双拳握得咯咯直响。
“啊……”陆小凤一声大叫,一掌击碎了木架,满室的木屑中冲了出去,把外间桌椅板凳打得粉碎,只见他眼中布满血丝,喷着怒火、带着狂暴,象火炭一样燃烧。跟在后面进来的李燕北看见他红头胀脑,杀气腾腾,真像要噬人的猛虎。吓了一跳,正要上去劝解,却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是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拉住他,摇摇头,示意他闪过一边,不要插手。陆小凤多天的煎熬快把他弊疯了。不发泄出来肯定会发疯崩溃的。
陆小凤觉得像是有山洪在胸腔里暴发了一般,发泄一通,郁积多日的情绪得到缓解,轻松了许多,头脑也变得如往常一样冷静,开始思索眼前的事。
无数问题潮水般涌过他的心头。
这是怎么回事?得知消息后自己马上赶来,对方却抢先一步,看来自己的动向已经被对方掌握,也就是说身边必有人向对方通风报信?会是谁?他深吸一口气,晃晃脑袋,想晃去不愿意想的念头。世上最痛苦的事就是朋友出卖自己,这种痛苦比死还难受。
瞧他神色开始恢复正常,李燕北才上前拉他,劝道:“看来对方比我们抢先一步,把花公子转移走了,还是先回去吧,找个大夫给你开一贴安神汤喝喝,你现在很需要休息。”
“是呀,陆小凤,先回去吧,再另想办法。”司空摘星也劝道。
西面一座小山上,枫林中,一群人正在静静地看着陆小凤一行人离开枫林别墅,萧晨月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俊俏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世子真是神机妙算,任陆小凤自夸聪明绝顶,也得被世子耍得团团转。”风无涯也得意地笑。
“上次出动了军队没把他困住,反而把何总兵暴露了,现在总算扳回一局。”萧晨月笑道。为了把陆小凤等一干办案人困在莲篷山,他动用了军队,非但被陆小凤轻松逃出,反而白浪费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一步棋子,他一直耿耿于怀,现在看陆小凤被玩于掌股之中,别提多痛快了。
风无涯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花满楼,“那么现在把花公子转移到哪里。”
“我们回去。”
“什么?”手下的人都有些不可思议。
“枫林别墅既然被陆小凤搜过一遍了,那么现在是最安全的地方了,陆小凤绝对不会再回来找了。”
“哦……”手下人恍然大悟,真心佩服萧晨月的机谋。既然陆小凤搜过这个地方,没有结果,自然会去别的地方寻找,万万不会想到回到这个地方。
“世子实在是英明。”风无涯赞叹道,又提出疑问:“只是这枫林别墅地下密室的机关绝妙,只要一步走错,暗器毒烟同时发出,避无可避,陆小凤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哼,这还用问,还不是有人自恃身份,不屑于暗箭伤人,所以事先破坏了机关。”萧晨月冷笑道。“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后着。”
“陆小凤是江湖上有名的聪明,可是哪里比得上世子一根指头。”风无涯点头赞美道。“现在他心神不定,方寸大乱,正是下手的最好机会……”
“你的脑筋也大有进步啊。”萧晨月赞许地说。“说说看,怎么下手?”
“正面和陆小凤硬碰硬的确不容易除去他,可是如果用他身边信任的人下手就容易多了,他万万想不到他信任的人里面有我们的人。”
“哈哈,很好很好,你果然有进步。”萧晨月得意地狂笑,居然也笑得非常优雅,笑完,又道:“不要让那个自命清高的人知道,免得他坏了事。”
陆叶相见
陆小凤万万没想到李燕北身边的十三姨太被平南府收买,居然在大夫开的宁神汤里下了剧毒。他在倒下去之前,看见十三姨太脸上露出一丝恶毒的微笑。明白了为什么萧晨月会抢在自己行动之前有所布置了。晕过去之前他唯一的感觉就是难过,难过连累了好朋友。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运气居然会这么好。
这个世上有些人好像天生幸运,幸运得老天爷都妒忌。陆小凤偏偏就是这种人。所以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有死,非但四肢俱全,五官无恙,而且还躺在一张很舒服、很干净的床上。
他现在正在一间干净的屋子里,充满了菊花和桂子的香气。桌上已燃起了灯,窗外月光如水。
有个人静静地站在窗前,面对着窗外的秋月,一身白衣如雪。
“西门吹雪!”陆小凤笑笑:“我运气真好,正好遇上你。”
“如果你不是运气好,恰好碰上我,你还有命吗?”白衣人转过身来,正是西门吹雪。他回过头,凝视着陆小凤。脸色还是苍白而冷漠的,声音也还是那么冷,可是,他的眼睛里,却有一种温暖之意,一种只有在生死之交的朋友眼睛里,才能找到的温暖。
“我正要找你,却不知你在哪里,你是不是避在一个清静的地方悟剑?”
“我要把妻子安顿好。”西门吹雪眼睛里居然露出一丝温暖。
陆小凤又惊又喜:“你真的成了家?恭喜,恭喜,恭喜……”象个孩子一样几乎手舞足蹈,他实在替西门吹雪高兴。朋友们的幸福,永远就像是自己的幸福一样。
西门吹雪也不禁笑了:“你想不到我会成家?”
“我实在想不到。”陆小凤还在笑:“就连做梦也想不到。”
西门吹雪微笑道:“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成家?”
陆小凤的笑容立刻笼上了一阵阴影,也许他真的该成家了。
西门吹雪没有忽略他笑容中的阴郁,岔开话题,道:“聪明机警的陆小凤竟然轻易被一个女人下了毒,这不象是陆小凤的作风。”
陆小凤苦笑一下:“马有失蹄,人有失足,在所难免。”
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遇上为难的事,本想找你帮忙,可是决战在即,又怕你分心。”
西门吹雪道:“我已经要求叶孤城将决战之期推迟一个月。”
“哦?”陆小凤有些意外。“他答应了。”
“我对他说我要安排妻子的生活,将日期推迟到下个月十五。他同意了,同时也要求把地点改到紫禁之巅。”
“紫禁之巅?不是紫金之巅,你说是金銮殿?”陆小凤非常惊讶。
“不错。”
太和殿就是金銮殿,也就是紫禁城里最高的一座大殿。紫禁之巅,当然也就在太和殿上。殿高数十丈,屋脊上铺着的是滑不留足的琉璃瓦,要上去已难如登天,何况那里又正是皇帝接受百官朝贺之处,禁卫之森严,天下绝没有任何别的地方能比得上。这两人偏偏选了这种地方做他们的决战处。
陆小凤沉思道:“为什么选在这个地方?难道只是为了造成轰动效果,还是不愿别人去观战?”
想起当初在白云城,是萧晨月怂恿着叶孤城与西门吹雪比武,如今叶孤城把地点改为紫禁之巅,而萧晨月又是逆案的主谋,叶孤城又为他所用,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凭直觉,陆小凤觉得这里面不简单,但是又猜不透里面倒底包含什么。
“现在我已经把该安排的事都安排了,你有什么为难事,但说无妨。”
陆小凤看到西门吹雪眼中少见的关切,心里感动,把事情经过说了。
西门吹雪明白陆小凤现在的处境。沉思半晌,说道:“你不想受那恶人的要胁,又怕花满楼有危险,这实在是很为难。”
“不错。我费了许多功夫,一无所获,好不容易有点眉目,却被对方先行一步。”
“如果找到你打算怎么办?”
“的确很难办。”陆小凤为难地抓着头。“那萧晨月虽说与叶孤城有师徒名份,但是我觉得他的武功深不可测,绝不在叶孤城之下。要从他手上救人,实在是很困难,更何况还有一个叶孤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都没有胜算。”
“目前只有一个办法,你不妨找叶孤城谈谈。”西门吹雪说出自己的意见。
“什么?找叶孤城,岂不是与虎谋皮,他和姓萧的坏蛋是一伙的。”陆小凤听了几乎要跳起来,他现在把叶孤城恨得咬牙切齿。
“不然。”西门吹雪摇摇头。“叶孤城寂寞高手,心高气傲,绝不肯行那小人伎俩。”
“何以见得?”
“他若是卑鄙无耻,心怀阴暗,断不会练得如此孤高绝世的剑法。”
陆小凤默然,继而点头赞同道:“想不到你居然也是他的知己。”
西门吹雪注视着桌上的剑,缓缓道:“我了解的并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剑。”
陆小凤却在凝视着他:“也许你们本来也正是同样的人。”
西门吹雪没有否认。两柄孤高绝世的剑,两个孤高绝世的人,又怎能不惺惺相惜?这世上不但有肝胆相照的朋友,也有肝胆相照的仇敌。只不过后者远比前者更难得。
“你知道他在哪里?”
“我既然约他改期,自然能和他取到联系。”
夜色已浓,浓如墨。秋风荒草,白杨枯树,一轮冰盘般的明月刚升起,斜照着这阴森凄凉的庭园。
陆小凤来到废园。
叶孤城仗剑独坐,风吹长发,衣袂飞扬,如流云清风般飘逸。
“陆小凤,你约我来可是为花满楼的事?”叶孤城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
“叶城主真是爽快人,在下的确是挂念花满楼的安危。”陆小凤点头道。
“只怕未必。”叶孤城冷冷的说。“你若真的在乎他,为何迟迟不肯拿笛子来换他。”
陆小凤一脸庄重,一字一句说:“这世上有一种人,无论是自己、爱人、亲人都捏在敌人手里,无论面对多么诱人的财富和权力,也不会屈服于邪恶,放弃正义。我就是这种人,花满楼、西门吹雪也是。”
“花满楼果然没有看错你,他也说过你不会屈服于恶意胁迫。”叶孤城缓缓地点点头说。
“那么叶城主是否还要用花满楼要胁于我?”
叶孤城摇摇头:“我本无意要胁你,只不过是想看看,名满天下的陆小凤面对这种事情会怎么做,花满楼对你忧心牵挂,你对他是不是也情深意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