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国师》作者:半心莲【完结】 > 国师(女尊).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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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半心莲 当前章节:120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0:15

事后总结,失眠和时差没关系,体力精力才是重点,还有补充一句,手被绑住做那种事,一点儿也不好。

面具

经过数日的讨论,以试选拔人才的拟稿由女皇统合,最终昭告天下,第一次考试在冬至日,也就是三个月后举行,先仅在皇都范围内选拔,凡是皇都住家登记在册的百姓,均可参与报名,分文试、武试。琳女皇考虑这由吏部所辖,又有众多大臣虎视眈眈,因此,考试的题目由女皇拟定,批卷审阅工作由吏部、宰相主管,国师负责监督。

说起来,宇兮倒是十分喜欢这个工作,抓作弊,最有意思,哼哼,有的玩儿了!从公布之日起,她天天期待考试之日的到来。

想想她这个国师,其实大多情况下就是摆在那儿鼓舞国家人民的士气,预测预测天气,指导指导春耕秋收,在朝堂内就是平衡各派人马的不同意见,最后就是监督。说没什么重要性,国师天赐的能力又注定了她不同一般的特殊地位;要说有什么重要性,好像也牵强,纯属是为了笼络上天恩赐的人而已。祖奶奶倒是大权在握,那是个强悍的女人,就是喜欢强权政治霸权主义,整个一美国强盗,但搞到最后,一样从内乱到外,美国成了苏联,家族解体了!她倒是撒手不管了,家族众人成了众矢之的,后悔都来不及。

最头疼的就是还竖了个大敌——南璇,看现在各国走向,南璇越来越像美国,它对西炽的态度一边胡萝卜一边大棒,表面上越走越近,实际谁也不知道。东琳和北焰建立战略伙伴关系,表面上好像美国和加拿大一般,实际上却是中国和越南的关系。

宇兮下朝以后一边思索一边慢慢向外走,天,她还当真在用久远之前的记忆分析现状。不要让她又猜中,万一过几年来个什么抗南援西(抗美援朝),保家卫国,那才真是让人崩溃。

宇兮重重一叹,不过可能真是未来局势走向,依照她的观察,南璇明显有强烈的扩张欲,璇离非的野心,不可小觑。他一半是远交北焰,一半是在迷惑西炽,等西炽一个不注意,他就打过来。东琳虽然大,但位居中,被各国包围,尤其北焰稍不注意就会咬你一口,万一南璇灭了西炽,东琳就是南璇和北焰的盘中餐。越想越可怕,宇兮打了个寒颤,这件事得提早准备预防。她好歹也是这个国家的国师,东琳是她的祖国,在其政谋其位!

“国师大人!”容静安叫住前方沉思、快步离去的宇兮,容默安紧跟其后,不作声,但脸上滑落的冷笑让宇兮立即感到这两姐妹之间的不和谐和尴尬。

“静安有何事呢?”再过几天,那个宣扬了很久的容之安要进府,国师府内的人手配备也日趋完善。除了加强外宅的守卫,内宅的外院更是人来人往,没有一刻安宁,各种工作分班倒次,分门别类。只除了国师府的内宅——宇兮的书房和寝居还是由最亲近的人负责各类杂事,其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宇兮和两个容家姐妹也混得更熟。容家姐妹自不会直呼国师的名,宇兮却是属于长袖善舞的类型,不管内心如何,口头上姐姐妹妹叫得亲热。

“大人,近日虽忙,但万事皆已齐备,何不趁此良机,大家聚一聚?”

“嗯,去哪儿?”宇兮颔首,心中有数,该来的终于来了。筱筱的事漏洞奇多,难怪容默安颇为生气,她那么聪明的脑袋绝对不会犯下这种白痴错误,这应该仅仅是容静安自己的主意。唉,又是一个跟着妹妹身后擦擦擦的人,同命相怜,宇兮不禁扬了扬垂下的双眼,含笑望向容默安。

容默安似有不甘,但依然上前,寒暄两句,说自己今日有事就不去了,侧身走过宇兮身边,一张字条滑进宇兮的衣袖,宇兮紧紧捏住。

“大人何不亲临!”容静安一脸平静,把道貌岸然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举手投足尽是堂皇的官派,“下官午时去接大人?”

“那就辛苦静安了!”宇兮回礼,然后快步向自己的马车走去,凑近前同税芮耳语一番,今晚三更,无双楼后门接她就可以。

“雪,我今天要去处理筱筱的麻烦事,晚饭不用等了!”宇兮坐进马车,握住雪的手。

“嗯!我知道了。”雪反手拉住宇兮,递出银香炉,“等会儿把这个带上!”

“这是什么?”宇兮不解。

“你不能再吃那些加了料的事物,对你身体有损,我知道你偏好淡淡的味道,这香炉的薰气我调过,有清热解毒的功能,万万不可离身,答应我!”雪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烧,他紧紧拉住宇兮的袖子,眼中尽是不舍,“你遇事冷静,我不用担心你会着别人的道儿,也不担心你和筱筱一样,我最担心的是你吃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虽然你能抗,但终归会难受,少吃点儿!”

“放心!”宇兮轻轻在雪额上一吻,只有对着雪,她才能稍稍卸下脸上的面具,不用弄虚作假,不用讨厌自己,长吐一口气,“放心。”

“嗯,我等你。”

容默安给宇兮的字条上书“见谅”两字,宇兮见状,哑然而笑,她自言自语地反复说容默安欠她一条人情。

雪在一旁听到只笑着摇摇头,“小兮,那你就想想怎么要回这个人情吧!”

“那当然了,不要白不要,虽然,要了也白要。”宇兮使劲儿拍了拍马车板,顿时传出一阵翻腾的声音。

“大人,您还是注意一点儿……”青在一旁颇为无奈地敲了敲窗。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半晌,马车内传出这样一句话。

午时,宇兮换过衣物出门了。和容静安同坐,时不时说两个荤笑话儿,讨论讨论谁家公子长相如何这种八卦,和这位吏部尚书相处时间越长,宇兮越觉得她和其姐户部尚书容默安确实应该倒换倒换。

吏部尚书容静安虽然长了一副严肃严厉的官相,其实骨子里倒很有意思,爱玩爱闹,思考问题总缺了根弦,还自以为心计挺不错,典型一个假正经,和“静”字天差地远。

其姐户部尚书容默安有一张邪美妖孽的脸,表面上透出一股子叛逆激情的味道,感觉狡猾如狐,骨子里着实严肃谨慎,披着狐狸皮的狼,带着“默”的沉默,同时又隐隐走向另一个极端。

容世家的太君行事非常低调,常年着手于配药制药,不问国事,她参政只求保,而不求张,和太国师大相径庭。从她给孩子起名都缀一个“安”字,足可以看出容太君的稳重。

不过这容太君最重要的三个孩子,家庭地位很耐人寻味。容太君的正夫出身很好,虽然仅一个儿子——容之安,却丝毫不影响其高高在上的地位。容静安和容默安分别出自侧夫和侧郎,地位只是一般。照理来说,侧郎的女儿肯定会嫉妒侧夫的女儿,侧夫的孩子嫉妒正夫的孩子,可在宇兮看来,容默安没有一点儿嫉妒妹妹的私心,事事都帮衬着容静安,容静安很明显是不喜欢小弟容之安,却碍于容默安屡屡压抑自己的情绪。容世家还有好几个年龄尚小的直系子嗣,旁系就更多了,家庭斗争非常复杂混乱。

据说,容太君的正夫很厉害,把下面侧夫、侧郎欺压到抬不起头。这群男人们的女儿便互相联合,集体欺负正夫的子女。可偏偏,合纵连横的大部队中,核心军师人物受到敌方儿子的关心,然后所有策略都受其影响,完美的解答啊!宇兮一方面和容静安开玩笑,一方面在一旁暗自发笑,太八卦了。

先到酒楼喝了点儿清酒;又到茶楼品茶;再转战皇都最大的饭馆,一桌子的好菜,宇兮觉得自己益发口水泛滥,最近真是贪吃又爱睡,若非此地女尊男卑,男人生子,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真够呛!说真的,自从回来以后,看到身边的朋友家人都活得很好,她安心很多。也许是因为紧张了太久时间,终于回到家乡,现在的宇兮思绪和缓,任何事情都难进驻她的心,金窝、银窝,自己的狗窝是最好的,看着老百姓安居乐业,她也觉得喜气洋洋。

“大人,这酥皮水鸭可是招牌菜,您尝尝?”容静安热情招待,推荐几款精致的菜色,“还有这蟹黄豆腐、百鸟朝凤、金银丝卷……”

“嗯,不错,不错!”宇兮大快朵颐,早把雪的嘱托抛之脑后,容静安在先礼后兵吗?管她哩,先吃,反正是容静安买单,不吃白不吃,吃不完,她还要把这都打包,理由嘛,就严肃而又厚颜无耻地说,浪费粮食是极大的罪恶,一国之师,绝对要当表率,不能浪费!说起来,宇兮自嘲,自己也是伪君子,这年头,不当伪君子,活不下去啊!“嗯,这金银丝卷里面是驴肉,对吧?”

“大人真是敏锐的味觉,确实是驴肉。大人千万别以为这驴看起来听起来很蠢,驴肉肉质鲜美,口感上佳,实乃不可多得的佳肴!”容静安谈起吃,也不遑多让。

“静安与我有志一同!”宇兮连连点头,笑咪咪地悄声说,“所谓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真不为过!”

“大人这话虽然很俗,但确实如此啊!”容静安陪笑。

两人相视而笑,友谊之花熊熊盛开。

宇兮边吃边想,真是啰嗦,要干什么快点儿来,都转移了三次阵地还没到点儿,容静安小朋友,拐弯抹角,还不如直截了当。

容静安心里也在反复盘算,等宇兮开心到了极致,带她去好地方玩!就算是冷清寡情到极点,不信就没有丑闻,何愁不能让她身败名裂!

政客,笑永远在表面,脸上那张面具一拨掉,尽显丑恶嘴脸,谁也不例外。想在朝堂上生存,难有所谓的出淤泥而不染。只因为每个人都仅仅是个人,每个人都有弱点,每个人都有所爱所恨,在无情多情理智情感的多方取舍之间,有谁能做到像神佛一般,为了芸芸众生而不惜抛下自己。那对常人而言,是不可能的。历史上的清官,真正是清官吗?经过渲染加工后的美丽人格,又有几分真实!

无双楼

当真是磨了一天,直到入夜,月上枝头,载着东琳两大高官的马车方才缓缓驶进皇都最大的风月街市。此地看起来并没有多么招摇,每家倌馆都在门口挂几盏暗红色的灯笼,越高档的倌馆灯笼越显红得耀眼,勾人心魄。许是刚入夜,很多摊贩尚未摆出来,行人也是零零落落几个。

宇兮对着容静安半笑着,将马车窗帘撩开一条缝,偷偷向外观望,从街道这头向那边望过去,一连串的红灯笼,幽幽延伸着,她顿时觉得好像吞了个大鸡蛋,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非常不舒服。那两排黑夜中的红灯笼,让她感觉好像鬼火排成一串串,像索命的冤魂,像每一条挣扎生活的人的屈辱和辛酸。

宇兮没有看不起风月之人,他们也是拼命活着的人,作为当朝国师却无力施为的无奈感让她倦意丛生,脸上无动于衷,她把窗帘放下,感到很恶心、想吐。

“大人疲倦了吗?”容静安看到宇兮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嗯,有些乏了,不过不要紧。”宇兮右手撑住头,像只猫一样眯着眼睛,左手死死抵住开始翻腾不舒服的胃,“想喝些热水,轻松一下比较好。”

“大人,马上就要到了,下官保证能让您非常‘放松’!”容静安说完,气急败坏地对外喊,“还没到吗?”

“二位大人,就到了……”车夫战战兢兢回答,车身终于在几个摇晃后停止颠簸,这里正是无双楼。

容静安在无双楼里不仅是常客熟客贵客,更是最大的金主。东琳国虽然没有明文规定禁止官员眠花卧柳,但官员们也不太敢十分招摇。毕竟自从女皇登基以来,整顿吏治,罚下很大一批官员,官员们都很低调地来来往往。

至于像容世家这般有后台的官吏,是绝对不能娶风月之地的人回家做有名分的夫或郎的,最多就是小宠。可是当小宠的人,又有几天风光日子,因此,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也是他们。一入倌籍,终生乃至后代都没有出头之日。

宇兮感到很不舒服,这些天以来难以克制地吃吃喝喝,终于让她的胃负荷到了极限,再加上一进这无双楼冲鼻的香粉气味以及嘈杂的歌舞,让她烦闷到了极点,努力克制压抑的后果就是更加难受,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开始小溪蔓延,体虚而汗涌,心情浮躁,满眼一会儿黑一会儿白。

“大人,你感觉如何?”容静安将宇兮带进她平日常来的小偏厅,连无双楼主都候在一旁。

无双楼主已经三十多岁了,虽在如此场所,却保养地相当好。举手投足难免风月,那身段柔弱无骨,时时刻刻都能倒在人身上,在伺候人的时候,却是一丝不苟。他将毛巾蘸水,拧干,想给宇兮擦拭,却没想到这位国师大人竟突然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伸手扯过毛巾坐起身,自顾自地擦了一把,顺手又把毛巾丢回去。

无双楼主着实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他端着小盆,恭恭敬敬在地上慢慢向后跪着移出这个偏厅。

“无双,选几个伶俐聪明干净的人来,唱个清调,再拿几壶好茶……”容静安在无双要出门前下命令。

“静安,茶就算了,帮我端几壶开水。”宇兮向后面的软垫上靠了靠。

“无双,还不快去,没听到大人的话吗?”容静安厉声朝低着头的无双喊。无双诺诺着退下。

“静安,今天扫你的兴了,实在不好意思,下回,我请你……”宇兮待闲杂人等暂时退出,缓缓开口。

“大人说哪儿的话!”容静安对于宇兮反复无常的举动感到很是不爽快,本来想下点儿药,搞几个小倌陪寝,现在她也不敢了。这国师大人身子骨不大爽利,众人皆知,突然就病恹恹的,不论真假,万一在自己旁边,国师出个什么身体上的大事儿,那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再加上这个无双,该死的,肯定是听了默安姐姐的嘱托,才没有帮自己。

“我没什么,就是吃撑了些,喝点儿水就好,倒叫静安见笑了。”宇兮正说着,一个个低头的小倌走了进来,都露着漂亮的锁骨,胸前开襟,手足戴铃环,身形婉转,姿态摇曳。如果用若柳扶风来形容一群美女,宇兮会觉得无比优雅,可若是一群走路摇摇晃晃的男人,宇兮会庆幸幸亏雪不是这么走路的,……那种姿态美则美矣,亲眼所见,还是好好走路的男人不会让人恶寒。

很快,偏厅里香粉弥漫,欢歌笑舞。宇兮木然地看着听着,鼻子时不时窜进不知是哪里来的油炸味儿,酝酿的恶心依然存在。她半卧在软垫子上,有两个小倌拿着美人槌轻轻敲打着她的腿和腰,力道恰到好处。

穷极无聊,宇兮细细观察的并非那些青涩的小倌以及头牌的红伶,而是悄悄跪在一旁低头默不作声的无双。她在等,等今天结语到来。容静安因为计划几乎泡汤,也不管宇兮了,左手勾着一个,右手更是探进给她斟酒的小倌衣内,把人家弄得气喘吁吁,满面红云。

而宇兮就像个木头人一样,紧紧抱着的不是男人,而是热水杯,雪给她的银香炉也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不过拿着那个好像也很奇怪。她不动声色,身边的小倌碍于她的地位没好意思动,不敢凑上前,就这样僵持拉锯。

“大人,让奴家为您献上一曲……”无双在一旁看得心焦,眼睛飘忽,打破宇兮身边的沉默。

“嗯,听闻无双楼主自制的琵琶和独创的舞步绝艺天下无双,我今日身子有些乏,舞蹈就免了,听听楼主的筝,也是乐事一件。”

“不敢不敢,倒叫大人见笑……”无双伏在地上,细弱蚊声,“只是那琵琶……,不太合适……”

“国师大人让你弹,你就弹,一个小小楼主,怎么连这点儿眼色都没有,不想混了吗?”容静安酒意已经有些翻上,大喝,面部狰狞,只差扑上去踢两脚。

“是、是,大人且稍候……”无双小心翼翼退后,让人递上他的琵琶,是自制的,材质并非上流,甚至可以说仅仅是木板拼合,宇兮心下了然,这琵琶恐怕贵不在其价,而是在其意义无价。

纤指一拨试音,二拨试调,三拨动人心弦。宇兮心情如潮涌,这种音色,不是琵琶的音色,比琵琶音色要低沉很多,揉和了沧桑和悲凉,以及,哑哑的哭音,接着便是无双的唱调。

“……弄琵琶,秋心惹寂寥,梧桐映月照,年华易逝,浮生一梦遥;更台易漏,一盏病酒罢琴箫……问琵琶,山茫水渺云悠悠,愁眉为君开,君今又何在,菱花镜里朱颜改,恩爱无常,怨深如海,已是年华去老衰……”

一曲唱罢,浮音袅袅,绕耳不绝,满室突来的寂静,弹者垂泪,听者泪垂,为最后一点将断未断的哑哑拍击而哀戚。

宇兮感叹此人才华,正欲击掌赞叹,却被容静安打断了。

“你们,嗝……,你们不懂得伺候大人吗,一帮没眼色的东西,连个人都伺候不好!”容静安喝的是酒,十几杯下肚,酒意上头,脸已红得像关公,她蹭到宇兮身边,和宇兮碰杯。而宇兮喝的是热水,十几杯下去,惨白的脸色好了很多。

“静安,你先去休息休息?”宇兮半举着杯子,抬眼示意无双楼主。

“我没,没喝多少,大人,干……”容静安一口饮尽,身边的小倌几乎都扶不住她摇摇晃晃的身躯,无双跪在她的腿边,正要伸手上前,容静安突然一个巴掌扇在无双细白的脸庞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偏厅里乐声舞蹈顿时凝滞。“不要脸的东西,给脸不要脸,就你这肮脏的手,还来扶本大人,找死!”正说着,又是一脚。

宇兮半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没有说话,刚想拉住容静安,却没想到容静安酒品奇差无比。她似乎有无穷的怨气没地方发一样,不停打骂,嘴里还不停地嚷嚷什么“不要以为大姐不在,你就可以放肆,下贱东西!”之类的话。宇兮头晕眼花,连拉带拽,好不容易才哄得容静安乖乖让人扶进厢房。

“你们容静安大人最近心情不好,我代她向各位赔罪,请大家见谅了!”宇兮重新落座,喝了口水,说道。

偏厅里一片狼藉,跪了一地被牵扯进来的人,宇兮说完话,除了他们唯唯诺诺地“不敢不敢。”又是一片寂静。

“楼主,有雅间吗?”宇兮不再多言,目光望向无双。

“大人请随我来。”无双默默在前领路,一半脸上遮不住地紫色手印,完美的发髻偏了一半,眼中却一片冰冷,没有任何触动。

“大人,还有什么需要吗?”无双将宇兮带进雅间。

“应该是本官问楼主,有何打算吧!”宇兮轻轻掸掸坐榻,甩袖转身。

“大人,奴家不解!”无双“哗”地一声跪倒。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宇兮笑叹,“过了这个村,以后再无机会。”

“……”

宇兮见无双沉默,干脆直接开口,“想要什么?说吧!”

“……奴家只想求一个公道!”

“云飞雁是你什么人?”

“熟人。”

“是‘熟人’呢!”宇兮轻笑,吹了吹热水,“想进国师府的门,凭你这两下,难!”

“大人……”无双抬头,双眸闪着动人的光华,想看清眼前这个感觉温和实际漫不经心的国师,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她不动声色,冷漠的感觉一波接一波传来。他心下暗暗吃惊,果然如容大人所说,国师此人,谁都摸不透她的想法。

“容默安难道没交代你在本官面前不要遮遮掩掩吗?”宇兮把手中的热水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响,让无双心里拧得紧紧的。

“大人,那是……”无双嘴张了几张,却突然脑海一片空白,看着宇兮的淡然,他赫然发现自己不知从何说起,“您,您何必阻碍相爱的人在一起呢?”说完,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他在说什么呢!

“好一个倒打一耙啊!然后呢?本官就是拆散他们,你又能如何?本官就是仗势欺人,你,又能如何?还是,你背后的势力吗?”宇兮冷笑着,准备离开,“你自己考虑吧!本官尚有要事……!”

“大人,要怎样才允许雁儿入府?”无双急了,他,他不能让雁儿……

“雁儿?”宇兮问,“你亲人?”

“是,他,他是我的小弟!大人,此事说来话长啊,都是各人的心思计较,也和容默安大人没有关系。是,容静安大人想要雁儿来算计您,奴家,奴家也是为雁儿,您是国师,奴家辛辛苦苦十几年,只想雁儿平平安安的,奴家是不敢的,所以……”无双伏在地上连连叩头。

“不用行礼了!”宇兮挥挥手,“所以你就算计了筱筱,选她做你弟的妻主,利用她是本官的人,让你弟弟从此脱离奴籍,对吗?”

“……是。”

“云飞雁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吗?”

“雁儿,他,一半!”无双头垂得更低,让人看不见他的脸。

“你和容默安的关系,不差嘛!”

“容默安大人,她……”无双的头垂得更低了。

“不想说,本官不勉强。但本官说过,要云飞雁进府,难!”

“大人……”

宇兮递出一封揣了很久的信件,“把云飞雁送到这个农家去,他今年十六,至少一年以后,我才能让筱筱迎娶他。”

“为什么?大人您……”

“本官也不想仗势欺人,而是,筱筱是有正夫的人,正夫还没满三年,就要纳小,稍嫌过分了些,再加上,进入国师府,不是享受的,他也需要磨练,能不能行,还要看他自己。你若不能接受……”

“奴家能,能。”无双急忙上前接过写有地址的纸张。

“谨言慎行吧!”宇兮拂袖离去的脚步顿了一下,不再看低头垂眸的人。

“等,等等,大人今夜,难道不留宿?还是奴家无双楼,您看不上?”无双紧紧拉住宇兮曳地的衣带。

“这里的气氛还算风雅干净,但,本官近日身上不爽利,日后,也许会来,也许,不会来,看你们容默安大人了……”宇兮不着声色地将衣带拉起,掏出一锭银两放于桌上,毫不犹豫地离去。

无双之叹

“大人,怎么样?”青在无双楼后门外看到宇兮步出的身影,忙迎上前去询问,帨芮紧跟其后。

“这可是别人家的事情,少插手为妙!”宇兮边走边说,“何为真,何为假,我也不想查清楚,有些时候知道得越少,心里反而舒坦些。”

“那云飞雁究竟……”

“说他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我答应至少一年,至多,也许三年,也许五载,容默安,可真强……”宇兮突然压低声音,“筱筱这几天有劳你们看管了。没有我的指示,绝对不准她出来,禁足!”

“老大,现在还好,她还能耐得住,再过几天,还不得蠢蠢欲动?”帨芮非常怀疑。

“动个屁。”宇兮胃里翻腾,突然火儿大,“她还要不要命了?”

“老大,筱筱的劫厄还没过?”帨芮也是很紧张,现在谁也不能踏错一步,她知道无数双眼睛盯着国师府,无数人等着揪国师的辫子,政局暗潮汹涌,国师真正的势力虽然不弱,但从全局出发,更不能显山露水,因此做事便不得不四处受限。

“不一定……”宇兮登上马车,袖摆一挥,“近来的事情不属我管,所知有限,变数太多。走吧……”

“对了!”青突然想起已经离开的紫,她让帨芮驾马车,自己也随后登上,俯在宇兮耳边悄声说,“紫和黄都已改名换姓,他们夫妻俩南下,前天紫刚来的消息,我估计不到战事起,他不会再联系我们了。”

“嗯,让他们俩就在那里吧!紫的性格脾性很适合。”宇兮点点头,微微露出笑意,“如果可能,希望永远不要再联系……”

“死间,就他俩吗?”青向后靠,她明白一旦联系就是战争紧要关头,难怪宇兮这么说。

“本来死间应该排下各种类型的,尤其是放在最接近权力核心的地方,但,放在璇离非身边做间谍,太难。要多么谨慎精明的人才行啊!若有这样的人,做死间简直是浪费了。”宇兮摇摇头,紫的能力很强,在男性地位比较高的南璇皇都开饭庄茶馆客栈,收集情报,时刻关注各类事件,就是为了防止万一。

“可是我们不是还得回一句话吗?”

“让他的钱不要赚得太多。”

“哦?哦。哦!我明白了,真是思虑甚深啊!”青呼声一片,看来宇兮真是相当看重南璇现任国主的能耐,“那谋权篡位的男人,真这么厉害?”

“不厉害,他谋谁的权,窜谁的位?”宇兮笑得哧了一声

“男人啊,除了太国师刻意培养出来的蓝和紫,竟然还有更厉害的,真是难以想象……!”青吐了吐舌头,“哪个倒霉的女人敢和他在一起?晚上睡觉都不踏实。听说他的脸还有一小半毁掉了,看起来非常恐怖!你不是见到过了?他和离是长得像吗?”

“没那么恐怖,像七成,还有三成不像。从骨子里看就是一点儿也不像!”宇兮听了以后有些呛到,那她可真倒霉,果然是污点,至今除了雪,少有人知道她和璇离非有一腿,不过她当时也没想到会那样,也不知道那个璇离非究竟想干嘛?打住,希望再别遇见那个罪犯。

“真想瞻仰瞻仰南璇男帝的风采啊!”青手撑在脑后,大声哀叹。

“我劝你还是拉倒,有命看,没命回!”宇兮也躺倒缩成一团,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完了,回去雪要唠叨自己了。“对了,你确定容默安没有子嗣?”

“绝对没有,处处留情处处绝情,不止无双楼主,这花街哪个名倌不是她裙下奴?”青感慨,“同是女人,再看看你,都替你悲哀。”

“我啊,就是上天的戴罪羔羊。不过有那么多关心我的人,我已很幸福很满足了。”

“这么容易满足啊!无双楼主至今都是数得上的佳人,筱筱曾经非常赞叹过,你觉得他如何?”青的脸上露着恶意微笑。

“燕燕轻盈,莺莺娇软。琵琶弦上说相思,欲将沉醉换悲凉。欲笑还颦断人肠。盈盈粉泪,寸寸柔肠,黛蛾长敛锁轻愁,任是暖风吹不展,过尽飞鸿字字愁。”宇兮当时一听那曲子就明白这有关容默安的风流韵事。

“天啊,你这拉拉杂杂说了一堆什么?”青翻身而起,睁大双眼,这人该不会发疯了,她甚少如此说话。

“不舒服,随便七拼八凑捻来的,就这样……,有机会,我也来弹弹唱唱,你们鉴赏鉴赏?”宇兮感觉更困,却定不下心。

“又吃多了吧!不惹你心烦了,好好躺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姐姐我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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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无双送走国师、安顿好容静安,四处打点了一下,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云飞雁睡得正熟,漆黑如墨的发丝撒落枕畔,眉间微皱,粉嫩的唇微启微合,年岁尚轻,却已能明显看出其将来的风韵。

“二八年华,我曾经也有这么不知愁滋味啊!”无双看到云飞雁身上的薄被滑落一半,连忙上前掖好。

“嗯……爹爹……您怎么……”云飞雁睡得不熟,被稍稍触动就醒了,这两日虽然正和父亲小闹,但爹亲是最爱自己的唯一亲人,他不由自主喊出声。

“雁儿,爹吵着你了吗?睡吧,爹在旁边守着。”

“对不起,爹爹,我……”云飞雁赶紧往床内靠,让出一个位置,“爹爹也睡会儿吧!”

“雁儿,爹已经同国师大人说了,以后不要叫爹爹。”

“爹爹!”云飞雁突然扯住无双的衣袖,“爹爹被容家人害得还不够吗?爹爹辛苦这么多年,为什么依然任由容默安予取予求……”

“住口,不准这么叫!”无双突然严厉起来,“默安大人是救命恩人,就算,就算她家人当年对我做了那种事,也不是她的错……”

“要不是她,爹爹怎么会来这烟花地受人欺凌;若不是她,爹爹怎么会被容家人指使的贼婆给……,我是爹爹的痛苦!”云飞雁双手锤床。

“不要说了,雁儿。”无双轻轻拉住云飞雁的手,“她是你的母亲……”

“她不是母亲,有不闻不问的母亲吗?有那么利欲熏心的母亲吗?况且……”

“唉!都过去了,就算你不是爹亲心仪之人的孩子,也是爹的心肝宝贝。雁儿,容静安永远是你的母亲,血缘不容否认,况且这么多年,都是容默安大人私下里照顾我们,应该要感谢了。还有国师大人已经愿意让你跟着筱姑娘!”无双突然结束自己的话题。

“那,我,不,你,应该……”云飞雁的脸突然涨红。

“我的雁儿几年前就喜欢跟在筱姑娘后面走来走去,爹怎么会不知?好不容易筱姑娘又 来,爹……”

“不过爹亲不应该用下等手段啊!”云飞雁憋着一脸通红喃喃,“雁儿想的不是这样,也不想这么早。爹还有很多事都瞒着雁儿……”

“雁儿,爹亲无奈啊!”无双深深叹气,“有些事爹不告诉你,是为你好。此事还要多谢容默安大人,若非她带消息给爹,爹也不知道怎么应付国师大人,从来没见过她来这里。况且国师大人很……”无双不知如何形容,“大人让你先去农家换一下环境,一年以后,你表现若好,筱姑娘就能迎娶你了。”

“雁儿不愿同爹爹分开,不想去……”云飞雁钻进父亲的怀中不停扭动。

“雁儿,你,你就当没有我这个爹吧!”无双轻轻拍着云飞雁的背心感叹,“一入倌籍,你就难得嫁人了,这么多年来,除了默安大人,大家都以为你不是我儿,以后也同样如此。”

“可雁儿想光明正大地服侍爹爹。”

“雁儿,爹亲这一生就只能这样了,默安大人她,算了……现在只有你,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我也就放心了!”

“可是……”

“唉!”无双深深叹了一口气,“国师和默安大人很不一样,看到她,我对你这有一说一的性格也能放心。默安大人曾言国师虽令人看不透,实际上很好说话。爹亲看她年纪轻轻又是一家之长,位高权重却宽和待人,你将来跟着筱姑娘,不会受委屈,爹亲为你也只能做到这样了,还是不能给你一个正夫的地位,是爹亲的错!”

“爹爹,你没有错,一点儿错也没有,都是雁儿不懂事,是雁儿总跟着爹爹赌气……”

“雁儿,爹爹嘱托你一句话,这一生,爹爹也就迷茫于一个‘爱’,为爱痴迷本没什么,可千万别因爱而沦落成为别人的工具!”越说越辛酸,明白又能怎么样,无双脸上温柔地笑,心内却在泣血,他无法阻止自己望向那无情人的目光,控制不了自己,只能一步一步让自己伤痕累累,独自在黑夜中哀戚地舔着伤口,不堪回首的过去,他多想,多想……闭闭眼,把苦涩咽回腹中,一定要让雁儿有一个比他好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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