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国师》作者:半心莲【完结】 > 国师(女尊).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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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半心莲 当前章节:150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0:15

随着他的语音飘散,宇兮睁开双眼,看到璇离非的双唇笑意流澈,脑海一片混乱,他把干布盖在她头顶。

坐在明晃晃的镜前,她的思绪依旧停顿。对方若有若无的笑意,混沌难解的眼神,暧昧不明的声音,温柔体贴的动作,让她心中时时刻刻都在蠢蠢欲动——跑。璇离非的手绕过宇兮肩膀,拿起桌上的细梳,一下一下梳理她的头发。轻扯着头皮,齿梳与头发摩挲的声音让宇兮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勾起她几近模糊的久远记忆。她刚刚上小学的时候,每个早晨,不是老爸为她梳马尾,就是老妈替她编小辫,弟弟在一边傻笑着看,温馨的感觉,多久没有再体会过了呢!

但,为何她的心里依旧对身后之人异常抵制;为何她非但没对他有好感,反而加重了防备,到底想干什么?宇兮脑海里不断盘旋这个问题。

“你排斥我?”璇离非的感觉很敏锐,他有一种抓不住她的错觉。

“我不知道。”

“那时候,你的苦是你自己的选择,到现在为止,你依旧没有松懈!”璇离非的话语柔和飘散,有所指有所藏。

“你是指我没有失控你很失望?”宇兮慢慢揣测对方的话,努力将他话中的她与自己合一。感到他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滑过她的颈,依旧是灼热感。

“我现在才明白,你对自己的伤害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痛苦!”梳好头发,璇离非拿起桌上的钗、簪别住她的头发,将之固定。伸手要取下她脖子上的环,刚一碰触却突然如电击,他缩回双手,深渊寒潭的双眼闪烁阴晴难测的冷光。

“这个世界,对男子何其不公,女人凭什么就要临驾于男子之上,你又凭什么是上天所选。我偏不信,就算是逆天,我也不怕。我要你当我的傀儡,我的玩偶,我的禁脔。我倒要看看,上天的宠儿被我凌辱,会怎么办?你最令我讨厌的,就是高高在上不可攀的惺惺作态之姿!”璇离非自顾自地说。

“一头雾水!”宇兮脸色发黑,八卦剧情怎么在她刚清醒就发生,这人莫不是疯了!人被破相不要紧,心里被破相那就别指望治好。她不但不想做南丁格尔,也不相信自己有什么治愈别人伤口的能力。谁想牺牲谁来,她不干!雨果好像曾经如此评论过《茶花女》之类的女性,妓女一旦爱上了人,难道就成为圣女了吗?她已经在那种环境下生活,尝尽了奢侈放纵,怎么可能过得了清贫的生活。同样,这也是说任何一个类似的人。

宇兮转过身盯住背后的人,“如你所说,不管是我被你弄得失了记忆,还是我自己崩溃失了记忆,还是怎么样,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那不就和前尘往事彻底断绝关系,你留下我又能做什么?”

“这就是你的打算?”璇离非突然好像领悟到什么,语气不再暧昧不清,怒火上扬,“想都别想!”说罢,转身离去。

“简直莫名其妙!”宇兮被对方突来的怒气吓了一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晃动,心里浮起一种报复的快感,她怎么幸灾乐祸起来,这个思想真变态,她摇摇头,“又饿了!把人关起来也不知道送顿饭,要是真被饿死,我还不如回湖心当大熊猫。”

犹如地狱之火,一旦卷起,便是燃尽一切,包括自己。璇离非没有想到,完全没有料到,宇兮仅仅失去对人的记忆,却没有失去该懂的基本道理。最关键的是,他依旧记得她的一切,他什么都知道,可现在的她,什么都不知道,还留有保命的印记。他失去了威胁的筹码,原本那一连串的折磨计划,原本想要塑造一个同他一样的人的计划,功亏一篑!他曾经念想了十年活下去的信念,要用她来一片片缝补自己破碎自我的计划,完全失败!

怨气急窜,燃烧着他的每一根头发,带动脸上的刺青,红了双眼,每一寸肌肤,都鲜血淋漓,满目疮夷,痛苦难当!许久不曾感受过身体上的疼痛,如今在精神的压迫下,令他无法自控。

“凭什么我就得在蛇岛忍受蝼蚁钻心之痛,你就能寻到出路给自己带来生机!为什么你失了记忆,依旧能避过劫难?我不相信!” 璇离非在自己的房内砸东西、撕扯着、咆哮着,“究竟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发泄过后,心境犹如煮沸的浓汤变凉,转为死气沉沉的一块,他烧红的头好像一场细雨洒下,渐渐沉寂。“老天会助你到何时?”突然上扬的嘴角,他又有了新的恶趣味,“全新的你,单纯很多,不擅掩藏心思,攻心,方是上上之策!”

“雪色,进来!”再一次收起被翻腾的愤世嫉俗,璇离非开始他的计划。

“主子有何吩咐?”雪色看到一地狼藉,见怪不怪,低头上前。

“她住在我们旁边的水窟,你去第三层把里面所有囚犯调出来分布在周围,每日的用药不可断!”

“……是。”

“雪色,我发现自从遇到她,你办事慢了很多,连答个话都慢三拍,以前那个冷面冷色的雪琉璃到哪儿去了!”

“雪色不敢,雪色只是,只是……”

“还说没有动心吗?”音调急转而上,璇离非上前扳正雪色的头,“你和我,一白一黑,本质上却是同样,甚至你手上的鲜血更多,虽然不是你亲自动手,却是因你而亡。不要忘了当时的你们,几千个人只一人有生存机会,你坐到今天的位置,其他人都沦为下等药人,他们现在应该一个也不剩了吧!”

“主子不要说了,我知错!再也不敢了。”雪色原本稍有红晕的脸变得惨白。

“你的生存总是要踩在别人的尸体上。如果我是明火,你就是冰山下的暗火,那是我选你的原因。现在,我真有些动摇,说起来,让现在的你和北焰那个傻瓜比一比,你不是他的对手!”璇离非放开手,雪色的脸上顿时出现水泡的印记,“你我都是与人体打交道的,看过的人体也不少,虽然以往都是死的,也不要以为这次这个就特殊,照顾了她几天而已,有什么,你依旧清白,她又不知道。”

“主子,饶了我,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记住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不会有人看得上你!你就死了那条心。还有,你暂时卸下总管的身分……”

“主子!”

“我还没说完,你急什么!放心,不是让你死。”璇离非对他嗤之以鼻,“在她旁边全面监视,记住不要说话,就当自己和其他人一样,把你这发色脸庞弄弄,每天回来给我报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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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努力填坑中。

生存法则——自私

在阴风不断的地底,住在水池边的隔间,宇兮时刻都感到阴冷潮湿。黑暗诡谲难耐的环境,沿途不灭的火把忽明忽暗,偶尔的滴水声,白衣人无声的脚步,哗啦哗啦的铁链声,磨的人头皮发麻,这里,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有人送来饭菜,但宇兮除了能吃几口白饭或馒头什么也吃不了,看到那一盘白白的肉,总觉得不对劲儿,想吐。如此一来,身体恢复缓慢到几乎看不见进展。晚上,会冷得发抖,她也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怎么回事。唯一的门被锁链挂死,只能推开一道不大的缝,还有人把守,哪里也不能去,也没有人来说话,她向外喊,无人回答,此时格外怀念起湖心的小岛,好歹那里还能看到日光月光,也没有阴风四起,连蛇也觉得可爱多了。

第三天的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褥子被子统统卷在身上,头也埋进去,稍稍舒服一些,却听到鬼哭狼嚎的惨叫。

“啊……啊……疼……谁……谁来救”,“救命……”,“谁……杀了我”,“疼啊……”,“放了我……”,“求求你们……”

哀鸿戚戚,拂耳不绝,宛若人间地狱般,死亡笼罩着黑暗的地底。宇兮裹成球,推开门缝,蹲在门口,向外看着黯淡的灯火,毛骨悚然,吓得浑身打颤,这是什么?声音越来越大,时刻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的心脏一跳一跳,几乎控制不住要跃出嗓门。究竟是谁在用刑,谁在哀号,这么多人在哭喊,太残忍了。

折腾了一晚,直到黎明,一声声的惨叫才停止,宇兮在极度紧张中熬红了双眼,这个地方不能呆,总有一天会神经衰弱,她恐怕自己经过昨晚的事件已经神经衰弱了。不论晚上是什么人在叫,她管不了,也没那个能力,顾好自己别也成那样就已经很不错。

就在她双手撑头看着池水,想方设法逃走的时候,门终于开了。来者,依然带着孤独深沉的气息,依然一个人,就是她唯一见过的人。

“想了三天,想通了吗?”

宇兮一愣,想什么,除了想逃跑,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你变得俗不可耐、蠢笨异常!”璇离非并不恼怒,陈述事实。意料之中,她再也不是他的对手。以前的她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一点百通,说话兜圈子,喜怒不形于色,连思绪都被埋藏;现在他甚至能看出她心底的任何一丝情绪。

宇兮不觉得生气,反正和这个人说话就是不通,看他一个人在那里唱独角戏比较好。

“手拿来!”璇离非的思路跳得很快,完全没有任何预警。

宇兮乖乖把手递过去,这又是什么意思?突如其来的一拉,宇兮反射性的回拽,却足下一滑跌倒在地。“你干什么?”

除了颈子上的环有关键时刻的保护作用,她失去所有能力,失了力量,连护住命门的心思都失去,不是真的失去记忆就是埋得太深,璇离非暗暗捉摸,他几乎已经肯定宇兮失忆。

“想知道昨晚的哀声是怎么一回事就随我来。”不再拐弯抹角,他知道对方的思维已经迟钝到跟不上自己的步调。

“等等!”宇兮脑海里的弦“噌”的绷紧,“你说我听就好,他们是谁,为什么会那样?这里又是哪里?”

“抛弃了过往,依旧敏锐,懂得自保,却显出最原始的本性,不再顾及他人。”璇离非就好像是个观察员,自顾自的做报告。

“我不是小白鼠!”宇兮厌恶极了这种没头没脑的谈话,“你究竟想干什么?”

“这是地下宫,而我就是这里的上位者,你可以独立于这之外,不受管辖束缚,只要给你任务,完成得了,可以完成你想要的一个愿望。”璇离非转变话题一步一步引宇兮上钩。

“真的?”宇兮不可置信,再不喜欢,他也是她口头上的债权人,反正她也跑不出去,保险起见,还需要书面约定,“我要你对此的亲笔证明。还有,我不会杀人放火,什么也不会,你若刻意刁难,那我就亏大了!”

“只有两个任务!不困难。”璇离非一字一句慢慢吐出,“一年之内,每天打扫我给你指定的八个房间;乐者,舞者,歌者任选一样,为我准备晚宴歌舞!”

“可我吹拉弹唱舞都不会!”宇兮感觉得这两个条件都不好达成。

“会与不会,跟我来就知道。”璇离非刻意避开敏感话题,七拐八弯,宇兮被带到他的寝室,一间巨大黑暗的房间,细细水流声,虽然里面东西一应俱全,甚至闪着点点亮光,却更加显得房内的空旷。她知道这全因所居之人内心荒凉,什么人养什么狗,什么人住什么房!

“这些都是乐器、曲谱,你有顺手的吗?”

宇兮看着一堆的乐器,目不暇接,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有些好像挺熟悉,一拿起来,完全陌生。她走来走去,拿不定主意,突然,一管银色的洞箫映入眼帘,她曾学过吹从一到七,拿在手里,真沉,这是银子做的。

“就这个好了!”宇兮扬扬手中的长箫,心里总觉得自己应该会吹,可她明明就不怎么会,不管了,关键不是吹,而是打人,正是她心目中打人逃跑的上好材料。

“奇怪!”璇离非吃惊的看着宇兮所选,她应该选弦类的才对,为什么选的是沉重的银箫。

“试试!”

“除了这,我其他更不会。”宇兮把银箫对在嘴边,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气息在她心中舞动,心中突来一痛,脑海中两张面孔一闪而过,却没抓住,呼吸之间,却依旧是从一到七,再从七到一,没有背景,她心中无曲。

“够了!”璇离非听了几遍没完没了不成曲调的声音,受不了的按下宇兮的箫,“等你练会再来吹。现在可以去打扫了!”

“去哪儿扫。”

“从你房间出发右拐第三间到第五间;左拐第四间到第八间。记住全部清理干净!”璇离非突然笑得猖狂,他倒要看看,现在的她会如何反应。“门口自会有人给你开门!”

这是一大片的洞穴,宇兮边走边仔细观察,高高低低,坑坑洼洼,拐来绕去,前面的白衣引路人走路静悄悄。宇兮心中生疑,究竟是什么样的房间,非要她去打扫,越来越糟糕的感觉一拨一拨袭来,直至走到第一个房间门口,宇兮突然不敢进去,因为这里有太浓的血腥味,顿时,她明白了。

听到开门的人面无表情把锁链打开,哗啦啦的铁器摩擦声紧紧钻着宇兮的脑壳,她不想看,因为里面的世界,是活生生的炼狱。

“……”宇兮没有推门,她浑身颤抖,很久才吐出一句话,“里面的人,犯了什么罪!”

屋外的人没有回答,仅仅摇了摇头。

看着那个低着头的白衣之人,宇兮步上前,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不说话!到底怎么了?”

那人后退一步,跪倒在地。

“哑人?”宇兮喃喃着,这根本就是灭绝人性的世界,这么多人,忍受着痛苦,经历着欺压,为什么没人反抗,为什么无人站出来,她愤怒,却不知怎么办,因为她自己也身陷其中。

宇兮转头向回走去,一步一步离开,足下的水印刻写着长长的轨迹,若每一步都是沉重的写照,那这又诠释了何种的意义。这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依旧带着之前的气势和风采,心境虽然不同,过程不论,目标却是一样。

“这么快就打扫完了?”璇离非的话音夹带着寒冷和不屑。

“他们犯了什么罪?”宇兮想明白她究竟是处于什么样的地方。

“没有,失败者的命,成功者需要他们身上的血!”璇离非丝毫不觉得这种情况吃惊,“你想救他们?”

“如果可以,谁都不愿意看见血腥!”宇兮知道自己现在有心无力。

“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用你自己代替,永远呆在我旁边,唯我的话是从,就可以放了他们,怎么样?”

宇兮听完这句话突然失笑,她没那么傻,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保护谁。

“有何可笑?”

“不,只是脑海中突然出现几个故事。其中之一讲的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人舍身喂鹰救鸽子,把自己全部奉献出去才达成愿望。”宇兮把佛祖转世的故事修改念出。

“还有呢?”

“还有一个是讲一个傻女孩,她一路行走,一路施舍,失去了钱、衣服、帽子、鞋、最后浑身上下一无所有,直到遇上一个魔鬼,她献出自己的头颅,还在流着泪说谢谢。”

“那真是一个傻子!”璇离非仅仅以为宇兮在讲笑话。

“真的是吗?”宇兮摇摇头,“真能做到那一步的人,是最令人尊敬和仰望。因为他已出了人的界限,到达神的地位。”

“所以……”

“所以,我不会拿自己来换。没有人被欺压到极点却不知反抗!”

“那让我看看你能做到第几步!”璇离非神色平静,“再告诉你一件事,我不能死,母蛊在我身上,我死了,所有身上带子蛊的人都不能活;而我不死,他们就会听令于我。当然,你不在我控制之中,你也不会染任何毒,只需要解一个死结,你会如何呢?”

“不如何!”宇兮耸耸肩,“我和你有一年的约定,那之后就可以分道扬镳,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但这一年之内,我去打扫,总要有必需的物品!”

“你想要什么自有人带你去,这里总共三层,依石窟而建,你都能去,但你只能自己动手,回来这里做什么,出去!”璇离非没有继续逼进,因为这并非是极限的手段,仅仅是第一步。这其中,他已经了解很多,原来,以前的她之所以存在,全因一个身份,一份强加其上的负担,她仅仅是不得不为。而他觉得她总是不遗余力地粉饰太平,也全因这个背景。真实的她也只是个普通人。那么,抛弃一切的她,底线,又是什么。越来越让人好奇!

“……”宇兮转身,不发一语,确实,她有那么一点动心,能换很多人好好活着,但她自己哩?矛盾!

屋内,火把上蹿动的火苗让璇离非的身影格外诡秘,他的眼神落于地上的影子,无声静默。

举步维艰

迷惑中选择踏实,她推开了第一扇门,里面的人已经被折磨到不成人形,并非是人力折磨,说白了就是七三一部队的生化武器,人不成人鬼不成鬼,她感谢自己这几天没吃什么东西。小小一间房,有十几个人,分不清男女,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不仅面黄肌瘦,身上流脓,血水一地,他们几乎都失了心智。

宇兮知道这里阴暗潮湿,他们若想活命,不能再待在此地,可她也没办法,那就尽所能帮助他们,能拖一日算一日,能减少多少痛苦就减少多少。

她要来足够多的干净布匹,一个人打水、清扫房内架空的简陋大木板,也就是所谓的床,一个接一个擦拭倒在地上的人,把他们弄干净洗头发,扶他们上去,帮他们盖好。再换下一间,忙忙碌碌,等到璇离非吃晚饭的时辰,她才清扫了一半的房间。

看着那罪魁祸首悠然自在,听着小曲,喝着美酒,宇兮一遍一遍压下自己的怒火。

“你今天没有完成,不过无妨,第一次,总有不适应,好好练你的技艺,长得平凡,又无才能,忙着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还不如那些下等药人的功用,我留着你做什么!”

“既然没有完成,那我继续去做!”宇兮转身离开,没有注意到身后之人试图张嘴却未发声的话。

半夜,呼喊声、哭泣声、疼痛声继续,亲眼看着被折磨的人痛苦,只要是人,都会不忍心,宇兮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这么痛苦,祸首还在享受舒适的生活,她却没有任何办法,做一个冷眼旁观者真的很难。和她没关系,没关系,宇兮在自己房内默念,心中的负罪感却更加深重,她真的很想念自己那个家,那个世界,虽然也有战争和死亡,总比这里好!

次日,前一天的努力全部白费,宇兮看到一切都恢复原状,她重新清扫。这是一项永远循环的工作,而她本可以救他们,可她放弃了,仅存越来越浓厚的负罪感。

一天,两天,三天……直到第十四天,崩溃!

每天半夜,毒都会全面发作,这段时间直到黎明,宇兮不能进去打扫,听到撕心裂肺的尖叫,只有沉默。

而这天,宇兮在十几天营养不良,神经衰弱下效率异常低。从璇离非的晚宴上回来,太阳已经将近落山,她还有一个房间没处理。迷迷糊糊走进去,她背着一个药人,打算把他放在床上,殊不料,药人突然毒性发作,死死抓住她的肩膀,指甲叩进肉里,嘴巴一口咬到宇兮的脖子上。

“啊呀!”痛觉神经直达脑门,宇兮一下被咬醒,双手一放,背后的人没有掉下来,反而发出咕咕的声音,“解药,真的是解药!”他舔吸着从伤口渗出的鲜血,更加死死抓住宇兮。

“放开我,快放开我!放开!”又惊又疼,宇兮被吓得手足无措,涕泪横流,手脚并用,拚命扒开身上的人,连滚带爬到门边,一头扎出去,关上房门,听到有人嗵嗵嗵地敲着房门,她瘫在原地。

很快,璇离非就接到报告,看着门口瘫坐的人,他充满讥讽,“看见了吧!这就是你可怜的人,你做的无用功!”

“……”空洞的眼神,一脸泪痕,脖子上的血迹,此时,全然无助。

“不对劲!”璇离非发现宇兮没有反应,当即上前蹲下,银针刺穴,半天,终于传来一声呼吸,宇兮的眼睛眨了一下,更多的眼泪流出。

“我要离开这里!”宇兮一睁眼就大喊,推开眼前的人,“我根本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我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要离开!”

“还不明白吗?”璇离非没有表情,“你的鲜血,就是解药。也只有你才行。”

“什么鬼话,我才不相信,你既然那么厉害,也能找到解药!”宇兮暴跳如雷。

“像你一样?两百年,也就只会有一人被选中,她的身体能中和所有毒素,虽然中和过程极度缓慢并且难受,甚至长达几十年之久。曾经,南璇利用灵蛇研制成寒霜避毒丹,让选中的人服用,尽管有缺陷,却直接加强了抗毒的效果,百毒不侵。你所忘记的,是你上一辈带来的包袱,南璇失去了自己的国师,自然要寻找相抗衡的方法,到现在为止虽然最后依然失败,却能让你在中和毒素的过程中尝尽苦果,真真假假,你自己也不会知道你的身体究竟如何!那么,我到哪儿再去寻找和你一样凤重生的人?说啊?”

“我说过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听不懂人话吗?还是要说,你不是人!”宇兮根本没有把自己带入这个身体原来身份的意图,不知名的原因让她刻意分开两者,先入为主的观念让她压根不正视这个问题。

“我还算是人吗?”璇离非右手搭在自己的脸上凄恻侧的笑,左手捏住宇兮的脸。“难道你不是第一眼看到我就讨厌?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

“手拿开!是不是人,只要你还有一点儿人性,你就是人!长得怎么样,别人对你怎么样,只要你自己认可,不就足够了?你难受,你不公,世界上可怜人多了去了,你还活着、不愁吃喝,难道这不是一种幸运?”没有以前感觉过的灼热,只是热烘烘,但心中无法遏止的排斥,宇兮一把挥开。她没法解释自己厌恶他的理由,说起来,厌恶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也许对他不公平,但又不是她把他给毁容了!刚清醒就遇着个变态,她已经够有耐性试图完成这具身体前主人的事儿,还想怎么样!

“幸运?现在活着的我是多少凌辱换来的你知道吗?可你呢?只是身为女人就比我幸运百倍,你已经能适应我,还没发现自己的特殊?”璇离非站了起来,顺手拖过来一个白衣之人。 “看清楚!”

璇离非的手从那人脸上擦过,瞬间,一行水泡窜起来,宇兮睁大了双眼,“什么东西!”

“迟钝!”璇离非拍手招人拿来一只小鸟,宇兮眼睁睁看着原本活蹦乱跳的鸟儿在对方手里慢慢变成一具标本。

“不会吧!”十几天,如此多不可思议的事,宇兮渐渐走向发疯的边缘,这里是个生化工厂,所有人都有病,她觉得自己能理智的活到现在已经到极限,“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放了我吧!我能带给你什么?我压根就不欠你的!”

“你逃不了!这个过程,你可以把它看成一场戏,也可以把它看成一次警告。”璇离非又蹲了下来,突然箍紧宇兮的腰,不顾对方微微挣扎,他的脸贴近,“你现在反抗不了我!”

紫色的唇印上对方花了的脸,然后按住她的头,侵袭上她的唇,仿佛这是最自然的趋向。烫热的感觉,浓烈的苦味回荡在宇兮的舌尖,一步一步滑进喉口,本欲挣扎,却渐渐麻上头顶,迟钝了双手,她眼睁睁的感觉着唇舌交缠,直至对方亦气积于胸,停下攻势。

“很难堪?”璇离非低头看着怀里呆呆的人,凑近她的耳边,讪弄的口吻,“一个时辰左右,你都会四肢发麻,以后就不会这样。只可惜,虽然你可以为主宰,此时操控权却依然在我手中。不论这个世界如何,我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杀人,取乐,为所欲为,无恶不作,现在也只剩下一条没打破,游戏,今日也该终结!”说完,拉起宇兮的头发向房内走。

失与得

池水流动,撕心裂肺的叫喊又开始,宇兮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解开她的盘扣衣带,居然出乎意料的帮她包扎脖子上的伤口,然后呢?心中已有答案,她难以想象自己居然才刚醒就遇到这种事,不是女尊吗?这个男的彻底疯了,她也快崩溃了。表面上什么也不用动手,实际上,心理负荷已臻极限,完全诡异的一幕。她想哭都哭不出,浑身发抖,连在这个世界都有这种事情,还有什么好说的!非关情欲,这具身体连她自己都不觉得会有人感兴趣。

“你对我唯一的意义,就是能帮我解开禁锢,作为女人,这将是你终身最大的污迹!”他的衣物依然几近完好的穿在身上,揽住对方的腰让她迁就自己,然后就这样直接进入了她。不论他曾经看过多少人体,知道多少有关于这方面的东西,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近一个人,这时候,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对此沉迷。开始缓慢,逐渐深入,力道却一次比一次重,牢牢圈住对方,他仿佛找到了归宿,给予时释放,释放时掠夺,等他回过神,身下的人早已闭上双眼,好像是关上望着他的灵魂的最后一扇窗。看着她曾经咬住头发不发一声的唇,现在因为失了意识而松开,他鬼使神差般拉开她的发丝,想吻上去,突然清醒,然后,落荒而逃。

人的心若到了负荷的极限,想抛离肉体很容易。没有预警的入侵,宇兮只觉得一股酸胀痛楚直达脑门,不是撕裂感,只是难受与排斥,全身麻木,除了虚无就是恶心,原来没有感情的性是这样!肉体和精神也能分开的如此彻底。越来越不舒服,哪个人说的这事儿享受,她的眼睛逐渐模糊。

一切平静,似乎有人裹好她凌乱的衣衫,替她盖好被,睁眼,是那个一直跟在她身旁监视,帮她开锁却不能说话的白衣之人。他第一次盯住宇兮的眼睛。而宇兮得以第一次看清楚这个人,虽然她不知道他曾经跨越最私密界限不眠不休照顾她数个月,也不知道眼前人的外貌遮盖在层层外壳之下。

这个人很普通,每一个白衣之人各有特色,但在宇兮看来都一样,至少从后面甚至在他们统统低着头的时候,她弄不清楚谁是谁。但非常怪异,所有人的头发都是黑色的,连最肮脏的药人头发都少有白色,大家都很年轻,现在这么近距离观察,突然发现,这个人不同于其他人。

他的眼睛乍一看,淡然而纯净;仔细凝望着什么的时候,会让对方觉察出温和中奇特的煞气,虽然浑身上下都发出冷冰冰的气息,之前和这个地下宫融合,倒也不曾感觉,现在独独面对,却有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席卷全身。

宇兮想张嘴,什么也说不出,却不料,那人居然说话了,沙哑到几乎听不见。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是虚还是实,是真还是假,她瞬间怨气迸发,“滚!”她此生从未说过的话,今日顺理成章,他们还想怎么样,不要人活,那就砍了她!

“主子很在乎你的!并且超出一般人所想。”

她沉默,闭上眼睛,有没有人来问她一声,她心中怎么想。

“兮姑娘,你忘了,就更不会理解,因为你的心太完整,而我们都有残缺!”

“奴性都到了这个地步?”宇兮心中的怨愤让她口不择言。

“兮姑娘,你好好休息,这盘馒头我放在桌上,对以后,你要有心理准备。”白衣之人不再说话,退出房外。

宇兮望着对方离去,脑海几近空白,准备什么,她受够了,现在,就算要了她的性命,她也要离开,打不过,躲总躲得过吧!

艰难的爬起来,一步一步向水池走去,一头栽在里面,温热的水浸湿她凉意深重的身躯,她努力思索这些天对这里的观察。就算再辛苦,她日夜不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再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人不救人,人自救。虽然怨却不怒,虽然哀但不伤,她在极度冷静中,下了决定。也许真得等到这时候,她才能下决定,早干什么去了,真的是蠢到极点。幸亏她不会感到什么女权受了侵犯,如果是必经过程,谁有能力本就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至于恨他,好像也没那个必要,都是自己白痴,怨天尤人也无用。而这是一个污点吗?她依旧没感觉,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心中就莫名浮起这种感觉。

想着想着,头越来越疼,好像要爆炸般,思想瞬间凝固,记忆从那天倒流,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张飞扬驰骋的面容,犹如蒙太奇的画面,却是血红的天空,刀光剑影,两军对峙,鼓角争鸣,复杂的感情全部倒灌回来。北焰的事依旧空白,其余倒是一清二楚,虽然有些接不上,也足够幡然醒悟自己真的失了记忆。

原来她在艰难中选择置之死地而后生,封印能力的根本目的在于酝酿超越自身极限的气劲,才能解救众人所中的蛊!而这才是她封印的本意。至于暂封记忆,不仅是为了在药效最后发作前自保,还要让璇离非手中的筹码失效。可是当时思维混乱,封印失控,导致记忆现在全部回笼,不仅如此还遭到反噬,恐怕失落的那一部分找不回来了,而那一部分应该有什么东西相当重要才会如此!虽然没有前功尽弃,但也没完全成功。唯一没料到的就是她居然和那个变态做了那种事,果然每次都会忘了考虑自己,可谁想得到在这个世界也会如此。趴在池边,嘴里涌上铁锈味,强行咽下去,她苦笑了一下,现在,要进行下一步,与外面的人接头。

此起彼伏的哭喊又开始催人心肠,宇兮却已然听不见,不论怎样,现在她没空去寻找余下的空白,先逃,才有生路。没有机会,那就自己制造;十几天的观察,她有一线生机,地下宫里的人,对不起,如果有人因此伤亡,也算是她的罪过,想不到失去能力,她还是会造成如此大的破坏,也许是天意!

第三层,原本囚犯的住所,现在无人;第二层,物品药丹杂七杂八的东西,没人;全部人都在第一层,这里最靠近地面,四通八达,关键时刻总能逃回地面,一个时辰,她就能毁了这里,因为这里建筑构造有致命弱点。

等到身体完全松懈,宇兮慢慢穿好衣物,绑好伤口。

她知道这个所谓的地下宫水流、岩层走向。水是命脉,这里本就危险,若没有人工加入,再过几年也会如此。源于水,必将毁于水!她把房内摆设的瓶瓶罐罐搜刮出来,开始!

三层,五处地方能引导水流形成池水:她的房间,璇离非的房间,第一、二、三层各有一个公用的出水口和进水口。而她早就估计好了这些口子的大小!这间房的水流出入是关键,其他出口都比较脆弱,之前的工匠意识到此点,特意以此为主,把出口雕磨大。因此这里一旦堵塞,其他各处会被水流肆虐,到时,鸡飞狗跳,一片混乱,毁灭,已成定局。

首先,堵住入水口,就在池壁,她把两个铁瓶反转用银箫狠狠敲进墙壁,水池的水慢慢下降,直至露出一个碗口的大洞,她静静等待,耳边慢慢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随后就是外面一片混乱,机会来了。

她的衣服没有一件白色,这是故意安排,但她在这几天却拿到白色的布匹。里面穿好,她在外面裹了一块白布,用碎布条在腰间一扎,再拿一块白布往上身一披,披散头发,抱着银箫和馒头,偷偷往外观望。

越来越多白衣人低头四处窜动救水,墙角依然是那个人静静站着,敏锐地盯着她的房门。

牙一咬,舍不着孩子套不住狼,她就不信自己那么倒霉,如此混乱还能被抓出来?一头窜出,她趁乱奔逃,知道后面人群骚动,她也非常无目的性,管不了许多,她向偏僻的地道跑。

不知方向,完全凭感觉,只要向上,只要能跑出去,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她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此刻的她,由于记忆依然混乱,神智早已不清,自由是她的追求,活着是她的冀望,离开是她的目标。沿路,除了箫和馒头还被她紧紧握住,遮掩身份的布早已丢失。

无人阻挡,因为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命令传来,却是慢了一步,人都已经消失在黑暗的通道,到处都是绝境,四处都是活路,这是上佳的躲藏之地,任凭多少人搜索,也不能齐全,曾经是万无一失的牢笼,对一个人来说,就是漏洞百出的大眼鱼网,捕得住一队人马;一条小鱼,却能游得不见踪影。

顺着水流逝去的方向,搜索点点亮光,感觉冰凉地层的年岁,宇兮在甩开追寻的人群之后精神依然紧绷,但却逐渐收回理智。她越走越远,庆幸自己曾和老爹探索过喀斯特地貌,感谢老爹耐心向她解读岩石告诉人类的无声信息,第三天白日,她寻到生机,看到一处亮光口,爬出,这里是远离南璇都城的郊外,正值秋日,硕果累累,细细的水流在不远汇成小溪。

迷茫

璇离非默然回到自己的寝房,倒在软塌上,手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的大蝴蝶耳坠,解下来,在手中把玩。感触着耳坠的光滑和晶亮,他的手微微用力,耳坠两面分开,赫然是一对。他早已失去对世俗的尊崇,对什么都可以无所谓,为什么刚才的感觉却依然在他心中回荡,不是刚才,是他弃之不顾时对方的容颜一直刻在脑海。他知道她也是初次会不舒服,也知道没有任何抚慰会多么难受,更明白他本应该替她清洗,可他离开,却不是全然无动于衷。

若毫无所感,为何心中不断想起,空洞越来越大,无从补满,对如此的空虚本早已无情绪起伏,为何却对她的容颜记得那么清楚。一遍又一遍,不停回荡。若他先失控,万劫不复的又是谁,这步步谨慎又是为什么?若想要她的性命,比掐死蚂蚁还简单,那他为什么一定等到她的身体不再对他产生生理抗拒才这样做,仅仅是因为他不想面对一具死尸吗?唯一能接触他,直到不再对他的接触有所反应的人,世间只有一个,解除了这个禁锢,他从此想嫁谁就嫁谁,不嫁也不用怕自己三十五岁就魂归恨海,杀了她,他再无污点,重新来过,为什么却下不了手,反而会想象这蝴蝶在她耳朵上的样子。不行,他要洗去污点,明天,一切结束,他下了决定,闭上双眼。

……

宇兮逃跑的事很快就被发布全城,地下城几乎覆灭。虽然很多人去修补墙壁裂痕,无奈崩塌之处太多,第二和第三层全部坍塌,徒留住着人的第一层,也有一半被淹没在水中。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没人死亡,人人都往高处爬,寻找宇兮的人半天也不能聚齐。

地下城的上面,就是南璇宫殿,璇离非住进自己几乎不曾住过的院落,暴跳如雷。“雪色,谁让你去处理崩塌情况,我让你看着人,人呢?关键时刻,何者为重!”

“主子,我看到她一身白冲出来,混在人群中,喊人去抓,可没有人顾得上,当时很乱,四处都是流水声,铁链声,没人听我的,等我自己跟上去,她早就没影儿了!”雪色的回答不卑不亢,这也确实是当时写照。

“算了,现在去找,也许死在洞里也说不定,我会让女皇全国通缉半年!注意查看当铺有没有人当银箫,没吃没喝天又冷,她肯定得住宿,客栈一间也不能放过!挨家挨户搜!”璇离非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听到人逃跑的消息,他一夜没睡。不能死,她要是死了,那输的又是谁?

心中突来怪异的情绪,好像又看见宇兮封印记忆时,鲜血从口中淌落,溅在地上。当时的她面容苍白,紧闭双眼,连个小兵都能要她的性命,无论她在想些什么,他始终未见她喊出苦痛。现在也一样,不求赢的局,宁可输的什么也没有。他的脑海突然流泻出宇兮吹的奇怪箫音,呜呜咽咽,断断续续,不成曲调,然后,一片空白。就算身体已比常人脆弱,还负荷强大的精神折磨刺激,她始终能清醒地坚持,极致的意志力。

陷在虚无良久,突然发现自己弄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期待些什么。不是已经基本上达成他想要的吗?还想干什么!难道仅仅是担心她死在洞里!若真的找她回来,又能干什么?

“是!”雪色退出。

“等等,你亲自去找,我必须稳住这里,没有地下城,要操控比以前麻烦得多!晚上所有人都只会听我的,白天可不一定。你一定要把她找回来!”璇离非思考半晌让人离开。

“是!”

没人知道,宇兮逃跑是否有人故意放行。

爬出被浓密荒草遮蔽住的洞口,口干舌燥,头晕眼花,终于见到太阳了,神啊!终于逃出牢笼!望着四周树顶印下稀稀落落的阳光,她伸手盖在酸涩的眼睛上,自由!又在手心。

狼狈,在原地平躺,渐渐回了神,宇兮睁开眼睛,她当时真是聪明,选了这么一个东西。宇兮拿起手中的箫,现在这玩意儿就是她的粮食,不过不能一根直接当掉,她要把这砍成一段一段,折损了价值,掩藏了身份,值得!

喘口气,她从地上爬起,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她找了块坚硬的大石头,把一管精巧的银箫砸成十几块碎银块。

然后呢?宇兮背靠大树,开始疑惑。不管上位者是谁,老百姓照样活照样生存,只要没有战火他们就能安居乐业。但只要还有阶级存在,这个世界就不会改变。她虽然有现代思维,也不可能学习商鞅、王安石、戊戌变法,这不仅打乱这个世界的发展历程,更重要的是,变法者没一个好下场,她也没那个能耐和那份心。想想自己被逼从政,虽然到北焰的一切全数忘记,心里依然有种艰难的阴影,再想想这个毒物弥漫的南璇,还有那个姐妹越墙的东琳,她究竟要走向何方?

联合南璇布置了几十年的密探,创立新组织,推翻南璇政权?越想越不好,她摇摇头,哪一次政变不伴随着大量百姓死亡,不能再按这条路走,自己也没能力做得这么轰轰烈烈。说起来,璇离非操纵政权并没给南璇百姓带来灾难,他也就是用蛊控制众人退隐幕后罢了,如果他是女的,也是一个好帝王,可惜,天意弄人。仅为私欲,条件充分,从自己出发,却没这个必要。至于筱筱,人已经平安,一切是否也该结束。管什么男的执政还是女的当政,在她那个世界还有武则天、叶卡捷琳娜女皇,这里出现男皇又怎么样!也不用管那些被操纵的人,他们自己都无心反抗!那么,她是不是应该放手!

从今以后,孤身一人,只做自己,也是一种快乐。对不起,暗部,还有筱筱、帨芮、怜星,让她任性一次!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也只有自己能选择,推翻南璇如何,置之不理又如何,如果她永远失去记忆,那就只是平凡人,这一切与她没有关系!璇离非不用再拿她威胁谁,她也不用再担心害了谁,释怀就是宁静。

不过首先得躲开追踪。满山野果,南璇的药材、水果可是很有名,宇兮庆幸现在是秋季。她需要的东西应该都能找到。

狼吞虎咽的吃了一肚子野果,她找到能做易容的几种原始材料。用石头捣烂直至渗出皮肤色粘稠透明的液体,首先涂在脸上,不仅遮住额上存留的红印,还让她的脸整个胖了一圈,很快就能定型,还不怕水。身上穿的是蓝衣,里面特意多穿了两套,现在正好把外面的脱掉。全部处理完毕,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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