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国师》作者:半心莲【完结】 > 国师(女尊).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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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半心莲 当前章节:149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0:15

接下来,拟定定居计划。虽然最好尽早离开南璇为妙,但如今正是风口,宜静不宜动,她要慢慢等待时机,去其他城镇也是人生地不熟,反而无法直接获取皇都的消息,不如就在皇都附近的村镇,敌人眼皮底下,最危险也最安全,至于借口,就说自己是西炽来的小贩子,四海为家,到处漂泊。而手中的碎银就是本钱!

几个镜头

两三个月过去,南璇国上下一片混乱,找一个头上有红印女人的事已经传遍整个大陆。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四国的皇族都知道找的是谁。

南璇的冬天无雪,今年出乎意料的下了两场。常青树,白雪点缀其间,梅花吐蕊,灿烂异常。但璇离非犹如石化般坐在院子里,心里一片黑暗,已经知道无望,却总有感觉那个人就在离他不远处藏着,从暗处注意他,再次感到暴露在阳光下是如此令人难受。北焰女皇继位,说明她还活着。女皇一上台,就施展一系列措施,全面整顿,拉近和东琳的交流。而南璇依然停顿,有时候,联姻是一种手段,和东琳的关系拉近,就必须放弃一些自身利益。

他极度讨厌东琳,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东琳的人太嚣张,无论男女,都仗着东琳有两大必需品而高高在上。那个东琳的皇子尤其如此,他以为当上凤后就能获得一切,傻子,邻国的皇子当凤后注定子女只能是配角,各国皆然,他的五皇姐是在某人的认可下才能做皇太女!想起那某人,不禁赞叹,那时候的她真的很聪明,心机埋深,处处示弱却非真弱,进退张力极大,表面上多情,其实,璇离非撇撇嘴,满嘴谎言。

如果继续和东琳僵持,南璇势必会被截断怀果输送,西炽女皇的提议值得考虑!但同时,这个……。他把一封从北焰的来信摊在桌上。北焰女皇要求联姻,娶他做凤后,毒药交换北焰的兵力,两国从两边同时压制东琳,收服西炽。天下将在他们两人掌握。附带条件,勿宇兮必须暗中被遣送回北焰软禁。

“……,做梦!”璇离非突然扯了一下嘴角,“就算失了过往,一百个北焰也比不上一个她!”只是不知道自己的那个手下——雪色,究竟有没有什么进展!

“冬日,瑞雪兆丰年。不愧是我的连命之人,不仅毁了地下城,把南璇弄得上下不安,还让那人完全失去冷静,利害啊!攻心之战,是谁攻谁的心?呵,可悲又愚蠢的人,对她绝对不能用硬手段,更不能伤害她的亲人,否则……!虽心善,却寡情,无欲则刚,你这一局究竟深到哪里!”北焰女皇,也就是之前的皇太女,坐在窗前,端着一杯香茶,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呵呵笑着。“我这两步棋,你要怎么接呢?”

“你们是怎么监视的?”东琳现今皇太女,也就是之前的五皇女正在训斥暗部。“人都丢失将近三个月,她失去记忆又没什么能力,怎么可能跑的连影儿都没,连自己的主子丢了,都这么无动于衷吗?”

“……”暗部七个人不语,低头沉默。

“不要以为宇兮对你们宽宏大量,就可以爬到她头顶上。自从她离开,你看你们这些天都干了什么,一个个魂不守舍什么?”皇太女声色俱厉,她在这三年变了很多,作风凌厉,再加上前几天太国师辞世,整个人完全难以亲近,俨然是下一任女皇的风度,“还有你们两个,男人就在家好好待着,到处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你们主子不管,在我这儿,就要遵守一个礼法贵贱!还有你,橙,就凭你,能代替得了谁?妄图越权,野心倒不小!天天喊忙,青,你找人的速度比以前迟钝了不少,还是你们一个个都想自立,啊?说话!”

一番话下来,蓝委屈红了眼,紫气红眼。

“是!人丢了,我们都有责任,现在我们都想造反,您满意了?可您当时在哪儿,两军对战,您派援兵了吗?大军就在旁边,硬是不出,就眼睁睁看着她被逼到那个份上,现在喊找人,叫什么叫,我也会叫!”青不顾蓝拉她示意,突然吼出来。

“大胆!”皇太女一拍桌,“就凭你,敢来指责我!要不是看在你是宇兮的人,现在早就被拖出去了!”

“你拖呀!”青好象疯了一般,跳起来。

“青!你发什么疯!”橙一把抱住她向后拖,一边向皇太女赔礼,“殿下,不好意思,青这两天忙晕头,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她这一回!”

“哼,还上头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免去一切职务,三十大板,永不录用!”

“不录用就不录用,谁还巴着你不成!”青被拖出去时嘴里喊声不断。之后,暗部退出。

晚上,青趴在床上哀哀叫,蓝噙着一包眼泪给她上药。不一会儿,橙进来。

“青,小姐一走,你就开始到处惹事生非,自己人闹什么内讧!还对殿下这么无礼!”橙觉得事有蹊跷。

“橙,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再不能呆着吗?小兮早说过让我们慢慢退出这个地方,你为什么不能理解?难道,你真的想……”青正色。

“青,你这方法太激烈,不好!”橙摸摸青的额头,“你觉得我有可能代替她吗?今天,皇太女都对我用激将法了,意思就是让我和小姐分而立,将来同入朝堂,互相制衡!”

“橙,你还是选择走这条路!”青叹气,“我们暗部五个女人,就你最擅长玩那些个阴谋诡计,心机计算,我不想与小兮为敌,如果不能在她那边,我宁愿退出!”

“青,你不懂,小姐永远是我的小姐,就因为要保护她,我才必须站在反对的立场。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对手了!”橙笑笑,“你退出是要去南璇找她吧!筱筱藏身之地你知道,她和小姐身上有相连的护封。让她陪你们一起去!”

“瞒不过你!”青话音很低,“只是这么多年的伙伴,就这么,就这么分道扬镳,我不甘心!”

“青,我们暗部力量太大,皇族自然要削弱它,皇太女的方针没错,不过你也别担心小姐,她会懂我的选择!还有,刚才黄部和紫部也退出,他们已经走了。赤跟我走,只有绿,她在外面,将来小姐只能靠你们两个了。”

“你们都这样,我,如果我找到小兮,怎么跟她说,你让我怎么开口!”

“实话实说,青,小姐会理解。这些年,她让我真正懂得什么叫自己的价值。我的人生在我自己掌握。小姐注定逃不开这纷纷扰扰的俗事!”

“再见面,我叫你什么,橙宰相?冉红就是赤将军了吧!”青的表情很悲伤,大家都逃不开啊!

“再见面,我也要叫小姐国师大人了!一辈子也不能叫她小兮,青,我会羡慕你!”

“你……”青看见橙脸上挂着泪痕。

“没事儿!只是那么好的朋友,姐妹,心里有些难受!”橙把眼泪擦掉。

“橙,你何必!”

“她曾说过世界上总有黑有白,灰色站中间。以后,小姐做不到的阴暗我来做,她下不了手的血腥我动手!青,我要走了,你要好好保重,找到她,好好保护她,不要负我所托!蓝我会找人照顾!”

“……你也是!”

“老大,我们找到了几处隐蔽之所,现在你在哪里?很想你。我们去过水叔那里扫墓,那天晚上水叔把我骂了,他说我在关键时刻总拖你后腿。还有,我们都已成婚,只差你一个。小四和离是也已经有喜,你的侄女儿、侄子等你回来抱他们,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吗?哎呀!老三,你怎么又打我的头!”筱筱对着专门留给宇兮的桌子自言自语。

“说什么呢,我们肯定能再见到她。”

“老三,你是不是很恨我!自从回来,你都没给我和离是好眼色!”

“……”

“我的骨头快断了!你别抱的这么紧,老三?”

“呜呜,我怎么能不恨你,都是你,老大才不得不到那里去,你的离是又和那个人长得一样,我能怎么办!”

“老三,……对不起!”

一旁,怜星和离是,泪眼相看,无语凝噎。

高塔上,已经是东琳皇太女一人登高,遥望星空,风吹着她墨色长袍,孤单荒凉,一杯酒,自斟自酌。

“你在哪里,在干什么?多谢你在南璇的牺牲,在没有任何百姓的损失下,我已经控制住凤后和十妹,再过数个月,就会传出十皇女死于重病的消息,你还会回来吗?你能原谅我不给你任何援军的做法吗?果真如你所说,我没有任何能谈心的人,平凡,对我已是奢求,很嫉妒你啊!”悄声说着,一杯酒泼于地。“虽然太国师已经过世,你的母亲已经被拉下马,你想让橙代替,但你永远是唯一的国师人选,橙会任职宰相,赤会是将军,你手下的人真是厉害。找到你,是想让你帮我培养东琳继承人,以及我需要的血煞!你这一生,注定逃不开!”

踏破铁鞋无觅处

忙了数个月,没有一点线索,雪色坐马车折返京城,一方面,他担心如何面对主上;一方面,他为她庆幸。那天,他故意放她离开,只需慢一点点,就达成他的目标。可之后很愧疚,他背叛了主上,为了一个根本不知道他的女人,背叛了今生唯一的伙伴,十几年的伙伴,虽然主上嘴巴狠毒,其实对他算是很不错,更关键的是,他身上有子蛊,他能感到主上的一切心绪。

所有人都以为这蛊会怎么样,只有他知道,除了他,其他中了这蛊的人,都失去过往。他们都能感到母蛊之人的心绪,重新生活,心甘情愿听命于主上。那个姑娘一直都不知道,主上给她的最后一颗药最终效果就是让她服从他。可她抵抗了药效,宁可承受相当大的痛苦也不屈服,这更加刺激了主上,并且还让主上对她无可奈何,因为药在那姑娘身上用一次无效,以后再也没用,还可以消灭其他人身上的子蛊。

主上又把她扔到那个可怕的蛇岛,当时他和主上都只有八岁,却在那里经受了四五年的痛苦。也许真是老天帮她,蛇岛最可怕的不是蛇,而是虫,一旦深入,万劫不复。他和主上都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痛。主上毁容,而他……。

人人都说恨能打败一切,牢不可摧;可是在当时漫长的岁月,他是靠被抓之前的那点儿温暖活着,他想念自己的小爹,还有他的母亲大人,他想再一次看到他们,所以他活了下来,走到如今的位置,他依旧想见见他的爹和娘。虽然现在谁都不在了,但这是支撑他活下来的唯一意念。

要感谢主上,给他中子蛊的时候,保留了他的记忆。说起不恨,那绝对骗人,可是他能恨谁,当年折磨他和主上都是皇族下的令。他和主上同甘共苦很久,在蛇岛的时候,他们互相帮忙,互相取暖,主上也就是嘴上恶毒了些,只要他示弱,主上总会放过他。

因此,主上对那姑娘是什么感觉,他也深受影响。他观察了她一年,甚至主上和他自从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开始,就完全以她作为生活的圆心。从她睡觉、生活、谈吐、性情以及一切,深入了解,怎么可能没反应。

他不知道主上当时怎么想,明明只要联姻就能解决的事,却不屑为之。反而采用逼迫方式利用她解毒,既然解毒,那就和她在一起,可杀心又起。兮姑娘虽然不是顶美的人,女人气也不足,时常很柔和但绝不柔弱。认真起来的架势,谈吐气质、遇事稳重谨慎比皇族之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哪点配不上皇族的血统!地下宫里,虽然大家都不说,但他知道他们都偷偷打量过她,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很憧憬能有这么一个好人能当自己的妻主,甚至羡慕那些药人能得到她亲手照顾。

她清醒以后,比以前气势弱了很多,言辞犀利一些,却依然坚强,目光敏锐。以前的她虽然平和却疏远,现在的她,让人想接近。在她身边,无论什么都能缓和,能忘了一切烦恼,还很有趣。可他是这个样子,一直在她所不知道的角落,根本早就失了将来。那天她对着自己说奴性,还说了“滚”,他知道那是气话,那些话其实没有很重,比那更恶毒的都听过,可心中的伤心又从何而来!

“大人!”马车外的人喊,“大人!”

“嗯,什么?”雪色抬头,他又愣神了。

“今天……”车夫和手下人迟疑,不敢发声。

“想说什么就说。”雪色在车内应答。

“人没找到,我们就这样回去,主子……”

“不用担心,一切由我担着。”

“可是大人您……”

“今天就算进城也晚了,我们沿路寻找,也需要休息休息。附近有没有村镇,我们在那里。过几天再出发,离主子给我们的期限还有十几天!”雪色微微一笑,他的手下人也需要调整一下,也好,心目中的小镇,心目中的山水,他十几年没见,这正是机会。

藏头盖脸,他们一行人住进附近村镇的小栈。下午,雪色吩咐他们这几天不要管他,各自忙去,一人披上暗黄的斗篷,遮住一身白,向自己念想许久的地方走去。

“上钩嘞!上钩嘞!”宇兮拿着钓竿,一条大鱼被拉上来,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落在地上,噼噼啪啪跳个不停。

“好,够了,一下午已经四条,太阳快落山,回去吃晚饭!明天去把其他三条卖了,生活费到手。”宇兮按住跳动不停的鱼放进鱼篓,顺手把装满菜的背篓往身上一抗,“今晚吃最大的一条!哈哈!”

雪色走近他记忆中的山水,突然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他旋身藏到茂密的树从中,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巧!”他心惊,是她——一直挂在心中的人。她易容了,额上的红印完全遮盖起来,难怪找不到,身体看起来好一些,脸色红润。“上天,你想让我选择什么?”

傍晚,他远远看着火光下的那个人,心中有什么在滚动,有什么想要喷涌而出,想要让她看见真实的自己,但是,他不能,他现在这个样子,不敢。一切的情绪,掩盖于无声,他偷偷转身离开,放手吧!就此便是陌路人,他不能再一次背叛主子,因为苍天对主子实在太苛刻了。小兮吗?他慢慢咀嚼这个名字,是他一生只能看不能碰的,眼里已无神采,他有些跌跌撞撞的默默向回走。

没有注意沿途标示的陷阱信息,他一脚踏进,不及惊呼,被拉起倒挂在树上,斗篷落地,发丝若雪,银色光晕,犹如冰山千年积雪。

吃完饭,天色已暗,宇兮收拾了碗筷,自言自语,“去看一下陷阱,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能逮着个什么!要是能逮着个兔子还是狐狸,就太让人激动紧张了!”

宇兮拿着火把,一路小心翼翼向陷阱寻去。远远一看,白色的什么东西,走进一看,完了完了,要死要死,怎么把个老人挂在树上,天要亡她,看那人挣扎不已,脸色通红,她急忙把火把往树杈上一卡,伸手去解绳子,白色人影缓缓落在地上,就急忙要把自己包起来。

“大……呃……大……,”宇兮跑上前询问他有没有什么事,他还没完全遮住自己,除去仍然露在衣袍外的一缕银色发丝,年轻淡雅的脸,干净纯清,原本觉得冰凉凉,可他脸上还有一抹粉红色,完全遮盖了冰冷。怎么办,感觉他还很年轻,可这一头银发,她叫不出大爷,那叫什么,转口,“大叔!你怎么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儿吧!”

“大叔……”雪色心中被重重锤了一下,他比她还小一两年,居然被她叫大叔,果真是无望,心里很难受,很难受,哽咽的声音从喉咙发出,“没事儿。”

“大叔,你怎么……”宇兮听出对方的声音不对劲儿,四周黑漆漆的,他一个人要去哪儿,可是男女授受不亲,看他的样子,矜持小心,也许已经走到人生终点,更不会冒着名声被毁的风险,那怎么办。

“我没事儿,姑娘不要担心!”雪色调整音调,缓缓站起身。

“大叔,天色已晚,都是我的错,要不,你还是去我家,还有剩鱼汤,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热热!”宇兮恳切挽留。

“我不去,也不要叫我大叔……”雪色再也受不了她一口一个大叔,真是声声如剑,刺在他的心中,鲜血淋漓。

“那你,要不我送你回去,真是不好意思,你不要生气!”宇兮自知理亏,真是大爷,她叫不出口,这也有错!

“……”雪色没有再说话,确实,他被挂在树上很久,现在也回不去,他又交待下人不要管他去哪儿,心里很想和她再在一起一次,算了,放纵自己的心一次,应该没什么。“天这么晚……”他看了她一眼。

“那走吧,走吧!这边。”宇兮一点即通,一手拿着火把,招呼着他向附近住所走去。她的小破民房在山边,远离人群,怎么总有一种拐骗这个人拿去卖的错觉!

得来全不费功夫

是夜,星辰灿烂,河溪潺潺,碎玉弦月,撒落其中。

一个一身灰色拿着火把在前指引;一个白裳摆动,衣带飘扬,步步生风不染尘。宇兮时而回头看着,这个人的白衣衣袖领口腰带衣角有不对称的金色红色纹路,说地位低下也不是,也不能说是谁家的奴隶,算了,已经到生命终点的人本就不能和一般人一样。可他看起来没有精神不济,也没有要故去的迹象。反而这一头白发,让她想起水叔,心里的不舒服又翻腾,可能她受不了看着人总要走到的那一步吧!

到了小民房,宇兮生起火,火光映照着两个默默的人,毕毕剥剥得声音让死寂的气氛更加尴尬。

“呃……,您……,饿吗?”宇兮没话找话说,差点儿说您老饿吗,她心里吐吐舌。

“……”雪色盯着火光跳动,摇摇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宇兮再一次为自己道歉,人家是老人,她是小辈,尊老爱幼,人之常情,“要不,您睡会儿,我给你拿东西盖在身上。”

“没关系,陪我说说话吧!”雪色放宽心,平行的命运,一夜的交错,他淡然。火烤得人暖暖,他第一次在人前解开厚厚的暗黄斗篷,让自己三千银发如瀑倾下,火光照在他的白晰脸上,透出桃色的风韵。

“哦,好!”宇兮正襟危坐,老人要和她谈判,别是赔什么金子,把她卖了也没那么多钱。

“你在此地做什么?”雪色漫不经心的提起。

“山野小贩,不足挂齿。”

“四周如此,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嗯!虽然日子比较平淡,有时候还很艰难,但我很快乐呢!”宇兮微微笑着。

“快乐……”雪色细细揣摩着,他都快忘了这两个字怎么写,而主子根本就不会写,心中矛盾,他萌发了干脆不复返的念头,随即压住。

“你叫什么?”他明知她的名字,还是想问问,想亲耳听她说出。

“小兮!”宇兮没有隐瞒,这年头叫小兮的多,小溪、小希、小西,连旁边的市集都有七八个女孩叫这音。不写出来,谁也不知道你究竟叫什么。

“我叫雪色。”清冷低沉的声音如深山的泉水涓涓流淌,同时似乎有淡淡窜动的激情。

“哦!”宇兮不知怎么反应,她总不能叫老人的名字吧。

“我不老,不是只有老人才会有银发!”雪色淡然的双眸从火光中移开,直勾勾望进宇兮的眼睛。

“哦,啊?”宇兮脑袋里又成了一锅粥,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的眼睛好像在哪儿看过,不对,这种感觉,是他,心中已有定数。

“将死之人都会这样,与年龄无关!”雪色知道自己骗了她,前一句是假的,后一句倒是真的。反正过两年,还没有女人接受他,他也只能再活十几年。而这一头银色,就是蛇岛的时光留给他的病症,每天都有可能是他的死期,他的心早已出了恐惧!

“这样啊!”宇兮权当听故事,年轻人得了绝症也会有一头银色长发,难怪他不愿听到自己叫他大叔,是真是假不得而知。印到心中,她好像又看见水叔躺在床上,雪色的长发,颤抖的手摸着她的脸。那段亲情,是她到这个世界遇到第一个人给她的,终生难忘!

“小兮姑娘!”雪色看见对方不吭气,又叫了她一声。

“什么?”宇兮反应过来,死亡,是每个人必经的过程!

“这颜色,注定我已经到了尽头,没有任何希望,虽然是我必经之路,不得不去面对,为什么人明知道还要有所感觉,有所冀望!”雪色轻轻揽起自己的头发,细细的发丝,银色,留于手心。

“我也不知道,但有生便有死,上苍总是把机会留给年轻活着的人去承继,这样,才有发展和进步。我们每个人都会有那一步,死后什么都没有,唯有活着的时候,不去后悔,无论做什么决定,都不后悔,想要什么自己去争取,幸福快乐的活着。每个人对幸福快乐的定义都不一样,只要做到自己让自己幸福快乐,我觉得这足够了。”宇兮也拉起自己一缕头发放在手心,走到雪色身边,把他手上的发和自己交融在一起,黑与白,预示着无休止的羁绊。“你看,你也会有后代,就算没有,总有身后之人,也许互不相识,却都是人,我们在这世间活着,总有一天,我也会踏上你这一步!”宇兮仅仅阐述自己的观点,不知道他在玩什么,那她陪他玩。游戏的价值,在于半真半假,亦真亦假,这话是真的,这心是假的。

对于宇兮的行为,雪色愣在当场,看到头发绕在一起,莞尔一笑,“兮姑娘,不要乱动男子的头发,你可知道在这里,发的纠缠是表示愿意与他地老天荒不离不弃!”

雪色伸过修长的手,一根根将彼此的发解开、抽离,慢慢说,“头发,生命的代表,至深的情感,难舍难分!”终于最后一根发分开。

“小兮姑娘,下一次,你可要想清楚。”温和的笑着,足够了,他觉得很满足,脸上的桃色更甚,也没错过对方有点泛红的脸色。

“对不起!我失态了。”宇兮稍微红了脸,退回原地,没想到这位仁兄柔和清美到如此地步。

“没关系!”雪色脸色平静,多久没有感受到如此平和的气息,平等的被对待,亲眼看见日夜挂心的人就在自己对面,他心中升起的感动无与伦比。

宇兮心中明白此人是谁,时而发现他注视她的时候,好像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要怎么处理这个人呢?这个地方不能呆,今晚就得跑。防止消息外泄,最好的方式就是杀人灭口,她又做不到,可除此之外都很危险,除非把人绑架,时刻盯着。璇离非猜忌心不小,她必须逼这个雪色上绝路,让他也无可退,再加上他对南璇的熟悉,他们两个也许能顺利逃出生天。

“相识便是有缘,撮土为香,朋友,你缘何来此?”宇兮唱做俱全的起身,以怪异的姿势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只是路过村镇,过两天就走!”雪色紧紧抱着自己的斗篷,“既是朋友,那就直呼我的名字!也算是我临去前的愿望。”

“那,恭敬不如从命!雪色,越来越晚,该休息了!”宇兮准备下手。

“嗯。”雪色虽然答应却没有动没有合眼。

“哦,你放心,我在那边的草垛上睡!”宇兮起身,“要喝些鱼汤吗?”

“多谢!”雪色不明所以,答应。

“马上来。”宇兮走到灶台边,打开她为防万一所制的迷药,这个人八成也有抗药性,得下重手,无色无味的药粉全数融进汤中,割破手指,鲜血两三滴,这碗鱼汤还真是有料,盛好,她一步步走近,面不改色的看着雪色喝入腹中。

很快,雪色感到腹内中烧,吐出一口黑血,大惊失色的看着宇兮,为什么!

“放心,只是解开你所中的子蛊,我没打算把你怎么样!”宇兮淡淡的话传到雪色耳中,他很快就失去意识。

看着眼前的人平躺,宇兮自嘲,什么时候她变成如此,就像是个女匪徒强抢良家夫男。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把雪色精致的白色外衣脱下,换上女子装束。拿出易容的器具在他脸上涂涂抹抹,不知道这个雪色技术太高还是就长这样,他的脸白晰,脸颊却粉红,清丽容颜,最稀奇的就是这银色头发,该不会是中毒所致吧!得,稀奇古怪的人都被她见全了。既然头发颜色是真,那就给他染成黑色,一盆加入特殊药物的黑色药汁,洗头,防水不掉色。居然还从他身上搜到了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四五锭小金元宝和一些碎银,做这种事得心应手,宇兮觉得自己越来越能折腾,对不起了,想活着就得折腾。

死人为伍(上)

需要带走的东西全部打包,销毁一切可能的证物,宇兮把不省人事的雪色背到平日卖货的推车上,当即赶路,目的地是——乱坟岗。

虽是初春,却凉意侵骨,伴随着夜枭阴戚戚的哀号,阴风阵阵,鬼火忽隐忽现。雪色一睁眼,发现双手被绑于身后,他靠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

“醒了?”宇兮在他对面,背靠坟头,一手拿着一截腿骨在另一只手上慢慢敲,脸色发青,“真快,才两个时辰而已!”

“鬼啊!鬼!”雪色尖叫,面孔扭曲,向后缩。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你们究竟做了多少亏心事?”宇兮讥诮。

“真的有!”雪色眼神落于宇兮身后。

“呵!”宇兮回头看了一眼,鬼火几丛而已。“别叫啦,你看看你身后!”

“啊!”雪色一下直起身要往宇兮身上蹭,胸前却被一个什么东西顶住,低头一看——那截腿骨,他顿时瘫在一旁。

“喂!”宇兮喊,没反应。这人在那个要死的地下宫呆了这么久,怎么还如此惧怕鬼,人比鬼恐怖多了。拿出水袋哗啦一下泼在雪色脸上,只听到一声啜泣,雪色嘴里还喃喃“不要来找我,不是我害死你们的,不是我,不是我!”

“鬼没来找你!”宇兮死死捏住雪色的脸,让他清醒些,“现在是我要找你!”

“兮姑娘,放了我吧!”雪色突然回神,苦苦哀求,“我什么也没做,兮姑娘,我知道你是好人,放了我吧!”

“好人?”宇兮突然笑,“我要是好人就不会把你弄到这里来。满嘴谎言尚且被你们逼到这个份上,马上就要偷鸡摸狗、盗墓挖尸、和死人抢饭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好人。我比你的主子更加肮脏!”

“兮姑娘,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雪色满心慌乱,那个上善若水的女子失去记忆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他们杀了之前的她吗?这就是所谓的报应?

“成这样,还不是你们逼的!是人都会变。”宇兮看到雪色惊慌失措,心里涌起一丝愧疚,面上依然不露声色,“你主子的事,我不会算在你身上,毕竟你也是听命于他,如果你真觉得我是好人,就帮我离开南璇!”

“我……”雪色心中愧疚、犹豫,他不想背叛主子。“兮姑娘,放了我吧!再说,你就这么相信我会带你出去,而不是出卖你吗?”

“可惜,你没有考虑的余地!”宇兮的语气彻底冷到冰谷,“现在大概寅时,天还是有些凉的,不好意思,没经过你同意,我把你全身搜到底,连衣物都换掉。就是不知道,我带走所有属于我的东西,你还能活到明天早上吗?”

“你,我……”

“对了,也许不用到明天,不知道哪儿来的小流氓万一也摸到这里,看到一个好歹如花似玉的男人赤条条的缩成一团,呵,后果……”宇兮继续吓唬雪色,“不过我现在也算是小流氓。你是选择那个流氓呢,还是选择跟着我这个流氓离开南璇。”

“我,我……”雪色彻底失魂落魄,对面的女子是他喜欢的吗,难以置信,脱口而出,“你不会这样的,你是那么崇高的一国之师啊!”

“崇高?”宇兮第一次对这个词嗤之以鼻,她都有些哀叹,世事磨人,心亦老,“当你想做什么都不随心,当你费尽千辛万苦为生机谋出路却发现前功尽弃,当你连自由自在的活着都那么难,还顾得了什么崇高,还管得了什么修养?在其政,谋其位;不在,随心而已。”

“兮姑娘,你,恢复记忆了?”雪色轻轻问,那个女子是真的没有了,如烟随风散去,他是不是也该死心。

“不能说恢复,只能说遗失了一些!”宇兮调转话题,“一句话,帮不帮?”

“兮姑娘,对不起!就算有我帮你,你也逃不出去,回去吧,好歹,好歹你也是主子,主子的……”雪色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她不会那样对待无辜之人,主子也应该不会杀了她。

“你那个主子,真是提都不想提,我能释怀,我不恨他,不代表我能接受他。唉!”宇兮站起身,走到雪色身边,“真不愿如此,对不住了!”说完,被单朝雪色身上一盖,伸手把自己特意打得活结拉开,转手一扯,雪色只觉得下面凉风飕飕,已是空荡荡。

“实在不好意思,希望明天有人发现你!”宇兮知道她这已是毁了一个男子的清白,迫于无奈,没办法,逼良为娼,道德心在谴责,她还是扛起包袱,离开,心里却默念,拜托好歹也配合一下,别再一次让她计划不如变化!

放慢脚步,宇兮没回头,耳朵却一直关注,十几步仿佛比一个世纪还长,依旧无望。她不禁苦笑,变态手下无弱兵,算了,别折腾别人,她回转。

走近一看,雪色已经珠泪涟涟,此时愧疚更深,宇兮蹲下,给他解开手上的绳索。宇兮看着一能活动就把自己裹起来的人,放柔声音,“实在对不起,算了,我放了你!但愿我们此生永不再相见!”

刚起身,雪色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你把我扔在这里,我怎么办!”

“你穿好衣服,等到天亮离开,不就完了!要是向璇离非告状就去,我总不能把你送回去自投罗网吧!还有,我可没看到你的任何一处不该看到的。”宇兮不再回头,郁闷,跑吧,能多远就多远,她不甘心就这么被抓回去,无论怎样,她要试一试,大不了就再钻地洞。

“不要,我真的怕……”雪色一把抓住宇兮的腿,死死不放手,“我跟你走,我走!”他没有意识到这个决定只是心中的隐隐期盼被人强行拉了一把而已。

“真的?你不后悔?一旦背叛,意味着死亡!”

“如果老天真的不让我活,我怎么都是死,反正我每天都在死亡的阴影中!”雪色一脸黯淡。

宇兮心里一直在自责,她现在又多了一条坏毛病——欺软怕硬,比小人还小人。还是当不了坏人,蹲下身,替他把被单拉好,“放心,如果真的被抓,我用我的性命换你活命!你先把衣服系好,真的对不起。”话音落,雪色眼里却更加泪光闪烁,他撇过头不想让宇兮看见,她还是没变,虽然有点点不同,但亲切感依然,和善依然。

宇兮转过脸坐在地上,抬头看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星座的星星,这个世界啊,究竟在何方?一会儿功夫,身后稀稀梭梭的声音停止,有人站在她身边,低着脑袋,恭恭敬敬的拿着被单。

“吓了你半天,饿了吧!”宇兮从手中的包袱里取出一块干饼递给他,“这次里面什么都没有,一穷二白,凑合凑合,别嫌弃!老百姓活着不容易。坐下慢慢吃,还有水,也给你,别噎着!”

雪色接过干饼和水袋,坐下来含泪啃,他果真是从没吃过这么干瘪瘪又难吃的咸饼,跟着主子虽然身体受毒害,吃的东西却餐餐丰盛。想起地下宫的时候,主子说要让她吃苦头,每餐只送馒头、一碟白肉,她却从来不吃那盘肉,大家都觉得她没吃过苦,跟他们赌气,现在想想,根本不是这样。

“那时候,为什么不吃那白肉?”雪色忍不住问。

“白肉?”

“地下宫的时候,那肉……”

“看着别人受苦,自己却大鱼大肉,我想吃也吃不下。再说,我那时受的刺激可不小,现在都有极大的心理阴影!我吃不了肉了!”宇兮苦笑。

“吃不了?”

“看别人吃没问题,可我现在一闻到肉味就恶心,鱼肉除外!”宇兮耸耸肩,“也许心理太紧张。”

“主子他……”欲言又止。

“停!”宇兮听出他的画外音,“你既要帮我,就再也回不了头,以你家主子的个性,你要是回去死路一条,我来说说我的计划吧!对了,雪色是你真名?”

“嗯!”

死人为伍(下)

“大规模的城市会容易暴露身份,我们两个应该顺着小村镇向东琳边境走,既远离人群又不脱离人群,你对南璇的小村落应该很熟悉吧?”

“嗯!”

“我们两个走的时候要换装易容!两个人逃,首先就是身份问题。你失踪,必然有人寻找,你的主子听到此事,凭他的脑袋,八成很快会估计到发生什么事,我们立即面对全国通缉。你高我矮,又会易容,通缉令上对我们的描述最大特征就是身高,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改女装!我就是你的下人,你要从现在开始叫我小兮。”

“可,这……”雪色没料到宇兮的提议这么惊世骇俗。

“不要告诉我你不会,凭你的技术,完全做得到。”宇兮继续交涉,“想逃,就不要在乎细枝末节,毕竟我们两个一路上不可能完全不涉及市镇,同吃同住在所难免!我的易容之术只能把人弄丑变胖,你应该要比我好得多,你这发色是毒所致?”

“嗯!”

“该不会你和你主子同样年纪,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一切吧!”宇兮脑海突然出现这一对奇怪的组合,真是一黑一白,一攻一受,绝配,她好像拆散了什么,不要吧!

“是。”雪色垂下双眼。

“呃……”宇兮突然觉得浑身一阵鸡皮疙瘩,自己和小攻越轨,和小受逃亡,是不是太勉强他,“你要是舍不得你那个主子,要不,我还是留你在此,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吧!就是就是……”

“兮姑娘,你说什么呢!”雪色突然惊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么不堪的罪名,“你,你要是想侮辱我,不用这样!那么重的罪名,我担不起,主子他之前根本就不能接触任何人啊!”

“对不起,我只是……”宇兮心内暗惊,忘了,没想到这个世界对BL这么排斥,她倒是无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就当我没说!”

“……”雪色没有说话,他的另一面从和宇兮见面开始彻底觉醒,随着和一个思想奇怪的女人更多接触,他也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人,真的会变。宇兮后来不禁佩服璇离非同志果真是制造双面人的好老师,五体投地!

“那好,雪姑娘,虽然你比我小,不好意思,你比我高,还是你当大姐让人信服!能不能把贵脚抬一下,你踢到我的包袱上了!还有,你不用靠我这么近,被单都被你裹在身上,有这么冷吗?”

“不是,是鬼火到处都是……”雪色微微坐远了些。“兮姑娘,不,小兮,你没有害死过人,你不知道,而我,能当上那地下宫管家,其余的人都死了,他们都死了,迟早,我也会被他们的冤魂拉走!”

“你亲自动手杀了他们?”

“没,但是……”

“那不就结了,你之前所在的地下宫,不同于一般地方,既然竞争总是很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各凭本事罢了,活下来的你能为死去的人担多少罪责?”宇兮云淡风轻的一语带过,“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回头遗憾的必要。你还活着,多人死去你一人独活,这意味着你的生命更加重要,活得更加精彩才能对得起死去的人!”

“说是很容易,可……”

“以后,只要不下雨,我们晚上会经常在各个村镇的坟头吃喝露宿,你再紧张,会精神崩溃!”宇兮突然诡异的笑了一下,“要是真有鬼,会来找我,你不用怕!”

“为什么?”雪色不解,宇兮的脸色和笑容很奇怪。

“很快你就会知道!也许是明晚。”

次日晚上,雪色终于明白宇兮为何前一晚笑得那么诡异,她居然偷坟地上零散的祭品吃。

“雪姑娘,我们只能在大些的城镇买吃的用的,从农庄买吃的会引人怀疑,况且老是吃野菜、鱼,身体受不了。这些馒头果子都很新鲜,身体是逃亡的本钱,不垫肚子,会饿死!”

“我不吃,打死都不吃!”雪色简直无法理解,这个人完全不害怕吗。

“我知道和死人抢吃的很不好,但你确定你不吃?”

“不吃!”斩钉截铁。

过了五天,雪色就发现自己头晕眼花;再过两天,他狼吞虎咽,给什么吃什么;后来,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在半夜时分跟在宇兮身后去摸别人家坟头的祭品。不到十天的相处,他不仅明白自己绝非贤良淑德乖巧听话,还明白自己是彻底嫁不出去了。在得知宇兮有这么多奇怪不可理解的地方,对她的感觉却由深变浓,他知道自己万劫不复,就算仅仅跟在她身后,也不愿回头。这时候,才明白虽苦犹甜究竟是何意,生活很紧张,路途很遥远,希望很渺茫,但心里很快乐,和她说话很轻松,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人,有无穷无尽灿烂未来的人。

“回来了!”宇兮望着从其它坟头提着小包的雪色微笑。熬过最初的不适应,雪色就开始本本分分的呆在她身边。每天清晨天刚亮,一睁眼,准备梳头,那人就从她手中把梳子抢走,给她弄个繁复的发式;水袋摆在身边,已经灌满,随时备用;要易容,她动手变成他动手,理由是“你弄得实在太难看,比鬼还难看!”。吃饭,她完全放手,这人的适应力真强。如今,东家坟头捏一个馒头,西家坟头拿两口小菜,南家坟头偷俩素馅儿包子,北家坟头装几个水果都由雪色负责,原因是“你拿的太随便,有土,不干净!”唉唉唉,她的人质什么时候转性,被带坏了!

“贤惠端庄、三从四德、一心一意、不离不弃!”宇兮如此高度赞赏雪色,“你可真是恪守夫道的好男人!”

“小兮,说错话了!”雪色及其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手上忙碌不减,“偷鸡摸狗,和死人争饭吃,还和通缉犯逃亡,不思回转,反而沉溺其中,最大的罪条就是扮女装!”

“呵呵!”宇兮干笑,“你如果不开心,现在可以离开!”

“一路相伴,把我利用完毕,你就赶我离开吗?”手上动作停下,雪色眼瞳狠狠盯着宇兮,“别想,我这样子是嫁不出去了,你就养我一辈子吧!”

“噗!”宇兮笑喷,“你发狠,和你的模样实在不配!放心,出去以后,我一定找个好人家把你嫁了!奉送彩礼一万两!”

“等你有钱了再说!”

“等我有钱,何年何月啊!不过你放心,砸锅卖铁,我也不会半路把你扔了!”

“小兮,如果,如果……”雪色想说他不愿意嫁给别人,也没人娶他,他想一生跟随她,可还是没出口。“如果你不得不回去,那……”

“回哪儿?”

“也许是东琳,也许是,南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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