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兮对雪色说出这番话,就是她的为官之道,因她不想当官,不求进取,所以才有这种言论,不过就算这样,也可以想到她其实仅仅明哲保身,秉持中庸之道而已。她的中庸并不是左右之间的一条绝对中间线,也不是折中路线,而是伸屈自如、刚柔并济、不走极端的生存博弈。琳女皇并非是昏君,琳女皇是最高统治者,权势决定了选择,她就必然得站在女皇那边,历代宫廷官场都这样。
“小兮,我从来没想到做官竟然不是靠能力和才学,而是这样的!”雪色觉得难过,原来璇离非真的是不同一般。
“要不然我为什么在南璇选择放弃?璇离非真的很厉害,懂得不拘一格降人才!”宇兮轻叹,“官场常常比战场还要血腥,是一条虚虚实实的黑暗路。为官之道第二条,示弱,我必须是弱者,这种把握,注定了在他们面前的我十句话五句是假的,当然他们也不会和我说真话,彼此彼此。”
“为什么一定要示弱?能保持不强不弱岂不更好?”雪色觉得宇兮前后矛盾,刚才还是站中间,现在又成为弱方。
“雪,给你讲个故事!”宇兮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王二、张三、李四他们三人是仇人,互相都是仇家,不可能结盟。但是这三人的武艺顺序排名为王二最差,张三其次,李四最好!王二杀一个人,对方有四成的把握还活着;张三杀一个人,对方仅有两成的生存把握;李四杀一个人,对方必死无疑。现在我们多加一条规矩,他们三人碰面,出于强者要给弱者一定道义上的退让,他们攻击的顺序为王二、张三、李四,一次只能攻击一个目标。你觉得谁最有活着的把握?谁最容易死?”
“也许得看情况吧!”雪色知道这是影射现实,看小兮的表情,就知道什么情况都可能有。
“没错!”宇兮点头,“大家都觉得李四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死,事实是他也许最不容易活着,端看王二的策略!只要王二第一次不出手,那接下来张三一出手就必须杀了李四,因为李四一出手目标肯定是仅次于他的张三,而李四是百发百中的,因此,李四被张三杀死的可能性为八成。如果李四正好是那两成的运气不死,那下一轮张三就死定了。如果李四死了,也轮到王二出手,最后算下来李四生存可能性只有不到一成的八分。张三的取胜的可能为三成二。再看王二,依此策略,他的生存可能性反而最高,是六成!”
“那这和现实又有什么关系呢?”雪色不认为所谓的强者李四会这么容易死去,至少这里的李四不是指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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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下)
“现实情况中的李四既然是最强,那他绝对不可能制定这么不利于他的规则,也就是……”
“就好像所有规则制定都是女皇的权力,金科玉律对吗?”雪色立刻明白过来,女皇是最有权的人,她立于不败之地的原因是她制定游戏规则,那就意味着,雪色惊道,“那这三人中间,谁是张三,谁的实力居于中间,谁就注定要付出性命的代价!可为什么最弱的王二也能活着?”
“王二的特点在于他有起码的实力而成为独立一部分,但与任何一方相比,在第三方眼里显得比较无害。既然像羊一样被投入狼群,就需要像蛇一样聪明,并像鸽子一样无害。无害,这一点其实比聪明更重要。”宇兮揭开谜底,“更何况,现实中的居中者张三会层出不穷,强者李四永远也杀不完张三,到最后一直活着的人除了李四,就是王二!”
“小兮,你真的很聪明!”雪色敬佩万分,他一直都知道她很敏锐,却没想到她竟然能透彻到如此。
“雪,我没有你想得那么神!所谓聪明不过是掌握完整信息并具备充分理性,但在性命攸关的事情上,谁都要绞尽脑汁仔细算计,而微妙的命运恰恰是踩着每个人的理性悄然而至。实力居中者张三的悲剧在于他在强者眼里是较大的威胁,可在实力上却又不够真正强大,并不能战胜真正的强者。况且我也很难一直做弱者王二,事情并非总能如愿,实际情况不会始终按照计划进行,特别是眼光不够长远时,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将大大增加!如果要在实力足够强大之前避免张三的命运,可能只有一条路:让别人代替自己成为张三。”
“这就是你为什么甘愿把自己家族的人全部撤出,并且坚决不揽大权和兵权的真正原因对吧!绝对不能做仅次于女皇的张三,要想保全,不做李四,那就只能做弱者王二?”雪色明白了一大半,做官真是大有学问。
“要做到最后的成功,就意味着我必须提前考虑十年、甚至二十年、三十年以后会发生什么!眼光绝对不能短浅到只看到容世家的争斗,而应该扩展到整个朝堂后宫,乃至即将发生的官吏选拔会带来何种影响,甚至其他国家势力比对等等一系列问题。雪,你觉得这幅画表达了什么意思?”
“背景我是不明白,但这画中人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动作似乎太悠闲了,又一脸傲气,总觉得很矛盾!”雪色观察半天,终于下了结论。
“他是容世家的棋子,一个自以为不知者无罪的人,连自己家要垮了都不知道!不过表面上他是弃卒,实际上他可以不是,端看如何引导!”宇兮单手撑住下巴,该狠心时就得狠心,这盘流棋不过是插曲,关键在于谁是实力居中者张三,女皇究竟怎么想,以及容默安到底想做什么。“雪,禁忌的情,永远得不到,那为了她的所爱,她会给他什么?”宇兮的毛笔在两个名字上画圈,指给雪色看。
“小兮,这不可能,怎么会?”雪色脸色发白,亲姐弟,这简直太惊世骇俗,“该不会你看错了吧!”
“不,容默安做戏并没有到家,因为她太入戏了!这点的证实还需要去调查,就算不管这部分,我也必须考虑容默安的行动。雪,璇离非很疯狂,我对那种疯狂的人能看得出来,却没把握,他们太执着,太偏激,我需要你的意见。”
“我不知道。”雪色坦言,他还是改不了对璇离非的敬称,“离非主子的执着疯狂不是一般人能理解,要是这事发生在他身上,他不会在乎伦理,直接身体力行得到,也就不会有后续!”
“那如果我和你是亲姐弟呢?嗯,譬如,你是一个大小姐,我是你亲弟,你爱上我,你会怎么做?”
“这想着就觉得不舒服!”
“雪,想一想又不会怎么样!”宇兮的眉皱成八字。
“我想不出来,根本无法想!”雪色望着宇兮,满脸无可奈何,这根本就是无中生有。
“啊!啊!不想清楚容默安的动作,怎么进行下一步?”她开始一步一迈,四处转圈,嘴里喃喃自语,“爱情没有,她还可以远远看着他得到幸福,但她不甘心,如此一来,容默安必须想办法让她弟弟永远死心。一入深宫永无境,心就自然死了,但这就永远害了自己的六弟,想补偿的话,她会从什么地方入手呢?或者,她想通过自己亲弟在宫中的表现,换取今后即使没有世家支撑也能独领风骚的地位,那又会如何做?如果是后者,似乎违容默安的行为。还有世家其他人应该想进一步扩张势力范围,他们的下一步是针对我。以试选拔马上就要开始,世家肯定会在这方面做文章,女皇也要通过此次考试来观察大臣们分帮结派,所有都是环环扣呢!”
宇兮抿抿嘴,猛地停住脚步,“雪!男人对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是不是很专一,还有啊,孩子是不是真很重要?”
“啊?”雪色突然被问住,立即反应过来,“什么叫第一个女人!好男儿跟一个妻,不论她是好是坏,那就一辈子了。没有孩子的男人多可怜啊!以后万一妻主对他不好,连个寄托都没有!”想想自己跟着小兮,以后也没个孩子,总觉得还是疙疙瘩瘩的。
“那要是他不爱自己的妻主,在婚前就爱上其他人了呢?”
“那可是大罪过!”
“这样啊!”宇兮又绕回屏风前,眼睛死死盯着女皇、容默安、容之安、容世家以及她自己的名字,陷入沉思,许久,叹气,她闭眼,拔下发簪,插到容默安的名字上。“容默安,无论你究竟爱不爱你六弟,基于你的立场,难道就不想看我和女皇因为一个男人产生芥蒂吗?女皇,又怎能允许你这么聪明外露野心勃勃呢?如果你六弟成为变数,世家覆灭,容默安,你是在与虎谋皮,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如此一来终也只是落得个兔死狐悲的下场!注定了张三的命运。”
原本是女皇想看到的两虎相斗,宇兮苦笑,这局面,两虎斗一死一伤,自己不会死,也不想看到自己家人受伤,那就得把局势变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如果能当那个安置螳螂的捕雀人,虚中实,实中虚,也许能脱离这个局面!宇兮觉得浑身发凉,抖个不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就是宫廷!怎么做,才能让女皇意识不到自己的小伎俩?两点,一是把握好女皇切入的时机;还有一条,容之安的掌握极其重要!还要给自己留余地。不过如何才能把握容之安,这可大有学问!能不能进行下去,还要观察容之安这个人有没有可塑性,如果他只不过是个不问世事傻呆呆的公子哥,那全部得推翻重来。每一处细节都非常重要!
“小兮!”雪色从身后拥住遥遥欲坠的宇兮,他知道她一旦下决定就不回头,也知道她良心不安,“小兮,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要愧疚,下定决心,就不要回头,不仅因为无路可退,还有不进则退!”
“雪,我也曾经犹豫过、徘徊过、动摇过;也曾经为了脱离这一切努力过很多次,可是依然摆脱不了。如果我现在就知道有人会死,无辜之人会伤,知情不报,反而落井下石,促使局面发展到那一步,那我其实才是最大的恶人,对不对?我才是最早应该下地狱的人!”宇兮已是浑身冰凉。
“小兮,不要这样。我们大家爱你,也许有很多原因,最重要的是既然选择追随,那就是一生。如果有人会死,那是她的赌注!”雪色看到屏风上一团一团的红圈以及那只簪子,他皱皱眉,轻轻上前把簪子拔下来收到袖中,拿起抹布把一块一块红印涂掉,红红黑黑,粘粘糊糊,屏风变成了灰黑色,雪色继续说,“小兮,你说过,每个人都有她自己的选择,到了那一天,都是她自找的,外人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真正的责任又怎么能让那个外人承担。黑与白,没有人能做到完全的洁白,我们活在当下,活在俗世,终也避免不了,大家都一样灰不溜秋呢!”雪色白净的衣衫沾染了灰尘黑水,一身土气,他只是指着自己的衣服随意笑笑。
“嗯,我明白,我只是……”宇兮稍微回神,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再木然,她努力浅笑,却是皮笑肉不笑,比哭还难看,不如不笑,老毛病又犯了——内外不一致!“放不下,我总是会有强烈的负罪感。雪,答应我一件事!”她转向雪色,表情严肃认真。
“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让你离开我,你不要问为什么,不要管我,转身离开不要回头,答应我!”宇兮慢慢抬起头,手紧紧抓住雪色的衣袖,双眼凝望着他的脸,她的表情是坚毅不动摇,仿佛只要对方不答应,她就甩袖离开。
“小兮,不要逼我立下这种誓言,对你我都不公平!”雪色明白宇兮担心他的安危,他的手轻轻捋过宇兮的发丝,微微躬腰,额头顶上宇兮的额头,呼吸相互交错,“不要让官场毁了你的生活,小兮,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要答应我就算我离开,你也会很快让我回来,而不是永远离开我放弃我。你先答应我,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雪的谈判技巧也很高呢,宇兮不觉失笑,她只是防患于未然,纸包不住火,总有人会发现他的存在,针对他。自己就算是神也不能照顾得面面俱到。“放心,雪,你的能力不容小觑,我当然信任你,如果有一天让你暂时离开,那也是避风头!雪,跟着我你会变坏!”
“我这样还能再坏吗?”雪色揶揄道。
“能,譬如你也要跟着我一起把谎言当真理!”
“说谎容易,圆谎难,我尽量!”
“要时刻记住我们说过的每一句话,才能防止别人抓到我们说谎的把柄,连觉都睡不好,连累你了!”
“我是你的人,说什么连累!”雪色哑然而笑,把手中的簪子重新簪回宇兮头上,她的那份聪明理智,心思慎密,真的不容小觑。其实她最让他心动万分的地方根本不是这些,而是她对人性的尊重和展放,不压迫,尽量让身边的人无论男女都能一展长才、尽情飞翔。国师府是小兮撑起的一片天空,一方净土,他们在她的庇护下自由开心的活着,越来越觉得,能和她在一起,真是幸福,所有喜欢她的人都这样觉得吧!
雪色心思几度回转,慢慢的,他似乎明白为什么就算再苦再累再痛苦,她都不愿和璇离非纠缠。她是一个非常追求自我和自由的女子,几度徘徊犹豫,都只有一个目标,自由自在。而这自由是璇离非绝对不会放手或者给她的东西,难怪!自由在她心中这么重要?他有些不理解,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塑造如此向往自由的人,真是不可思议!
宇兮正准备揉揉疲累的脖子,雪色抢先一步拖她坐到自己身前,伸手在她颈椎部分推压按。
“小兮!”雪色迟疑了一下,继续问,“在你心中,自由非常重要吗?”
“是!”宇兮没有犹豫,她闭上眼睛,全身放松,“曾经,我甚至想过,只要让我能自由地活着,我甚至可以一个人一辈子都孤单四处游走,那也很有意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最大的追求啊!”
“那现在呢?”雪色温和地问,笑意更深,负责任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
“有了家人朋友,我会希望我们大家都能自由自在的活着!也许这种自由含有很沉重的责任,但我心平静,我心甘情愿!”宇兮轻声笑,带出心中一片祥和。
“也许慢慢的,这个愿望能实现呢!”雪色悄然说着,“只要你一日不放弃,总有一天,就能实现!”
“没错!我要做的就是处理好现在的一切,慢慢等待那一天的来临,然后我们就可以天涯海角,携手伴游!我要努力!”宇兮突然站起来,在地上蹦了蹦,双手握拳高举,踌躇满志,为了将来终能来到的自由,她要和自己家人朋友一起努力更好地活着,等会儿让老二去打听关于容默安至今为止的一切小道消息,让青去搜集容世家的资料,她们两个可是最好的情报收集人选呢!
家事
午间,宇兮躺在床上小憩,感受偶尔从打开的窗口吹进来的风,享受难得的休假,明天要开始忙喽,身上倒没觉得累,心里总有一片苍白空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穷极无聊望着床顶幔帐上摆动的浅蓝流苏,不知道雪这两天又在折腾什么,人家好好儿一个医药高手沦落到自己的家庭养生大夫,真是人才浪费。前天密折已经送出去,今天最后一日,该有消息了。
正漫无边际地想着,一串熟悉的足音传来,家里人多就会没有隐私,宇兮坐起身,疑惑地望着走来的一群人,这是要干吗?
筱筱人未至,声先到,早就按捺不住,“老大,小孩儿抓名字啦!”
“小兮这两天可真舒服,什么都不用干,成天过着神一般的日子,把我们这群人忙死了,可怜的绿,她的脸彻底变绿了。”青又指着本子,“快,从里面选上二十个,让那俩小孩抓了。”
帨芮小心翼翼的把女儿放在宇兮的床上,筱筱也不甘示弱,她干脆把小孩放在宇兮怀里。
小孩这种物件真的是幼咪咪白泡泡,看起来脆弱极了,宇兮都不敢大力,看着怀中的小子嘴里还在吹泡泡,觉得有趣,手不由在小孩脸上捅了捅,棉花团一样,好象蛮好玩儿的。她赶紧摇摇头,把小孩轻轻放下,让那俩孩子在床上打滚,她接过花名册,走到桌前提笔选字,做阄。
“哎?”筱筱四处探头张望,“姐夫不在啊!”
“姐夫吃了午饭就去药房配药了,还和你打过招呼,你这是什么脑袋!”帨芮只想抓狂。
“不过最近药房一直飘出阵阵香气,你们注意没?”青在一旁插嘴。
“蓝管家告诉我朝廷里送了好些药材补品还有什么东西,雪也许在弄那些吧!”宇兮笔没停,头没抬,脱口而出。
“也许……”筱筱反复这个词,“老大,你真是妻纲不振!”身边的帨芮和青狠狠捅了她一肘子。
“嗯?怎讲!”宇兮的笔顿了一下。
“连姐夫在干什么都不多过问,老大,你这个妻主太放任啦!”
筱筱一旦有什么心事绝对藏不住,听到身边那两个呼吸似乎有些急促,宇兮终于停笔,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三个人,终于把目光重新落回筱筱身上,“说吧,怎么了?”
“那个,就是……”筱筱吞吞吐吐着,“我,我想借点儿钱。”
“蓝说这事儿他不好管,让筱筱直接来找你批条儿。”青耸耸肩,两手平摊,望了望屋顶。
“她不知道这次又看上了个谁!”帨芮气不忿,大拇指斜指筱筱。
“都跟你们这些怪人一样?你看街上的女人,稍微有点儿品的,哪个不是三夫四郎的,耳朵上金光闪闪,我又没抛弃谁,不就是还想再找几个,有什么错?说得这么不屑!”筱筱脖子上开始冒青筋,脸涨得通红,“没错,我是很俗啦,没错,我也是小乞丐出身,可我答应那人说要让他进门的,食言不是会变个大胖子嘛,我不想变胖。
“离是知道吗?”宇兮不慌不忙地问。
“这,这我还没说……”筱筱陪着笑脸。“他跟着我的时候就已经三嫁,只是圆了我小时候的美梦,梦做完了,生活还得继续。那人是个清倌,早之前我就答应了!”
“……”宇兮还没多说,雪色走了进来。
“新官刚上任,小兮的例银以及封地收租还有很多其他用处;就算不提银两,离是好歹也算南璇的皇子,他什么都不要,心甘情愿和你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东琳,你怎么能避着他,这么快就要纳新人呢?”看状况,雪色是急急忙忙回来,怀里抱着两个拳头大小做工精巧的镂空银香炉,还有些喘,但语气很沉重。
“我不是还没说完嘛,本来风月之地,逢场作戏也不会当真。可是正好是老大那两天刚回来,我也高兴,许久都没和几个朋友去玩了,很想耍耍。那天真的是在酒馆喝多了,朋友们都知道我曾经爱去,就直接把我送去。谁知那夜陪宿的是个小可怜,你们没见他又多硬气。本来被卖进去,死活不接客,楼里的人没办法,直接灌了他药,送到我这儿来,我这也不是稀里糊涂的,结果,结果……”筱筱在人面前原理直气壮的大嗓门越来越低,她觉得怪别扭,难道和这一屋子的怪女人呆久了,她也受影响?怪怪了!
“结果你第二天起来,放不下,又爱上了,还是可怜上了?”税芮一把扯过筱筱衣领,恶狠狠地揪住,“谁知道是不是个套儿,皇都最大的无双楼里的清倌,你知道赎出来要多少钱,开苞费要多少?怎么随便让你捡了这么大个便宜?”
“老三,别激动!”青尴尬地想把这两人架开,连连给税芮使眼色。
“等你们的戏编得好听点儿,再来给我唱!”宇兮一手揉着眉心,一手指着门口,“现在,要么把知道的统统说出来,要么出去冷静冷静!别遮遮掩掩的。”
“老大……”;“小姐……”三个女人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你们还是实话实说,究竟怎么了?”雪色也听出这三个人话里话外的矛盾,这么拙劣的演技连他都觉得不对劲儿,怎么能瞒得过小兮呢?
“我受够了!”税芮第一个撂挑子,“什么玩意儿?横竖都是老二惹出来的,就是那个什么清倌,名字好像叫什么云飞雁,人家是平民子弟,现在在闹自杀!”
“小姐!”青也改口,“这件事明显是个套儿,那边现在说从没见过云飞雁,是筱筱硬把人家带过去的,筱筱几个朋友都声称筱筱半路就和她们走散了,没有人证明筱筱没有强逼。而唯一能作为人证物证的无双楼矛头全部指向筱筱。筱筱现在麻烦缠身,非常不利。”
“老大,怎么办?很麻烦是不是?我确实占了人家的便宜啦!老大,我不想坐牢,我还有小宝宝还有夫郎啦!可是那边不放任不松口。”筱筱用袖子捂住脸,她这回真没脸见人了。
“小兮,这件事疑点很多,应该有办法解决!”雪色看到宇兮皱着眉,不由安慰。
“确实,我要是解决这件事不难,但,难的却不是这事,而是这事的影响!”宇兮长嘘一口气,直接指出关键,“无论这件事是否善了,大众都会流传‘国师府仗势欺人’!”
“为什么?”两个妹妹异口同声。
“有心人的流言,迷惑的大众最爱的八卦,人之常情。筱筱,你也该收敛收敛,那票狐朋狗友的名单统统给我;二,你这两个月给我禁足面壁思过,抄典籍去!好好同离是、宝宝解释,你对不起的是他们。这件事最后的了结方式,你心里也有谱,等消息去!”
“老大,虽然他栽赃我,但飞雁一定是逼于无奈,就算不是被迫,他也是把初夜给我了。我也答应接他回来,否则他真的只能自杀,老大,你想想办法,我没有要抛弃离是和宝宝。可,我也不能负了飞雁!”筱筱抱起儿子,看着小孩子的无忧无虑,觉得一阵酸酸涩涩,“老大,宝宝不抓名字了,他的大名儿,就是宝儿,筱宝儿,我筱筱的宝贝!”
“老二,你这色心,该治治了!”宇兮轻拍其肩,“云飞雁是被逼吗?未必然!这件事远非你所想,慢慢等着。如果将来他进门,你再也不能多娶其他人,这是条件。”
“老大,我以为你会坚决反对筱筱多娶的,因为你一直坚持专一!”税芮奇道。
“难道我应该跑过去说,‘你,不准缠着我妹,滚!下贱!’吗?”宇兮打趣,“那个孩子,云飞雁,你们也说了他寻死,做人难啊,再怎么说也不能放任人去死,毕竟筱筱要负责。”宇兮向窗外指,“要从别人的角度出发考虑别人的心,懂吗?”
“不懂!”三个女人一起摇头,雪色表情隐忍,想说什么却强行含在口中。
“难得,真是难得卿对旁人倒是看的开!”门外突然进来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轻击掌。
“女皇陛下!”青脸色大变,跪下行礼,除宇兮以外其他众人也连忙趴在地上。国师的身份,只需行躬礼,而不需行跪礼。
“免了,让朕和朕的国师大人切磋切磋棋艺,如何?”女皇没有全然改变其作为五皇女时的平易近人,虽然仅仅是表面。
宇兮目送大家离开到门口,突然轻起朱唇,“雪,泡壶好茶,我和陛下去书房下棋,不得让其他人靠近。”
“陛下终于来了,臣等得花都谢了,陛下,请!”宇兮半开玩笑,作势欲请,国师府的密道和格局,全天下现在只有三人全部知道——自己、雪以及,女皇。只不过最后这位,轻易她也不来。
“嗯。”
国事
秋老虎的盘旋,闷热而又湿潮,四处都卷动着即浓且郁的气流,未起风,万物都盼着大雨将临,整个皇城都凝上一层厚厚的忧色。
女皇身着平民装束出宫,但一身华贵气质光彩夺目,乘坐华盖轻车,白日,前方依旧有两人掌灯,把周围照得雪亮。
国师府布局不同于一般,分外宅和内宅,内宅又分外院及内院。外宅少有人迹,除了前后门两条通路,皆遍植古树翠竹,东琳稍有常识的民众都知道国师府的外宅不能进,因为不走那两条通路,就只有死路,不下百个阵法,轻辄伤筋动骨,重辄取人性命。
女皇的马车顺着前门大路向内行进,沿途零零落落悬着几盏灯笼悠悠晃晃,似乎随时都会掉落地上,一路行来,竟然凄清至此,她有些叹息。曾几何时,这外宅也是华丽的十里红毯宫灯啊!
道路越来越窄,本来开始还能依稀看出是青石的地板也越发残缺,逐渐被泥土所替代,为杂草所覆盖,更显凋敝,加之竹林瑟瑟,全然一副萧条之景。
通过外宅,女皇并未让人在大门向内通传,直达内宅,几个拐弯,就是外院,此处倒突觉柳暗花明了,水陆并行,长廊九曲回还,楼台掩映,每个角落皆着眼于全局,风采各异,看起来倒有不少院落。通过中段的外院,终于来到内院——国师府的核心,宇兮的院落,又是截然不同,厅榭典雅,花木繁茂,鸟叫虫鸣此起彼伏,充斥着一阵一阵的和谐温暖。此处方为精髓所在。
女皇下了马车就直接步向嘈杂的房间,也就出现众人没什么防备的那一幕。
“环境不错,人倒也值得相信,筱筱那件事你若不坚持一路打压,就没什么要紧。”两人一前一后有一搭没一搭谈论。
“陛下是指那件事公私参半?”
“卿心中有数,那种不入流的手段,也就是有人偷漏了一些你的消息,当事人却只对筱筱感兴趣。背后的人是想针对卿,而当事人却是真有意!也不知道是谁利用了谁!”女皇轻笑,“卿这个妹妹的魅力还挺大!哈哈哈!”女皇突然笑得猖狂。
“陛下,涵养!”宇兮蹙着眉。
“涵养?卿堂堂一个国师,上次国宴为了打消朕的小皇弟的思慕之心,还不是无所不用其极?连‘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这样的打油诗都上得了台面,朕也很久才能如此开怀大笑!”
“朝堂一日心已老,梦醒早已百年身,但求于飞逍遥里,不留遗恨在人间啊!”宇兮突发感慨。
“可惜人生百态,能看破者,寥寥!高处不胜寒!”女皇慰叹,旋即振奋,“行了,哪有闲伤春悲秋?到了,正事要紧。”
“是。”
……
“照卿密折所论,岂不是无论如何考,医道都有容世家掌控?朕还以为容默安肯放手呢!”女皇微阖眼,执白子的手在棋盘上方一顿,却依然不迟疑按下一子,她确实本欲让国师的人帮忙选拔医道人才,岂知……
“是。”宇兮一手端着茶杯,一手在放黑子的水晶盒檐口慢慢摩挲。
“说吧,卿之策略。”
“釜底抽薪。”一室幽香,宇兮的言谈尽展漫不经心,“医道人才尽由容世家所出,全系其百多年来丰富的秘方,陛下若想削弱容世家的势力,至少在现在,医道不可实行以试选拔。”
“嗯,这朕明白,选出来的也是容世家的人,事得其反,况且,同为一派,难有进步,这也是很大的弊端。不过,你的意思不以试选拔,重点在方法,目标一样得达成?难!”
“所以,釜底抽薪,全民学习,好书有时可比好的教书先生!”宇兮微微一笑。
“呦!决定贡献出你的人?写书可不容易,如此举动,也将其暴露在危险中。”
“有得必有失,两相权衡,从此东琳凡有志之士皆可从书习医,何尝不是好事?书不是臣亲自付梓,臣只是遵循陛下皇令,危险分流。”宇兮不遑多让,轻抿一口茶。
“把功劳给了朕,自己只承担一半的危机,再以自身挡下这一半,你可真是保护周到……”女皇眼中精光一闪,“压力和骂名也同样由朕担负,嗯?”
“陛下洪福齐天,万民之主,天下之君,面对滚滚惊涛拍岸皆可坦然自若,容世家这点儿小麻烦,以陛下九五至尊的地位,绝对够不上麻烦,更遑论万民百姓皆因陛下贤明而受益无穷。陛下,此事如此处理,多方受益,一样达到目标,还结束了容世家的垄断,百利一小害,相较之下,害实显微不足道!”宇兮满眼笑意望着女皇,自古民心是为皇者的冀望,女皇又怎会放弃手中免费的大礼?
“几年?”
“由易至难,分门别类,好比医药全书,首先是全书通则,然后要汇编,野趣杂谈成书尚须反复修订,这书事关国人的性命,更马虎不得,也许要付出一辈子的心血。”
“朕可等不到那时候!”
“写书需要大量人员,审核也同样,可以趁此次考试选人参与,甚至可以不分男女,趁此机会,全面文化普及,这是国家兴旺的基础,但世家覆灭也许只需五载!”宇兮手上比出五指,“毕竟这是让世家不能一手遮天的根本,颠覆由世家统管医药的方式,为他们成断根浮萍打基础,没有了根源,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推倒。”
“卿并未确切提及削弱他们的行动,怎么,不想插手?”女皇瞟了一眼宇兮,仅仅断世家财源和民心还不够,国师不想插手也难,因为她必然要接待容世家的公子,这已经定下来了,而这,方是自己所盘算的引国师入坑。
“颠覆往往由内至外,容世家的情况,臣不仅掌握不足,确实也无理插手。”
“卿难道想不到,若你能退一步,娶了容之安,再趁此插手,颠覆就不在话下,之后容之安是死是活,又能怎样?”女皇声音木然的仿佛空气也未曾流动,这,是试探,也不是试探,而是策略,她知道,宇兮同样明白,这是最简单的路,当然,也是最伤人的方法。
“陛下,臣不以此身做交易,接受,就是承诺;不愿接受,也绝不作承诺。臣也有限制,不可开了这个先河,否则……”宇兮淡然,自己早和女皇有协议,默认自己的婚姻。此时一再拿出来,必然因为这个容之安有他不一般的用处,女皇在警告自己什么,在盘算什么呢?自己在女皇面前也不用藏着,因为女皇明白自己的老底,藏的多,反而是欺君。
“真不知道一个男人有什么好,他们不过就是供玩乐的,还能买能卖呢!卿以及卿身边的人都不同于其他人。”女皇起身,留下一桌纷纷乱的棋局,“有的大臣坚贞不屈死忠,卿不是;有的大臣唯利是图,卿不是;卿能屈能伸,虽入世却有一颗出世心,是贤臣也是隐士,但是就这点坚持,让人非常不解,苦头都是自找。何必?”
“陛下!”宇兮一颗一颗地挑出黑子,“臣心中不能接受自己有很多男人。臣能理解能平和的看着女人们娶这个娶那个,也不反对甚至无所谓,但是臣自己不能接受。”
“七八个多吗?按律例,你有名份的夫郎可以达七个,一个着实太少了!不,现在是一个也没有。你死守着一个男人,太小家子气了些,你是国师,多娶有助于朝堂平衡。”
“一个也不娶,独身也同样。”此事决不退让,再退,老公就没了。
“算了,不提了。朕唯一允诺你的就是这件事,虽然盼望你能自己改主意,但朕也不会多插手,不过卿可知道,朕书房里要求指婚于卿的大臣上了多少折子和画像吗?”
“少说十几本吧!”宇兮垂手而立。
“摞起来有一人高,看来卿也接了不少信件!哈!”女皇大笑着,又问,“都烧了?”
“没营养的信留着浪费,当花肥比较实在!”宇兮嘟囔着。
“但是朕觉得有些长得的确不错,卿不要,朕就不客气了!”
“陛下请自便!”
“真绝情!行了,不闲话,明日该上朝了,卿这两日脸倒胖了些,容之安入府受训,卿自己看着办!”
“臣遵旨,恭送!”
“不必!”女皇挥手,转身离去。
妻夫情事
晚上,依旧是和往常一样,亲密而又温柔的动作,帮她细细清洗,然后抱她在镜前,擦干,梳头。而她可以在床外侧看看书、说说话,等头发干了就能睡觉。可是宇兮就是觉得今天不对劲儿,一定有什么不对,雪一直没有说话,他看起来好像在和自己生气,难道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入夜以后的寝室,两人没有交谈,窗外传来虫鸣显得异常清晰。
“等会儿头发干了,就快些睡,这段时间没什么事,你也别熬!总这样,于身体有损!”先说话的是雪,也许是突然开口,又是关心,这番话就隐含了强硬的气势,嗓音却是刻意压低的,反而带出一股暧昧来。
“嗯,嗯,你先睡,我没事儿,等会儿……”
“以后你还是睡里面。”雪色坐在床沿,突然推宇兮往里面躺。
“哎?为什么?我会打扰你!”
“你晚上睡着以后,喜欢裹着被子滚来滚去,万一我又没注意,你又滚到床下去,就吓死人了!”
“就只一次,没这么严重吧!”宇兮不可置信,她喜欢在床上滚是事实,但除了昨天快醒的时候,做梦做得太欢了,滚下去一次,她都挺乖的,怎么可能还有下一次呢?况且也没觉得摔到,被子裹得牢牢的,她还正准备继续睡,反而是雪大惊失色,急急忙忙把她拉上来,搞得好像很严重。
“一次?有一就有二、三!”雪质疑地询问,抬高下巴严肃起来,“以后绝对不能发生!”
“是,是……”宇兮苦着脸,雪是不是有些过于敏感,“雪,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没事儿,你别担心!”
“还没事!也不知道是谁,竟然会厥过去;也不知道是谁,竟然会闪着腰;更不知道是谁,成天不爱惜自己,吃个不停,直到肚子疼,还到处找消食的药,唉呦哎呦叫!”雪最最看不得的就是这个人把自己的身体当铁打的,要知道,他时常提心吊胆,实在想伸手去捏捏她的脸,又生生压住,“别让我担心!”捅捅她,把她往里面推,“堵在床边干什么?别看这些册子了,我还有事请问你!”
宇兮没有坚持,向里面挪,刚沐浴完的身体配以薰香的睡衣,一动,空气中盈满了情味,偏偏这睡衣半长不长、领口说开不开,雪倒是被她不经意的风情弄得心猿意马起来,深深呼吸几下,他还有事要说,便坐在床上,益发严肃。
“什么?”宇兮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向温和的雪突然严肃的脸。是谁,请问是谁发明的丝质里衣?能遮住个鬼,若隐若现,好想扑,现在不敢扑,干脆扯开算了,这么半遮半露感觉心痒难耐,蠢蠢欲动。没怎么动欲,就是想扯开给她黏上去,感觉自己越发像只小狗还是小猫!
“为什么让筱筱纳新人,都没有人考虑离是的心意,离是一个人在这里,只有一个儿子,这才新婚两年,还没满三之数,竟然就有人要进门了。还是个明知很厉害的男人,离是该怎么办?小兮,你不是一直提倡一个的吗?此次为什么不坚持。被伤害最深的人——离是,他一定很难受。”
“那要让筱筱去好好解释对吧?你和他同乡,多劝劝吧!”宇兮抓着雪的手在眼前端详,心不在焉,自己的手也算是修长漂亮,可是相比之下,雪的手堪称完美,骨节恰到好处,十指纤长。这里所有的男人一定是雄性激素分泌不够,除了头发,身上少有毛囊,肤质极好,简直简直让她嫉妒到眼红。老公是放在家里疼的,不是用来做家务的,她是不是应该找个人分担雪的家务。“雪,我去找个人手帮你?”
轻轻的鼻息,在雪敏感的指尖上一吹一吹,雪色顿时觉得如发丝滑过一阵麻痒,立刻想抽回,却依旧被紧紧握住,他在说正经事,这人真是。雪眼睛一瞪,对方却不为所动,那张脸顿时涨得通红,死死盯住对方那明显是逗弄的却很陶醉的眼神,口气不自觉重了起来,“别闹了,我在说正经的!”
“我没闹你啊!”宇兮笑着回答,她真的没开始闹腾呢!
“那你都不专心!”雪含怨的语气靠近宇兮耳边,趁对方失神,突然在她光裸的颈子上一咬,“为什么?”
“什,什么为什么?”
“让筱筱纳新人,为什么你依旧放任她?你也因为那人是初夜,而离是三嫁看不起他吗?”雪试图打破沙锅问到底。
“要是我,就根本不会发生什么云飞雁的事故!还有我哪里在乎什么初不初夜?还不是因为这里能通过再娶一个补偿,并且不是筱筱在不在乎,而是那个飞雁,他以后可怎么办?”宇兮揉揉脖子,完了,明天得穿高领儿。“雪,要是你,你作为当家主夫,会如何?”
“那人根本不是简单的良家夫男,怎么能和离是相提并论!要是我,我才不理他,要阻止自己的妻,怎么能让阴险毒辣的男人进家门,离是一直都向往平静的生活,他怎么斗得过那人!”雪是义愤填膺了,要是小兮放任璇离是受人欺负,他,他就去睡书房抗议。
“雪,你觉得筱筱可能守着一个人吗?她确实花心不专情,喜欢美人,但也不至于抛弃她的夫郎,没有云飞雁,也会有什么雨飞雁,风飞雁,此其一,趁此机会,以后断了她的那些花花肠子。其二,离是的地位不会有问题,你太小看他了,筱筱对离是有感情才一直瞒着,现在瞒不住才捅出来;其三,你觉得我会那么容易让那人进来吗?现在先稳住筱筱,万事不轻易下决定,我什么都还没说,要是现在就把筱筱限制死,只会愈演愈烈,不如先这么将就着。明天上朝以后,过几天自会有人来找我,何必自乱阵脚?”宇兮慢慢说着,手开始拉扯雪的衣带,解开,东绕绕西绕绕,又系上;又扯住他的头发扎小辫,一根、两根,哈哈,头发好就是好,怎么玩儿也不会打结。
雪一把抢过自己的头发,吻吻她的额,“你呀,就是没把这当一回事儿!”
“这点儿破事儿,去和当事人谈一谈就什么都知道了,要是那人没什么坏,毕竟也是受害者,筱筱有那个责任!”继续玩儿,她要完成剥衣服的伟大重任,嗯、嗯,这衣带可以绑在他手上,好邪恶,她是不是也该准备个什么蜡烛、皮鞭还有麻绳?一脸黑线,做不下去……
“反正,要是离是受欺负,你要负责的!”雪还在这边自顾自地说,起身拿罩子啪地盖住昏黄珠光,“睡觉!”雪拉起薄被,给宇兮盖好,自己也躺下去。
啊?这就完了?宇兮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太早了,她的时差还没调整过来,一点儿也不困,怎么办?翻过来翻过去,呜呜,她睡不着!
失眠的人最大,宇兮异常郁闷,她要玩儿,要玩儿。不管,饿狼扑上去,把雪的衣服拉开,扔一边,上去就捆,明天起来一定很有意思。
哎?黑漆漆的,捆着捆着,这衣服怎么把自己给捆住了?许久,满头大汗,大喊,“雪,衣服把我缠住了,我弄不开……”
“你不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这么想吗?”雪压根没睡,稍微侧身,把身上动弹不得的人放在床上,起身,推开罩住夜明珠的罩。
突来的光,虽然昏暗,但依然感觉刺眼,宇兮晃了晃神,天呐,全裸的美男,只有一方被角遮住下半身,有些零乱的头发,眉眼如丝,她吞了吞口水。不过再低头看看自己,衣带、睡衣、被子绕在身上,还有个结,怎么看,怎么不像能自然形成的,难道,难道,不会吧!她瞠目结舌。
“睡不着,就做些费力的,你不说,我也不知道,爱妻大人,想要,就直说……”雪压了下来。
呜呜,她真的没想这么复杂,今夜,后来确实睡的很香,累了的必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