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就在换药、吃药、拆绷带、盖被子中度过,魅昏昏睡睡,他不知道宇兮也在生病,也在吃药,还要照顾他,管下人,做工作。
当魅醒来的时候,看见阳光照在宇兮身上,发出淡淡柔和的金色,她红着疲惫的双眼,温和的看着他,眉眼嘴角含笑,手中还拿着一卷书,说着:“你可醒了。”这一句话,注定了他终生万劫不复,他深深为这个平凡的女子动心,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的心动。多年的风月生活,他有欲却没有情,这一刻,他被自己厚重的情和更深的占有欲征服,他希望打碎她脸上的淡漠疏远平静,他希望她的脸上能出现只有他能看见的红晕,他希望她只看他一人,为他疯狂,可是如此的女子,怎么可能归他一人,更何况他……他不配,但他想拖着她的脚步;这一刻,蚀刻在他心中,越来越大,就算用尽一切代价,他想得到她,她成为他的,而他也是她的。
“这么长时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都是干什么吃的!”国师府密室里国师和她的五个女儿在密谈。
“母亲大人,据回报,她确实吃了那些食物,除了传出风寒、发烧的症状,确实没有其他反应。”二女儿如是说。
“这怎么可能,无色无味的剧毒,难道连个人也毒不到?难道……”国师迟疑着。
“母亲,该不会没吃进去?”四女儿怀疑。
“四妹,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你别在这儿挑拨离间!”大女儿愤愤不平。
“哼!死老太,果然高明,居然舍得给她吃霜寒避毒丹,当初可是连一颗也不舍得拿出来,还真喜欢那个丫头,我偏偏要让这丫头有的来,没得去!”
“什么是霜寒避毒丹?”五女儿问。
“南璇皇族以炼药闻名遐迩,百年前老太太登国师之位,得到南璇女皇的血歃,对她的三个愿望会有求必应,其中之一就是得到南璇最上层的克毒之方,做成药丸,中毒吃一颗就能解;若有人能连续吃一年,可以到达百毒不侵!”二女儿回答。
“那为何我很少见有人吃?”
众人无语。
“让你们一个个多学点儿,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还当我的女儿?丢死人!”国师瞥了一眼,“那药丸相当难做成功,取材难得,百金一粒不说,是药三分毒,亦有致命弱点,女人吃了一年,百毒不侵是成了,但体质也变得阴寒、寡欲,极其容易受天气变化所引动,连高温的夏天,身体内部都热不起来,体质会变得极差,所以才叫霜寒避毒丹。你们以为好处多还是坏处多,这世上又有几个人吃得起?”国师阴侧侧的笑着,“难怪,难怪。我要对这个丫头重新衡量了!”
“那我们岂不是没有办法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吃这种药也有其他方法制约她!我会和那边联系,就能找到方法!”
“母亲,等到那丫头被……那个尤物能不能?”二女儿一副按耐不住的表情问。
“二妹,看不出,你下手还挺快!好东西怎么只能一人拥有呢?”
“随你们,到时候我大业已成,他也没有什么好利用的了!”
继续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本就是你退一尺,我进一丈,宇兮和魅也不例外,长时间在一起,魅在无人时已经大剌剌的直呼宇兮为“兮”,毫无顾忌的谈天说地,宇兮并不以为意,但她身边的人听到却有些怒上眉山。
清晨,筝音从魅的指间缓缓流泄,高高低低,大大小小,时如徐缓的流水,时似高山瀑布倾泄而下,随着最后一个音消逝于挑起的指尖,魅眯着眼睛看着坐在他面前削苹果的宇兮。只见她左手托着苹果,右手拿起小刀在果子上迅速转动,果皮丝毫不断,一圈圈连成线慢慢落在地上。她的神情专注,刚才的曲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似乎很懂乐曲,又似乎完全不知其所云。
“不弹了?也是,大病初愈,来吃个苹果吧!”宇兮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谢谢!兮,你那次所弹……明明有很好的意境,为何只有简单的旋律?”对于宇兮出人意料的举动,魅早已见怪不怪,伸手接过苹果。
“这嘛,没办法,我能记得调子都已经很了不起了!”
“曲子不是你所作?”
“当然!我对乐理仅限一知半解,看着谱子能弹出来就已经是极限,要作曲绝对没可能,再说我会的都不能登大雅之堂。”
“这样啊!不过当时教我的人说乐理也罢,什么也好,我们学东西都要经过三个阶段。”
“是什么?”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精辟!”宇兮心想,这怎么和她当时学高数一样。
“兮,你要认真学,会达到很高的境界的!”
“还是不要了!”宇兮开始郁闷,“柴米油盐酱醋茶,当年件件不离它,如今事事皆更改,琴棋书画诗酒花。这种日子太费劲,我这个渔妇过不起!”
“兮,要不,我们去游飞岷山?虽然不比西炽的高山峻岭,也不是很出名,但风景如画,离这儿又近!”
“你向往很久了吧?”宇兮促狭的笑。
“我一直很想去。要是你没空,就算了!”魅慢慢低下头,脸红了。
“怎么会没时间!选日不如撞日,现在就走,不过,可要麻烦你换女装,化化妆了,自己去橱子里选一些衣服!我让玲珑和铃铛准备一下。”
“嗯,我这就去准备!”
话说美人穿什么都好看,这句话真不假。第一眼看见穿白衣化了妆的魅,宇兮暗暗惊叹。真是高超的技巧,完全掩盖他那又黑又深的眼睛,眉型稍作修改,唇略呈粉色,挽上成婚女子的发髻,真真一个下凡的神仙。明明是浓妆所致,整体看起来,却好像没有化妆,比女人还女人,女人都可以撞墙了!
“兮,银子够吗?”
“绝对够用!”宇兮右手执折扇,左手拎着魅给她的包袱向后一扛,“出发!”
“兮,不用府里的马车吗?”
“坐马车怎么欣赏沿途风光?不过一个时辰而已,我们慢慢走吧!”
一路上有说有笑,二人来到山上,虚无飘渺如烟如雾让人顿有恍若天国之感,很多股小瀑布从高处跌下,带给人柔和轻快与磅礴大器相交融的幻觉,疲惫一扫而空。
斜阳余辉反照在小瀑布之上,魅看着站在他前边伸开双手任由小水珠打在脸上的宇兮,鬼使神差般走上前,双手搂住她的腰部,头慢慢埋在宇兮肩上。
“你!”宇兮放松身体,闭上眼睛。
“兮,我还有回头的机会吗?”
“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何况错不在你!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比‘你是人吗’还简单。”
“可是,我……”魅迟疑着,“其实你都知道吧!”
“……”
“我5岁卖入风月场所,18岁初夜成了国师没名分的陪寝,之后你都知道……”魅的声音有浓重的哀伤,宇兮感觉肩上湿湿的,“我的将来好似那漆黑的夜,一丝光都透不过来,每天晚上,压在我心里沉甸甸的,真的很难过!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兮,我很喜欢你,很喜欢,我无法接受继续做你的朋友这个身份,看到你,无论我发脾气还是怎样,你总是淡然以对,就好像我是还没长大的孩子。兮,我知道不应强求你和我同处一室,我不配,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忍受看不见你的晚上,再说,国师她……”
“和我在一起,四处漂泊,危险丛生,我并非完美的女人,说起来,你不在乎吗?”宇兮不动声色转过身,用扇子点住魅的口。
“……你,答应了!”
“你从没遇见好好对你的人,所以才对我产生了感激之情,你能分清吗?我答应,是为了给我们双方一个机会,让你看清楚,也让我看清楚!”
“谢谢你,谢谢!”
宇兮心下暗忖,我不是要你的谢谢两个字啊!
“哼,两个女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比男人还不如!”
“就是,你看那个高的还擦眼抹泪,还不如野店里卖的!”
“这年头,女人越发无能,听说国师大人的侄女儿至今没娶夫郎,该不是有什么毛病!要是我的女儿这样,还不如打死了事!”
“没能耐的多了,丢死女人的脸面了!猪都比她强!”
瀑布下来了一群人,七嘴八舌说的越发难听。魅实在忍不住了,“众位夫人,你们的话是在向国师大人挑衅,也不怕哪天祸事从天而降!”
“你敢威胁我们?也不打听看看我们是谁!”
“魅,你这是煽风点火、添油加醋还是火上浇油啊?”宇兮用扇子遮住脸悄悄问,这男人,说了心事就彻底放开。
“放心吧,兮,看看她们是谁,敢在这里这么嚣张!”
“拖下水,后面怎么收场?”宇兮有些好笑。
“就像洗碗一样,全部一锅刷,免得漏一个!”魅已经做好飞奔的准备。
“你们是谁,报上名来,敢拿国师给我们禁卫脸子看,不想混了!”说着,一闷棍就要打上来。
“快跑!”魅一拉宇兮,二人飞速向山下跑去,后面一群人紧跟其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呼,呼,呼!”一路跑,一路鸡飞狗跳,二人喘着气跑到河畔,后面的人也追了上来。
“上吊桥!”宇兮推着魅跑过去,过了河,右手折扇一展,几道亮光,吊桥绳断,追兵嗵嗵嗵全部掉了下去。
看到河里犹如落汤鸡的众人,宇兮扯住旁边目瞪口呆的人继续跑,心中的笑意溢出嘴角,终于甩了那群跟屁虫,爽啊,哈哈哈!
城外的草地上,两人一起躺倒,宇兮一头汗,手里扇子不停扇。
“兮,你的扇子真厉害!呼,呼,真累!”魅难掩钦佩之意。
“这是姨母一番好意,你要喜欢这款扇子,我向她要!”宇兮偏过头,戏谑的说。
“兮,你还是不相信我!我真的……”魅的声音陡然提高,又急又气。
“看看,又敏感了,你啊!过去的都过去了,不要总放在心里,傻子!”宇兮合起扇子,当得敲在魅的脑门上。
“疼唉!本来就傻,都敲红了,那不是更傻了!不信,你看!”魅翻身趴过来,捋起前面的碎发。
“不会吧,这么娇气!”还真红了。不过这动作,这情景,怎一个暧昧了得!“没事,没事,起来了!”宇兮用扇子顶着继续揉头的魅,想欲盖弥彰,头一起来,当,两人撞一块,双双跌一起,上回乌漆抹黑什么也看不见,这回灿灿夕阳下,两个彻底面红耳赤,只能闷不吭气,七手八脚赶快爬。一路无话。
当夜,宇兮还是睡她的软塌,魅睡床,同房不同床。
“兮,我……”魅总是睡不着,想说几句。
“怎么了?”
“岚风!”
“……”
“对不起!”
“……”
“兮,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为什么不说话!还是我,你终究不愿和我一起!”魅慌慌张张的下床走到宇兮卧榻旁蹲下。
“没,岚风是很好听的名字呢!只是,我只能私下里这么叫你!”宇兮盯着魅闪闪发亮的眼睛。
“那为什么,你说过可以接受我,却……”
“岚风,你该知道,我和一般女子不同。我不希望我们俩的感情只是基于那种事情之上。我尊重你。同时,我承认,你很吸引我,但我希望我能喜欢全部的你,从里到外,每一点每一滴,不是皮相,是心。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相信对方,不因小事而互相猜忌,以致分离!难道你不是如此对我吗?”
“我,是!可是,你总是太冷静,我想更多地接触你!不行吗?”
“傻子,傻子!”宇兮突然忍俊不禁,这么拐弯抹角,要是换个强势一点的,早成了,不过,这个世界的男人还真是有礼,连这个也要问,凑近岚风的头,在他额上轻轻一吻,心中一叹,但愿不要让这成真。耶稣对犹大的吻,代表了死亡和背叛,同时也有……
屋漏更遭连夜雨
北焰最近如火如荼的开展捉鹰行动,鸡犬不宁。宇兮却好像没事人,和岚风从地下党转为地上疯,成天腻在一起,就差盖一床被子了。却不料,飞来横祸,岚风某天早晨上街被掳,宇兮睡醒后接到飞箭传信,次日午时城东密林东行200里处单身赴约。
“小姐,要告知全府戒备,并通知国师大人吗?”玲珑问。
“不用劳姨母大驾,此事我会处理!”
“那小姐要带人手吗?公子很可能已经……小姐何必再冒风险呢?”铃铛感觉此事有些蹊跷。
“无妨,你们就当我和他出去野游,这两天不回府,我走了!”宇兮难掩心中点点酸涩。
情,玩不得,就算防备再足,也难免掉进去,朝夕相处必然会互相习惯产生情感,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爱他,但那每一时、每一刻都凝在心里,印于脑海中,她和他互相试探,互相利用,在这种情形下,她还是喜欢他。但她不能爱他,若真爱上,若有了肌肤之亲,她怕自己下不了手,计划将会全部崩盘,牵连之大,难以数计。她一直很愧对他,才答应他!
宇兮来到飞岷山,她答应敞开心的地方,四处都闷闷的,犹如她的心境。不提他怎样,她对他总是惭愧为多,因为她没把全部情况告诉岚风。他们两个就好像相对的镜面,互相反射,互相折射,却总也透不到对方最深处。是的,他俩说的都是真的,但,都只有一半。而她更是一半的一半。带有隐瞒的真话是比欺骗更深的骗局,也伤人更深。这是局势所致,还是命运的抉择?也许,他对她最大的吸引,便是她永远不能像他一样,勇往直前,敢爱敢恨!宇兮想起临行前和祖母的对话。
“丫头,你有修天人之道的资质,千锤百炼,过尽千帆,片叶不沾身,心不动,情不动,百年之后,凤引魂归,你将寿与天齐!你告诉我你一生三难,皆在一个‘善’字。这虽是上天选你之因,但着实令我担忧啊!”
“祖奶奶,万事难料!”
“那答应我,24岁前,不靠近任何男人,杜绝第一个,后面皆迎刃而解!”
“这,恐怕很难!”
“……天意,天意!我之错,你来还,因果往来,报应不爽,分毫不差啊!”
很久,宇兮的思绪才渐渐平静下来。阴天,明天云会更多,她垂头,懒懒的准备向回走。突然,一股诡异的感觉直袭心头,脖子上的银环发出一瞬耀目红光,宇兮神色丕变,向南方望去,凝神念想,浑身直打冷颤,双腿抖得像筛糠般,出事了!嗓子里又腥又甜,她强行咽了口唾沫,全身一软,跪倒在地上。
宇兮跌跌撞撞行至城东一家客栈住下,整晚,她盖着被子,缩成一团,冷,侵入骨髓的冷蔓延全身,咬牙忍受着全身气血逆行,犹如刀割般的血印反噬,她紧闭双眼,心里暗暗祈祷,天,快些结束,一定要结束。
次日快午时,宇兮提着紧存的精力慢慢向密林挪动,等到达,已是头晕眼花。从树林钻出来,宇兮来到一片空地,有人特意将此处清空,真是很大的欢迎仪式。岚风独自被吊绑在空地中心的一棵大树上,灰头土脸,长发披散,看起来,应是被点了穴道,奄奄一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宇兮苦笑走上前,解下岚风,他长时间被绑,根本站立不住,只有双眼还能眨两下。他指指自己的嘴,示意要她解开哑穴,宇兮无动于衷。
就在宇兮把长披风脱下盖在岚风身上,架起他的胳膊时,两道黄绿色身影急速从林中窜出,二人皆覆面,一者手拿双刀,一者握长棍,双双指向宇兮,“得罪了!”
宇兮不答话,放下左手边的人,右手握扇微展,削开左腕处固定袖子的花结,瞬间左袖曳地。
双刀近身攻击,刀法凌厉狠绝,每一式皆可令对手毙命;长棍限制对手行动,专取对手攻击防守薄弱之处;两人配合默契无间。宇兮的攻防显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每每勉强避过,逐渐被逼离开原地。岚风看得心惊胆战,也急红了双眼,怎么会演变至此,明明不是这样的,愧疚悔恨担心溢满心头。他不是故意的,不是啊!可恨身上穴道被制,连喊都喊不出来,兮,不要管他,快走。
突然,密林中出现第三个人,飞箭向岚风直射过来,岚风仍呆坐在原地。宇兮此时手、足皆受限,本欲挥左袖卷住身侧长矛横击,顾及不暇,无奈之下,撤回左手,水袖扫开空中飞箭,下一瞬,背后已遭一闷棍,脚下趔趄,她趁势窜几步到岚风身边,躲过双刀挥动。
新的攻防继续,空中的箭从慢慢发出,到越来越快;从单箭到三箭齐出,宇兮现在不仅要注意自己,还要注意岚风的安危,只能避开致命攻击,脸上被刀风刮伤,身上已多处受棍击,却慢慢吞吞,不紧不慢,险象环生。
两个时辰过去,天渐渐昏暗,恶斗依然继续,但三人却越发感到不能取宇兮性命,她的身边似乎有风在卷动。虽然受创,但打上去似乎不是偏了准心,就是像打在棉花上,怪异非常。于是,三人的目标统统集中在岚风身上,不想宇兮更加气定神闲,一招一式破解。但岚风能听到她气息不稳,他心里好像油在沸,都是他的错,他拖累了她,如果他死了,她就不用这样了,如果他死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摸到袖子里那天早上给她买的银簪子,泪水止不住掉下来。她总是很朴素,头上也很少戴饰物,出门就用根带子束成一把,但是,很自然,很美。他看着她保护他的身影,想要刻下最后一幕,手起,向自己胸口扎下去。
却不料,宇兮右手向前挥起,一片尘土飞扬,拖延了那三人的攻势,左手向岚风推去,簪子的尖头插进她的掌心,血一滴一滴落下来,岚风啊的张开嘴,却叫不出声。她握住簪子,把凶器从岚风那里夺过来,冷冷的快速说,“死还不容易?”
“我……”依然无声。他不明白,他是为她好,她活着,他自作自受,还不行吗?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根本不懂他的心,一时间,又是委屈又是懊恼,他急得背过气去。
尘土散去,第三人终于按捺不住飞出密林,三人同时扑过来,想制服宇兮。不料距宇兮半步时,突然周围气流直窜,向三人暴开,顿时,三人手、足皆被废,躺倒在地上,此时,天边淹没了最后一抹阳光。
宇兮收掌,依然不动,静静等着,风吹林动,夜枭呜呜叫着,似泣似鬼。
许久,两个轿夫抬出一个坐在雪白皮裘椅上的女子,她挥退下人,“利害,磨了这么久,只为寻找那一瞬的突袭,全部击倒,你的隐忍之心真令人佩服!”
“皇太女殿下,民女有礼了!”宇兮三鞠躬。
“噢?有意思!”那女子眉眼锐利,脸部线条清晰,嘴角流泄着讥讽的笑意,似不屑似嘲弄,杀意若有若无,手指轻握叠在胸前,“財狼虎豹四周环伺,你不在乎?”
“殿下,众生平等,还望网开一面!”
“一语数关啊,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未来的国师大人?”
“殿下,一切,皆在您一念之间。”宇兮的回答仍模模糊糊。
“我执著,你又当如何?”
“我本外人,不干涉不过问!”
“哈,那我可就大罪过了!”皇太女话锋一转,“今夜血歃,仅一次机会,你能通过,我便与你缔约,否则,你即刻出我国境,永远不得参与其中,不得踏入一步!”
“……可以。”宇兮沉吟,该来的逃不了。
“在东琳,你仅得承诺,没有血歃,以现在的状态,你仅有两成的胜算!”
“殿下在为自己的对手担心吗?”宇兮调侃道,赌,人生乐趣之一,没到最后一刻,谁又是胜利者。
“那就好好应对吧!”皇太女右手抬起,左手横拨,身后赫然窜出一只巨大的红毛火狐,一步一步向前走,热气渐渐笼罩整片空地,草木迅速枯黄,“成国师者,策动风云,辅佐天下;成王者,必有降灵兽之能,霸一方。我也不多浪费你的精力,此乃北焰皇族最高象征,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为!”
“我自当尽力而为!”宇兮稍稍庆幸,幸亏是火系,风助火,自己现在也就只能有这点能力,连水都引不来,但也不可掉以轻心。她静心凝气,天上云动,大风起。
原本火气向宇兮扑来,风突然转向,慢慢给宇兮腾出空间,反而向回刮去。皇太女也不急,从椅子上站起,丝毫不为灼烧感所动。
火狐开始疯狂向宇兮发起攻击,宇兮四周形成飓风屏障,双方互相撕扯。显然,宇兮气血不足,渐渐落入下风。突然,火狐一把抓破宇兮的左胳膊,血渗出袖子。
“该认输了,我说过,你没有胜算!何况,你姨母虽属黎家人,却只是远亲,加之作恶多端,与你何干!”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法儿!”宇兮淡定道,开始结手印。
“那我只有让你陪葬了!”皇太女终于下杀招,一声令下,火狐瞅准空隙,一口咬上宇兮颈上大动脉。
缔结协约
看着眼前女子猝不及防的左手搭在火狐头顶,纤细的脖子在火狐嘴下,皇太女眉头轻展,转过身去,抬头低声叹道,“可惜,可惜,上天所选还是天妒良材!”
突然,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大惊之下,转过头,正对上宇兮似笑非笑的双眼,“我赢了,当然,你还没输!”
火狐半跪半趴在宇兮脚边,周身被红色线状光芒包围,越挣扎,捆得越紧。宇兮的左手压在它的头上,胳膊上的血顺着向下流,形成球形血印封住灵兽的行动,若宇兮有心,可取它的性命,亦即取她性命。
“这是……原来如此!还要多谢手下留情!”皇太女心知宇兮功成。当下,不动声色向后撤去,脱离宇兮另一只手的掌握,下一瞬,毒鞭挥动欲袭宇兮手臂,不料,心口一阵疼痛,她向后踉跄而退。
“殿下三十年的心血,宇兮自不会一朝毁去,只是,殿下相逼之下,我一个不小心,您说呢?”
“你,行!我的三个条件在此,和你的三个条件交换,我们双方若无异议,他日,我即位,你在位,北焰和东琳互不侵犯。”皇太女把写着条件的白绸递给宇兮,她同样也留有后手。
“殿下好计量!只是,首先,您这三个条件想来无论谁都难以应承;其次,要是您不登位,禅让于您的女儿,我又如何能防患于未然?再次,殿下似乎忘了,血歃已成,对我是百利无一害,对您,我想我不用多嘴!”宇兮瞥了一眼这三个条件,心里不以为然。
“你,好个百利无一害,也罢,一失足成千古恨,居然拿自己一生心血作赌,让你得了先机!说吧,你想要的!”
“多年征战,高官盘剥,北焰民众流离失所,老百姓无所依。第一、我希望您能施仁政,善待所有人,与此同时我能答应者,不过是东琳不会趁火打劫,我亦不会为虎作伥罢了,最多,是指导指导何时何日耕种,防天灾。第二、您是一国未来的继承人,人祸之事,我带走该带走的,将来之事我决不插足!先讨论这两点,如何?”
一个铜板也不付,就想全身而退,呵,我怎会让你轻松如愿!皇太女心中盘算,“行,我让你顺利完成老太太的愿望,但与你姨母正面交锋是你的事,我不会插手,否则定斩不留,你自己盘算后路!另外,我要知道你如何明了我的存在!”
“猜的!多是感觉。第一、北焰在这种统治下居然能保持晃晃悠悠十几年而不倒,朝堂上暗地里定有高人,并且地位相当高,才会有女皇的默许,和姨母抗衡。第二、姨母手握四成大权却总是不敢轻举妄动,那么是谁制约她,不仅因为女皇手下那三成墙头草,还有三成她摸不明白搞不清楚的势力,这剩下的三成表面上极为分散,却位于能把握整个北焰动态的关键位置,能安排这些的这个人是谁我便有了五成的把握。第三,他叫焰岚风,对吧?。最后,就等殿下自己出现了!”
“这第三点说得真简单,真冷血!”皇太女的眼中闪着奇异的血腥之色。
“殿下,看在他为你们牺牲五年的份上,还请留他一命!”
“心疼了!想做好人?我还当你没有弱点!”
“我已经满身污秽,要是做好人,就不该瞒着他,直接告诉他真相,可是我没有,反而利用他,甚至之后还要利用他。其实,他才是所有一切最大的受害者。十几年前那段公案,株连前任国师所有族人,连累他的父亲入了冷宫,唯一的乳母也惨死在姨母刀下,他本可以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女皇陛下最小的皇弟,如此变故,您觉得他能忍下去吗?也许是可以,可你们不加阻止,看着他甚至推着他一步步走向死亡,同是一家人,你们又于心何忍!我一介外人,不好插嘴,但,他是无辜的,算是我求您!”宇兮单膝跪地。
“我们让他走向死亡?天大的笑话,他既然愿意相信是你姨母、你祖母害了他,我们就给他报复的机会,终究是他自己傻,选择了一条不归路,他的名声早已不容他继续苟活!”
“生命只有一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殿下,名声不能当饭吃,削去他的族籍,放过他吧!”
“你还真是善良天真,你在这里为那些该死的求命,她们却求你死;你为一个男人低三下四,你可知道,他处心积虑想让你们一家人统统偿命,把你永远困于北焰;你以为你了解他多少;你以为他为的是什么?”
“殿下,我确实难以定位岚风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毕竟我能查到的有限,只是
无论别人怎样,我只做我要做的,这是约定。您可以对外人不吝关心,那就放自己家人一条生路吧!”
“我,从不心软!”
“殿下看着我受三人围攻已到极限,不再派第四人第五人参战,此乃一软;我身边的玲珑和铃铛一明一暗,一个表面是国师的人,一个看来毫不相关,其实她俩都是殿下派来保护我的,此乃二软;若殿下有心,早已有能力让我姨母一家灭门,可还是飞鸽传书于祖奶奶,给她面子,保她们性命,此乃三软……”
“行了,够了,这是当年我皇祖母和老太太之约,与我无关。”皇太女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岚风之事,我会和母皇斟酌!”
“多谢!那第三个条件?”
“还定什么?命都在你手上,你死了,我也活不长;我死了,你还能继续逍遥,真好狗命!等你杂事处理完,成为真正的国师以后,我们正式签协约吧!现在,请放开我的灵兽。”
“当然!”宇兮左手抬起,火狐顿时无影无踪。
“给!”皇太女扔给宇兮一件外袍,“上药还用我来吗?”
“不!多谢!”宇兮笑笑,坐在地上动手处理伤口。
“你,真的原谅岚风?他虽没直接伤害你,但却是不折不扣的反间,也许还是双重反间,若没有他传出消息,你绝不至于如此!”皇太女顿了顿,“何况,他很难掌控,坐山观虎斗,他不输任何人,若为女子,绝不能留;这也是母皇告诫我将来最好除掉他的原因,你确定要留他在身边吗?”
“若他仅仅只是单纯的小倌,最初,我就不会留下他!”
“呵,你就那么有把握可以牵动他?得到他,不就能更好控制他?”
“得到?身体接触于他还有什么?我记得有人说过,简简单单睡过的一对永远也比不上仅仅只是交心的一对境界高,这不单纯基于得不到便是最好,最重要的是情到浓时方才顺水推舟啊!”
“哈哈哈,风月之事的经验之谈吗?真看不出来,君之嗜好竟如此!”
“殿下大可不必和我一样,人活着,还是简单好,喜欢就直接行动,也是我的愿望,但可望不可及啊!”
“一定要这样?明明互相喜欢,却相互刺激,折腾你自己,何苦?”
“我啊,不自讨苦吃,会有更多苦吃!”
“那你自己斟酌!完事以后,要我告诉他真相吗?”
“不用,我们都知道,他到现在都是为了那个目标而活,不做到,他清醒不了;告诉他,他会发疯!以后,他想通了,真能原谅我,我也健康的活着,那么脚长在他身上,缘分,我不强求,拜托你好好照顾他,若我有个万一,别忘了,让他寻个好人家!”
“呸!呸!你死,也要看我同不同意,拜托,你现在可是和我连着命,无论多么难以忍受,都记着,好好活下去!要么你解开血歃,否则,阴曹地府,我也不放了你!”
“在下遵命,我会很小心我的命,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禁招!”
“就你现在这样子,想使也使不出来!更何况,你不能练最后一式吧!吹牛不打草稿!”
“呵呵,露馅儿了!”
“就你这样儿,我怎么这么大意!”皇太女敲着脑袋。“最后一个问题,你的秘密鹰究竟是什么?”
“这可是商业机密!”宇兮心想,叫鹰,也不一定是老鹰啊,在她看来,猫头鹰、夜莺、黄莺不都是谐音,她哪有那么傻,把核心机密放出来。
“什么?”
“没什么!”宇兮知道北焰要收尾了!
“你伤势沉重,关键不是今天所伤!还要硬撑?”
“撑不住也要撑!”
“又是……”
“哎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那,后会有期!”皇太女被风吹得鼓鼓的袍袖向后一甩,所有痕迹消失一空。
“再会!”宇兮嘴轻轻张了张,细小的声音随风飘散。
一年后,北焰女皇薨,皇太女顺利即位,她成为北焰历史上在位最长、民心最广的女皇,同时,这段历史中并没有焰岚风这位皇子的名字。而这一次的邂逅,奠定了日后百年东琳、北焰的和平,但任凭女皇百般探查,终其一生,也没能知道鹰训的事情,此乃后话,暂且不谈。
小四登场
初升的太阳扫开一夜的激战,清晨的微风带着缕缕草香撩拨着岚风的面颊,他的睫毛抖了抖,眼睛睁开,看见宇兮有些疲惫的身影靠在树干上,她双腿盘起,坐在地上,入定。他发现周围已经无人,都走了吗?她好像没受太重的伤,心渐渐平静下来。
“走吧!”宇兮的脸很平静,但没看向岚风,她站起来,并没拉他一把。
“我,这,你……对不起。”岚风有些支支吾吾,穴道已解,从昨日突然到今日,反而有些不知所以,他眉头皱在一块儿,不知事情究竟如何。只是为什么宇兮的神情大异往常,对他不冷不热。
“过去的就过去了,天凉,回去补眠吧!”
“你还好吗?”看着慢吞吞晃悠悠走在他之前的宇兮,岚风越发感到自己没话找话。
“嗯!”
岚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她从来不会这样对他,没有拉他起来,没有两人一起前行,没有问话,没有关切,什么都没有,他突然感到郁闷非常,走在后面,心里越来越疙里疙瘩。他是有不对,但也道过谦了,最后留有一点小秘密,他从没想过要伤害她啊,究竟怎么了!
两人快晌午才走回府邸,看到前厅背着她的年轻人影,宇兮脸上神情突然一变,“小四?”
岚风从来没想到宇兮也会有那么温情的一面,如水一般,对着那个男孩明显表露出来的温柔是他两年来从没见过的,突然,心里很痛,什么样的男子,能如此牵动她的心。那个男孩刚成年,清澈的眼睛,和宇兮一样,圆圆的脸,很可爱,背上背着一架古琴,古朴典雅。清白,岚风再一次感到自己失去了多么珍贵的东西,第一次,在他下定决心以后,他后悔了,悔不当初。
小四拉起宇兮的右手,呜呜咽咽起来,轻轻划着,“两个月前,筱姐姐失踪了,芮向五皇女殿下借骋,让我骑来告诉你,预言可能成真!”
“你,不该来呀!”宇兮话未完,再也抑制不住身体里气血翻腾,身形颓然倾倒,一口鲜血喷出来,手都接不住,染红了怜星的衣襟。怜星吓得不轻,也毕竟长大历练了很多,急忙拖住她的身体,在众人协助下带她进了卧室。
岚风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宇兮吐血昏倒时,他就慌了,众人一问,他只能结结巴巴将他知道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看着玲珑和铃铛众人照顾宇兮,他也不敢打扰,只有在外面走来走去干瞪眼。
“发生什么了?”怜星忙里忙外进进出出,红着眼睛,筱姐姐可能已经不测,兮姐姐又重伤,怎么办才好。
“小姐都去了半条命,你这个人怎么搞的,一路走回来,难道都不懂掺一把扶一扶吗?”铃铛抓着岚风的衣襟问。
“什么叫去了半条命?”岚风有些木然,脑袋里乱哄哄。
“你究竟是傻还是呆,你以为她不说话是装样儿?她左臂都快废了!内腑重创,并且情绪大受波动,血气充斥翻腾,这已是第三天了!”玲珑喊着,“她哪里还能压抑身体伤势赶路,要是我在,早一棍子打昏扛回来,你也可以弄辆马车啊,现在好,居然‘走’回来!”
“我,我真的不知道……”岚风完全傻了,“她看起来没怎样啊,左手袖子是有些残破,我什么也没注意到……”
越想越慌,心里突突跳着,他真的很蠢,现在才明白过来宇兮没拉他,是因为没那力气;不和他说话,是憋着一口气向回走;不告诉他她的情况,是不让他担心,以免又多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累赘!
他在门口呆呆看着怜星利落的身影,熟练的照顾昏迷的宇兮,心里一个劲儿翻腾。无论谁家,男子照顾妻主,天经地义;到他身上,全翻过来,除了做点零嘴儿,他从没有伺候过她,反而是她无时无刻不在照顾他的身体和情绪。现在,他更是没脸进去。他什么都不是,还自以为是,还想东想西,他究竟在干什么!
“杵在门口挡路吗?一点眼色都没有!”铃铛端过来熬好的药。
“姐姐,我帮忙端进去。”岚风低头讷讷的说。
“也是,我进去不成体统,你小心烫着小姐!不,我看你还是端给怜星,小姐看起来很在乎那公子!就只是可惜,是个哑子,你啊……”铃铛的话让岚风凉了半截的心里又热乎起来。
端着药走进卧室。“药熬好了!”看着宇兮不省人事躺在床上,岚风越发感到手足无措。
怜星奇怪的看了这个神情恍惚的男子一眼,端过药,细细吹凉,拿起小勺,一口一口喂进宇兮嘴里。
虽然喝一半,撒一半,但药效发挥很快,宇兮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复。怜星摸摸宇兮的头,又在她身上加了一床被子,终于吁了一口气。
岚风吃惊的看着怜星熟练的使用房内每一物,不由问起来,“你是谁?为何如此熟悉这里?”
“怜星,和兮姐姐生活了很多年,都是这么摆放东西的!你又是谁呢?”怜星取出纸笔写写划划,他很聪明的没把真实身份曝露出来。
“我,我是魅,是,是小姐的小侍!”岚风结结巴巴起来,他什么也不是。
“不会,兮姐姐不会收小侍的,她教我们的第一天就是要学会自爱!”斩钉截铁的写着,“你能这么亲近她,将来会是她的夫吧?为什么不承认,还诋毁兮姐姐,她会很伤心!”
“可,可我真的不是,你看,小姐耳上并没有标志,对吧?”
“身份不是靠嘴说的,也不是人给的,究竟是什么,难道自己不清楚吗?你一点也不配兮姐姐!还在这儿干什么?还不……”怜星知道宇兮因为岚风受伤,对他印象本不好,又加上这人没眼色,早就一肚子火,这下全发出来。
“我,是,我什么都配不上,我走!”岚风强忍难受,一头冲出卧房。
怜星吐吐舌头,好像有些过火,希望兮姐姐醒来别责怪他,但是那人也奇怪,好歹也是兮姐姐的人,本想要叫他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清淡汤羹之类,话没看完就气走了。这就叫兮姐姐曾经说的什么思维定势吗?
宇兮慢慢睁开眼睛,身体感觉好了一些,看到小四一旁关切的眼神,伸出手轻轻拉住小四的手,“没事儿!我睡了多久!”
“快一天,已经是早上了!兮姐姐,你多休息,还有,一件事……”小四支支吾吾起来,手指也开始乱飞。
“什么事?是不是你和老三,啊?”宇兮努力挣着眼睛。
“兮姐姐,都这会儿了,你还总是打趣人家,不是啦!”小四的头快低到肚子上,嘴里一张一合,手指蹭了几下,继续写“你别责怪我,我真没想到,他……”
“他?”宇兮感到一个头两个大,“魅?又怎么了?”
“他从昨天一直跪到现在,什么人全都不听,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小四发急,把经过全写出来。
“你怎么?算了,我去看看,跪了一夜,腿还不给废了,得,俩病号,一屋里治,真是,这不没事找事!”宇兮从床上下来,差点又一头栽地上,幸亏小四扶的及时,“其他人呢?”
“那两个姐姐招呼来人、抓药、管理下人都快忙得四脚朝天,这边只有我!”
“你呀,等会儿,还要多照顾一人,要是你累倒了,不知道老三会不会捶死我!”
“姐,他很喜欢你,要把我的身份告诉他吗?”
“这个,”宇兮想了想,“不,这里没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究竟亲到何种程度,若为贴身小厮,你也会更容易避开危险,别把那边的消息露出来了!只是要委屈老三暂时戴戴绿帽!”
“兮姐姐,芮最相信你,你不要老是打趣她啦!”怜星的嘴嘟起来,一脸包庇的深情。
“哎呀呀,我的乐趣就是你们,不要总让我无聊着想那些烦死人的事儿!”
二人走到外门,岚风依然趴在地上,宇兮看到这一幕,头顶一阵阵痉挛,这个人,怎么总让人这么郁闷!
“你还要这样多久?”宇兮蹲下扶着岚风。“你究竟是给我赌气,还是怎样?我把你弄回来,醒来以后想看到的就是这样吗?你的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呀!”
“什么也没装,我就是一个傻瓜,横竖都是我的错,你不罚我,我罚我自己,不行吗?不行吗?”本来也是气话,岚风声音虚弱,听起来反而是怨言了。
“你起来不?”宇兮也有些火了,她是好修养,不发脾气,也不代表她没脾气,既然你要罚自己,我就让你罚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