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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一片冰心在玉壶

作者:醉落雪暗香 当前章节:8908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1:50

自天阁出来,走到正堂时,便听到有人正奏着哀婉的乐曲。

“残寒正欺病酒,掩沉香绣户。 燕来晚、飞入西城,似说春事迟暮。画船载、清明过却,晴烟冉冉吴宫树。念羁情,游荡随风,化为轻絮。 十载西湖,傍柳系马,趁娇尘软雾。

溯红渐、招入仙溪,锦儿偷寄幽素。”

一曲轻歌,随风而来,传入耳际,花满楼轻轻一颤,眉间露出凄凉意思。

“花满楼,这唱的是什么?”司空摘星问道。

“是悼亡词,该是为了相思姑娘!”花满楼摇摇头,轻叹一声。

洛映如眼中盈泪,听着曲音转折,轻声唱道:“倚银屏,春宽梦窄,断红湿、歌纨金缕。 暝堤空,轻把斜阳,总还鸥鹭。 幽兰渐老,杜若还生,水乡尚寄旅。别后访、六桥无信,事往花委,瘗玉埋香,几番风雨?长波妒盼,遥山羞黛,渔灯分影春江宿。”

“记当时、短楫桃根渡。 青楼仿佛,临分败壁题诗,泪墨惨淡尘土。危亭望极,草色天涯,叹鬓侵半苎。暗点检、离痕欢唾,尚染鲛绡;躲凤迷归,破鸾慵舞。殷勤待写,书中长恨,蓝霞辽海沉过雁,漫相思、弹入哀筝柱。伤心千里江南,怨曲重招,断魂在否?”花满楼听了也跟着轻轻地和道。

歌声住,泪已透重衫。

洛映如却是习惯了般的,伸手去拉西门吹雪的袖子来擦眼泪,擦完了自己又冲着西门吹雪扮鬼脸儿发笑。

“映儿,不知要如何安葬相思姑娘?相思姑娘还有一句话,说要将琴送给一人,道是,我们讲过,你便明白了!”花满楼轻声道。

洛映如脸色又是一僵,低头道:“是,我明白了!相思姑姑虽然身在青楼,却是一生高洁胜莲,尘归于尘,土归于土,若要我寄琴寄情,就还他一抔净土吧!”

相思的葬礼是在第二日黄昏,相思遗体已被打扮整齐,她躺在鲜花围绕的柴堆之上,面容平静安详,风姿竟犹胜于生时。

陆小凤微微侧过头去,心里有一丝的不忍,若那时不是如此轻信大意,或许这玉一般的美人儿,此时仍在明月楼的珠帘之内,一曲《望江南》逼出多少离人泪。

洛映如捧了一面琴来,正是“醉仙”,到花满楼的跟前,抬头,勉强一笑道:“花满楼,相思姑姑生前只爱奏琴,常恨知音难觅。想必,你能是知音之人!她临去时,请为她奏上一曲,只当送别!”

花满楼一震,长吸一口气,接过琴,席地而坐,清幽幽,奏出一曲《阳关三叠》。火光腾起,染的残阳红透,曲终,人散……

“我真想知道,相思姑娘倾心的人,是个怎么样不凡的人物啊?”陆小凤问出这话时,他们正坐在马车上。

“他的确是个不凡的人物,你们一定会惊讶的,肯定会的!”洛映如笑道。

“这儿是,平阳王府?!”司空摘星瞧着自己面前这座大宅院,轻叫了起来。

“就是这儿了!”洛映如点点头。

“那,我可不进去了,王府里肯定有无数的宝贝,万一我看着手就痒了起来,可就不好办了!”司空摘星笑道。“那边儿是不是酒馆?你们去吧,回头我请你们喝酒。”

“猴精,既然请,就来点儿好酒啊!”陆小凤喊道。

司空摘星背对着他挥挥手,转眼就不见了。

“西门,你要进去么?”洛映如问道。

“没兴趣!”西门吹雪道。

“那你在车里等我们?”

西门吹雪转身回到马车里,微微闭目,不再理他们了。

平阳王府的门卫看到洛映如,脸上都显出了惊喜的神情。

“洛姑娘!”一个年长些的,上前行了一礼。

“我想求见王爷!”洛映如恭敬道。

“洛姑娘请到厅里等!”那人又施一礼,便在前头带路。

“没想到,这平阳王府,居然这么自然朴素!”陆小凤打量了眼四下的摆设,口气中颇有些赞叹之意。

“早就听说平阳王爷和蔼亲切,儒雅温和,这王府之中,四下里都是墨香气,想必人言不虚。”花满楼轻声道。

正说话间,一个不过三十岁瘦削男人从内堂匆匆走了来,那人只是一身寻常的书生长衫,也并非是名贵布料所制成,竟还不及花满楼身上的衣饰华美。只是那人眼中带着一股子浓重的高贵气质,只消对上那双眼睛,就叫人不敢小瞧了他。

“是平阳王?”花满楼用只有陆小凤能听的到声音问。

“想来没错!”陆小凤声音更低。

“映儿~”平阳王唤了洛映如一声,眼光触及她怀中的醉仙琴,身子一滞,晃了两下,竟停下脚,不敢再向前了。

“王爷!”洛映如走上前几步,躬身施礼。

“相思…相思她…”平阳王只觉声音似是被什么给阻住了,就是发不出来。

“相思姑姑去了!”洛映如轻声地悲哀地答他。

平阳王身子一震,悲伤绝望在一瞬间从他脸上闪了过去,那样的神情,便是陆小凤都不忍心再看,突然,他就“哇”地一声呕出了口鲜血来。

“王爷?!”洛映如惊叫,伸手去搀扶他。

平阳王却摇头,后退,直到身子落入椅间,半晌抬眼,眼中那样平静的高贵已在一刹那间,破成碎屑。

“她,有话吗?”

“是!”这会儿,答他的人,是花满楼。“相思姑娘去时,在下在她身侧!”

“是对我的话吗?”平阳王用一种哀伤欲绝,却热切不已的目光盯着花满楼。

“相思姑娘没有对在下明言,但想必就是王爷!”花满楼叹息般地道。

“嘿!她就是这样的人,她是不会对旁人提起我的!她怕啊,怕坏了王爷的名声。她总是这样!公子,公子,她说了什么?说了什么?”平阳王突然上前一步,牢牢地抓住了花满楼的手。

“相思姑娘说,是她自误了,若能早些放下世俗贵贱,或许……相思姑娘说,若有来世……”花满楼轻声道。

陆小凤惊讶地看见,那个男人流泪了,就那样带着刚刚那凄绝的笑容流泪了,而他却似不知道自己流泪一般,痴痴地退了一步去。

“王爷,这琴是相思姑姑要交托给您!还有……”洛映如奉上了相思的骨灰小坛。“这是我擅自的决定。王爷,我说一句冒犯的话,请不要怪我!若说自误,王爷与姑姑,都误了,人生在世,几人能寻着,挚爱真情,若那人就在身边时,就紧紧牵住了那双手,一旦松开,面前就是人海茫茫,或者生死之隔,错过了的,再也追不回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却同时怔了一下,洛映如这话,倒不像是说给平阳王听,却似字字都敲在了他们二人的心上。陆小凤偷偷去看花满楼,那人似在沉思,于是,悄悄地伸过手去,将他的手包在了手心里头。

夜色阑珊,百花楼上烛火摇出温暖的光色。

花满楼坐在桌前,煮水泡茶,动作轻柔优雅。

陆小凤沐浴过后,从房内出来,发梢还不住向下滴水。

“花满楼,你又在泡茶?”陆小凤走到他身后,低下头去,吸吸鼻子,闻下那茶叶的清香。

“映儿送的,顾渚紫笋,极为难得!”花满楼轻笑,点头,答他。

“怎么个难得法儿?”陆小凤笑问道,仍是低着头,从他身后伸手过去,取了一杯,放在鼻下细细地闻了一会儿。

“茶经中曾评价此茶为茶中第一,极品紫笋,叶片相抱如笋,形似兰花。青翠芳馨,嗅之醉人,啜之赏心。”花满楼轻声道。

“嗯,这香气,似是在哪里闻到过呢!”陆小凤眼珠儿一转,突然笑道。

花满楼轻轻摇头,笑道:“我倒不知,陆兄还有品茶的爱好呢!”

陆小凤坏坏地一笑,故意贴近了他,道:“是了,花满楼,你身上不就带着这股茶香?难怪我觉得在哪里闻到过呢!”

花满楼被他呼到自己脸颊一侧的温热气息烫了一下,心跳的厉害,忙将脸微微侧向一旁去。此时,陆小凤发梢上未干的水珠儿落了下来,正滴在花满楼的颈后,就沿着那线条格外柔顺的脖子滑了下去。

陆小凤怔忡间,下意识的伸手,指尖触到了那水珠,轻轻的向上,又沿着那水珠行过的方向,向上抬起。

花满楼又被烫了一下,忙起身,道:“你头发没有干?”

“洗过澡,懒得擦干!”陆小凤笑了起来。

花满楼就转身,到房内取来干布,轻声道:“你坐下!”说着,便轻轻替他擦干头发。

陆小凤半闭着眼,笑的得意极了,半晌才道:“花满楼,上会儿那问题,你还没有答我呢!”

“什么问题?”

“就是在万梅山庄的时候,我问过你,你觉得映儿那丫头,跟西门会是什么样的朋友?”陆小凤笑着问道。

花满楼轻笑道:“不知陆小凤陆大侠,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猜度人家的心思了。”

“好吧,我不猜他们,来猜我们如何?”

花满楼手上的动作一顿,又笑道:“我们有什么可猜的?”

“你说我跟你,现在是什么样的朋友呢?”

花满楼只犹豫一下,突然将手上的干布往陆小凤头上一搭,笑道:“快点擦干头发,否则,就请陆兄今晚住客栈去!”

陆小凤拉下那块布来,恨恨地看着坐在对面喝茶地花满楼,心道,逃么,就叫他逃好了,反正,他总追得着他。

“花满楼,喝茶也会醉人么?”陆小凤带些疑惑地问道,那时,他的脸上带着些不寻常的红晕,眼光也不似平时那样明澈逼人。

花满楼皱眉,指尖轻抚自己微微有些晕眩的额角,摇头道:“只是过量会叫人不适,但日常品茶,不会叫人醉的。”

“可我怎么就觉得,像是醉酒一般呢!”陆小凤奇怪的低喃。

“花满楼!”小楼的门突然被很暴力的踢开,片刻之后,洛映如一脸焦急地冲上楼来,看到花满楼时就过来一把抓住了他,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喘气。

“映儿,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花满楼担忧地扶住她,问道。

“茶…茶…茶呢?”洛映如喘息着问道。

“要茶么?你坐下,慢慢喝!”花满楼笑道。

“不是啊!那个,我给你的茶叶呢?快点还给我!”洛映如急呼呼地打断了他。

“丫头,你不是这么小气吧?那么点儿茶叶,还好意思来讨回去?”陆小凤斜睨她。

“不是啊!啊~这个是不是?这个是不是啊?”洛映如一眼瞥见桌上正冒着热气的茶水,尖叫了声。“你们喝了没?喝了没啊?”

“怎么?这茶不能喝吗?因为花满楼中的毒…..还是……”陆小凤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又瞧见花满楼忍不住的轻轻皱眉,伸手去揉着自己的额角。

洛映如的脸一瞬间的苍白,转而又红了,嗫嚅着问道:“你们喝过之后,难道不觉得奇怪么?”

“到底是怎么了?”陆小凤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住了洛映如,眼光甚至是有些凶狠地瞪她。

“呃…呃…花满楼,我把茶叶弄混了,这顾渚紫笋不是送给你的那盒,这是…这是…给明月楼的…”洛映如低着头,小声地说。

“映儿,你是什么意思?”花满楼轻声问她。

“嘿…”洛映如干笑了声。“你们去过明月楼的,呃,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的啊?那个…那个…这个茶里面,加了我们为明月楼的客人准备的…就是…”说到最后时,洛映如的脸已经红的彻底。

她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因为不必,面前那两个年纪比她大的多、无论江湖经验或者人生阅历都比她丰富了几千倍的男人,非常完全的清楚的听懂了她的话。

洛映如悄悄抬眼,去看眼前的两人。花满楼的脸色在震惊的苍白与羞涩的红晕之间过渡了好几回之后,终于停在了一个尴尬地表情上。而陆小凤似乎完全呆掉了,他半张着嘴巴看着洛映如,其实眼光根本就穿过了她,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

沉默,完全的沉默!

这是让洛映如极为感激的沉默,说实在的,如果他们开口问她,她会想直接拔剑把自己刺死算了。

“那…那怎么办?”花满楼又开始觉得有些头晕,他稍稍晃动了一下,陆小凤忙伸手去拉他,两个人的手才一触上,又迅即分开,那种炽热叫人害怕。

洛映如紧张地吞口水,一边儿后退,一边儿轻声道:“我哪里知道要怎么办?我又不是明月楼的…呃…姑娘...你们自己解决吧!我走了~”

“映儿,你…”陆小凤刚刚要为她这不负责任的态度,叫她回来,痛骂她一通,却极为意外的受到了那丫头暧昧的一个眼色,仿佛是在暗示着什么。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发生,是花满楼没法看到,也感受不着的。

陆小凤用了不短的时间来消化洛映如那个眼色,他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他们也许真的是被那丫头给算计了,可当眼光落到花满楼泛红的脸色、有些迷离的神情上时,陆小凤突然就无声地笑了,就算是那丫头要算计他,可说实在话,他很愿意被人这样的算计。

洛映如逃掉之后,百花楼陷入了一阵子很诡异的沉默中。

花满楼是个不会对朋友有任何抱怨的人,但这会儿,他在考虑是不是有必要打破自己这种分外良好的习惯。他只能说,以前他太年少无知,竟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世上还会有洛映如这种完全离谱的人,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认识这样一个朋友。

但,忍不住的,唇际还是漾起了一抹笑容,然后浅浅扩散,当笑声轻溢出口,他听到了陆小凤更清亮更欢快的笑声。

下一刻,他就被陆小凤拥进了怀里。

“我现在知道西门那张冰山脸是怎么练成的了!”陆小凤一边大笑,一边道。“跟这丫头认识的越久,就越不容易被吓到,我现在在想,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或者想不到去做的呢?”

花满楼也笑,就伏在陆小凤的肩上,半晌才停下,带着略微的气促,道:“她怎么会有怕的事情?只要她想做,只怕是什么都敢去冒险的!”

“谢天谢地!”陆小凤突然笑着叹息了声。

“怎么?”花满楼仍然将脸枕在他的肩上,身体里那股不寻常的热,在这一瞬间与另一人同样的热度融合,变得叫人安心起来。

“谁要是娶了那丫头,只怕是老早就会被她折磨的头发掉光!”陆小凤吃吃地笑,顺手去抚摸一下枕在自己颈间那人,柔顺乌黑带着馨香气息的发。

花满楼淡淡地一笑,道:“即使如此,相信也会有无数人甘愿为她掉光头发,虽然我看不到她的样子,但,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我,映儿是个什么样儿的姑娘。”

“为什么我听你的口气似乎是很遗憾?”陆小凤拉起他,带着些戏谑地意思看着他。

“怎么能不遗憾?那样一个姑娘,我却不能亲眼所见,怎么能不遗憾?”花满楼也扬起一抹笑意。

陆小凤顿一顿,突然倾身过去,准确地咬下了那张带着笑的唇。

“啊!”花满楼的一声轻呼,转瞬被吞没在唇齿纠缠之间,身体里的热更狂野的蒸了上来,烧得他一瞬间眩晕起来。

醒过神来时,他被陆小凤压倒在自己的床塌上,急促而无措的喘息,花满楼觉得自己的心就快要跳出来了。

他没有躲开!

这个认知,叫陆小凤欣喜,或者是因为那种不能启齿的药物的作用,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躲开,只是那双虽然看不见却总是很清澈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迷离的雾气,叫他美丽的惊人。

陆小凤俯下头去,坏心的再次轻咬花满楼的唇瓣,然后慢慢沿他脸颊下滑,到敏感的颈间,成功逼出了那安静的人压抑不住的轻叫。

“会不舒服么?”陆小凤轻轻问他。

花满楼面色泛红的轻轻摇头,本也没有扎紧的发散落了下来,在枕间流泻,带着暧昧不明的欲望香气。

“我希望那丫头弄出来的药,对人没有其他的伤害!”陆小凤提及这个就忍不住的翻个白眼,就算洛映如最后那暧昧不明的眼色,是真心想要成全他的心意,叫他不必再跟这看似温柔却比任何人都坚韧固执的人继续无休止的纠缠,但,那样的药,以那样的方式送到花满楼的手上,还真是叫人后怕,如果在百花楼上的人不是他陆小凤,该怎么办?想到这儿,他忍不住颤抖了下,赶紧摇头,希望赶走自己的胡思乱想。

“怎么了?”有温柔的手触及他的眉间,似乎是下意识的去抚平了他眉头的紧皱,然后就是完全温柔关切的问话。

“就是在想,如果没有那小丫头,今晚你跟我会是如何?”陆小凤笑了,抓下他的手,轻轻吻过他的指尖,在他白晰的手背上咬住微红的齿痕,却能叫花满楼丝毫感觉不到痛,若是疼痛,也是来自身体内的,那儿有一股陌生的力量,不断的叫嚣着,仿佛要将人撕裂。

花满楼终于还是笑了,一手抓起陆小凤垂在他脸侧的一绺发,轻轻绕半个圈,笑道:“陆兄,你头发是湿的,我想,我会请你去睡客栈!”

花满楼可以发誓,自己这一个亲昵的动作,纯粹是顺应了自己的本能,绝无半分引诱的故意。然而,另外一个却不这么想了,居然在这种时候,还敢点上一把火,无论他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都得为这事儿负责。

陆小凤再也没有犹豫,霸道的袭上他的唇,不似刚才那般的柔情似水,而是带着掠夺侵占的欲望。花满楼完全没有对待这些的经验,就只能带着慌乱和羞涩本能地闭上眼睛。有灼热的手挑开他的衣领,叫缠绵的吻一直向下,落在他精致的锁骨,留下殷红美丽的花色。

“陆小凤!”当花满楼终于从晕眩中回过神来,他完全赤裸的胸膛被身上另一具赤裸的胸膛紧紧贴住,心突然就跳的像是要从喉咙里窜了出来,他按住那只在自己身上游动,带着电流的手,低而清晰地唤着那人的名字。

“告诉我,你怕过么?”陆小凤改去进攻花满楼更加敏感的耳朵。“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怕过么?”

花满楼再次如被电流击中般瞪大了眼睛,终于他点头,诚实是花家七公子的天性,半晌,他喘息着道:“那天…那人的剑,在你身后!”

陆小凤一下子就停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花满楼的恐惧,不是来自于他,而是来自于要失去他的恐惧。他得意的笑了起来,脸上添了迷人的光彩,他很清楚,对于花满楼那样细腻温柔,又总有些羞涩的人来说,实在无法苛求他表白的更多,这些就足够了。

“别怕,不会再这样了!即使,我看不到的,你也会替我看到,所以,不会再让你怕了!放松点儿,你要感觉我,因为,那样的快乐只有我能给你,我不会允许任何人……”陆小凤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不必说,他只需要去做。

怀中那越来越柔软的身体给了他顺从的鼓励,任他细碎的吻烙印到他全身时,他也没有躲开,还用压抑不住的低吟来刺激着他,仿佛是在向他索求更多。天性中的羞涩与安静,让他无法对他表白更多,但却可以遵从身体的渴求,想他倾诉所有的渴望与爱意。

无论他或者他,这些都已经足够了。

司空摘星哀怨地呻吟了声,他实在不想去看对面那漂亮的“小狐狸”狡猾的笑容。

“你输了,司空!”可小狐狸却没打算放过他,一手支着下巴,眼睛眨呀眨,看上去可爱至极,可,在司空摘星的眼里,她就是个小恶魔。

“我说丫头,你怎么能出这么阴的一招?居然用春药?你这完全违犯规则!”司空摘星无奈地叹息。

“规则?!我们当初打赌时,有定下什么规则么?”洛映如继续眨眼,努力保持自己的天真可爱状。

“你!你一个小姑娘家,居然给人下春药,你就不觉得脸红?而且,我很奇怪,你怎么能做出春药来,还叫花满楼都尝不出来。”司空摘星疑惑地看着她。

“什么春药?我哪里会给人下春药?”精致的美人儿做出更无辜的表情。“你也上当么?这世上有什么能同时瞒得过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舌头?根本没有!什么药也没有!”

“那他们怎么可能?!”司空摘星瞪大了眼睛。

“在他们的洗澡水里加了些疏通筋骨的香精而已,一喝了热茶,药效发散开,自然会发热了,本来就暧昧不明,我再演技逼真地一闹,嘿嘿…”洛映如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动听,却叫司空摘星听的冷汗直冒。

果然是个鬼丫头,幸而,她也就是小打小闹,而且骨子里是天真善良,否则,祸水,她洛映如但凡多少再坏上一点儿,必定是江湖中百年不遇的红颜祸水。

“这种法子,亏你想的出来!”司空摘星再次哀叹。“好吧,愿赌服输!说吧,让我替你去偷什么?”

洛映如再次眨眨眼,天真无辜完全褪去,她突然凑近了过来,低声,却似忍不住笑着的道:“西门吹雪的浴桶!”

“噗!”司空摘星一口酒喷了出来,幸而,洛映如再次显示了她江湖独步的轻灵身法,轻轻一绕就坐到了司空摘星的另一侧,没叫衣服上沾上半滴。

“为什么?!”司空摘星呆住了。

“那人,有严重的洁癖,他一天至少要洗三次澡!”洛映如低声为他解惑。“而且,他对自己用的东西极为挑剔,他从不用别人的东西,甚至不肯睡别人的床,呃,也不是所有的别人啊!反正,他是个怪人!”

司空摘星听到这儿,立刻深表赞同的点头。

“你知道,西门吹雪现在用的浴桶是怎么来的吗?”洛映如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他的事儿?”司空摘星照例嗤之以鼻,虽然他们可以在关键的时候并肩作战,但不代表他们能成为朋友,那绝不可能。

“选了最好的木材,请鲁班山庄的庄主,用四个月的时间打造出来的,花了三百两黄金!”

“什么?真是有毛病!”司空摘星苦笑。

“所以,我很想把那个浴桶偷来!”

“因为那可能是江湖上最贵的浴桶?”

“不,我实在想知道,不能洗澡的西门吹雪会变成什么样子?”洛映如已经笑的弯下腰去。

司空摘星已经在用更为欣赏的眼光去看她了,他是成熟的男人,不会为迷恋不能变成现实而沮丧,反而懂得去欣赏,就像他欣赏着世上所有的宝物,会把它们偷到身边儿来好好感受一下,却绝不会据为己有一样。

“放心,剑我是比不了他,如果说偷的话,你尽管放心好了!不过,你得负责引开他,我可不想我去偷时,他刚刚好在洗澡!”司空摘星去揉了揉洛映如的头发,亲昵的如同对待自己的妹妹。

“放心,我会牢牢的缠住他的!”洛映如立刻点头,这一天她都等了好久,真的等不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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